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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8 节

第152章 第152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7,556 字

  152

  夜访……

  千手扉间扔下手中的长密卷轴,闭了下眼,眼皮狠狠用力碾了碾,遂睁开,以冷淡的语调道:“究竟怎么一回事,速速说来。”

  千手桃华头也不曾抬,呈双膝跪地之势,但她的上半身却是离地一丈,俨然朝上峰汇报之模样。

  “自月上浓姬大人至此,柱间大人共夜访三十一次,几乎每日往来,首日乃是亲身前往,日后则倘若因风之国或上杉之事奔赴前线,也会派遣木遁分/身,埋首两个时辰有余。”

  “除我之外的千手跟宇智波皆中‘黑暗行之术.改’,麻痹神经,无知无觉,然此举已有月余,宇智波火核本就警醒,又似对此术产生抗性,隐隐有挣脱之态,此外据我至今所观,浓姬大人不负其盛名,乃是实权家督继,即便身处九州,日日以忍猫传信审阅手纸,其办公之时四名宇智波团团围住,以四紫炎阵屏蔽我等,如此之日,很难想象能日夜与柱间大人胡闹而不流露怪异之态。”

  “桃华不才,有二想法,其一,倘若浓姬大人知晓柱间大人身份,当是以身行诱惑之事,然柱间大人月来行径,实无以往的英明姿态,让桃华深感惊恐。”

  “其二,倘若柱间大人以幻术置梦,令浓姬大人至此无知无觉,则有损其光明磊落,倘若一朝被发现,南北必定开战。”

  “柱间大人素有和平之念,我不愿相信他因私情而迷惑了头脑,作出有悖道德之事,故对浓姬,心存莫大的怀疑。”

  “桃华忧心此事长此以往,对一族会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故报给扉间大人,以求明鉴。”

  “……”

  千手扉间深吸一口气,又捏了一下鼻梁,心里头念了好几句佛,但最后还是破防了,几欲破口大骂:

  ‘混账大哥,这都是什么事啊!’

  *

  千手扉间实在想不通,他不过驻北月余,怎能生出这般事端。

  ‘就不能……多遮掩一二吗?’

  他只觉得额穴一突一突,不断跳弹,拳又发痒,恨不得打在大哥那张哈哈哈笑的脸上。

  不用千手桃华细说,他都能猜到此刻对方脑中在想什么!且不谈刚才说的二重担忧,归根解读,是觉得他大哥不走正道、不干正事,对着前妻,夜夜笙歌,既担忧事情败露后宇智波泉奈抄着刀就砍来了,也是怕你怀了野种,一年半载回去后不好交代。

  但是、但是!

  千手扉间咬牙,表情几乎扭曲得不成样子。

  问题就是,他大哥并非色欲涌上心头,成就了个色中饿鬼,你也不是那颠倒乾坤的妖狐玉藻前,只身就迷得大哥找不到北,连一族都不要了!

  但若说你等是趁夜商讨家国大事……他敢说,桃华信否?

  更不肖说,千手与你之间隔了条界河,他同你商讨什么大事?!

  此时此刻,千手扉间吐血的心都要有了,那跳弹着的额青筋再蹦出来个三条,桃华不曾知晓事情全貌,此时此刻倒是进也不得退也不得,千手的家门摇摇欲坠,还有你的声名……

  千手扉间的脑子弦崩断了,对了,你的声名……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张俊脸冷若冰霜,比刀锋还要冷峭。

  千手扉间幽幽想着:‘世道丑恶,闲言碎语可堪杀人,你为男子,却是只有少数人知晓,而一日不揭露,你一日就是女家督继,你尚且不成天下人,那些大奥之类的故事、特权尚未朝你展开,此时斋藤势大,却也未曾将火之国的全境收入囊中,天下反斋藤的藩主颇多,当下还在对其口诛笔伐。’

  斋藤的谱代大臣不丰,家老也少,手下之人都要生出三头六臂,千手扉间处理过一阵子的檄文,终是将幼时所学过的颠倒文字之法落到了实处,实事求是者少,指鹿为马多。

  斋藤对此是不屑一顾,冷笑过后能把对方骂到头脑昏沉,中风而倒,他是町人出生,嘴皮子功夫利落,一条舌头又好似粹毒的苦无,一扎人一个洞。

  但是啊……

  千手扉间想:你呢?

  他知晓你心性刚强,不似表象,清丽柔弱。

  但……

  *

  “不可……”

  风将那恨不得厮磨血肉,又从牙缝里挤出的声灌进她的耳。

  她不安地动了动,只觉三丈之外的人已非人,而是一座跃跃欲试、亟待喷发的火山。

  流淌着的岩浆,一如千手扉间的瞳色。

  “不可……”

  千手扉间想:你要作天下人,不可因此而蒙尘。

  你的声名……当完美无瑕。

  千手扉间额角的筋络扩散、蔓延,又延伸到他粗壮的脖颈上。

  千手桃华的头更低了。

  “此事……”心念回转的他终是能以莫测的语调,看向下首双膝跪地,呈大拜服状的桃华,不知何时,或许是在他说出第一个“不可”的时候,千手桃华就改变了姿势,她的额头已经抵扣在地,正是全身心都奉上的意思,以应对千手扉间的暴怒。

  “……可有他人知晓?”

  “绝对不敢。”千手桃华道,“我桃华敢以性命与家门发誓,未曾将此秘事告诉任何人,只有柱间大人、您与我知晓。”她的下一个反应接踵而至,“我愿在舌面上烙舌祸根之印,从此往后,对浓姬之事闭口不谈。”

  “嗯。”她听见上首之人淡淡应了一声,随即道,“此事交予我处理,此后你休要关注,桃华。”略作停顿后又加了一句,“我若有事要你配合,当辅佐之。”

  听见此举,千手桃华终于是全身心地放松了,浑身不再如一块铁板般紧绷,长舒一口气道:“是。”

  ……

  千手桃华趁夜而归。

  树杈丫从她身两侧淌过,发出“沙沙”的响,即便岛原城有忍者不可奔袭的铁律,却也不过是弱小者的枷锁。

  岛原之中,有千手、猿飞、志村等大小族裔,但论第一等,必为千手先。

  而此刻着黑衣,借夜幕掩映,盯梢城中试刀或行刺诸事,正为千手家的忍者。

  学艺不精者,探不透千手桃华的步履。

  为一族精英者,又或曾归属千手桃华的麾下。

  故,无一人阻拦。

  疾行至城町东南方的角门,千手桃华悄无声息地踏入,千手的巡逻忍在感知其瞬间,汗毛倒竖,又在与桃华颔首后放下掐作虎印的手。

  她又跃过一名庭外的宇智波,一双血红色的招子如同报丧的鹫鸟,一动不动锁在她的身上。

  千手桃华几乎要嗤笑了。

  然而她入三之丸前,却见那独享白沙寂寥之庭的上段之间内传来隐隐的桔红色,千手桃华看到了抱臂冷眼瞧她的宇智波火核,又听见那声:“火核,外头有人吗?”

  “只是一只没长眼的鸱枭。”

  千手桃华故意在瓦片上踏了一记,如扑棱的蝙蝠。

  你笑了两声:“好吧,但鸱枭的眼向来是很利的,就像是日向的白眼。”

  宇智波火核:“……”

  他生硬地换了个话头:“还不将歇吗,殿?夜露深重,烛光昏暗啄人眼,还是早些睡下吧。”

  你打着哈哈道:“就要歇了,就要歇了。”

  千手桃华:“……”

  恼人的风,又将你二者的对话,送还到她的耳中了。

  千手桃华无端想:‘浓姬大人……素来是很勤勉的。’

  她的思绪如同朗月下的云,飘向不知名的远方。

  极有趣的是,千手桃华虽对扉间进谏,于你十二万分地警惕,但就她本人而言,是不讨厌你的。

  甚至透着股,隐隐的崇敬。

  ‘姐様女房,倘若要号令天下,便要付出成百上千倍之艰难困苦。’

  ‘男子的果决、英武,女子的柔,性矫捷而多变,既能行诡道,又有让人信服的仁德,如此,方才为女家督的品格。’

  有自身经历打样,千手桃华对这战国乱世中的女家督,往往是多投一份心的。

  然,其中多人,哪怕片刻掌权,却也是运道不好,要不是娶夫生子后,将权柄转给男亲,还要落个“恶女”的称号,要么就是沦为鬼武姬,为男嗣所忌惮,蒙受天下之恶意。

  千手桃华偶尔会觉得,自己身在忍族,如此看来,倒也非坏事,无论是相较盛年而衰,频频遭遇背叛的女性家督,还是那不足七岁便被塞进金锣绸缎,以漆木作笼送往夫家的联姻姬君,她的前半生,能如同飞鸟般广阔,即便充斥着艰难险阻,却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所以她近乎于愚忠地感激着柱间大人。

  而你,却不相瞒,早在长滨城前,千手桃华便得知了你无数的轶事,当你只是战国第一美人的时候,她只目不斜视地打磨着刀,只当风吹过耳,但等到你摇身一变,斩了刺客,又将身为侄儿的小早秋挤下家督继的作为,又以婚活为兑子,毫不留情地休了劳苦功高的前夫而迎娶宇智波泉奈,又将宇智波一族为刀,牢牢掌握在手中后,千手桃华每逢听见你的故事,都要驻足。

  倘若不是你选了宇智波……

  不,千手桃华打断了自己,她已回到暂时的栖身之所,八块榻榻米,在此,除却御小性的几件衣服,什么也找不着。

  她飞速换上白底渐蓝的小袖,又把高耸的马尾放下,以檀纸束之,赓续了阻断的思绪。

  不是你选了宇智波,是宇智波选了美浓。

  倘若不是族与族之间的血海深仇,横隔在千手跟宇智波,九州同美浓间,她与你不存在家门的纠葛,评价还要上一分,又倘若是你迷惑了宇智波泉奈,又迷晕了另一族的族长,千手桃华也只会发自内心地感慨你有此手段,合该成为天下人。

  她对你……是隐隐有些憧憬的。

  千手柱间知道吗?千手扉间知道吗?不清楚,因千手桃华从来都将她的离经叛道藏在驯服的冰面具下,她终其一生都不会让父母兄弟知晓自己曾因要成为木遁寄居的母体而感到莫大的恐惧,那会让她沦为不忠不孝不义不悌之辈。

  她并未胆大妄悖之人,又怎能将此事为人所知?

  故一切隐没入心中。

  只见千手桃华三下五除二换好了衣裳,又脚踏木屐而不泄漏出丝毫声响,自火核身后蹿出,颇有些神鬼莫测之姿,又与那略有些讶异的御小性对视,后者虽是族中经久了的女忍,战绩到底不如桃华,只惊讶了一瞬,就矮身低头,充分展现对上意的服从,继而转身,将此地留给了本非今日当值的千手桃华。

  后者背靠大主梁,目不斜视,跟宇智波火核一同极目远眺,似在看向永不坠落的明月,又或是远处的山林树海。

  此乃寂静无声之夜。

  ……

  千手族中,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自东长寺见过桃华后,千手扉间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一成是对千手柱间的“同情”“理解”,说到底,千手柱间有“夜夜笙歌”的名声,其中一环还是他造就的。

  先前切就说过,扉间能言,被压在了洛中,当下洛中倒不说是百废待兴,而是忍者种种,从零起步。

  就连怀揣着久远魂灵的大薙刀都被踢出去,谋划叶隐之里的建设,千手扉间自不必分说,诸事离不开他。

  宇智波泉奈不欲分权,但由你死令压着,扉间又从投靠之族中筛了一批聪明人,带着奈良、山中、秋道族忙活。

  这大抵又触动了宇智波泉奈那颗论站队的敏感的心,百忙之中又生拉硬拽上了风魔,还在跟大氏日向谈判。

  无论如何,壳子、架子搭起来了,先头宇智波斑打得快,对他这样的男人来说,火之国内除却了千手,根本无人能敌他一合力,但泉奈跟扉间收拾残局却有些难了。

  他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给你的黑印状也有一尺厚,但宇智波泉奈怎么能肯让忍猫给他递信,除却是急到火烧眉毛之事,退一万步说,千手扉间也不肯!

  那厚厚一叠黑印状便由蛞蝓大人接手,几经辗转,落到了他阿尼甲千手柱间的手中,又是趁着夜色递给你。

  两个时辰以上的夜谈,或有大半数在处理公文。

  因千手扉间收到的回函中,总有清丽典雅的小楷。

  你书官阁体,不似忍者,大开大合,龙飞凤舞。

  但千手扉间仍是气的,他胸中燃烧着一团火,梗在喉头,不吐为快。

  归根结底……

  “哦哦,扉间!”千手扉间以水波纹似横扫的查克拉昭示自己的到来,他不常如此,除非在战场,千手扉间更青睐悄无声息的刺客做派,无声无息、无影无形。

  但他迫切地想要知晓其兄长的下落,哪怕霸道而炽热的查克拉不仅唤醒了柱间,包括千手佛间在内的老家伙们都在瞬间于梦中睁开眼,披上羽织,不善地看向早已元服的二子。

  到头来,千手佛间还是守礼的,他是个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忍者,又是千手中最坚如磐石、毅力深厚的那一批,当族长的时候,以巴掌、拳头、强横的力教训自己不驯服的长子,让位之后,却又是激流勇退,年轻人做事,他从不多言。

  他只给了二子一个不善的眼神,又是合上蔀户,于是那些脾气刚硬古怪的老货见他如此,又是一个一个、一个一个卧了回去,眼不见心不烦。

  千手柱间的表情收敛了,甚至不是以往笑眯眯的姿态,而是收敛了笑,以罕见的严肃姿态道:“你在暴怒,扉间,发生了什么事?”

  千手扉间深吸了一口气,此时此刻,他与千手柱间的距离不过一丈远,当他喊一声“大哥”的时候,后者下意识地向前一步——

  被一拳,打肿了脸。

  柱间当然没有躲,即便千手扉间的速度没有特别快,也没有用上瞬身跟飞雷神斩,他是自愿被揍上一拳的。

  因为千手柱间知道,他的欧豆豆,唯一的弟弟,生气了。

  但他依旧不知愤怒的源头是什么。

  千手柱间偶尔很聪明,大多时候又看似有点笨。

  不是真笨,但这一回他确实不知情。

  但他知道,自己一定犯了天大的错。

  “抱歉,扉间。”他捂着自己的半张脸,似希望伤痛停留得久点,但木遁与臻至化境的仙人体每时每刻都在源源不断泵涌着生之力,于是他高耸的脸颊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平整。

  “我不知道哪里惹你生气了,是关于殿的吗?”他的眼中射出赤诚的歉意,“你可以跟我说说吗,扉间,我……”

  然后他看见千手扉间又反手揍了自己一拳。

  这让柱间蓦然变了脸色,好似脸上积攒着夏日的冷云,他高呼一声“停下”,下一秒已闪身到千手扉间的身后怒,手如铁钳钳住了扉间的手腕。

  同样粗壮的手腕,白肤上青筋如同龙的地脉一样隆起。

  千手柱间知晓,他一贯冷静的弟弟不会这么做。

  而后者那一拳打得毫无保留,以至于他淬了口血,血沫引入冬日干燥而冰冷的土地,牙缝中流淌着黑色的淤泥。

  “我不该每日给你送那些没营养的黑印状。”千手扉间说,“仔细想来,其中有半数都是些不值得一提的小事,如手纸一般,不谈论战场与叶隐之里的情状,而夹杂着为数不少的问安,但他偏生每逢都看过,或回数十字,或回数百字,每日夜晚要花多少的时间来处理?”

  千手扉间似冷漠地垂眸,向看那一团血沫,又像是看月亮倒影在地的辉光:“我本不该如此……侵占他的时间,以至于生出了破绽。”

  千手柱间仍面带疑惑的神色,他于大事通晓,但在细枝末节之所,正如同他盲目信赖斋藤定会被你说服而不曾告知扉间你突如其来的摊牌,此刻当下,他好似抓到了一些隐隐的线索,但那又如同夏日纷飞的萤火虫,刷一下又不见了身影。

  好在扉间的下一句话为他解惑:“殿在世人面前仍为女相,我等为男子,不知俗世对女子恶意之深,他能以此形做到当下,所付出的努力何止百倍,在身份明了之前,当要保重殿的名声,直到他去除一切伪装、矫饰,登顶天下人,当保重他的声名。”

  千手柱间,一瞬间就哑了。

  他的表情变了又变,一会儿讪讪,又转为沉思,几经周折后终于沉淀为难得的沉痛,对千手扉间道:“都是我的错,我当知晓。”

  “但是扉间,如此也不是办法,殿在北方的动态你已知晓,之后恐怕还要以分/身替之去一探御神木的遗迹,不妨直接跟桃华阐明,如此行事也能方便。”

  千手扉间也不觉得这是个错法,但他不同于其兄长,对万事万物都怀揣着一种莫大的、没有来的自信,千手柱间说这个的时候,他总是想到桃华刚才的话。

  他判定桃华对你怀揣着深入的成见,以至于倘若突然挑明,她会怀疑是否被下了幻术,即便千手柱间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忍者。

  扉间总是这样,对万事万物保佑着怀疑之心。

  他沉淀着对柱间说:“此事交给我。”

  柱间“嗯”了一声。

  千手扉间继续嘱咐:“最近一阵子,就不要再出现了,阿尼甲。”

  “我这回在族中、九州要呆上一阵子,洛中自有影/分/身应付,殿的事情,桃华的怀疑就交给我吧。”他一锤定音。

  而在这件事上,柱间完全被他的弟弟说服了。

  ……

  而在此事上,千手扉间又是行动得相当快,几乎是在第二夜,人就给换了。

  千手桃华接到扉间大人联络的时候,也是相当惊诧,她以为此事的结果不过是柱间大人再也不往来,再送给你一个幻术套餐,但竟然让扉间大人亲自来,难不成还要拷问一番?

  你掌握了千手一族的秘密,还是……

  她赶忙掐断了自己如同菌丝一般不断增殖的疯狂思绪。

  ‘忍者不当有好奇之心。’

  千手桃华对自己默念。

  倘若该她知道,扉间大人、柱间大人自会告知,什么都不说,就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想。

  但她仍怀揣着一种隐秘的担忧,而千手扉间并非一个会让人担心的男人,尤其是面对手无缚鸡之力的你。

  半夜三更,她看到扉间大人着一身御家人常穿的靛蓝色水波纹袖,信步走来,袖子的下摆上隐隐能看见月光般流动的千手家纹。

  这身衣服并非千手常穿的黄土色的结实麻布族服,对千手桃华来说,这样子的千手扉间几乎是有点古怪的,但她却是将千万的思绪又压回了心中,只见礼后微微低下头,一言不发,任凭扉间大人拉开障子门,深入那浸透着芳香的黑暗之中。

  然而在障子门合上的刹那,千手桃华依旧感到了一丝的古怪,只是这抹古怪一日同先前的好奇,被她一同压制了下去。

  或许是被心头的怪意所萦绕,她也不曾发现,宇智波火核那如同蝴蝶振翅般,颤抖的眼皮。

  *

  “……情况便是如此,此乃我与兄长顾虑不周,请殿责罚。”

  你看着眼前这恭敬大拜服请罪的男人,表情有一丝丝的死。

  羞愤欲死的死。

  说真的,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是高估了千手俩兄弟还是低估了,你以为千手桃华会知道得更多,起码对主臣与合作心知肚明,谁又曾想到他们都将人绑到长滨城作家臣,又隐瞒得那样好,到头来除了一段倒错的姻缘跟前妻的身份外一概不知,你听了都想发笑好嘛。

  忍者啊,忍者……

  这到底是木头脑袋还是愚忠啊!

  系统听了都要满地乱爬好吗?

  你努力屏蔽在千手桃华眼中你变成了诱惑后鸟羽天皇的玉藻前,又或者是被柱间一幻术翻来覆去煎,以至于怀疑腹中怀了孽胎的可怜姬君,对这同样一板一眼看上去榆木脑袋缺知晓换了身得体水波纹服的千手扉间道:“既如此,不妨告诉桃华我之身份与你我二者关联,倘若不信还烦请佛间大人在其中调停一二。”

  只有谈论正事才能暂时阻断你的尴尬。

  希望夜色足够深沉,让扉间看不清你红到几乎要冒蒸汽的脸!

  知晓日夜守候你的千手桃华心中,你日夜都跟柱间这样那样,就算是你也会感到尴尬好吗?!

  系统乱爬完最后,嘴了一句:【但你跟泉奈……】

  泉奈素来有痴缠的名声,舅舅大人因此而认定他是个不中用的银样蜡枪头,无法给你一个嗣子。

  你:“……”

  系统安安分析:【是因……泉奈是明媒正娶的,妾不如偷……】

  你在心中难得呵斥了他。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你继续对千手扉间正色:“随着北方局势显化,扉间你那处的黑印状只会越来越多,其中定有需要送我拿主意的,桃华对你与柱间忠诚至此,便也能同火核一般,承担往来信件之事,至于火核哪里,倘若实在不愿,我会亲自向他解释,再给泉奈修书一封,让他一同劝解。”

  “如此,桃华之传信,方也可过明路。”

  千手扉间刚想应承,却好似感觉到了地动山摇一般,表情陡然一变,而你也同时听见了那锐器破空之声。

  屋内的封印为千手扉间所下,可听见障子门外的一切声响,蝉鸣、蛙叫、枯枝崩断,皆可闻。

  然而,外却不得窥探上段之间内的一切。

  说时迟那时快,宇智波火核的身形如同怨鬼,几乎是在反应过来的当秒,便闯入了其间,千手桃华紧随其后。

  而扉间,他则是下意识将你护在身后,又是从腰腹的绑带那抽出胁差,霎时间就与宇智波火核寄托了所有怨、恨的刀装在在快。

  金刀嗡鸣,火星四溅。

  你却是警惕地看了眼障子门外。

  无论火核还是桃华都保留了最后一丝理智。

  这让你微微松了口气。

  他们不约而同地放出了幻术、结界,以遮掩这一丈见方中发生的秘事。

  你的半数视线为千手扉间羽织上的海波纹所遮挡,只能听见宇智波火核压抑着的刻骨铭心的仇恨:

  “离开殿,卑劣的千手!”

  你:“……”

  紧随而来的千手桃华则虽不忘阻止宇智波火核,但在突入之后,见眼前之景,还是发出了难以置信的低呵:“扉间大人!”

  你:“……”

  你闭上了眼。

  你完全知晓此刻是怎样的情景,扉间于千钧一发之际不仅将你挡住身后,还掀起了锦被,欲盖弥彰,虽是他的下意识拱卫之举,但听桃华那按捺不住诧异的声音,便已知晓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在诸人面前是怎样一番场景了!

  你难得精神恍惚,在心中窃窃:让我离开这尘世吧……

  你真的一点儿也承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