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第151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8,348 字
151
北风宛若一只咆哮的巨兽,于深夜发出簌簌的响。
树杈丫发出“咔嚓”一声的断音,干枯的枝条不堪重负地断了。
明月东升,清冷的月光如同一层雾霭,撒在遍地的白沙上,宇智波火核与千手桃华一左一右,面无表情地看向这砂石所缔造的寂寥的白庭。
仔细看来,宇智波火核的大拇指始终抵在剑柄上,浑身肌肉如同蓄势待发的花豹般,柔韧而充满了力量。
与他相距不过十米的千手桃华也面无表情,她是忍体幻流的忍者,是罕有幻术能够跟宇智波媲美之人,面对随时随地亟待暴起的宇智波火核,也一直紧握那专门对宇智波的,轻而尖锐的白刃。
宇智波走速度流,身法轻快而诡谲,千手为此专门佩刀,轻而锐利,配放血槽,又涂满了毒。
医师与毒士是一体两面的,传说中擅长用毒的沙暴之国的傀儡师甚至比不上千手。
宇智波火核跟千手桃华的对立已经维持两个时辰了。
这是第一夜,最剑拔弩张的时刻。
千手柱间白日的举动遭到了以宇智波火核为首的宇智波忍的巨大不满,当然,哪怕没有千手柱间那一下,深入毒窝的宇智波们也无法保持冷静,他们像应激的猫那样,撑开了浑身上下的毛尖,倘若不是考虑到查克拉储备,会用写轮眼无差别地扫视每一个千手。
虽不想这么说,千手桃华可以理解。
如果把她丢到宇智波族地,也会这样吧。
这样想,她同情起另外六个护送秀忠大人前往洛中的老手了。
当下,你的居所外,一共有八名忍者,四名宇智波,四名千手,另外两名宇智波被安排休息,明早要轮换当值。
宇智波火核与千手桃华都是新生代中的第三人,从这角度来看,你的颜面非常了不起。
即便如此,千手桃华心中依旧有着隐隐的忧虑。
身为天赋跟实力同样强大,在百战中活下来的人,她的第六感,一直相当敏锐。
月亮高悬的时候,心总突突地跳着,胸口沉闷,连带着紧绷了的神经,也产生了异样的瘙痒,就像是脑海中有一百只蚂蚁在爬。
她总觉今晚会发生什么,不,不是跟宇智波的对峙、大打出手,是某种让她心狂跳、牙齿缝传来酸涩感的意外。
——其实千手桃华猜到了“意外”的源头,但她不愿承认。
而这种心灵上的踟蹰、动荡不安,终于在上半夜的某刻止住了。
宇智波火核“踉跄”了一下。
这非同一般的脚步声,刺激千手桃华越发脆弱的神经,一刹那间,手中的宇智波天罚刃差点就要出鞘了。
“嘘嘘嘘——”一只展翅足以遮天蔽日的巨大玄鸟落在她的面前,翻腾的黑色长发更像是《百鬼夜行图》中神秘莫测的鸦天狗。
千手桃华几乎是耗尽全身气力阻断她的攻击欲,瘫着一张严肃的脸问:“族长大人,您为什么在这里。”
是“族长大人”,而非“柱间大人”。
千手一族的族长夜探三之丸御殿,简直就是要开启藩国之战的前哨。
“哈哈哈。”千手柱间装傻似的笑笑,又是挠头又是仰面,顾左右而言他,“我很信任桃华,包括火核跟其他族人在内都中了改良版的黑暗行之术,当下五感都被麻痹了,因是出其不意的袭击,除非我这里主动解除,他们被动发现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袭击。
千手桃华冷冷地想:你还知道是袭击。
千手柱间继续说:“不过宇智波火核是个有骨气的忍者,幻术也精通,可以说是没开万花筒的宇智波中的第一人了,我很担心他会破解这个术,所以要麻烦桃华你帮我打掩护,主要是看住火核,如果你发现他有要醒来的迹象,就尽量补一个温和的幻术。”
他双手合十,又是紧闭双眼又是低头:“拜托了,桃华。”
“您是在说……您用幻术迷倒了除我之外的所有人,包括宇智波的四名忍者。”千手桃华的声音听起来冰冷至极,“您是想要开战吗,族长大人。”
“当然不是!”千手柱间手忙脚乱,然后又露出了一张非常诚恳的脸,“拜托了,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请桃华务必帮助我。”
千手桃华:“……”
她真不想干。
但她无法忤逆柱间大人。
从他严厉拒绝了成婚,给她指明前往战场的血路那一天起,她就发誓要将自己的身、脑、心,献给族长了。
并非献给一族,而是身为族长的千手柱间。
然而……
“……您务必知晓,洛中的家督继浓姬大人尚不曾孕育子嗣。”
“哎哎?”千手柱间完全僵住了,像一尊石雕。
“桃华的意思是……”
她深吸一口气:“如果在岛原城,怀上了没有宇智波特征之子,也是要开战的。”
“……啊啊啊啊啊啊你在说什么啊桃华!”
看对面满面通红的男人,千手桃华颇有些奇怪。
真是连黑夜跟小麦色的肌肤都掩盖不住的红。
‘这个时候夜访难道会做什么正经事吗?’
千手桃华想。
她虽实力高超到不怎么出诱惑任务,却对忍者三禁了如指掌。
思来想去,又找了另一个理由说服自己:
‘倘若为柱间大人育子,哪怕是千锤百炼的女忍也有被霸道的木遁细胞‘吃’去一身生机的可能,你为贵种,体魄不当比千手的女人强健,柱间大人爱重至此,也当是不会让你怀孕的。’她转念一想,‘否则,在你嫁予他的两年之中,早就该有子嗣了。’
她甚至怀疑你跟宇智波泉奈成亲一年未有佳信,是否是在其中动了些手脚,又或者你是石女,命中无子。
否则,以忍者的繁衍之力,一年过去了,早有喜信。
千手柱间已经快被桃华的话逼到瑟瑟发抖了,他这个人很容易没个正形,然即便如此,除却无力摆手说“不是那样”,又仿佛被打击到一如丧尸,形容枯槁,要昏昏倒地外,也没说别的什么了。
千手桃华想:‘哎,男人。’
信重的族长大人也有精/虫/上脑的时刻,甚至忍不住第一个晚上,让千手桃华不得不将他的脸跟族中那些大半夜围绕着篝火开黄腔的大老爷们划上了等号。
虽说一直有忍者三禁,但被死亡的阴影笼罩,又在战场上染一身血衣的忍者,是很难不去触碰酒、色的,那能让他们变得平静,又或者……迷醉。
千手桃华是罕见的女忍,但在合战与小队编的任务中,她都与一众男忍合作,一开始会顾及她的性别,不去说那些黄色的玩笑,但随着越发混熟了,以及千手桃华身上有种去性别化的力量感,逐渐也放开了。
还有族人会乔装打扮去吉原,不过忍者这种生物,大多在生命大和谐的刹那都保持着警惕,虽说偶也有被找到机会刺杀了的,但又实在是不多。
结果,除却真有族人因此而死,戒严的时间里,其余大多数,却是无人管的了。
但将“黄”与千手柱间挂钩,依旧让千手桃华有种说不出的奇妙感。
好吧,某种意义上,你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即便是前妻,即便是假身份,但他要如何对你说明此事呢?是直接摊牌,还是一个幻术?
千手桃华脑海里转过了很多的念头、想法,她控制不住地去想、去思考。
因为这件事,说到底连市井的艳情本子都写不出这般离谱的剧情!
那就别去想了。
千手桃华对自己说。
忍者当抑制……好奇之心。
知道太多,会死得很早。
所以她深吸了一口气,还是以那副冷酷无情的忍者姿态对千手柱间道:“万般隐患,我都同族长大人说了个清楚,倘若你执意要去,我是阻拦不了的,请您记住这二族之间难得的和平,跟您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引发战争就行。以及,你要在其中多久?”
千手柱间的表情从刚才的严肃又转入了惴惴,或许是被千手桃华先前的几个揣测创到了,他面目难色道:“我也……不清楚。”
“……”
“桃华、桃华?”千手柱间小心翼翼看向她青白的脸色。
更惴惴不安了。
“……你去吧。”从牙缝里挤出几行字,连敬语都不说了,“尽快。”
千手柱间更为难了:“这快不了……”
他曾与你彻夜谈论和平,一说起感兴趣的话题,白天黑夜,无所断绝,怎么快呢?
千手桃华:“……”她转身,不与千手柱间说了。
而后者则是一个矮声,轻飘飘扯了句:“谢谢你,桃华。”拉开障子门的同时结印,封印术又将一切内外的声音通通隔绝了。
千手桃华:哎、哎!
……
【那个女忍在看你。】
【是叫……桃华?桃华是吧?】
“嗯……”
系统大呼小叫的时候,你正在扫视宇智波斑跟宇智波泉奈寄来的“黑印状”。
黑印状是武将常用的正式文书,有传递令信、报战况,或进行军事部署之能。
你上辈子曾在长野市的川中岛合战博物院中,见过上杉谦信的“黑印状”,笔力遒劲、龙飞凤舞,只言片语道尽战场上的肃杀之气。
此刻,你手中的黑印状也如此。
宇智波斑的字,难道好坏,但此时氏族的家督都受良好的教育,他幼时,宇智波田岛是特意从洛中绑了《古今和歌集》的大家来教导嗣子的,对御家人的典仪,宇智波泉奈了熟于心,斑虽不过尔尔,也不至于失礼。
同理,他一首字,虽与大书道家无甚关联,却也是铁画银钩。
你手在其刀锋般的笔触上碰了碰,眼底生畏。
这可是羊皮纸作得卷轴啊,力透纸背如此……
再一反诹内容。
宇智波斑一共写了十三列。
前四列告诉你:三河臣服、尾张臣服、甲斐臣服、常陆臣服、上野臣服、下野臣服……
你:。
主打一个通通臣服。
这一部分,你已从走宇智波通道送来的手纸中略知一二了。
中间四列告诉你,他抓了……不对,是奈良、山中、秋道、鞍马、风魔五个中型秘术家族同意加盟宇智波,现已举家往忍者之城迁徙。
你:……真的不是抓吗?
他完全能想象宇智波斑的和谈计较,加入或是死。
此外,舅舅大人在发往诸大名手中的朱令状中,也充分为了宇智波北上的征战背书,阴阳怪气地表示,他对这些表达了忠义之心的外样大名是充满了仁德的,故此,才会愿意帮助他们集中管理忍族之事,还希望各位大名能够一以贯之地维持对天下人的忠义之心,臣服之态,交出境内的忍族,倘若他们帮助忍族逃亡,即为抗旨,那就不怪他动手了。
威胁满满。
伴随此的,还有下野的藩主不满于洛中的指令,联合境内二族负隅顽抗,家门三十四人通通被拖到三河原问斩,境内的两小氏族的忍者也被擒获之事。
御家人们的噩梦成了真,倘若得到了宇智波的全力支持,那真除却千手之外,无人能敌,据说这段时日截获了不少向九州而来的盟书跟誓文,希望岛津能够助一臂之力,让千手帮忙阻止宇智波们的暴行,以及洛中的暗杀之事,更是一天五六七起,这导致宇智波田岛放弃了悠闲的养老生活,一时不弃地守在舅舅大人身旁。
真奇妙,诸大名可接受一个赤脚町人在十年之内成为天下人,却至今对涡之国不约而同施行商贸的防范。
他们有多警惕忍者揽权啊。
你继续往下看最后四列,如同点菜般罗列了还保持着暧昧不明姿态的大名姓,以及尚未集邮的忍族。
这就是市场狭隘的不佳之处了,火之内,有头有脸的秘术一族、血继忍族,都能叫得出彼此的姓氏,即便不晓得族地在何方,大致在哪个藩国活动还是知晓的。
忍族挪窝,几十个人的小族倒是方便,但是秘术跟血继一族,并不太常动,有也只在藩国前后移动。
他们有长期维持的粮道与侍奉的大名,贸然离开,去抢其他忍族的生意,是会开族战的。
而且,在此前,从未有过要忍族而非要御家人之地的情况,即便战国的诸大名知晓,此举简直就是断了他们的手脚,又收缴了全部的利刃。
手下无忍者,怎与手握宇智波的斋藤抗衡?
千手,他们真的很需要千手!
然而岛津氏就是一动不动,如坐禅,也勒令他手下的千手族人,绝不能妄动。
孬种!
宇智波斑用四列告诉你,这些忍族当下没抓到,但很快就要抓到了。
然后最后一列,又是轻飘飘地问你一句,在九州可好。
是真轻飘飘的,只有这一行,笔触柔软,不曾尖锐到入木三分,几乎要力透羊皮纸的地步。
如此,一共十三列,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少,正如宇智波斑的性情。
你看后笑了一下,没立刻回,又打开另一枚卷轴。
是宇智波泉奈的。
你很难从“黑印状”中看出,泉奈身在何处。
他将“黑印状”当手纸,跟你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
先谈正事,雷之国派遣了诸多的探子,有忍者、御家人跟平民,他如同拔钉子一样地除掉了他们。
宇智波除却雷火双遁,拥有写轮眼的他们天生易出幻术大师,此外他迫不及待地拉上了有心传心之术的山中一族,拉起了“大目付”的雏型。
你觉得称为“刑讯班”更合适。
对宇智波的强权,山中一族很柔顺,他们过去服务于大名之时,就因秘法备受欢迎。
同时,也被提防着。
泉奈回馈给你的结论是,雷云之地较之往年,有些过于“活跃”了。
他合理怀疑,除却黑绝,他们也有朝火之国出兵的想法,跃跃欲试,想派遣一支队伍深入雷之国,伪装藩主叛乱。
此乃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之道,宇智波泉奈尤为擅长。
你:善。
他还告诉了你,“木叶”的情况。
捡好了说,小氏族初入其中,担惊受怕,以为自己真要做同千手一族对线时的炮灰,然宇智波泉奈化身核动力驴,在用写轮眼将他们的脑子翻来覆去地看过后,除却扒出宇智波小队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监察外,都给他们安排了任务——他在为了你之后的废藩置县而准备,又,火之国内打了这么多年,百废待兴,重建时以忍者驱匠人,速度加快无数倍。
此外边境线上也要有忍者扎根,一道、二道、三道篱笆、哨口、关隘、驻屯……他将所有忍族的妇孺与孩童一股脑地扣在城中,其余人则被扔到了边境跟用得到他们的地方。
非常简单粗暴,以及,很有御家人分队而治的意味。
他对接诸族的头,然后让这些“头”去管理“躯干”。
这个时代,谈论忍族之间的合作,除非是猪鹿蝶那样一开始就绑定在一块的,完全是不可能的。
其中当然还有些轻描淡写的“叛忍”处置,总的说来,还算井然有序。
……虽然你很怀疑泉奈的镇压之举中包括在舌头上上封印或者是有了背叛念头就直接脑死的幻术,以及包括但不限于更替毒药之类的手段。
不,宇智波不擅长制毒,真要如此,一定是扉间的功劳。
公事结束后,则是私事的部分,泉奈的缠绵几乎能冒出粉色的肥皂泡泡,从腻歪的语气到表达“恋”的和歌应有尽有,间或夹杂着对千手粗鄙与咬牙切齿的恨,便是认定你在岛原城一定是收到了苛待。
……倒也不必,岛津氏耗无数金钱造奇观,三之丸比破败的洛中住起来舒服多了。
你全部看完,又在脑中打了无数的腹稿才开始提笔写信。
普通手信格式。
对宇智波斑,你就嘘寒问暖了一番,然后笔锋一转,给一道雷霆印信,让他北上后,驻扎在云雷要道,不仅一只苍蝇放进来都要烧成焦炭,还可以对雷之国的氏族狂喷豪火球,让他们知晓当下火之国的态度。
边境屯所按照长期驻扎标准,维持忍者两千以上,如果钱粮不够,让泉奈再去抄……不,刀把在藩主的脖子上,让他们捐赠。
一定要让雷之国动弹不得才行。
对泉奈,则是情意绵绵,再让其关注尾兽的动向,此外对下一代的教育要重视,城中的小孩子推行全面去仇恨化教育。
不过,仇恨最多的,当是千手跟宇智波吧……
此外大力赞扬他准备在雷之国挑起内乱之事,但让他切记小心。
两封长信住笔,又吹干了手信上的墨迹,已经一个多时辰过去了。
你叫了声:“火核。”
他“嗖”地一声窜出来,单膝跪地在你身旁,亥-戌-酉-申-未,伴随“碰”的一阵白烟,一只通体漆黑的小猫蹿了出来。
这是宇智波火核的通灵忍猫“五丸太郎”。
宇智波一族身姿灵敏,适应丛林战,罕有与超大型通灵兽签约的,以及,忍猫之中也不乏身形硕大,如同你上辈子巴士一样大的猫咪,只看战况是否需要罢了。
你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木天廖,五丸太郎立刻发出陶醉的“咪咪”声,拼命撒娇一番后,你将火核封印好的卷轴递给五丸太郎,后者已用小型火遁将“黑印状”处理掉了。
千手桃华目不斜视,却在心中想到:实权家督吗……
你处理令信时,除却宇智波的忍者,十丈之内无任何人可逼近,宇智波火核还要配上静音或者禁止入内的封印术。
今日是你不耐在逼仄的障子门内处理,特让他拉开障子门的,又有五名宇智波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护着你。
“五丸太郎”最后舔了舔爪子,又直接叼着卷轴,“碰”一声,再度离开。
而你终于得以理系统了。
你站起身,舒展浑身上下紧绷的骨骼,跪坐着单手持卷轴写信,真不如高桌椅舒适啊!
你道:“桃华好奇,是正常的吧……”
系统:【?】
你有点难为情地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脸颊:
“且不说别的,柱间夜访的次数,真太多了……”
……
千手桃华对曾憧憬的少族长千手柱间有了截然不同的新看法。
“……木遁分/身是用来做这种事的吗?”
千手柱间数次夜访后,桃华冷若冰霜地说着。
“但我的本体正在瞳之国的边境线上。”千手柱间露出了非常“困扰”的表情,“看来比起我们这里多变的天气跟过于丰沛的雨水,风之国去年的情况要更加糟糕,又或者是千手的南下让他们观望了很久,停掉了过往一年五次的劫掠,现在是实在缺衣少粮,才会如此了。”
火之国混战起,南部的藩国对一年四季干燥的风之国来说,就是大自然的馈赠。
他们掳掠走了无数的金银、粮食与人。
这年头,“人”也是战略物资。
千手与风之国交手不多,但“一千种杀人术”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此外,千手的怪力以及医术对傀儡来说是天克。
——那是种因自然环境过于恶劣,而不得不诞生的,代替人以在沙暴中劳作的术。
这便是傀儡术的前身。
千手桃华说:“我是在跟你说这个吗?”
“嗯……”
千手桃华烦躁地憋住了暴言“不过是分/身罢了,精/液中根本无遗传因子,夜访再多次也无用”“或者正因没有孕育的风险,才会一次次让木遁分/身夜探?”“你为一族的家督,如何能够耽溺于这样的趣味!忍者三禁……”
千手桃华又蓦然发出了一声冷笑,她都忘记了,千手柱间,这个男人,是个该死百战不胜的赌/鬼!
柱间的表情更加诚惶诚恐了:“桃华……”
“你实话说。”一直按捺住好奇心,遵循忍者之道,不曾多问的千手桃华终于爆发了,她几乎满身都是黑气,脸在月亮的照映下冷白到如刀锋般,“她……浓姬大人究竟是否知道?”
“?”
这句话千手柱间是真的没能够理解。
而桃华对柱间在此事上的信赖一向不足,她很清楚男人是怎样一种生物,而你远在岛原城还似把控洛中种种,又不曾流露出分毫的畏惧之姿,对千手的忍者礼遇有佳,俨然不似个寻常人物,能够同意柱间大人一次次夜访,只有两个原因。
其一,柱间大人暴露了身份,你以肉/体引诱,牢牢抓住他的身与心,就为在必要时刻能够使千手暗投。
其二,对柱间大人的所作所为,你至今尚不知情,只要一个幻术或者梦将现实混淆,你便无知无觉,柱间大人不以幻术为世人称道,但那并不意味着他幻术不佳,毕竟黑暗行之术除却宇智波斑,至今没有人能够全须全尾地挣脱,倘若是用在一介凡人身上,就更容易了。
千手桃华是一个真正的忍者,她保留着怀疑与对诸事诘问、不信赖的精神,但究竟是一还是二,她至今都不得以出结论。
她心下暗忖,你跟宇智波泉奈成婚时,既然能躲得过万花筒写轮眼与那一酷吏、狠辣著称的宇智波泉奈的排查,应当是从前不知晓的,那假设说你在柱间大人挑明了身份的瞬间便决心放弃了贞操,以此来操控其人,使对你的迷恋日益加剧,那该是一个多么令人感到恐惧的对手!
若真如此……
千手桃华眼中闪过一丝埋藏极深的烦躁。
为了一族,她是否应该……
她耳畔盘桓着铡刀落下的幻听,一如千手桃华挣扎的心,这般能够操纵族长大人心这倘若存在,是否应该……
不、不行。
她在下一秒克制住了,甚至连杀意都不曾冒头,否则千手柱间一定会察觉到桃华复杂的内心,但结果就是,她将千转百折的心思全部压在一张冰面之下,随后侧身对千手柱间让出那即将通往甘美芳香之地的通道说:“下不为例。”
而柱间那属于野兽的敏锐直觉并未察觉到危机,对千手桃华一众的信赖让他坚信对方不会背叛自己,于是又把刚才桃华的言语完全抛到脑后,道:“谢谢你,桃华!”
但在拉开障子门前,他不曾回头,却对身后已开始仰望明月的千手桃华道:“如果有空,你当也与殿聊聊。”
“我想……你会有不一般的体验。”
千手桃华冷漠脸:哦。
我与你老婆没什么好聊的。
有那么一瞬,她想到了在吉原被骗身骗心榨干了任务金在引手茶屋连花魁小手没有摸到就被扫地出门嗷嗷嗷嗷嗷大哭的年轻族人。
代入无论是浓姬大人还是柱间大人都是辱没了,但不知为何她总下意识觉得,柱间大人也当是会嗷嗷嗷嗷嗷大哭的。
尔后,日见天光,白日大明,身为御小性的千手桃华终于同族中另一位年轻女忍交班。
她本该前往三之丸的二之间洗漱,却在躲入上段之间后,召唤出了蛞蝓大人。
“扉间大人回来了吗?”
“哎呀,小扉间吗?”蛞蝓大人蠕动着,“昨晚刚风尘仆仆回去哦,有什么事吗,小桃华?”
千手桃华垂眸:“请帮我带口信给扉间大人,有要事相商,十万火急,令不得惊动他人,只有扉间大人一人知晓即可。”
黏糊糊的蛞蝓大人闻此言,立马正色:“我明白了,等我消息。”又碰的一声消失了。
整个上午,千手桃华都坐立不安,好在千手扉间的效率一如飞雷神斩般高效,很快蛞蝓大人就传来一道口令。
“水无月未明,东长寺。”
晚六时一刻见吗。
千手桃华紧绷的心一下子松了,她说:“谢谢你,蛞蝓大人。”
“不必道谢,小桃华,既如此,我就先离开啦。”又消失了。
……
冬日晚早,六时的时候,太阳早已躲入地下,月明星稀,北风凛冽,城下町的一之道上除却提着灯笼亦或举火把的打更人,连条鬼影子都看不见。
千手桃华足尖点地,几个起落间,如鸟雀投林般落入寺中,东长寺位于城下町西南侧,乃是千手一族托一向宗人斥资而建,乃是族人聚合之地,又不被藩主所知。
从东长寺出去的云游和尚,一般都是千手假扮的。
千手桃华熟门熟路地溜进去,寺内漆黑,一如无间地狱,只有禅房中影绰绰地闪着小橘灯,她隐隐察觉到了千手扉间的查克拉,如同水波纹一般,为她指路。
毫不夸张地说,她沉甸甸的心终于松快了些。
疾行一阵,钻入门缝,叩拜在地。
低头的间隙,见千手扉间正借豆大的火之光,跪坐在低矮的书案前,卷轴拖了老长,错眼看去,又都是蝌蚪一样佶屈聱牙的密文。
正在脑内同步翻译的千手扉间忽然听见:“不肖桃华,深感疑惑,柱间大人数次夜访,究竟是浓姬美艳,以欲惑人还是柱间大人以诡谲手段,反诱惑之?”
“桃华愚钝,数次夜访,不解其意,请扉间大人示下。”
千手扉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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