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第148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9,220 字
148
“千手……柱间。”
宇智波泉奈缓慢地念诵着他的名。
拖长了的音中只见忌惮,与根深蒂固的恨与仇。
不曾含怨。
只见杀意。
“哈哈哈,泉奈。”而另一方,同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千手柱间却显疏朗,他身负赭红色札甲,以整块查克拉钢造,少接缝,重逾数十斤,然对千手柱间来说,轻如鸿毛。
宇智波泉奈注意到,罕见的接缝处中塞满了干涸的血。
还有少量碎肉。
他鼻尖嗡动,闻到了血的腥臭与起爆符的硝烟味。
以及——
铺天盖地的……杀意。
千手柱间笑出一口雪亮的牙:“此去经年,自两年前一别,千手南下,我再也不曾在战场上遇见斑与你,然而你当日在一族之中残害的五百三十条人命,我却是一朝也不曾忘却。”
“宇智波泉奈,你可曾有一日后悔?”
威猛如同山岳的查克拉混着杀气,几乎如同五指山那般自宇智波泉奈的头顶下压,他仿佛听见了脊椎发出“嘎啦嘎啦”的声响,而喉头深处有陡然冒出了一股血腥。
真是……怪物。
战场上相见,从来都是斑哥接过了千手柱间的对手位,而泉奈虽开万花筒更早,却每每同千手扉间厮杀,他知晓斑哥的威能从来不是岁月可以弥补,故对能与斑哥打平甚至隐隐有压制之意的千手柱间的全部实力有猜测,此番一见,可以说是不曾出乎泉奈的预料,却也同样让他感觉到了沉重的“势”。
他偏生还要护住身后一众宇智波,三百六十的宇智波忍者都是精英,但其中也不乏有只开了二勾玉的青年,倘若给千手柱间的杀意跟查克拉震塌,宇智波的颜面……
斑哥曾问他是否让自己护送,被泉奈一口断然拒绝。
就是因此吗?
真是……怪物中的怪物。
——噁心。
转瞬间,红与黑相间的万花筒写轮眼浮现在宇智波泉奈的瞳中,随之而来的还有如同鬼怪般的尖啸,鬼魅的笑声让任何人都心头发紧,千手一族面上浮现厌恶之情。
但除却千手柱间,竟无一人敢直视宇智波泉奈的眼。
“谬言,千手柱间!你既知晓我叫宇智波,又如何问出此等荒唐的问题?”
宇智波泉奈的嘴角挂着一丝血腥的微笑,他的嗤笑如同鹧鸪深夜里的啼鸣:“我只后悔,不曾多杀几人,不过五百之数,怎么就没把千手杀得灭族亡种,连如同保守老鼠般逃窜至南的力气都没有呢?”
“真是恶心的蜚蠊,听闻你们在南下如同蛄蛹着的蛆一般产卵无数,那五百余人竟就要补上了?”宇智波泉奈还在笑,“你们当感谢二岁不见写轮眼的威能,给了那些小崽子苟活着的权利,这是宇智波的仁慈。”
随他话音刚落,二族之间的架势又如何能用剑拔弩张来形容?宇智波泉奈身后的宇智波们齐刷刷露出了写轮眼,其中很大一部分,在被千手柱间查克拉震慑的时候,就已经不自觉地露出眼了,而两年前泉奈孤注一掷的袭击,不仅给宇智波带来了荣耀,奠定了往后二年的胜局,也是诸多千手心中永恒的痛,根本不用怀疑,他现在几乎集火了全部千手的憎恨。
火药味,浓到只要点一根烟,又或者生出一缕打火石摩擦的星火,就能彻底烧透了。
“很好,泉奈,”千手柱间却还是笑,“你说得不错,你我为忍者,又是对立之一族,结怨身后,忍法帖上记载着的血帐一间屋子都不够堆,生死自论,背负功过乃是忍族常行之事。”
“只是天道轮回,你所造的孽,终有一日要反噬于身,还请记住。”
说完这句话后,千手柱间就主动让了,只听见他“驾”了一身,身下的宝马一如他的手臂、腿,又是及时调转了龙头,他毫无胆怯地将背露给了宇智波,不仅是宇智波泉奈,还有三百六十名的精英忍者,此时他面对的千手一族人则是如同分海般,左右各后退一步,夹道让他前行。
宇智波泉奈的笑容收敛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千手柱间的背影。
瞳黑而无倒影,面白而入色纸,不见血色,只有一片白。
千手柱间回头,嘴角尤带笑意,对宇智波泉奈道:“跟上吧,泉奈,来千手之南。”
好似在说“你不敢”?
……千手的蜚蠊,如出一辙,令人憎恶。
宇智波泉奈的心上,流淌过这样一句话。
又是驱动他的马,要前向。
然而……
宇智波泉奈低头,看向那马腿。
似两根竹竿,却在不断颤抖。
马,不肯走了。
废物。
泉奈心中想。
果然,忍者之战,不见未开灵智的牲畜是有道理的。
然而他写轮眼浮现,下一秒,马首上写满恐惧的眼眸为三勾玉所取代。
终是大步向前。
……
这一番宇智波泉奈与千手柱间的对峙,又是一字不落,钻入宇智波火核的耳。
……报应啊。
他心头闪过一丝不安宁。
下一秒,又听见背后传来窸窣之声,似是不耐、不安的动弹,然而你一如他刚才叮嘱的那样,不问也不动。
只按捺住一腔的不安。
宇智波火核也曾接过护卫之要务,那是宇智波一族最常承接之事,他们一族,男人俊俏、女子美丽,往来诸大国间的贵种、大名、女眷倘若出行,都会找宇智波族当护卫,充点门面。
似也有独好千手男儿的阳刚体魄,然当下,平安京千年的风雅还在贵种间默默流淌,小大名乍富,更爱鼓捣天下名器的茶与肩冲,果然还是十年前的攀比奢靡之风尚未退却,宇智波的好颜色大体是受欢迎的。
宇智波火核是俊俏的青少年,当下,他虽因一手仅次宇智波泉奈的宇智波剑法流与出神入化的火遁闻名战场,往五六七年前看,还是与柔软的贵种女眷接触过。
武家男子,多见横行霸道,以伤人为乐者,但女子,或是因战国之中以姬君为联姻之赠礼,不乏二三岁就抬送至亲家之事,倒是低调内敛得多。
报复啊……
忍者的报复不同于武家,忍者之孩童,五岁便可上战场,三岁杀人比比皆是,倘若有机会,无不是屠戮一家老小,片甲不留。
万千不安,吞入腹中。
宇智波火核心中之想法,百转千折,最后绕是化作了一张不动声色的脸,到你的驾笼旁道:“千手宇智波初逢,稍有摩擦,泉奈大人已安然化解,即刻进入岛津地带,请姬大人万不必担忧。”
思忖,又加上一句:“泉奈大人勇武,又机敏过人,可使千手退。”
他听到了一阵沉默。
“大仪。”好似强作镇定。
“辛苦你了,火核。”
此乃泉奈大人妻主的御音。
……
驾笼内。
你与系统双双麻爪。
恨不得满地乱爬。
不要介入家臣的斗争……哋,这骂得也太狠了吧!
你倒不完全怪泉奈,柱间的查克拉杀意压制虽避过了你,但别忘记你是一个感知型忍者啊,威势铺天盖地压下来的时候,你几乎感到了一阵被扼住咽喉的胆颤,这比起三尾的压迫力要强太多太多了!
你喃喃自语:“我算知晓,木叶的天下是怎么打下来的了。”
你打个三尾,都要死要活半条命没了,还瞎了大半年,可以说在一族中,你的能力算是出众的,主要是术跟眼睛的方面,但跟这种战国顶尖战力相比,完全不够看好吗?
一想到斑哥可以抓九尾当通灵兽,而你对三尾惨得不行,就可以知晓,万花筒写轮眼跟万花筒写轮眼之间是截然不同的!
宇智波斑跟千手柱间,是超断层式的强。
至于千手柱间的下马威……
“是对的。”
你不得不承认:“此番千手跟宇智波尚未签盟约,泉奈当时的举动又确实欠下了无数的血债,身为一族的新家督,哪怕在这等情况下,不得向泉奈讨还,倘若是震慑之举都无,却是会让人以为他胆怯了,使族人不信服。”
你长吁短叹:“正因如此,战国的血泪因果,才很难切断啊。”
系统悻悻:【嗯……】
你们抱在一起,互相取暖了好一会儿。
不管怎么说互相放狠话环节过去了,你心里也知晓千手柱间跟宇智波泉奈不可能真的互砍致残——残的那个肯定是泉奈。
你几乎要紧张到搓脸了。
不管怎么说反正进九州了,柱间也不可能言而无信真的重创了泉奈,还是不要太担心吧。
……
“……”
篝火,倒映在千手桃华的面上。
“杀否?”冷不丁,耳畔响起一声。
千手桃华无动于衷。
“……不动宇智波泉奈,此獠可恨,但到底为一方大将,倘若在此出了差错,洛中行动……”
柴火中,传来噼里啪啦的炸响。
“如何能杀得?此处除了族长大人,就无宇智波泉奈的对手!”
“……我看见了那个家伙,他杀了我兄长,就在宇智波的队伍中!”
“三百六十名宇智波的好手,都有写轮眼,在此之人都有近亲折损于其手!”
“真不能……”
千手桃华终于开口了。
“你们……想开战吗?”
声音冷冷清清。
团聚在篝火旁的杂音,一下子消失了。
千手桃华是个女人,却是千手柱间的心腹。
忍族以战功论排位,在这不把女子当人的天下已是难得的平等了。
即便如此,女人却依旧有女人的任务。
繁衍。
千手一族的女子,身体强健,即便是成忍者天赋的,十四五岁也能诞生下健康的赤儿了。
往后一两年必定有个孩子,生育四到五人,乃是战国循例。
至于成为忍者的那些,最多十九,也会配了人,孕育后嗣。
强大的女忍当繁衍出强者。
但这又催生出了新的悖论。
女子繁育需要时间,生育一个孩子便一年不得上战场,倘若孩童未养育长大,又继续生育第二个,身体亏损,实力大跌,尔后便罕见回到战场者。
一个男忍倘若活过了幼年,甚至能征战到人生之末的三十有五,女忍被无尽头的子嗣拖累,却是二十出头,便废了。
在此背景下,除非是有很爱女儿又或是天赋过于强横,完全超越了其给予族中还子的女忍才会被堆砌资源,大力培养,又成了这人口凋敝之战国,不得不发生之事了。
无论何时,女子总过得更艰难些。
在此背景下,千手桃华能脱颖而出,可见其天赋之盛,心性之坚了。
无人能越过她说话、行事。
在这一小队中是如此。
千手桃华淡淡道:“你们信或不信,但凡宇智波今夜少一人,或一人遇袭,下半夜便会拼着数十、上百人死伤强行后撤,明日上午洛中就会向岛津大人宣战,宇智波斑的须佐能乎纵使会被柱间大人的木人之术抵挡,我等分兵人稀少,也不一定能挡住宇智波一族的奋力搏杀。”
“再说南方一直不太平,不过是看在柱间大人的份上勉强维稳,洛中若宣战,各藩地怕是会一呼百应,藏匿四方的羽衣,对千手一族行事不满的忍者会如同食腐的鬣狗、秃鹫拽着我等不放,倘若战败,岛津又会把我等作为谢罪的礼物,赔给宇智波。”
“……”
“我若是你等,在此内忧外患的情况下,当谨慎,甚至警惕那群疯子自害,就为了挑起战火。”
这番分析让族人皆不言语,半晌,却有个年轻的声音问:“为何宇智波不主动兴战?”
千手桃华有着长远的目光,她道:“因为他们也不够太平。”
她低眉,看向篝火:“我刚才所言说的,是一族最次之的情况。”
“若往好了看,柱间大人当力压宇智波斑,我等虽不太平,宇智波亦然,北方有日向等大氏虎视眈眈,雷之国眼下虽无动静,但他们的好战与对血继忍者的追求,却是绵延多年,尤其宇智波曾为雷之国忍族,迁居火之国的时候,狠狠打了大名的颜面,绵延至今,报复之心依旧存在。”
“如果他们与我等战事陷入了焦灼,北方诸族也会伺机而动以围剿。”
千手桃华说:“所以他们不动,恐怕有这层原因在。”
和平、休战,对双方来说都是最好的。
千手桃华又想,此时一族能在南下站稳脚跟、休养生息,得到足够的钱粮,却都是依靠顶在最前方的柱间大人,还有维稳大后方的扉间大人。
她在长滨城中打过下手,知晓二人最深的秘密。
“……桃华说的不错。”
“!”
千手桃华等部众一下子站起来。
“族长!”
“族长!”
“柱间大人!”
千手柱间露出了有些为难的表情:“嘛、嘛,都坐,都坐。”
即便在战场上留下了骇人的名声,偶尔的手段也让千手佛间心惊他到底是大智若愚还是大愚若智,作为族长的柱间却是一个平和之人,他甚至不喜那过分遵从的态度。
于是率先坐下,那一二三四五的部众才依次落座。
他正色道:“桃华说得全对。”
他就是担心族人心有不平,行刺杀之事才会到处游荡的。
柱间暗忖,恐怕宇智波那里不遑多让吧。
又转瞬间抓回了神智:“当下这两相安稳的的状态是最好的,族人尚且需要休养生息,一定不能为了一时之快而轻举妄动。”
“这样,好不容易迎来的稳定又要烟消云散了。”
他叹息:族中的小崽还没能走步啊……
“那我们……”却有年轻的声音按捺不住道,“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报仇,族长大人?”
“忍耐、忍耐、忍耐……我的母亲跟弟弟就死于宇智波泉奈之手啊!”
“……”千手柱间不语,半晌,叹息一声。
“非常抱歉。”
为什么……道歉呢?
千手桃华道:“够了,柳!”
“柱间大人的心,不会比你好受哪怕一分!”
倒不如说……
千手桃华想:他才是牺牲之人。
因为……
千手桃华抬首。
她并不避讳自己的视线。
因为在场的一百零八名千手,九成都在不动声色地打量那方向。
还有一成如她一样直勾勾地看着。
仔细说来,身旁的族长大人,也是如此?
荒郊野岭,北风呼啸,月光打在干枯的树杈丫上,一片惨白。
只有远山与孤寺。
宿场这种东西,只有在天下太平,诸人皆可出游的时候,才会发达,当下,关所严苛,人只给进不给出,又各地战乱频发,自是不见这种供人休憩的场所了。
好在越是混乱的时代,信仰就越多,荒山之中尤见古寺。
稍作清理,再支起本阵作围挡,放三五座金箔屏风,便可过夜。
你正在其中。
……
你同泉奈耳鬓厮磨。
其实只是普通的耳语罢了!
“族人如何?”
第一句话就让宇智波泉奈心头泛起些甜蜜。
族人啊……
在他看来,自己蠢钝一族最大的殊荣,是跟你留着同源的血!在竞争的时候,天然就与你更亲近一番。
他拽过你的手,捏了一下道:“虽有躁动,却无人敢真动手。”泉奈冷笑一番,“连杀意都无法按捺的家伙,我亲手送他们下地狱,兄弟父母子嗣,最亲近之人也要切腹。”
他将你的手揣在怀里:“安心,有我看着,无人敢。”
你:“。”
这又是你一直在努力适应但无法适应全部的战国小妙招了。
正经的安土桃山时代战国,也是很看重“死”的,或许是封建年岁人的平均寿命本就不高的缘故,所谓的武士,更希望自己的人生如同樱花一样短暂而绚烂,在开放最盛时而凋零。平安京的文化中“死”与“美”更是相辅相成的。
所以在幕府时代才会以将禁止“徇私”“心中(殉情)”写入武家诸法度中。
其实以你前世之举来看,你是完全没有资格批判这点的,论恐惧活着而寻死,罕有人能超过你。
但那跟此世忍者的逻辑是不一样的。
一方面,所有人、物都在这乱成一锅粥的诡谲世道中挣命,但另一方面,忍者的重死而轻生,甚至远远超过了武士。
你不想明白,但忍者的种种行为告诉你,有时他们挣扎着生,是为了值得死的那一刻。
……向死而生也不能这样解读吧。
而为父母、子嗣、兄弟、姐妹报仇,在这一群族爱上头的宇智波的眼中,则是最好的死法了,没有之一。
哪怕杀死千手后被宇智波泉奈的刀斩下头颅,他们也情愿。
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泉奈认定族人蠢钝,定然是了解其心。
你神情复杂,摇曳的火光下,黑发如同一条蜿蜒的河流。
你问了一句:“那倘若无父无母,孑然一身又如何呢?”
你其实不想开启这个话题,但宇智波中的“孤家寡人”一点也不少,所有亲人死于战场,又大概率死于千手,这样的人才会不顾一切地复仇。
泉奈笑得妖艳,他说:“只要以其最重视人做威胁就行了。”
你:“!”
“宇智波是爱的一族,殿。”他随你一同侧卧,然而这个晚上对宇智波泉奈来说注定是个不眠夜,他要去看管蠢笨的族人,你身下是柔软的被褥与台型枕,雪白的和搔卷在夜晚熠熠生辉。
就像是,闪着光一样。
他一身不惧寒暑的高领族服,你注意到,他的大袖之下手臂缠了两卷雪白的绷带,“封”字证明其中封印了大量瞬发的千本或手里剑。
此乃……战服。
身处千手的城池,对他而言岂不就是战场?
然而,宇智波泉奈以手肘撑住自己的脸,比你高出一截,你在这个位置恰好能看清他的脸。
还是少年啊……
泉奈的长相向来是很年轻的。
笑起来又很能唬弄人。
但他说的话……
“千手……世人总污蔑宇智波邪恶,却不知我一族的人不过是情感较诸人更加赤忱尖锐罢了。”由爱生恨,由爱生怖,这才是写轮眼。
你知道,不是吗?
“但诸人活于世,哪怕是被仇恨烧干了头脑,无父无母,没有兄弟姐妹,一颗心却不可能彻底没有寄托。”他慢条斯理地告诉你哪些剖开人心,看清脑的真相,“宇智波的心会自动为他们找一个支柱填满,或许是珍爱、关心的族人,又或许是形似母亲的妇人,不可能没有珍视之人。”
“而只要这个人存在,就不可能骗得过我这一双眼。”
泉奈的语调越发轻柔,而他的话语则是更加冷漠:“所以,出发前我告诉他们,倘若谁犯了疯病,脑子不好使,忘记了忍者的准则,被仇恨控制大脑,坏我大事,我不仅仅会杀他们,还会在杀他们之前,将他们所珍视之人绑到面前,让他们看人死,尔后在极端的痛苦中,再容许他们死去。”
“因为有了这样的话,大凡是还清醒的,都不可能对千手下手。”
你:“……”
好硬核!
虽然有效,但……
你不赞同地看向宇智波泉奈,又伸出手,在他的脸上轻轻扇了一下,很轻,只发出了“啪”的一声,却又在下一秒被泉奈我在手中把玩。
“泉奈你啊,干嘛老是这样,当那个被人恐惧跟憎恨者。”你越想越有点气,越想越要在他的脸上啪啪再扇两下,“分明可以以诏书的形式让我下达啊,或者我去求舅舅大人,连坐,在特殊的时期完全就是法中的一项,为什么每次都要主动跑出来当那个恶人呢?”
屠戮族人、谋杀反对者、充当族人的行刑官……这些常人避之不及的工作,为什么要一个一个往自己身上揽?
然而,下一秒,你贤10的大脑却告诉你。
对忍者来说,这都是……合理的。
他们就是被人恐惧着而存活于世间的。
于是乎,为人惧成为了生命的常态,而被人爱,则是罕有的体会。
故,才戴上了魑魅魍魉、宛若鬼怪般的能面。
“族人需要惧怕。”泉奈拉着你的手摩挲他的脸。“忍者,说到底,是见过血的凶器,嗜血的野兽,千手是掌握了一千种杀人术的杀人鬼,而宇智波则是拥有写轮眼的索命冤魂。”他道,“这等御家人的评价虽有偏颇,大体说来,确实没错的。”
“您读过族法对吧,我的做法并非独创,而是写在了法中,法之中动辄连坐、斩人、切腹,轻则以藤条鞭身,打落三颗门牙。”
泉奈笑了:“对不分人畜的野兽来说,一昧的体谅是不行的,叶,你太过仁善,太过为了他们着想了。”
不配。
宇智波泉奈在心中说:他们怎么配得上你这样的善念?
他为你座下的鹰犬,又是斑哥的副手,理应将这些隐私勾当做全,隐秘之中保全了一族的稳定,上方施展仁义,展现威严,而他则让人惧怕,如此张弛有度,才是佳法。
他是日光下的一抹幽影。
唯愿将万千光华、灼灼金身镀于所爱之人,而又将黑暗全拢于身。
你却突然冷不丁说:“那么泉奈,你是希望我把你当成人,还是野兽呢?”
宇智波泉奈的笑容一顿,转而又说:“如果叶希望的话……”
“我是在问你。”你突兀地打断了,“你是希望成为人,还是野兽?”
“……”
你自顾自地说下去:“当然是人了,若不是为了成为‘人’田岛大人到底是为什么要努力提升一族的家门呢?如果是野兽的话,你就应该当时将我掳掠走,而不是费尽心思地求娶。”
你努力将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因为你知道,泉奈的那一套实际上不能说错,但这其中的底层逻辑,就像是御家人对待忍族一样,折磨、熬鹰,用粮资吊着他们,让忍者世世代代只能以杀人、战争为生。用恐惧跟憎恶驱使族人,防止他们叛变的底层逻辑是一样的。
被世界夺走太多东西是这样的,见惯了生死、背叛与死,就连谋求和平的方式,也是恫吓。
恫吓族人,用恐惧震慑他们,也武装自己。
你知道泉奈没错,因为战国的容错率真的不能让他给人多余的信赖了。
但是……
“停战的和平,族人并不厌恶。”
你到用手合上他的眼。
万花筒写轮眼消失了。
“下次宣布族律的同时,也跟族人说说,石高的增减、赤子的诞生吧。”你轻轻地说,“泉奈说话,一直一直,非常的动人。”
擅长审讯的人,擅长挖掘秘密者,也同样知晓如何调动人的正向情绪。
“答应我,好吗?”
你咬了一下他的耳廓。
*
宇智波泉奈从孤庙而出。
手扶刀镡。
天真。
他心头的鬼影嘶嘶喷洒着毒液。
荒唐。
你可曾见……野兽有心?
宇智波为爱之一族,然爱与恨,便是刃的两端,由爱生恨,再因恨而爱,每双眼轮眼背后都是一颗畸形破碎之心,乃是放弃了人世间一切美好,以火焚世者!
他们的心中只有仇恨,又哪里有你说的那么简单?
只有火与痛……
——大阪城中过活的宇智波们,又如何呢?
耳旁,好似听见了你的声。
于是宇智波泉奈的脑下意识转动,大阪城之中的景,那一个个行走在街头巷尾、船头桥上,亦或是蹲坐在堺的地摊旁,朝一本市井艳情册子发傻的蠢货,一个一个、一帧一帧,钻入他的脑。
又不乏些,早已觉醒了三勾玉写轮眼的老货。
——无理。
兽如雪女,披上一层人皮,也不过是伪作的伥鬼,又如何能感受世间平等之爱?
然而……
“火核。”
“是!”
守在孤庙门前,宇智波火核单膝下跪。
他为你日后的护卫忍,当将主殿之作息,了熟于心。
然时至今日,宇智波泉奈依旧不肯让出护你入睡的位次,于是火核只能静立门前,宛若一尊石雕。
泉奈大人……甚至不许他听见你的呢喃之音。
宇智波火核对主公旺盛的占有欲与控制欲接受良好,倘若说在此护卫任务中,他不幸僭越,冒犯了浓姬殿,或许触到你柔嫩的肌肤,或是窥见了天女的羽衣,无论泉奈大人是要对他施以鞭刑,砍掉触碰到你的小拇指,亦或是挖掉一双招子,他也甘之如饴。
宇智波火核,是最典型的那一类忍者,他的心、脑、身,完全对自己的主君开放。
所以,他毫不犹豫答应泉奈大人,在他的脑内打上一道阴之力。
而且,宇智波火核隐隐知晓。
泉奈大人,并不会那样对他。
泉奈大人……是一个聪明绝顶又赏罚分明的好主公。
他只是、只是因被夺走了太多,生病了。
宇智波火核不通泉奈的心,但他隐而发现了,曾经泉奈的秘密。
梦。
幻象。
但是……
消失了。
宇智波火核想:你出现后,幻象,消失了。
“上月,你曾走淀川。”
风中,飘荡着泉奈大人的声音。
“大阪城如何?”
人头攒动的平百姓、运货的町人、大鱼大船撞入火核的脑子里。
以及……
‘宇智波的城池。’
‘鹤屋八幡的百乐……真甜啊。’
“启禀泉奈大人。”宇智波火核垂下头颅,“那是一座热闹非凡的城市。”
“我以宇智波入主这般恢弘大气之城为豪。”
斑大人、泉奈大人、田岛大人的功劳不可被抹灭。
宇智波火核想。
“你……”
又听见了泉奈大人拖长了音,宇智波火核严阵以待。
“算了。”
宇智波火核:“?”
泉奈大人的吞吐委实有些奇怪,但火核是擅长听从命令的忍者,又不曾有过份的好奇心,泉奈速速转进下一个问题,道:“外头可好?”
宇智波火核:“千手宇智波皆不动。”
泉奈点头:“保持警惕,这不过才是第一日。”
“是!”
太阳越过地平线。
天光大亮。
宇智波泉奈抬头,已可望见,岛原城的白幡。
第十九日,这将你自洛中护送的旅途,终于迎来了尾声。
尔后宇智波泉奈带人回,御家人跟六尺仆以及六名宇智波的忍者被压在九州的腹地,剩下三百五十四名忍者将在千手的盯梢下疾行半日,回归他们的领土。
对你来说,这过于漫长而舟车劳顿的旅途已经结束了,但宇智波一刻不得踏入美作城的关锁,那隐隐悬挂在二族、两位大名头上的铡刀就不曾落下,和平是否会被打翻,就看这半日了。
……也不完全对,你所在岛原城的每一日,空中都会紧绷着气,宇智波一族与千手为私仇,而若你有个三长两短,就真的要打得不可开交了。
你想到了曾阅读过的古希腊神话,简直就是海伦啊!
你:。
区别还是有的。
队首,宇智波泉奈面无表情,与千手柱间完成最后的交接。
白马的眼为写轮眼,肃立如同一尊雕像,棕色的马儿打了个响鼻。
千手柱间笑道:“泉奈,你就算不信任我,也当信任(你的)主君。”
宇智波泉奈仍不回话,他的身后,三百多双血红的写轮眼,一如鬼魅。
但千手柱间丝毫不惧。
他只目送着梨子地乗物被抬入幽闭的白城中。
宇智波泉奈抬首,看青瓦与雪白的墙头,岛原城纯白而巍峨地峭立在天涯海角,看海波万千浪潮翻涌,白沫滚滚而来,浪打潮头。
噁心。
他的万花筒写轮眼突兀地向后转了一下,对宇智波火核道:
“交给你了,火核。”
宇智波火核单膝下跪,字掷地有声。
“当以灵魂性命护之。”
“哈哈、哈哈。”千手柱间干笑着,“不必如此。”
又扭头,对宇智波泉奈道:“我会照顾好殿的。”
“九州与洛中的合约,二地的长治久安。”你对宇智波泉奈低了下头,语调诚恳:
“就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