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146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8,454 字
146
你看到扉间脸时真的很惊讶。
两道血痕划破他的右侧脸颊,呈一个“X”字状,血肉翻涌而出,血凝固了,但不知为何他就任由这刀伤留在脸上。
他的形象有点像是浪客剑心里的拔刀斋,这样说不好,但配上扉间一身古武士的架势,看上去更帅了。
很快你就明白为什么他脸上的伤不用万能的医疗忍术消除了,因刀口上盘桓着阴之力。
你瞬间就知道了。
伤口,是泉奈砍的。
但这件事多少让你觉得有点微妙,甚至有种不知道跟谁吐槽,最后只能跟系统说。
“扉间脸上的伤,是故意留下的。”
系统:【?】
你真的有点不吐不快了,但另一重缘故是,你也有点慌了。
“阴之力伤口是宇智波的特色,千手一族有仙人体,体魄强健,又擅长医疗忍术,在战场上受了再严重的伤都有救回去的可能,为了对付这一点,他们会利用外放阴之力查克拉的性质,对其伤口进行‘侵蚀’,阻止代表生命的阳之力进行修复。”
阴阳遁、阴阳遁,阴阳相生相克,阴之力不退却,伤口就很难正常修复,这也是宇智波能够杀千手的原因之一。
不过,那是一般情况。
“扉间是不如柱间啦,但却也是一等一的医疗忍者,哪怕是泉奈的阴之力,又只有这点,想要代谢掉太简单了。”
系统:【所以……】
你“嗯”了一声,几乎要苦笑了:
“是故意留给我看的。”
系统:【……】
大奥,开!
这时候你就开始憎恨贤10了,虽说原来的你对情感纠葛很清楚,上一世,很长一段时间内,你都陷入了这样糟糕的局面中,但你身边来来往往的人,虽然沉重到愿意跟你一起水入,但彼此大打出手的情况还是没有过的,尤其是,泉奈跟扉间这样的血仇关系。
倘若中间夹杂着一丝抢人的微妙情愫,就更难调节了啊!
你很清楚,他们没有斩下彼此头颅的原因完全是,有你在。
‘扉间,应当是挑衅了泉奈啊……’
你立刻就想到他们大打出手的原因了。
‘只是晨间谒见,如果扉间愿意搪塞,泉奈当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你也很清楚吧,他不可能真的将侧室的头斩下来。
因为泉奈其实跟你一样,没什么自信,他在按捺着,不做让你讨厌的事。
你们都在按捺。
‘应当是扉间说了什么。’
你大脑飞速地运转。
【所以……怎么办?】
系统迟疑着问。
这毫无疑问是“争宠”吧!
你隐晦地说:“不要介入家臣间的争斗。”
系统:【!】
“偏向谁都不好的话……”你的鸵鸟本性在挣扎。
“就只能……视而不见了。”
*
你脑内的千回百转并未表现出来,而千手扉间则是不动声色地回了一句:“遭遇了试刀的贼人。”
这也是武士的特色了,拿到新锻刀后,会在深夜,拿同样佩刀的御家人或者平百姓“试刀”,也就是随机砍人。
当然,对上很强的剑客跟忍者,则乖得像鹌鹑,除却少数挑战强者的,大体是种欺负弱小的行为。
斋藤在美浓是严令禁止这种情况发生的,但洛中流民多、浪人多、治理时间短,此时屡见不鲜,扉间拿出这个理由正合适。
然后,你就彻底划过了这个话题,只问了下“身上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要找医师好好包扎啊”之类的话,就不言了。
千手扉间也一下子明白了你的意思。
‘是……不予追究吗?’
他不动声色地想着。
遂道:“大薙刀,我拿给你。”从善如流地站了起来,而你则是在眼观鼻鼻观心的时候,恰到好处地看到了他桌上的卷轴。
“这是……”
一下子被吸引了。
“木叶。”
千手扉间拿着大薙刀过来:“姑且可以这样叫。”
你忍不住拿起卷轴,细细端详着。
大薙刀被放到了刀架上,千手扉间道:“毗邻死亡森林是有理由的,物资丰富,瘴气与野兽乃是天然屏障,不仅可以抵御外敌,也能够培养新忍,至于城建方面,则是参考了木叶一开始的建设方案。”
他道:“开始的时候,也没有多想,是以千手跟宇智波族地作为基准点建设的,千手跟宇智波为大氏,人加起来一万有余,族地放在忍村两角。”他略作停顿,“按照规模来看,也可以称作为城了。”
“然后则是日向,他们也是人数超过了三千的氏族,根据……说。”他的嘴角飞快地下撇了一下,“日向为最早加入木叶的族群之一,所以他们的族地也占据了木叶的另一个角落。”
“在大氏合一之后,几十人到几百人不到的氏族陆陆续续并入木叶,花了三年的时间。”千手扉间道,“当年因不曾提早做过调研,更像是聚集而成的零散的村落,在城建跟后期平百姓的入住、町人的招商,还有各族配合秘术进行地段分配上推翻了好几次,当下因有了经验,所以提前安排,后续城市的建设也可以更佳规整。”
你一边听他的解说,一边看这张图。
忍者之城的“底子”是一张地图。
将死亡森林,附近的佐和山城、短册街、南贺川的支流全部画进去的,一张很仔细的地图。
在此基础上,起了一座不算特别高,但也有点城楼跟洛中寺院风貌意思的“中点”。
你在这张地图上,又看到了被划分成一块块的小方格,里头写着“犬冢”“油女”等等。
根据氏族人数的多少,以及秘术所需,散落在地图的各个角落,像上头那两个操虫的以及驯养野兽的家族,则被放在靠近森林的位置,不过,跟你印象中不同的,反而是人最多的大氏千手以及宇智波。
不那么……偏僻了。
你的手指在这两家上敲了敲,俨然在思考。
更加沉稳的声音,从你的脑后冒了出来。
“为了日后考虑。”
你猛地回头。
【千手扉间】。
好吧,你早就猜到,如此了解木叶建设与成长路径,能够及时进行调整的只有这一个人。
百族聚合之地,曾经,耗费了多长时间酝酿、调整呢?
【千手扉间】道:“不可远离中枢。”
“……”你忽然想到了未来火核告诉你,宇智波家差点被框在木叶之南,跟监狱毗邻的事。
嗯,看来【扉间】还是很有公心的,没有给宇智波穿小鞋。
当然,泉奈也不会答应就是了。
你打了一下腹稿,又以湿漉漉的眼神看向【扉间】说:“我就知道。”
“如果有【扉间】的话,一切都能变得非常顺利。”
“我可以……依赖你吗?”
“。”
……
三千院,宇智波。
“泉奈!”
宇智波斑大骇。
骇然到了,连那些生生死死都暂时被挤出他的脑子。
他本就溺爱泉奈,在梦中看过那决绝的死后更佳。
见宇智波泉奈一副心神俱毁、黯然神伤的模样,忍不住以鹰爪似的手抓在幼弟的肩膀上,留下五道对称的淤青。
宇智波斑眼中燃烧着蓬勃的怒火:“是谁,是谁伤了你,我去杀他!”
天下无双的宇智波斑,生了一颗宽大而疏朗的心。
就势必代表着,他理解不了过于细腻的黯然神伤。
“没人伤我,斑哥……”宇智波泉奈的话犹如梦呓。
是啊,怎么不是梦呓呢?
他面无表情地想:连归来,都像是一场梦游。
天下之大,洛中之广,有那么一刻,他竟觉得无处藏身。
他不知道去哪里。
*
“泉奈、泉奈。”宇智波斑还在呼唤,与此同时,他的万花筒写轮眼也如一轮红月,在黑夜之中闪烁着光芒,他毫不避讳地扫视弟弟的全身,脑、阴之力、流淌着查克拉的每一缕经络。
还好——
他长舒一口气。
未曾受伤。
那为何……
宇智波斑心头闪过了一分似曾相识,那被巨大记忆洪流冲刷过的曾经悄然浮现。
有什么时候……过去……好像……
他冷不丁道:“是殿,出了什么事吗?”
他想到了泉奈八岁时的眼睛与那一场号啕大哭。
但比起当时的死意,此时的泉奈只显得有些憔悴。
他道:“你们吵架了?”
“……”
宇智波斑感到了牙疼。
谁曾想呢,他继承了颠倒五十年的记忆,经历了幼弟身死、一族战败、族人放弃、挚友背叛、最终之梦破碎,万事种种,如同持续燃烧着的火,又像是烈火焚烧代后的灰,融入他的四肢百骸,让他……一如雕塑,静坐了漫长人生中的一个下午。
尔后,带着一颗好似沧桑了一点的心,见到了失魂落魄的幼弟。
能发生什么事呢?
他叹了口气,说:“这样,我去问殿。”
“不可。”泉奈的推拒如闪电。
“不可。”
再是一声。
“……你不说,我又怎知晓呢?”
宇智波斑长叹了一声。
“我是个愚钝的兄长,泉奈。”
这突如其来的低落,激得宇智波泉奈猛然抬头,面带掩饰不及的错愕。
却见宇智波斑的脸上不见失落。
他只是……在诉说着。
在对谁说呢?
幼弟的脸上带着鲜活的悲戚,不,他只是脸很白,瞳很黑,薄唇抿得像一道直线,但宇智波斑听到了。
他的心,在下雨。
这是……他曾听过的第三场雨。
如果早些发现……
宇智波斑不会后悔,但若尚未发生之事、可曾改变之遗憾现在他眼前,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内心所想即为所言,倘若想知晓就去问、去做,他性格疏放,那如浮光掠影之事、弱小之人,万事不挂心,但唯独对自己的弟弟。
他不会给泉奈第二次,专断独行的机会。
不会。
“我是个愚钝的兄长,泉奈,空怀这样一双眼与力量,却不曾看透人心,心思粗疏,永远向前,却未曾知给你制造了多少困惑,你又在背地里帮我描补多少空隙。”
此话一出,宇智波泉奈哪里敢耽于跟你间的小情小爱,又或是同千手飞间那深入骨髓的绵长的痛恨,他看宇智波斑,面色煞白,哪里不知在自己未曾看见的时刻,这兄长产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以至于说出了这样“丧志”的话,只见他反手扣住宇智波斑的臂膀,又发出了堪比清姬一般凄厉而狠绝的啼叫:
“是谁,斑哥,是谁伤你的心。”他又如同一条白蛇,霎时间逼近了宇智波斑,表情一瞬间变得狠戾至极,“——是千手柱间吗?”
可不是他忽想起这八杆子打不到一边之人,只是宇智波泉奈心下盘点,一族之中又有谁何德何能,说出让斑哥如此沮丧之语,千手柱间,那个该死的——
该死!该死!千手一族都该死!
漆黑的火焰从心底而起,又将他的凄哀给烧透了。
宇智波斑却面色不变,下一句话脱口而出:“我不后悔自己向前看,泉奈……但我只是在有限的时间中,想要多了解你,正如同你想要帮我。”
“……”
宇智波泉奈的表情霎时间一僵。
宇智波斑低声:“可以告诉我,是什么让你神伤吗?”
“……斑哥,还把我当小孩子吗。”泉奈却是看不见光影的地面,遂又淡淡说着。
“不是小孩。”他道,“而是你是我弟弟。”
泉奈道:“真是狡猾啊,分明未告诉我,谁改变了你。”刚才那番话,却不是当下志得意满新家督会产生的哲思。
一定、发生了什么!
“从未有人改变我。”宇智波斑却道,“我之心始终如一,不可转也。”
宇智波泉奈撇嘴:“即便如此,我也早已成家,不会事事同斑哥言明。”
“但……你说的没错。”只听见宇智波泉奈的声音越发低了,“是要去……好好聊聊。”
宇智波斑:“。”
果然是吵架了吧。
他又哑然。
但……泉奈的心境有所扭转,此乃好事。
又如是想着。
哪里知道,下一句话却好似霹雳,将他炸了个通透。
“倘若斑哥愿助我……”泉奈的尾音更显悠长,倒不如快些动作。”
宇智波斑:?
泉奈脸上闪过一丝极深的厌恶,该死,又想到那该死的千手扉间了。
说得轻松……
他恨得牙齿咯吱咯吱响,仿佛在撕扯人的血。
让你跟其他女人留下血嗣……
比起跟千手扉间那只蜚蠊……
下一秒,宇智波泉奈的下巴被强行按紧,掰开。
宇智波斑看他渗血的牙齿缝以及蠕动的伤口,皱眉:“不要自我伤害,泉奈。”又是淡淡地,带着些不赞同地说着。
“抱歉……”宇智波泉奈吐出一口血沫。
“我如何助你?”看他扭曲的面再度恢复,宇智波斑如是问着。
“给我一个还子,斑哥,我之前说过的。”宇智波泉奈飞快且低声地说着,“我需要一养子来还于叶,他与我本就血缘相近,出自同源,而我等之血都继承了万花筒写轮眼,也就是族内第一等的资质,除却你,我没有可以信赖的人,也出了你,我不知道还有谁的子嗣可以与天下人相配。”
“请务必、务必……”
宇智波斑的手放下了。
泉奈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这没由来的不祥让他的心跳更快了,在黑夜中与斑对视。
“抱歉,泉奈。”万花筒写轮眼收了回去,这证明斑当下很平静。
“我是不会有子嗣的。”
……
你回去了。
脱下本場大島紬制的唐衣裳,仅着一身小袖,又以跟白绳将大袖捆起。
尔后,你前往了御膳所。
系统:【?】
他赶忙像条小尾巴似的缀上问:【怎么了怎么了?】
你“嗯”了一声道:“要跟泉奈赔罪才可以啊。”
话间,又是轻言细语嘱咐了御膳所的女中,请她们准备了栗子、细白糖等物。
倘如是正经姬様,当是一辈子都不会学习料理这“艺能”,武家公主要掌握的,当为品评鉴定料理之法,以及相应礼仪。但你到底是自己生活过的,此外,你的母亲阿龟夫人为侧室,侧室所出的公主,有下嫁家臣之可能,俨然就要学料理了。
你稀薄的记忆里,自己是学过一阵子的,而你又过目不忘。
在系统的追问下,你不得不筛选起深秋的金栗解释“赔罪”之意了。
你看有些尴尬地笑了下道:“泉奈……当是看出端倪了。”
系统:【??】
你期期艾艾:“大奥……”
你飞快地说:“我素知泉奈敏锐,对扉间柱间多有怀疑,尤其是扉间,他二人跨着血海深仇,又是多年的老对手,对彼此最为熟悉,但这事……”你声音越发轻了,带着一股掩不住的愧疚,“爱……当有排他性,倘若扉间一日不挑明,他当也能按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日的话,是万不可能遮掩下去了。”
系统:【啊……】
你又小声道:“我观他今晚还未归,或许是被伤透了心,要躲一阵子也说不定,等做完栗金团,我就找寻他赔罪,左右这事是我的过错。”但……扉间又是不可割舍的。
这样说多少有些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但你偶尔会认为,无论是对扉间还是泉奈,你都像是一根蜘蛛之丝,连着人间与炼狱。
因为……真的太苦了啊,这人间。
【宿主……】
“嗯?”你正小心地以白砂糖调味。
【果然,你才是最辛苦的吧。】
各种意义上。
你道:“怎会呢?”
轻言道:“说到底,是我对不住他们任何一个,无法满心回应他们的爱重,只能以这般轻飘飘的法子搪塞,这又怎不是哄骗的一种呢。”所以,你一直是自我唾弃,且满心愧疚。
但是,又是真的,做不到。
谁都不可以抛弃。
你看着成型的栗金团,喃喃道:“希望泉奈……看在他的份上,能原谅我吧。”
……
‘斑哥,是为何……’
披星戴月而归时,宇智波泉奈心头尤带不安之惑。
他那丧气之语是为何?虽心气不变,但言语中却有过尽千帆之感,以及最后一句笃定,让泉奈对宇智波斑的担忧,几乎要压住他一腔缠绵的酸涩了。
然斑哥不说,他却也不能强问,只不动声色,又被斑哥以强势赶出家门,口言:“夫妻哪有隔夜之仇,你速速与殿袒心,方可化解。”又像是对小孩儿那般,以大掌在他头上压了一下道,“不可吵架。”
这让宇智波泉奈又是心软又是酸涩,喃喃说了句:“我倒希望能吵起来。”
宇智波斑笑骂:“什么话。”
他遂又认真看向幼弟道:“不可欺负殿,知道吗。”
宇智波泉奈心又被挤出了酸汁,道:“不会。”
“要真有那么一天,我就将自己的头颅斩下来,挖出一双眼来证明自己的心。”
这让宇智波斑按在他头上的手猛地用力。
“慎言。”他道,“无人会因此欣喜。”
宇智波泉奈:“……”
宇智波斑放柔了声音,他此一生,也只有对失而复得的幼弟有此耐心了:“找到他,好好说,知道吗?”
“……”
“说话。”
“……嗯。”
然后泉奈就回来了。
出乎意料的是,或许是与斑哥罕有如此长久的相处了,而今日的他不论是耐心亦或是笨拙,都好似回归儿时,让他的心也安定了些。
泉奈在心中反复咀嚼他的话语。
不要欺负你啊……
袒露真心……
但。
‘我心丑恶,又如何敢对你直言?’
到最后,心中却回荡着这样一句话。
脚却乖顺地南归了。
然后就对上了你讨好的、温暖的笑。
以及那一小碟,栗金团。
我真是个白痴啊。
宇智波泉奈怔愣地想着。
*
你真是被这群战国忍者的死脑筋梗到说不出话来,怎么一个两个见到你都要五体投地的大拜啊!
包括你要赔罪的宇智波泉奈。
“不肖泉奈,诚惶诚恐⋯⋯”
你听这开头,没由来地手抖了一下,栗金团差点打翻在地。
然后,你深吸两口气,平复起伏不定的胸膛,又干脆跪坐在宇智波泉奈的身前,轻启:“泉奈说这样的话,难道是要与我和离吗?”
泉奈的头一下子扬起来了,甚至还有双外露的写轮眼。
斩钉截铁四个字。
“绝无可能。”
你叹了口气:“那为何要这样生份地说话呢?我们是夫妻啊……”
即便,按照正常姬君下嫁之仪,你的“丈夫”要同你说话前,都当先大拜在地,口称“姬大人”见礼过后,方才能讲话。
泉奈同你,敬语都是不怎么讲的,除非是在人前或调笑的时候,而你又是被他这大拜服吓到了,所以才会说这样的话。
只有“和离”,你二人的关系才会“生疏”。
你欲言又止,泉奈却是膝行上前一步,一双写轮眼本是杀人的利器,但此时此刻你看了,又是觉得凄艳,心中猛腾生出一股怜惜之情,又听见泉奈道:
“千万之事都是泉奈的错。”他哀哀地看着你,“此番,不过是要给殿道歉罢了,为了我的不告而行、尖酸小性,又甚至逃离于此……”他又看了眼那栗金团道,“我不值得殿你花如此心思。”
你又叹了一口气:“泉奈你,是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什么?”他懵了一下。
你低声道:“你从来都是叫我叶的。”又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不必直接将帽子盖到自己头上,是我……”水性扬花?两面三刀?你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你的罪行!
然而,光是听你说了个开头,宇智波泉奈就坐不住了,他几乎要跳起来,捂住你的嘴,又或是厉声呵斥!
但你说:“抱歉。”
“泉奈想要的,从始自终,应该都是那个时候能只身入宇智波一族,与你长相厮守的叶吧。”
泉奈的表情,霎时间僵住了。
“抱歉。”你低声说,“我给不了。”
“抱歉。”
宇智波泉奈的梦是什么呢?
或许是藏匿于死亡之森深处的市集白日开张,如同太阳的东升西落一般恒定存在,你守着小小的医寮一路生长,又或是回归宇智波当个边缘族医,你十四岁时候嫁给予宇智波一族的御次男宇智波泉奈,从而深居简出,打理家事,你如此聪慧,屋造上下都会被梳理得紧紧有条,无子嗣也无妨,族中无父无母之子甚多,你倘若喜爱孩童,养几个就是,宇智波泉奈自当坚守一族的荣耀,给你遮风挡雨,又将家族发扬光大。
没那么多的身份隔阂、阴谋诡计,和平与战争与你们相去甚远,天下人三个字不存在于你的耳畔,将所爱藏匿于幽深之森林,你们当下所有的烦恼都不会存在,你既不会几生几死,也不曾跟千手相识。
宇智波泉奈的幸福很简单。
但是纯粹的幸福,却是不可能的了。
“不。”宇智波泉奈的拒绝却是迅猛,不似梦呓,反倒是异常坚定。
“并非如此。”他说,“你如此的聪慧、善良、仁德,当是该坐上天下人的位置,引领一族登上至高之位,我虽心怀诡意,但柔弱的藏匿于林不适合你,叶。”他道,“抱歉,是我、是我一直没有调节好心思,看到那恼人的千手就怒了,也是我……过于怯懦,以至于被剖开我的心,就惶惑到要逃离。”他道,“是我不愿承认自己的卑劣、弱小,不愿将这一面呈现在你的面前,是我觉得自己不配你的爱重,我、我……我太弱了。”
你以看似满不在乎的语气道:“说什么啊,泉奈,倘若你弱小,我又算什么。”你伸手在他脸上拍了一下,“想要守卫我的泉奈,无比强大,一直是我心中伟岸的丈夫。”
“我……”宇智波泉奈的嘴开开合合,像一条金鱼,只能徒劳地吐出点泡泡。
“我们不要冷战了,和好吧,我不躲避,你也不要躲避,”你飞快地说着,“倘若有什么话,就一吐为快好了。”
宇智波泉奈道:“能不能不要那个千手老二。”
你:“……”
宇智波泉奈闭上了眼:“……我知道了。”
他喃喃地对我说:“让我打个印、打个印吧,让他看见,谁才是你的御台所。”
你:“嗯……”
泉奈道:“我是不会允许他被抬为侧室的,想都别想。”
你肉眼可见变得虚弱起来。
但泉奈的精神,却是节节攀升了。
虽不至于明媚,心头一口恶气,却是舒展了出来。
但他仍然有些疑虑,便是斑哥,那古怪的模样……
宇智波泉奈在心中闪了几个来回,到底是没有告诉你。
再看看吧。
他这样想着。
因为泉奈知道,斑哥的底是不曾改变的。
一如既往的一往无前、天下无双。
……
有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大奥之事尚且平息,洛中诸多事已迈入正轨,而南丸十字岛津的使者又是再度擦着汗到来,进入这一座充满了宇智波与敌意的千年古寺。
这回,他并不是一人带一随从来的,还带着几名风声鹤唳的千手。
对于千手一族的人来说,来洛中之险无外乎入虎穴龙潭。
“……谨慎些,桃华。”在离开九州的时候,就听见亲长如是嘱咐着,既非族长千手柱间,也不是二把手的扉间。
前者神龙不见首尾,约莫是去做机密的任务,哪怕是大名急召,也让影武者对付,千手桃华陪同。
不过岛津大名为人谨慎,那次,到底叶不是什么重要之事,只让族长匆忙镇压举反旗的藩主罢了。
南方的局势像一壶沸腾的水,内部,平了这头又翘起那头。
千手桃华毫不奇怪,或许御家人中有屈指可数的好领主,但她所见,却都精通迫人反叛的艺术。
岛津不过是其中平平无奇的一员。
千手扉间也不在,而前族长佛间本就少言寡语,卸任后,便好似要将上一个世代的影子埋藏般,隐退了。
但千手桃华仍有爱她的亲长,她不过十四五,又是个天赋卓绝的女子,在族中,是很受宠爱的。
不过也因此,年龄、实力、端正的相貌她应有尽有,才会被指派一项艰巨的任务。
彼时千手一族已知晓,丸十字与洛中签订的条约,互不侵犯,誓为盟友,交换人质。
名动天下的浓姬要来此,岛津点了一女子给她作护卫跟御小性,桃华是最优秀的,活计落在她身上。
“……你当细细观察,熟知那位大人的一举一动、千百种喜好,又将御小性的礼节烂熟于心。”
“御家人中行不当、性情残暴者为多数,此人跟宇智波泉奈日夜相处,难保染上何不良的邪恶习气,对我千手不利。”
“你距离她最近,自当小心,倘若遭遇了刁难,也不可正面相撞。”
又以闲碎言语说了柱间儿时被毛利公长子责罚,身上穿了百根针的事。
长久陪伴御家人,此任务不常见,柱间跟扉间那时是人质,身份贵重些,桃华是去当御小性的,又更低贱了。
而且,只要沾染上了宇智波,就值得族中老人多唠叨两句。
千手桃华面无表情,却又一一应了。
然而,在当夜,她家中又迎来一名不速之客。
族长大人风尘仆仆,身上尤带风沙与清爽的汗味。
“我的妻子,就拜托你了,桃华。”
千手桃华闭上了眼睛。
人在知晓太多秘密时,就会失去表情。
尤其是……崇敬之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