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第145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8,789 字
145
——谁人都不可将明月私藏。
宇智波泉奈很早、很早以前就明白这点。
你、他的妻子是这血腥污糟之炼狱中唯一一轮明月。
而非那连接着罗生门的脆弱蛛丝。
幼年之时,你曾以一手绝妙的医道挽回他那早逝的弟弟。
即便,他后来还是死了。
但那并非真正触动年幼多疑、宛若妖鬼一般憎恨世间的宇智波泉奈的点。
他沉迷于你身上的矛盾。
怎会有御家人,愿为泥潭里打滚的平百姓奉献呢?
简直就像是,淤泥中开出的花。
你的美丽、胆小、脆弱却与那恒定的善格格不入。
胆小的话就逃啊、躲起来啊!
年幼的宇智波泉奈不止一次呐喊着。
躲到……我的身后啊!
浊世灌溉不出纯白的花。
如果不藏匿于一族,用和平、爱、守护来浇灌,很快,你就会枯萎的。
那时,宇智波泉奈是如此想的。
再往后呢?你流淌着比他想象中更“高贵”的血,受了御家人的教养,却学不会他们那把忍者做番犬的一套。
为何?
他的疑惑不曾存在得久,很快,他看透了你的通透、聪慧与仁善。
——真有不为权利、贵贱所动摇之仁心啊。
那时的宇智波泉奈甚至不会因此而感叹了。
你失而复得,而他将你供作是漆黑夜空中唯一的明月。
只是……
宇智波泉奈蓦然地想:
既是明月,便会引飞蛾烛火。
林间纯洁的溪鹿,会招致泛滥之人与虎豹豺狼。
颤巍巍的、吸饱了露水的颓靡之花,会招来恼人的蜂。
明月高悬,怎能不引人觊觎?
*
宇智波泉奈,霎时间就动了。
他为轻量化的宇智波男忍,走的不是宇智波斑那样刚毅迅猛的路子,宇智波泉奈很轻盈,白骨之上覆了一层薄肌,柔韧而修长,雷遁的电流不仅显化于外,填满了他的查克拉刃,更积年累月地刺激他体内的细胞、肌肉,让他更快,如雷般迅捷。
痛,乃是不值一提之事。
故而,宇智波泉奈精于剑刺之术,乃是族中数一数二之高手,对寻常忍族,可瞬杀五十余人,招招毙命。
他的刃,只向脖颈后心而去。
一刀下去,必换一命。
这人斩之术辅以写轮眼,又被发挥到了极致,除却刚毅迅猛的须佐能乎外,宇智波泉奈擅幻术,不止以眼,手指,浑身上下每一寸赤/裸的肌肤都为媒介。
此术辅以剑,能令他的对手在对视瞬间僵住,又被迅即如雷之剑夺去性命。
所以,宇智波泉奈的爆起是一瞬,但在他拔刀的同时,马上的大野二郎“彭”一声变成了烟雾,影/分/身巧妙躲过,又在下一秒,黑暗降临。
忍法.黑暗行之术!
口、鼻、眼、耳、触,一切都被剥夺了。
黑暗行之术,是千手扉间开发而来,专猎杀宇智波的术。
他们太依赖那双眼了。
但宇智波泉奈只冷笑一声,就朝着利刃砍伤了自己的肩,囤积与雷之刃中的查克拉打入躯壳,经络的絮乱让脑中盘踞的查克拉之河暂停一瞬,继而无边的黑暗与空芒退却,只有一阵水波迫不及待地涌现至他的眼前。
宇智波泉奈的身子被打散成了无数只鸦,真身则是开了一双缓慢转动的万花筒写轮眼,退守至京都所司代造旁有五百五十余年长的古木上。
查克拉将他与木“钉”在一同。
八咫鸦于森然的古木间盘桓,往来奉行无知无觉,仰望着深秋之一碧如洗的天,与“嘎、嘎、嘎”的乌鸟,笑了:
“这可是吉兆啊。”
遂伸出手,接住了飘零的黑羽。
八咫鸦乃神鸟,象征神的指引与希望。
昭昭日光下,两抹忍者之影若幽魂,无知无觉。
“——我听闻,九州的岛津将千手比作食腐之犬,以人的血肉皮为食、为饮,以杀之杀,以战止战,不通道义,强横地将南方原族连根拔起,好似先大名曾饲养、赏玩、钟爱的斗犬,只食新鲜的血肉与人尸,比起下众投粮,更爱虎口夺食。”
泉奈以甜腻而好奇的口吻道。
“——非争抢而来、征战而来的他者之物,就入不了森之千手的眼,真是好一头如同秃鹫般盘桓着的令人作恶的鬣狗。”
千手扉间之面,若冰雪。
宇智波泉奈痴痴地笑了:“连主君都如此评价,如此不信赖,真是糟糕的家门,千手。”
他话锋一转:“要我说,你就该死在你的南部,吃淤泥里的臭虫与腐尸,关中水草丰盛,果实甘美,能让你分一杯羹,本就是妻主仁德,可他却又何曾想到,自己所施舍的,竟然是这样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忍者三禁,乃是赌、酒、色,肉/欲,乃是最看似安然无恙,又能与杀意兑换,能够排除战场上弑杀之火与速清恐惧者,不仅如此,强横的技巧与澎湃的动力所带来的感官刺激,又能让人在那顺产生升天之感,诱之上瘾。”
“千手一族,除却那一千种杀人术,最著名的便是强大的生育、繁殖之力。”宇智波泉奈的调性越发轻柔了,“简直像是林中的蜚蠊。”
蟑螂、令人作呕。
“你就是用那千锤百炼、有如蜚蠊一般的仙人之躯,诱我如皎皎明月般之妻吗?”
宇智波泉奈的语调越发轻柔了,眼中却带有浓重的血色。
他说:
“勾引人主,下作的贱种!”
*
过去,偶与父亲话时候,泉奈三番五次同宇智波田岛提到了大野兄弟的不臣之心。
其中,最严令的一条便是“勾引吾妻主”。
可叹的是,宇智波田岛,却是罕有未曾把次子之言当一回事。
其中很大一条,便是因宇智波泉奈善妒,风声鹤唳,还曾言白日抬侧室,傍晚他就当以箱箧装点其头颅。
宇智波田岛闻言,面瘫而僵。
半晌,才牙疼似道:“不可……”
自与你成婚日起,宇智波田岛已经听了太多、太多二子的恋爱脑癫狂发言。
包括但不限于,砍侧室、你愿为他无子、一生已圆满、愿一了百了等等等等。
哎、哎!
二子如此,却让他不由想起了一族中人之情事,多见为夫死妻觉醒写轮眼,上阵报仇,但也有一野史说“伊邪那岐”之术,非源于争斗,而是为改写妻子逝世一事而觉醒的,然此术诞生之时,其人之妻已亡故多年,听说在觉醒万花筒写轮眼前,此宇智波日日夜夜便投身于复活之术,竟还从古籍中找到了能够颠倒逆转生死黑白的轮回眼之记载……
扯远了,最后结果不过是,虽觉醒了伊邪那岐,却又只能改变十分钟前之过去,亡妻死多年,那之后,族中这一双写轮眼销声匿迹,再也无人见过。
那已是百年前之事了。
数百年来,也有爱至绝境者,叛出一族,又或是对族人提刀相向,愿意为此剜去一双眼,发誓不做宇智波者也不少。
总之,宇智波一族,又爱生恨,恨生怖,爱恨交织,实乃充满了感情的一族,这一族倘若又吃了爱情之苦,变癫狂,就更加一发不可收拾了。
宇智波田岛思及此,又总从口中砸吧出一股苦味。
谁又能曾想呢?这二子,未曾与你婚,不,尚且不知晓你活之时,宛若炼狱中的恶鬼,田岛日夜不得寐,只怕他燃尽了浑身的灵火,忽然就死了。
但谁知道……
他心中甚至带有一丝淡淡的愁。
又谁知晓,哪怕是嫁了,又生出这等之事。
‘果然,高门大院,不可啊……’
他又生出了这等愁思。
但紧接着,宇智波田岛又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
‘倘若非为情所困,我子当迎娶姬君,为同御家人间桥梁,又以他之手段,何曾担忧笼络不了一族的姬君?’
不,倘若寻常姬君,便是不可能深处居城的。
而且,御台所啊……
宇智波田岛只能酸着牙,说点小心的劝慰之语:“叶殿日后当为天下人,且不遑说此时海誓山盟,日后是否会为了子嗣迎娶女子,你与他不过双十年华,人心易变,祖宗之法……”
宇智波泉奈一双写轮眼扫过来,他这当父亲的虽不曾杵,却也是将剩下的话语吞了回去。
又言:“但侧室之事,火之国传承至今,却不曾听说国主大人只有一名御台所,有时为家臣进献,又或是出于盟约之由,摘下侧室之头的话语,却也只能同我说,万万不得往外讲啊……”
扯了一圈,又回到了最开头:“那大野一郎且不说,为殿前夫,即便有私情,我看主公大人是比我等还要介意,倘若旧情复燃,是将宇智波的脸面扯下,放在地上踩,斋藤大人谨慎,是不会做此事的。”
而且……
宇智波田岛又在心中补充一句,他曾听闻秘事,说大野一郎神武,有豪杰气概,和离之后疑心深重的斋藤却又是担心此人因失去了颜面,而生出反心。
战国之中,因失颜面而谋反之人,比比皆是!此担心不无道理啊!
却是你一力强硬,将长滨城封予他,让斋藤大人甚是不喜。
宇智波田岛用他的超级大脑代入:是啊,倘若是我,也当时不喜的。
此举,明面上为愧,实际却说明了,你余情未了!
女子往往如此,心若流水,情爱面前,权利也可分,然男子,尤其御家人的男子却截然不同,只要是为权,杀父杀妻杀弟杀子又如何?
你虽为男子,却心似柔水,此事,宇智波田岛一开始便知晓,将心比心,倘若他为斋藤,会因此对那大野一郎生出一万种提防,不许这诡计多端哄骗了其女者相见!
宇智波田岛又转念想:不过,对他而言,要担忧的反而是你与大野一郎余情未了,又苛待了泉奈了。
但此事又确实无法,这战国之中的法则多如此,上位者之情,一如流水,恨不得多子多福,让子嗣如同蒲公英般飘散四方,宇智波那样的尖锐决绝,一生一世一双人,却是罕见。
而他知你心柔,那也便意味着,好哄,又难以推拒,跟泉奈一事,不就是如此促成的吗?
当然,也混杂着宇智波的支持。
心思千转百折,宇智波田岛的心越发酸涩了,到头来,竟是想叹口气。
‘即便获得了尊贵的身份,却终究是……不能事事如愿啊。’
‘泉奈这一生,当过得苦些。’
却好过了横死。
不过……
‘斑,总是更加难耐的。’
他想到这,情绪的波澜又更加起伏,竟想你为何要有一张如此绮丽的面庞,又聪慧而柔软,仁德且圣明,竟一下子吸引了自己一双二子!
却又从宇智波斑的表现中得到一二启发,继续劝道:“斋藤大人将大野一郎挡于门外,大野二郎就更不必担忧,他到底跟一郎大人为兄弟,我听说,他正是一郎麾下最得用的重臣,这样的关系,不是好比你与斑,叶殿在法理上为其嫂,哪怕有百般心思,都不会妄动啊!”
他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就如斑。
却看见泉奈还是一副愤愤,似有言的模样,宇智波田岛干脆是眼观鼻鼻观心,再也不言语了。
美浓的宅邸,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又有溪水环绕,寂静高雅,好一番景致。
之后,也是将此事抛在脑后。
*
“我真是十年如一日,不曾看错你,又卑劣,又下贱。”
宇智波泉奈还在肆意挥洒着毒汁。
“以肉/欲惑主,又需知殿之身份,乃是你之兄嫂。”
他也是不管不顾了,分明对泉奈来说,是从来不会主动提起,你前一段政治婚姻的!
“倘若你身上还有一丝值得说道的,便是对其兄长的忠义。”
御次男为御嫡男奉献一切,本就是战国寻常之事。
宇智波泉奈认。
不仅如此,他发自内心地爱着、崇敬着斑哥。
他厌恶千手扉间至深,发自灵魂,却又不得不承认,对千手柱间此人称得上忠义,万般卑劣手段为辅佐,就称不上无心的野狗。
但……
“我真是不曾看错你。”宇智波泉奈问,“你还有心吗,混帐。”
千手扉间完全不吃那套。
“自私自利的东西。”他的刀眸中,充满了厌恶,“不过是在为了一己之私找借口。”
“殿为天下人,火之国的一切珍奇、国土、人、忍者皆归于他手。”千手扉间冷得像一把刀,而他的话语,更是字字锋利。
唯有宇智波泉奈,他不可能相让。
大哥……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你我本为番犬,为殿所有,他选谁,又哪里是你能干预的?”
竟是承认了。
他竟然……承认了!
而此话,几乎让宇智波泉奈背后燃起黑炎,眼白之处,更迸发出数十条血丝。
“你竟敢……”表情恨不得啖其血肉。
因为,宇智波泉奈心里清楚,这一切……
“你若尚存些廉耻,感念殿的恩德,应主动让位。”千手扉间抢白,他压低了眉眼,那让他看上去更锋利了。
“贵为天下人,不曾有子嗣,尊位又被你牢牢把控,为一己私欲颠倒人伦之物。”
“竟以为自己能将殿牢牢操控于手,当真是可笑至极。”
千手扉间缓缓地拔出了刀刃。
“殿,不为你私有。”
……
你不知二者打得昏天黑地。
此时,天龙寺内也弥散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朝食点后,你小碎步至大方丈室时,巧见舅舅大人正冷笑着将一封信彻底撕碎,任其飘落在榻榻米上,又掷地有声二字:
“荒唐!”
你颇有些奇,视线扭转,又见大拜服在地,恳请舅舅大人息怒之人是增田大人。
只见你抚平了膝上微皱的丝绸,跪坐在他身侧,轻言道:“何事令舅舅大人如此恼怒?”
斋藤却又不言,只从腰间抽出把横目扇,一下一下、一下一下,用并拢的金箔扇抽打自己的手心,如此情状,倒是令增田大人之首垂得更低了,几乎到要扣进榻榻米的地步。
你眉头微蹙,眼波流转,又干脆将那几枚碎纸拼凑。
说撕,不过做个样子,散落在地,共大小五枚。
舅舅大人呵道:“皆是不雅赘言,无需看,叶!”
你听他之声,心下更有了计较。
让舅舅如此生气,难道……与你有关?
你第一反应,便是针对你的闲言污语。
这是当然的吧,战国间,藩主常相攻讦,曾经德川家康与丰臣秀吉二元对立,前者就遣使以信,狠狠侮辱翻丰臣秀吉之母,后者当时不仅忍下,还载歌载舞,却等大势在手后,干脆令德川家康之臣女装,反侮辱了回去。
此乃战国之小道尔。
莫不是……又要开战了?
你思忖。
毕竟,舅舅大人虽有宇智波而入主洛中,在诸御家人看来,却是名不正、言不顺,也就是在近江国顺便击垮了奥州来的援军,才能消停几日,倘若再战,也不过就是这安土桃山到来之间的常世罢了。
但在看那拼好的纸后,你却先“咦”了声。
十字圆纹。
又称“丸十纹”。
正是岛津的家纹。
来信的竟然是岛津……
你心下更奇。
遂又一目十行看过去。
你:!
系统:!
【这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你的嘴替系统如是说着。
而你则以大袖掩面,为的就是藏住心下之惊讶,舅舅大人却误会了你的意思,更是眉头倒竖,阴测测道:“岛津的使者何在?”
“斩……”
你出言道:“请等一下,舅舅大人。”
斋藤被你打断了,扭头怪道,却见你膝行两步,跪坐在他身前,又浅浅俯身道:“请……屏退左右。”
“……增田。”
“御意。”
“退下。”
斋藤轻声,而老中增田如蒙大赦道:“是!”
遂而连滚带爬离去。
你听他远去,四下无一人,终是开口道:“岛津氏之请,舅舅大人当答应。”
斋藤的眉头,高高、高高地挑了起来。
一双黑瞳中,写满了不许。
*
岛津寄来之信如下:
一、欲与斋藤缔结盟约,互不侵犯;
二、为表诚意,可交换人质,愿让长子来洛中,而你居九州。
凭心而论,这俩消息并无问题。
毕竟,就他者看来,岛津在南方的所作所为,与斋藤肖似,为千手择主,统帅南下诸族,化散为整,甚至比起斋藤在洛中缓慢的治理,又暂时不北向之情状,岛津已经可以称为南部之主了。
毕竟,千手写天子而令诸侯不显,甚至只要钱粮供给,还经常被岛津拿捏,这等面团似的举动,又如何让人重视呢?反倒是宇智波,与贵主联姻,得封大阪,若不是宇智波田岛主动隐退,又几乎坐稳了老中之位,跟千手相较,野心勃勃,鹰视狼顾,才是真被忌惮之徒啊!
甚至火之国内诸大名有言语,认为町人大名到底为两脚的町人,毫无御家人之风度,才会被一忍族拿捏,岛津之举,方才正道。
世人目光多短浅,看不清未曾见过之物,更不晓得,你眼中的未来是何样的。
你又联想到了扉间之语。
‘风之国正虎视眈眈。’
原来如此。
你心道:前有狼,后有虎吗?
倚重的千手难以分兵,更不遑说,全天下都听闻了千手战败之讯息,就更不敢跟宇智波对上了。
所以岛津才会迫不及待送来此写作“结盟”,在舅舅大人看来读作“挑衅”之书。
倘若结盟还好,但此时之藩国的翻脸速,又好比“下克上”一样频发,倘若无人质,不立誓文。
坦白说来,岛津子嗣不丰,又只有长子勇武,下面侧室所出的三子,正是你后世之“父”也就是二代火之国的国主秀忠,他这还颇有诚意。
你为斋藤养女,斋藤无父无母,又无子嗣,倒是唯一的人选了。
而且,若不在舅舅大人身侧,也没见过宇智波那反战国天性的族爱,真的很难知晓你有多受爱重!恐怕只觉你是斋藤用来绑住宇智波的兑子,他还年轻,倘若日后有亲子,就会沦为鬼武姬!
鬼武姬可是很受忌惮的!
合情、合理,但……
你拦住了几乎要杀岛津氏者,开战的舅舅大人。
*
“部杀此贼,难全我颜面!”舅舅大人的胸膛起伏,“就未曾听说,将继承人送往敌营之道理!”
你:不,在御家人中还是很常见的……
你在江户城中,不就是一段人质之生涯吗?
而他下一句脱口而出的言语,更让你心头大恸。
只见舅舅大人恨恨道:“如此折辱,岂能令吾子受第二次!”
在知晓你的真身后,他就将你的过去,调查了个干净,然后就看到了一大堆,让他张口欲吐血之事!
说老实话,虽然你已经一次又一次感受到宇智波族爱之深,此时也难掩感动。
但你却是俯身,低声道:“恕我直言,此事,当应。”
斋藤那双酷似田岛的眼,一下子就眯起来了。
一副“我倒看看,你给什么解释”的模样。
“南部于我,安然无忧。”这是你的第一句话。
“千手家督柱间,本就向我,只是不曾与其族接触,难探真实,往南方去,正好有与千手勾兑之时机。”
“且此地纷乱,听闻风之国要对岛津用兵,南方看似为岛津的一言堂,诸多藩主却有不服,且其命千手打下其他忍族,却不曾供养,又听说对身为其亲兵的千手仍多有为难着折辱之事。”
斋藤暗唾:“蠢钝!”
简直就是猪!
你冷静道:“此乃御家人熬鹰之举。”
甚至很受追捧。
倘若不是有你,千手柱间之强大通透又远胜先辈,或许能成。
你又道:“此外,我所跟您说的罪魁祸首之事,先前在南部被发现一处遗迹,我想亲去探之。”
这在忍族中倒是极正常的,越是排头狼,越应在最前,而又只有你对黑绝有类似于漩涡一族“恶意感知”般的天赋,先前宇智波斑跟千手柱间寻辉夜姬的故事,却一直没拼凑出真相,你也想发动贤十的脑子,前去尝试一番。
然而舅舅大人到底是溺爱子嗣,上来就是拒绝三连:“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不可!”
“你倘若有个闪失,让我这等老货如何活下去,又如何在黄泉之下对姐姐大人交代!”
你却干脆是大拜不曾起:“倘若不解决黑绝之事,我心难安!南方一如炸药桶,环环相扣,我不信倘若点燃引信,他会完全无动于衷,还请舅舅大人成全!”
“再不济,我既有宇智波的血,又曾签署通灵兽之卷轴,倘若遇险,完全能够借其逃遁。”
舅舅大人感受到你的“势在必得”,眉头皱死如同苍蝇,你有事万般保证自身的安全,又说要兵不血刃地收复了南方,真是百般保证,百般歪缠!
更是深深、深深表明了决心。
“……你之真身被发现,当如何?”
半晌,冒出了这句。
“当让千手自荐,使二子扉间入本丸,日夜相随,再辅以幻术,如此,当万无一失。”
你掷地有声,遂头深深扣在地面上。
“请舅舅大人成全!”
“……”你不曾抬头,却听见舅舅大人幽幽、幽幽叹了口气。
“我又如何拗得过你?”
你听这话,心仿佛被一只大手攥住了,因为你们俩其实都明白,被他吞下的那句话!
你看似请求,但这洛中宇智波实以你为主,你又是有万花筒写轮眼之忍者,他不过是一介普通人,又如何能阻止你?
但这样伤感情的话,舅舅大人却是完全吞了下去,他又如何能以此锐利之言语,伤你的心!
此为父母之爱。
你只能深深、深深地拜服了。
……
岛津的使者得了舅舅大人之信,大喜过望,当即拜谢过后就要动身回去,以定互换人质之期。
你暗自算过,后者催得紧,怕是因风之国的逼迫,恨不得越早跟舅舅大人交换誓文越好!
恐怕回程会以忍族代步吧,最快回去是一天一夜,回来又是一天一夜,诸多事情协定,你竟然是会在十二月头就走吗?
倒是……合了你的意。
不若是见了南方之情状,再与宇智波纷说。
你又是一点也不担心宇智波族会的,首先你把人拦下来,稍后就不必多担忧了,泉奈、斑跟田岛大人都不是反覆无常之徒,值得信赖。
还有就是,到族地太简单,逆通灵之术即可。
柱间、扉间……能遮掩一二吧。
心头又了却一件事。
但日头又过大半,竟快要傍晚了。
而对你来说,今日头一等的大事尚未做。
那就是去接【扉间】。
不过你也先向柱间以蛞蝓传了消息,你将南下之事,他是第一个知晓的,千手当作准备。
……他是家督,不大可能伴随你之左右,但起码要把扉间塞进来吧,倘若扉间不在,你又长了副标志宇智波的脸,那还真有些不妙呢。
记得,扉间是在京都所司代?
你心想着,又懒得去祥云阁换衣物,趁着天色尚未晚,又干脆是叫了驾笼。
梨子地乗物内。
你身处其中,简直像枚精心包裹着的礼物。
*
“……泉奈在否?”
八名六尺仆将驾笼落地。
你虽为感知型忍者,但扫描四方,需放出查克拉,当下你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姬様,被发现端倪就糟了,故只能问身旁之忍。
又是一枚宇智波,面色谈不上桀骜,却冰冷,你问就放出查克拉认真感知一番,道:“泉奈大人不在。”
一板一眼的样子,有点好笑。
你心道:是……回祥云阁了吗?
泉奈的逃避,结束了?
你有些码不准,却也没当成一件事,只想着倘若见了泉奈,是要调笑他一番的。
你又问:“大野二郎大人在否?”
这回,所司代的杂役代为回道:“大野大人在,此时当正在案间议事。”
你柔声:“劳驾,通报……”一番二子尚未说出口,就听见了沉稳的脚步声,自远处而来,沉闷而快捷。
就像是,迫不及待似的。
你心有灵犀,点头看去,第一句话却是:“二郎大人,您的脸……怎么了?”
你真的是,惊讶极了。
……
与此同时。
三千院。
宇智波田岛一定会后悔,自己为何先回了大阪。
不过一日,这院中的变化好似白驹过隙、沧海桑田。
且说他的长子,一夜噩梦醒来之后,气势越发内敛,
整整一个下午,他都盘腿坐在那缘侧内的静之间,手肘抵于作息,单侧撑脸,乱蓬蓬的发垂在脑后,像一簇静烧着的冷火。
宇智波斑,不常如此安静。
宇智波田岛熟悉他的长子,善战而好战,性高傲而又心思纯粹,他初为家督,即便没有那大显身手之想法,却也正在热情之时,倘若有闲暇,他更会愿意提起大扇,一如雕塑,立于武场。
他像团熊熊燃烧的野火,没那么静。
但此时此刻,院落中、房梁上、水潭里……家忍藏匿于四方,沉默等待家督的下一个指令。
他们像树,像石头,像草。
像……没有生命的器物。
但那到底只是像罢了。
当宇智波火核自庭院外看那闭目养神的斑时,一个念头忽地窜进他的脑。
他几乎是命令不安的心脏不要那么剧烈地跳了,再后知后觉地想:
‘谁惹斑大人生气了吗?’
宇智波火核很难找到一个更好的形容,来描摹眼前的斑。
有那么一瞬他以为自己看到了传说中的武神。
建御雷尊。
他的背后是什么黑红分明的勾玉、轰隆隆的雷与火,那外放雷火却又好似被这具一如磐石的骨与肉镇守于内,让雷霆在骨血中游走,不得外放。
有那么一瞬,他被沉默的宇智波斑完全震慑住了,像对上小憩的尾兽。
应当……是错觉。
宇智波火核想:斑大人威重寡言,却又爱护族人,又怎会有如此大的隔阂呢?
像神与人。
然而下一秒,宇智波斑的眼却陡然睁开,宇智波火核下意识地避开了。
却看见斑站起,大步流星向外走两步,又似疑惑似急促地喊道:“泉奈?”
宇智波火核又生出一个模糊的疑问:斑大人,好似很想见泉奈大人。
为何……?
并非……久别重逢啊。
宇智波泉奈如同一抹影子,一道湿漉漉、水淋淋的鬼,带着浑身挥之不去的阴气,自门外“浮现”了。
他强撑着喊了句:“斑哥……”
宇智波斑的金身,忽就破了。
他错愕地说:“泉奈。”
“你在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