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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0 节

第144章 第144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8,296 字

  144

  京都所司代。

  屯所。

  宇智波泉奈在诚惶诚恐地工作着。

  草创之时,任命总是混乱不堪的,斋藤任用宇智波,已是创历史之举,在此前,御家人从来不过将忍者作番犬、铁炮,刺探情报、斩人头颅、藩国征战……

  忍者,乃是听不懂人言的凶器,民生、水利种种之事又如何交给他?

  但当下,美浓跟宇智波一族的关系,有如被连注绳缔结,紧紧捆在一起,斋藤也是向来承认,养一支忍族,胜过养一两万的御家人,又因宇智波帮他打下了洛中,慷慨地将大阪城赐予一族,将其升格为领主,也对你那“向北收拢全部忍族”,便就能将北方诸藩国收纳入怀的理论发自内心地信赖。

  然而,真说起道,威慑、打下北方诸忍,令其移族改道,只是件小事,真正令人头疼的,还是后续治理啊!

  这一部分的事,却有半数,都在宇智波泉奈之手。

  当日里,斋藤向宇智波田岛问策,你坐在舅舅大人的右下手,只听见田岛大人一脸正经地推举:

  “收拢诸族后勤之事……倘若主公大人不避我举荐犬子,当交付给泉奈更合适。”

  斋藤当时的眼皮就跳了一下。

  泉奈啊……

  他是承认,这继女婿善战,又生了一副伶牙俐齿,倘若不论夜夜宿于西之丸,当属是忍族中罕见有御家人面相者。

  这倒不是说,斋藤此时又成了御家人之拥趸了,他本就为町人大名而感到自豪,又不似丰臣秀吉那等要在册封前洗去百姓出身,甚至杜撰了“天皇遗子”的身份。

  斋藤的意思只是,他虽与忍族接触不多,却也明了,忍者中,以番犬自居,只听命者,为大多数,令其生出町人乃至御家人诡谲多样的心思,很难。

  多数,不过是榆木脑袋罢了。

  这也是身份的局限。

  宇智波田岛接下来之语更是诚恳:“我知犬子常有不当之举,这乃是家门教养的过错,也是我不曾调/教好此子,然,无论如何,忍族乃是凶器,倘若要管束诸族,当以忍族驱使忍族。”

  “过去从未有过,忍族多汇聚于一地之情况,初次行事,难免有颇多摩擦,法度、后勤、调度、居所皆要多思,且恕我直言,御家人与町人、平百姓中虽不乏善于调度与后勤统帅之法者,却只能做参考,到底不解忍族之生态。”

  “当下我长子为家督,次子泉奈虽已只身入城,侍奉叶殿,但族中大小之事,却不曾放手,我族之中,实在找不出第二个通晓忍族之生态,又内外沟通顺畅者,且其到底又在叶殿身旁侍奉,沾染了些御家人的辉光,倘若此后不得不与诸多家老相谈,想来也会给三分薄面,一族之中想来也只有泉奈能够承担此任了。”

  宇智波田岛发誓,他一点也没有往小儿子的脸上贴光。

  是他真的找不出第二个脑子聪明的了。

  可悲可叹,一族之中可用忍者,除却老幼妇孺,两千有余,但基本都是令行禁止的榆木脑袋,在御家人的面前照旧摆不出笑面,这样的人,如何去管理其他忍族?

  不会真打起来吗?

  宇智波田岛已经看到那样的未来了。

  “大仪。”斋藤听完他这一番话还是说,“但也请田岛大人随之帮助一二。”

  宇智波田岛大拜:“御意。”

  这是同意了。

  宇智波泉奈成了京都所司代,关于监察以及后续忍族汇聚之事的总奉行。

  你在他们对话的时候,是一言不发的,因为你也知晓,除却泉奈,宇智波中当是很难找到第二个人了,或许田岛大人以及镜可以帮忙一二?斑哥是不行的。

  但你在宇智波田岛走后,还是又加了一个人。

  你轻言道:“大野二郎大人武艺过人,力压忍者,又足迹遍天下,博闻强识,在长滨城时助一郎大人,擅治,我举荐他同泉奈大人一起行事。”

  你的舅舅大人当时还不知晓大野二郎的真面目,你一说就答应了。

  为上位者,想塞一个人,实在容易,因此才更需要公心。

  你大抵知晓,后世木叶的建设,种种条例,基本上是千手扉间一手操办的,有的时候你甚至会产生一种迷惑,到底为何两三万人中只出一个他,他又能只凭借过往那些教育,照葫芦画瓢捏出一个忍村呢?

  要知道,顺着条框治理不算很难,但一开始的顶层建筑,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木叶不能说完好,这一忍村的系统上还有种种问题,bug也多,但倘若对一生征战又还存活在氏族社会,最多不过半只脚迈入封建领主的忍者们来说,真的是好难啊。

  你还把旗木朔茂也调了过去,他毕竟是当过火影的,哪怕前世之记忆模糊,又终归比原版的战国忍者灵光。

  总之,下属不论,京都所司代忍者方面的管理,由这三驾马车齐头并进,千手扉间跟宇智波泉奈虽常针尖对麦芒,吵得翻天覆地让旗木朔茂完全不敢制止,也是磕磕绊绊地进行下去了。

  只凭借寥寥数语,却也能猜到,泉奈日常工作之辛,他能够每日抽空回往,宿在天龙寺,甚至都在京都所司代留下了乌鸦分/身彻夜不眠。

  不过这两日,乌鸦分/身倒是省了。

  所司代内,宇智波泉奈仍然沸腾,仍然焦虑,仍然百思不得其解。

  你怎么就知道了呢?

  你怎么就不肯呢?

  你为何知晓了我的丑恶,却……仍爱重我?!

  杂务,不曾压住他蓬勃的思潮,反之,哪怕在最忙碌被诸多事压榨十二个时辰后,那属于宇智波泉奈的愁思、呐喊,却又从潮汐的深处涌现。

  像水,无论如何都堵不住。

  该死、该死、该死!

  是我让你身处险境的吗?族会……为何会产生如此想法,那很危险啊!

  该死、该死!

  宇智波泉奈甚至理不清自己在恨什么、怨什么。

  你的爱重、理解,那不正是他渴求的吗?

  你愿向宇智波一族伸手,那不正是宇智波人梦寐以求的殊荣吗?

  你的信赖……

  ‘不、不不!’

  墨水,污染了白宣纸。

  在洁白柔软的页面上,留下不断弥散的、浸透了的墨痕。

  明月有瑕。

  瑕疵为我。

  不行!

  他按捺不住了,挥袖,笔筒落地,发出刷拉拉的响,激荡的情绪下,写轮眼像是夜间的灯火,忽明忽暗。

  宇智波泉奈已经很久没有那样失控过了。

  他不能爆发查克拉,因他失控、他的痛恨、他的自厌、他的纠结必须被关在这狭窄而简陋的狱所内,倘若泄漏了查克拉,或许就会被你知晓。

  不行。

  他想要回到你的身边,却又不敢。

  而在这近乎卑微的“不敢”中,他却隐约看到了某种“真”。

  ‘为何……要如此爱重我?’

  他其实,宇智波泉奈其实,从来都不求你同等的爱重。

  因为,他知道的。

  自己是一个糟糕、扭曲、桀骜之人。

  ‘被我缠上,真可怜啊……’

  鬼影一直在他脑海中絮语。

  他想,自己与你的婚姻,是他强求来的。

  就像是……天狗吞噬了明月。

  但是没关系。

  只要有你的一点点爱,只要能伴随在你的身侧,又何妨呢?

  这就是忍者的爱啊。

  兵器丑陋的爱。

  但是……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爱我?’

  ‘为什么……你要理解我?’

  明月蒙尘。

  他欣喜若狂,但更多是惶恐。

  我不配。

  我不配啊!

  大脑在叫嚣,手上动作却更快了。宇智波泉奈又拉开一叠卷轴,发出一道嗤声,那先前笔筒砸碎却不曾见的宇智波的家忍蓦地就窜出来了,蹲坐在障子门前。

  当下尚不流行桌椅,哪怕是京都所司代,也是木地板配矮案。

  此时此刻,宇智波泉奈所见,正是一卷“城”分布。

  那正是,二家合流为一后安置的……忍者之城。

  只听见他阴测测道:“大野二郎,何在?”

  忍者城中种种事,包括忍族聚落分布,是他与千手扉间一手定的。

  忍着千手的恶臭,强居于一室。

  “大野二郎大人今晨告假。”

  即便有私怨,这一声大人也当得。

  宇智波泉奈的眼睛却一下子眯起来,红光流转。

  “告——假——?”

  他虽不认,却也在心底知晓,千手老二那贱种,倒是个拼命三郎,深夜浅眠权靠影/分/身轮换而憩。

  宇智波泉奈慌乱的心,定下来了一瞬。

  他陷入了深思。

  继而,怒极反笑。

  千——手——扉——间——

  ……

  “不可。”

  一如千手的斩马刀,厚重,锋利,毫无回旋之余地。

  你用一枚起爆符,点燃了另一枚。

  青白的纹路,从他苍白的手背上暴起。

  “南部诸藩国与洛中不同,我之一族虽以横扫之势打服境内诸多忍族,却未得岛津氏全部信赖,即便只要钱粮,他却总对大哥之心怀有疑虑,又常使些鬼蜮伎俩试探,偶有时刻,连钱粮都不可按时抵达,又颁布法令,不许忍族在城内奔走又或作其余营生,使人心惶惶。此外,对臣服藩主,也并不怀仁,使之一手段,加之以禁锢,地尚不稳,却想改易之事——”

  “此外,刚迎来秋日大收,即便去岁南部干旱,又因战而使平百姓流离失所,肥沃的土壤上,却也产出了百万石的余粮。”

  “自火之国破起,每每到了秋岁,风之国的小贼便会来打秋风,今次岛津氏有令,命千手驻扎边防,不得使风之国入,然藩国内不服反叛之星火,按下这头,又起来那头。”

  “不稳,不可使殿以身涉险。”

  一番话下,俨然是全拒绝了。

  “不可。”

  他又说了一遍。

  你……一点也不奇怪。

  把玩他比你宽大一倍,几乎能将你手掌包在内的大手,忽笑了一下。

  “……殿?”

  千手扉间,他的背仍旧是笔挺的,如松如岳,又如武家一般,呈八字对外坐,遒劲的大腿肉,转瞬间能绞下一名成年男忍的头颅。

  单手,曲折,气吞山河跨在膝头。

  另一只手,不成体统,如同面团般,被你用小指勾着,翻来覆去,颠三倒四。

  任凭你小动作。

  这或许是幼时的残余,当日,你曾有一年同扉间形影不离,他为你小姓,连白软腿上的淤青,手指缝间的药油都为他所上,你二人亲密无间,甚至在那一夜前,在同一个被褥,早已习惯了彼此的躯体。

  而你又在随后的相处中惊讶地发现。

  比起口舌,肉/体的余温能令扉间放松。

  把玩他的手,能让他整个人……软下来。

  你听他言,不禁脱口而出:“扉间,跟泉奈好像啊。”

  “……”

  如皲裂的蛛网般,千手扉间的脸上,爬满了厌恶。

  噁。

  你手忙脚乱道:“抱歉抱歉!”

  “嗯,换个说法。”你绞尽脑汁,声渐柔,“扉间,很担心我。”

  “……”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他想。

  山岳般的沉稳下,是一如当年的少年之心。

  “但是……”

  “南部的诸乱是客观存在的,正因此,才当亲往。”你将他的大手翻过来,五根纤指插/入缝中。

  好大……

  “若从御家人的层面来看,和谈,便是如同买卖猪仔,且不论斋藤是否能因让利而割舍千手一族——那他便是天下头一等的蠢物,但御家人之中,却是从来不缺自视其高而蠢钝如猪者。”

  “他若不应,千手反叛,是谓不忠,从人世法理来看,倘若落入舅舅大人之手,也当为万世唾弃,乃成为千手一族忍法帖上的耻事。”

  “他若从,千手入此,便同发卖猪仔,好处先由他所得,但此只为第一件,日后加入吾等麾下,法理之上,为天然败者,要长久矮宇智波一头。”

  千手扉间微微仰面。

  “殿……”

  太阳出来了,金光刺破门。

  你正一字一顿、佶屈聱牙地表诉内心之语,忽又被他说得一顿,遂抬头,一双荔枝型的水汪汪大眼盯着他看。

  嗯?

  “殿在意……”你听他说。

  “千手矮宇智波一头吗?”

  你猛然惊道:“那是当然的啊!”

  转瞬间,你明白他的意思,一时气血上涌,胸膛上下起伏着:

  “那是当然的啊!”竟被他之语,气得脸颊绯红。

  “在你眼里,我难道是以血缘论事之人吗?”

  *

  千手扉间的神思,一瞬间,飞了渺远。

  为何不可?

  他想:以血缘论亲疏,为何不可?

  战国之中,忍族以氏而聚,将一盘散沙扭在一同的由头,正是血缘。

  御家人不也如此?联姻,是将贵种之血连在一同。

  你见扉间不语,眉头倒竖,怒而又问:“那扉间待我如何?”

  “倘若以血缘相论……”你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又为何对我如此好?”

  你是真被气到了。

  并非因扉间对你的“不信任”。

  而是……

  你气急败坏地对系统说:“他与柱间,竟是抱着千手被苛待,居于宇智波下也要结盟的觉悟而来此的吗?!”

  奉献、奉献、又是奉献,为何如此?!

  你真因这群忍者无条件的自我虐待与对你的奉上,而气急败坏了!

  千手扉间却是当机立断,低下头颅,看上去又恭,又是顺。

  “非常抱歉。”

  他道,“我只觉得,既然是殿,便不会亏待了一族。”

  却也不曾想到,你竟要千手跟宇智波平起平坐。

  血缘、姻亲、先机、从龙之功,宇智波占全了。

  他平稳地想:千手后来,次于宇智波,又是当然的。

  即便如此,却定又比在岛津等其他御家人麾下要强横成百上千倍。

  唯一的问题是,族人群情的激愤……

  千手扉间的心思千转百折:当令我跟兄长化解。

  他之思想,跟泉奈别无二致。

  至多不过是,还不曾到打点兵杀人的地步。

  恐怕他的兄长,会是磕头大拜服,请求族人的应许吧,但倘若将腰与膝盖弯折,而得不到谅解……

  千手扉间的眼中,闪过了一道杀意。

  “啪——”

  一道声音蓦然打断了他的思路。

  千手扉间惊愕。

  你竟以双膝点地,挺直了上半身,而又灵巧地抽出了手,在他的两边脸颊上猛拍一记,发出了清脆之响。

  “你在想什么,扉间?”

  那先前的娇声,却又换成了另一种声线。

  一种更加冷,更加硬,更加威严的声音。

  攻守倒错了。

  分明一开始,以斩钉截铁之势告诉你不可的是他,当下却……

  他听见了一声冷笑,几乎有些咄咄逼人了。

  “让我猜猜,扉间。”

  你居高临下地看他,看他如同火琉璃一样的双瞳。

  这个姿势能让你把千手扉间的一切收入眼底。

  他眼底神经的每一次跳动,他喉结的每一次上下,他微表情之变的每一分、每一秒。

  “让我猜猜,你跟柱间不会一直以为,千手要以后来者、战败者之身份,卖入洛中吧?”

  “……”

  千手扉间不语。

  你的声音更冷:“我流淌着宇智波的血,又跟宇智波联姻,其一族扶植美浓,有从龙之功,哪怕千手献上了南部诸多族,后加入,也像是不战而退,还有可能落个背叛主上的名声,成为彻头彻尾的败者,我一直知晓,千手族中骨头硬者,绝对不比宇智波少,哪怕柱间为强有力的家督,也不可能逼迫族人未经一战就得到耻辱的失败,但你们却准备强行镇压,即便牺牲族人,即便短了自己的名声,如此行事也要全了我统一南北之名,为奉献的忍道……原来你们一直是这样想的吗?”

  千手扉间在心中叹了口气。

  中。

  全中。

  但……

  “殿。”你背后的火燃起,他却是软了一头,又像是安抚,说,“您已经给了长滨城了。”

  “石高二十五万,为险要之地。”宇智波的大阪没有那么好适合耕种的水土。

  他说:“已经够了,很多了。”

  够买……千手一族了。

  你听他之言,却更愤怒,语调尖刻。

  “千手一族,价就那么贱吗?!”

  心中炸出浓烈的悲伤。

  只是蝇头小利而已。

  只是蝇头小利而已……

  竟然值得你们……

  你很怒,鼻子却也酸了。

  你回溯了非常、非常、非常多。

  你想到了当年,伏见山城中的事。

  明明是那样强大的一族,却……

  你三番五次看见过,千手佛间低头叩拜赫羽氏的模样。

  明明……

  你要落泪了。

  滚烫的水,落在了千手扉间的手掌心里。

  他陡然抱住了你。

  用厚实的胸膛,压住了你的颜。

  你能听见,胸膛之下,一颗心在炽热地跳动着。

  “……非常抱歉。”与那颤抖着、低沉而充满了磁性的嗓音。

  “但是,殿。”他轻声道,“除却你,不会有人给予忍族适宜耕种的土地了。”

  尤其是……千手。

  *

  千手一族,乃是掌握了一千种杀人术之族。

  森在木遁诞生前,也不过就是“居于森林”之意。

  是居住在死亡森林中的杀人鬼。

  “脱于一向宗却行杀人事?无礼!”

  “需克扣钱粮,倘若使其有储备……”

  “若行自谋之事何如?闻说千手一族素来有收附属之族事。”

  “漩涡……可是千手姻亲?”

  “倘若效仿漩涡之乱又何如?”

  太多了。

  千手扉间想。

  不安、怀疑、猜忌。

  轻蔑、痛恨。

  对千手的。

  对忍族的。

  “哪怕是斋藤大人……”战国之中,唯一不论出生的町人大名,“也不过如此。”

  “他会因流淌着宇智波的血而倚重后者,不给千手效忠之机会。”千手扉间说,“哪怕是对宇智波,也不会给这么高的价,恐怕是会只有少量土地,更得虚名吧。”

  “忍者一族,生于战,止于战,以战谋生,倘若给予过于丰美的水草,便会如同吃饱了的狼一般,牙齿不再锋利了。”

  他们是以战而求生的一族。

  “漩涡之国先例在前,凡给予土地者,都会担心忍族吃饱而生出反意。”

  “荒谬!”你却道,“谁吃饱了却想谋反呢?”又因你正夹在千手扉间的胸膛里,连声音,都闷闷的。

  “犬只配吃嗟来之食。”千手扉间的表情冷漠,“喂饱了便会背主,只有饿方才能摇尾乞怜。”

  用鞭子驱使忍族,一如熬鹰,令其低头。

  也是你幼时受到的教育。

  “倘若如此,不给饭食,毫无尊严。”你说,“待火之国上下统一,又如何能让境内忍族归心,为国而战?”

  若要忍族奉献,就当给他们尊严。

  “国与国之间,罕有开战,过去即便有,也是御家人主导。”

  这又是实话了。

  每个国家,诸大陆的五大国,内里就如同烧开了的水,也不过就是表面上统一,当下多为分封制,甚至不曾有个长久的共主,忍族各为其主,互相攻讦,并不仅仅是火之国的特产,这些国家,似就无完全统一的!

  “御家人……”你的声音很冷,“除却铁之国的武士,火之国内的御家人,除却装点藩主的大铠,还有何作用?”

  “骄奢淫逸、征伐不歇,国税数百万辎重,全用来供养废物。”

  你的声中,是深深的痛。

  “殿……”

  千手扉间从你的话中读出了更深层的东西。

  难道你……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某个惊世骇俗的想法。

  你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眼中荡漾着波光,却自带一股狠劲,像是恨铁不成钢一帮,像是想洗一洗眼前人作为忍者的脑子一般,以手攥住了他的衣襟。

  被打湿热成一片的衣襟。

  “再贪婪一些、再贪婪一些,扉间。”你对上他的眼。

  “千手,不应为犬!”

  “你言说千手一族受命阻止风之国的忍族,这便就是行保家卫国之事,又如何不比食俸禄的御家人更强?”

  “正因南部有此种种乱象,你甚至想要自砍一刀入我麾下,我才放心不得。”

  “殿……”

  “南部,我是去定了。”

  你完全不知道,这不应当是个闲暇之晨吗,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果然是忍者、讨厌的忍者、讨厌的忍道。

  一个个、一个个,都不把自己的命当命,都把自己的尊严像脸皮子一样扯下来扔在地上踩。

  怎么这样。

  你真的不理解。

  不,你是理解的。

  他们是为了你。

  一个一个、一个一个,都是为了你的理想,你平定天下的太平妄念。

  所以,当武器也没有关系,当番犬也没有关系,吃亏也没有关系。

  但是,你心又如何呢?

  如果千手居于宇智波下,千手柱间跟扉间以那样的姿态入主洛中,你会仇恨自己的。

  他们在你最弱小的时候托举你成长,将你变成了今天的模样,你就是这样报答的吗?

  不行、不可以!

  “听我说,扉间。”

  你又捧住了他的脸。

  “倘若担心我,就守护着我南下吧。”

  “没有人比千手更加熟悉南方的局势,对吧,我把我的命交给你扉间,你也要把一族的未来交给我,切莫擅自行事,切莫自顾自地让了,让我好好看看,好好聆听一族的声音。”

  “如果,你不厌弃我身上……宇智波的血的话。”

  “……”

  *

  怎敢。

  您分明是……独一无二的奇迹。

  ……

  大野二郎带一身皱巴巴、湿漉漉的泪离去了。

  他在你处用了朝食,食案上,你却不曾忘记那寄魂的大薙刀,让你还他。

  那熟稔之姿,与一个“还”字让千手扉间生出了微妙的嫉妒。

  至于当时所言劝说之事,你虽追问,他却是沉默以对。

  他与刀中魂魄实为一体,千手扉间甚至都能压住族仇,甘愿让一族矮上头也要投了你,不过是为你献上一命,此乃荣耀,又如何说得?

  当日不过权宜之计,恐怕你也能听得出。

  然此事在千手扉间心中却不曾占了巨大的一隅,此时的他,满心满眼却是被南巡之事占据了。

  位从何地而起,又如何……将你完璧带回?

  又以……何种身份?

  一路上,他都在思忖这些。

  然从你之处离开时日头还算早,也不过就是辰时,他自远处眺望京都所司代,奉行陆陆续续地矮身入那武家屋敷之中。

  甚至还看到了旗木朔茂,跟他点头致意。

  千手扉间也是点了回去。

  于此同时,剥出一半的思绪,思忖那忍者之城的事。

  你点他跟宇智波泉奈同台做事,有自己的一番道理。

  别的且不说,就说这忍者之城,倘若只有宇智波,手头就只能盘点出北部诸族,而缺少了南部诸多忍族的目的。

  你本意上来说,是要将火之国境内诸族,一如被雷达扫描一般,从几十人的小聚落,到百人的大氏,乃至于罕有的千人之族,都要涵盖在内的。

  一个都不能少,一个都不能缺。

  那地在何处,又如何建,就必须要结合二家现有之情报了。

  千手扉间思绪一转,当下那城池所在之地,却是落了原本的木叶旧址,倒不是说他们抄袭,或是图省事,单纯就是考虑到诸多忍族的情况,以及死亡森林的天然屏障与演练之所,火之国内确实真找不到更合适的忍族的栖息地了。

  死亡森林幅员辽阔,最北端在陆奥,几乎接壤了雷之国道,南方则是靠近了火之国的腹地,真是绵延不绝,好大一块土地。

  也难怪当年千手跟宇智波同时栖息于此而不见,以及林中还散落了诸多他族了。

  总之,位置上在此刚好。

  千手扉间试图用公事逼走私情。

  建制上……

  千手扉间的思维忽然一卡。

  他抬头,又缓缓、缓缓眯起自己那双猩红色的眼。

  不同于在你面前,透亮的样子,此时此刻,他的眼中因浸润了杀意,而多出一丝浑浊。

  他冷眼瞧着宇智波泉奈。

  那家伙,像一道漆黑的鬼影,从晦暗而老旧的屋造中“滑”了出来。

  恰好今日所穿,又是一抹极深的靛青,在月牙式屋檐所投射的阴影下,浓重近似于黑。

  他能够感觉到,宇智波泉奈身上那起伏不定的气,像阴阴烧着的,天照的火,漆黑、炽热又透着股令人作呕的阴之力。

  而他那双如同蛇一样粘腻的眼,更是带着股阴冷的杀意,滑过了千手扉间的胸前襟。

  那正是……你依靠过的位置。

  宇智波泉奈的眼神,定格了。

  被如此盯着,千手扉间却不曾产生丝毫的惧怕。

  相反……

  ‘你,何德何能,宇智波泉奈。’

  相反,从内心深处迸溅出近乎于杀意的嫉恨。

  你的言语、你的一颦一笑、你的公平、你的泪……你的一切,在千手扉间的脑中一一闪回。

  ‘不知廉耻的东西。’

  他跟宇智波泉奈对视。

  ‘倘若不是殿不许……’

  他唯有对宇智波泉奈,毫无忌惮,只有憎恶。

  “晨安,大野二郎大人。”那抹鬼影,生出了嘴,发出了声音。

  “一早,你找吾妻有何事?”

  “私事。”

  千手扉间冷道。

  “汇报主殿,不必与你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