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140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8,835 字
140
田岛这一阵子,过得很舒爽。
像阴之力浸透的骨血,被秋日丰收稻穗香气与温软暖阳的晒透了、晒化了,让他一如猫岛上年逾二十的懒洋洋的大肥猫,在难得闲暇的秋日,不为血与战所困,而是安享晚年起来。
他快四十,在宇智波一族中,是当之无愧的老人了。
想到这,宇智波田岛笑了一声。
此刻,他坐在三千院的缘侧,捧一杯清茶,看远处红叶落了满地,光秃秃的树杈丫掩映在自上而下的山峦中,白丝之淹的流水如同流淌着的白丝盖过遍布青苔的造景悬崖,脉脉流入赤红色的浅底。
宇智波泉奈向来爱他的长兄,留给斑的屋造,景最好,最雅,最别致,可叹他的长子并无这一根神经,又初接过家督的宝位,要为了他心中的主君征战四面八方,根本就是鲜少在这三千院中落脚,更别说生出看云卷云舒的闲心了。
这就便宜了宇智波田岛,他又满意地喝了一口茶,再低头,看桐木地板上瘫了十余米的卷轴。
巍峨的大阪城跃然于纸上。
三重三回环相扣的的高耸入云的城池,四通八达的水陆交通,以及他更在意的城下町的繁华市场。
这便是宇智波田岛自少时至今的“梦”,也是他能在这个秋日,不在战火中行走,而能在此赏景、喝茶的关键。
青瓷的茶碗点地。
一道漆黑的鬼影悄然无息地跪在廊下。
宇智波田岛清了清喉咙道:“如何?”
年逾四十的宇智波手烧道:“淀川通流,洛中往大阪的船只川流不息,难波津的浪忍被斩杀殆尽,不日便能投入使用。”
“乐座乐市之名在北部传遍,城下町已有小商贾至,当下以御家人编队维持秩序……”
“堺的行会首脑不从,试图以武僧顽抗,杀否?”
宇智波田岛的笑容渐冷。
*
大阪城,是一块肥地。
跟土地肥沃,地理位置险要的长滨城不同,大阪城的土地不丰,种不出太多的粮食,又因海港多,羽衣的忍者藏顺河海潜藏其中。
说句不好听的,水之国叛忍漂流,也多造访此地。
但宇智波田岛仍欣喜若狂。
海港多,便证明了此地的水运通畅。
在火之国尚且和平的那几年,大阪利用这四通八达的水运,号称天下之都。
町人汇聚之所。
也是全天下最富庶的地方,洛中享用的金银玉器、山珍海味,超过七成都走淀川从大阪供应的。
此处八方来财,聚集了全天下的商贾。
当然,间谍也是不少的。
宇智波田岛深知,按照一族的性子,与他们高高在上的脸,注定无法好似千手,跟附属忍族打成一片。
让领民齐心,很难。
但若是制定规则、定期巡查,又令狡诈的町人遵守……
他深谙族中人之本性,乃是一块块烈火也炼化不了的顽石,情绪孤直而外显,又情绪淡漠,对族中之外人谈不上友爱,但在做任务时一板一眼,乃是上号的钝材。
对上巧舌如簧的町人,正合适。
任凭他们耍尽了嘴皮子,也浑如对牛谈情。
而且,町人运货那些少交税多藏粮的小把戏,又如何能敌得过宇智波的写轮眼?
所以,宇智波田岛将那些年纪大了,肢体有残的,又对千手恨意根深蒂固的旧时代的老人,圈在了大阪城里。
按照这市町恢复的速度,要不了多久,就能换得现钱了。
足以供养一族,而不需要去接那些国战、城战威慑四方的钱。
不过偶尔……
宇智波田岛看下庭院中一板一眼的宇智波火烧。
也会有些冥顽不灵者。
而族人的处理方式又太过粗糙。
宇智波田岛微不可查地叹口气:
‘聪明人多点就好了啊……’
如他次子般地聪明人。
他又琢磨着,觉得不对,不仅要聪明,还要心境平和,不走极端,心怀宇智波一族,对外又能温良恭俭,……
宇智波田岛:。
算了。
木头挺好的,平庸的族人挺好的,傻一点也挺好的。
聪明人多了也要生事,宇智波就没个真温良恭俭的。
脑后生反骨跟聪明又会伪装凑在一起是绝杀,再加上族人都性情偏执一条路走到黑,这样的聪明人多几个,一族就要没了。
*
宇智波田岛说:“座首不动,先把那些忍僧杀了,杀了再谈。”
他露出个牙疼的表情:“我亲自谈,时间约在一旬后,也别让他们跑了。”
宇智波火烧直接就低头道:“是。”
忍者最擅长执行命令了。
指哪打哪。
田岛又是看着漫长的卷轴,看他的城池,看他光耀的门楣,在心中转了一圈又一圈。
座首,也就是行会的巨头,曾经,也就是身为町人大名的斋藤推行“乐座乐市”前,战国的商贾都搞垄断,只有取得经营许可的商贾才可在市场买卖,这些人凑在一起又聚成了行会,不入行会,不交钱,就不能行商。
而这些寡头一开始的经商许可有来源于贵种跟寺庙,他们每年上贡许多,就为了得到垄断权。
原先的大名自然无所谓,有钱就行,谁管何人供奉?甚至还不用他们出人管理市町,爽哉。
所以大商人麾下盘踞了大量的忍僧跟浪忍,必要时还能窃国。
未来波之国的卡多就是成例。
但町人大名斋藤不一样。
首先,他作行商的时候就多受行会欺压,宇智波田岛愿意跟这些座首谈,换作斋藤,可能就新仇旧恨,直接砍了。
其次,町人出身的他对税费很敏感。
他早就发现了自由贸易的巨大市场,算了一笔发现,以税的形式允许町人自由贸易,钱比起寡头上贡要多得多得多。
然后,他就把大阪城给宇智波田岛打理了。
但又不是完全给,商税二一添作五,他要收百分之四十的。
其实这在还是分封制的当下,是很罕见的,一般情况下,大阪城给了宇智波,就代表整座城内除却上贡他就不收钱了,分钱还是第一次。
但宇智波新被抬了家门,什么不平等条约都能同意,二是看透了大阪城巨大的商业潜力,三则是田岛被胳膊肘往外拐的小儿子一通劝,大儿子对此俗务又兴致缺缺,不答应也要答应。
结果就是全应许了。
盘算着座头事的宇智波田岛心情不很美妙,但比起往年秋日大战后鳞次栉比等待下葬的棺材,这种不美妙也是一种美妙了。
他又忽想起,大阪城的宇智波老树开花,四十五岁高龄再得一双子,简直是奇闻。
今岁族内再临婴儿潮,新生儿井喷,死的人又少,自混战开起来一年比一年更少的族人数首次迎来了回升。
不一样了、真不一样了。
宇智波田岛一边“唉声叹气”,一边有心满意足。
他认定自己的远见以及头脑,果然,提升家门,找忍者外的第二条路,是保全一族、让一族兴盛的关键。
就在这时,他后颈的汗毛立了一下。
那因昭昭鬼影而陡然竖起来的警惕,又被放了下去。
泉奈。
宇智波田岛一下子就认出来。
*
忍者行动,无影无踪,但那是对平民而言。
御家人也包含在内。
强大的感知忍者,可以跨越半个国境线明晰往来之人的族群。
不过,探查时查克拉陷于地缝,同时也会告知对方“我发现你了”。
而他,发现自己的幼子,不需要感知忍术。
这只是一种习惯,就像是宇智波泉奈降临,他便有所感应。
田岛想:总归不是来找斑的,是来寻我?
他却有些惊奇,因随着泉奈年龄越大,找他的时候就越少。
他这俩儿子,都更爱自己将事情藏了、掩了、处理了。
尤其是大事,往往都隐瞒于他!
想到这,宇智波田岛心中小怒一阵,又转而放下。
算了。
作老子的,还能怎么着?
只能原谅。
要不然,还能把他砍了吗?
最多只能婆婆嘴、碎碎念,看到泉奈行事不端,念叨两句。
但他早就知晓,儿子的性格比长子还要执拗,说了,是不听的。
他蜗居大阪城,有时干脆是眼不见心不烦。
留在洛中,给斋藤时而召见,再阴阳一番,就算是宇智波田岛都是要颜面的!
儿女都是债啊……
宇智波田岛即便有这千回百转的心思,此时宇智波泉奈的现身,也没有扰乱他的心情。
他只以为,泉奈会跟他讨论些不大不小的事。
但……
“岳父大人都知晓了……”
田岛眼皮子抬了一下,什么时候,又叫回岳父大人了?
上一会这么喊,好像是新婚爱意正浓时,后头斋藤大人不待见他,泉奈也不叫岳父,一口一个“斋藤大人”,私下里,主公都不喊的。
于是这个时候,宇智波田岛产生了明悟。
斋藤大人,一定做了件好事。
让泉奈深深认可他的……“好事”。
能是什么?
他耷拉着眼皮深思。
宇智波泉奈的下一句话打着旋儿钻进他的耳洞里。
只听见二子轻飘飘地说:“殿下性别之事种种。”
宇智波田岛:。
宇智波田岛:?
宇智波田岛:!
恰好他精妙的感知察觉到了泉奈的离去之意,仿佛他突然来就是告知一声,又急着离去,修心已久的宇智波田岛额角的白肤下猛然爆出三道青色的筋,砰砰砰,不断跳动着,又在声音中参杂着查克拉,暴呵一声:“给我回来说清楚,小兔崽子!”
庭外的枯枝残叶经查克拉的冲杀,簌簌落满了地,暗藏在房梁上、丛林里、湖畔中的宇智波们应激似的,唰唰从四面八方蹿了出来。
宇智波田岛猛一挥手,人又在下一个呼吸间走了个干净。
他赤脚踩在地板上,查克拉汇聚于脚底板,飞檐走壁,手宛若鹰爪,扣死了宇智波泉奈的肩膀。
肩衣起皱,恐留三道青痕,另一只手又单手解印,只听见砰的一声,伴随烟雾跃出一只通体漆黑,只有四只雪白的忍猫,宇智波田岛言简意赅:“喊斑过来。”
那忍猫“咪”的一声,又跃起不见了。
*
宇智波斑被喊回来的时候,看父田岛跟泉奈对向而坐。
田岛紧绷一张面皮,心情不逾。
泉奈没什么表情,看他不耐烦的小动作,又知他对惹父亲暴怒之事不以为意。
光看这二人的姿态,宇智波斑就想要叹气了。
自泉奈嫁予你后,他凡与父兄共处一室,那二者便经常如此,一个看不顺眼,一个不以为然。
怎就变成这般了呢?
宇智波斑盘腿坐下,怎么就要他调节了?
为了躲避这情状,也是他怕自己糊涂心思又起,宇智波斑是不大着家的,更何况近日,他是真有些忙碌。
他听闻柱间在南方的举动,收诸族,将如同散落拼图一般的藩国拧成一团,又怎能不心中火热,想要跟他比较一番?
宇智波斑,有英雄气。
但比起在战场上作出的伟业,他真正跟千手柱间较量的,是谁能最先实现儿时的诺言,带来“和平”。
在他看来,千手柱间照葫芦画瓢,以强横的力量横扫南部,迫使他们化零为整,而他则摩拳擦掌,想要在北方大展拳脚。
如果能遇见强敌,就更好了。
像柱间那样,让他热血沸腾的强敌。
不过……
他看那俩明显不对盘的父亲与弟弟,在心头叹了口气,家督的重任啊……
宇智波斑问:“发生什么事了?”
宇智波田岛发出一声冷笑,又看向对虚空望呆的宇智波泉奈:“你让他说。”
斑看向泉奈。
后者终是抬起了缱绻的眼皮,百无聊赖道:“叶向斋藤大人摊牌,把隐瞒之事说了个清楚。”
宇智波斑“哦”了一声,也有点不以为意,点头道:“本就约定上洛后要说的。”
你跟他过去提到过此事。
宇智波田岛暴怒:“我怎不知?!”
说了清楚……宇智波一族的外戚之位、写轮眼之秘……你说了万花筒写轮眼的事吗?惹怒了国主大人如何是好?!
要他说,就应该隐瞒一辈子,要是被发现了,就上个幻术!如此,宇智波一生无忧。
这俩小兔崽子!
宇智波田岛感到久违被隐瞒的翻涌的怒火。
又、又……
但宇智波斑仍有疑问,他道:“你何时知晓的?”
他问泉奈。
对长兄,宇智波泉奈是很爱重的,他道:
“今晨。”
宇智波田岛在心中怒吼:为何当时不说来?
眼下,已快斜阳了啊!
宇智波斑正了正表情,也道:“为何当时不说?”
他不那么敏锐的政治敏感度告诉他,挑明,或许要生事的。
宇智波斑到底是一族的家督,暗杀、明刺、城战,此类任务,数不胜数。
他早已知晓,御家人常见兄弟阋墙、父子相残,世人不同于宇智波,权利高于手足之爱,才是真理。
战国常见下克上之事。
所以,就连宇智波斑都猜到了你此行的风险,但他并不像父亲一样,埋怨你为何不隐藏一辈子,而单纯是在问泉奈,为何不让他们早作准备!
倘若斋藤大人真是起了杀心……
宇智波斑眼中闪过一道红光,他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给他看见和平的,并非斋藤。
而是你。
宇智波泉奈却是语调不变:“倘若真是……这种事怎能劳烦斑哥动手呢?”
他甚至……不愿让宇智波斑跟田岛知道。
弑主、刺上,这样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恨不得成为自己跟你永恒的机密。
宇智波田岛蹙眉,同贤10的他,哪里听不出泉奈的意思?
他甚至可以理解泉奈,但……
‘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啊……’
倘若让宇智波一族知晓,又是把柄。
好吧,他早知道,泉奈认你为主,你的弊漏,他是绝不会透露给一族的。
事情到这,宇智波田岛起伏的心已经稍缓了,情绪也趋于平稳。
……却是不曾想到,接下来能听见如此刺激的话!
宇智波斑问:“为何是今朝?”
他暗自皱眉:是昨晚……出了什么事吗?
昨晚泉奈跟他一起,他知晓你要密会千手柱间,更深里的却又是不知了。
泉奈没有告诉他。
他也没问。
宇智波斑认定了,倘若重要,倘若他该知晓,就会知晓。
他相信你,相信他的弟弟,也相信千手柱间。
而宇智波泉奈就当着田岛的面那样说了:
“他跟千手柱间看了日出。”这话中,却隐隐掺着些冷笑,“又眺望了和平的愿景。”
宇智波斑突然就闭麦了。
他想到了自己。
倒是宇智波田岛,极其罕见地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等等?”
他问:“你说谁?”
他怎么听见了死敌长子的名字?
泉奈还是那张脸,他说:“千手柱间。”
又轻笑了一声道:“没跟父亲您说,那正是大野一郎的真身呢。”
“……”
很难想象宇智波田岛此刻的心情。
就连宇智波斑都转头看他的脸。
宇智波斑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紧张,他这个年岁,很少出现这样的表情了。
“……”
但宇智波田岛的查克拉没有再泄漏。
他只是静坐了一会儿,然后噗地朝庭院喷了一口血沫。
还有一颗带血的后槽牙。
然后看似平静地对小儿子说:
“继续。”
宇智波斑:“……”
泉奈却从善如流地说着,口齿有一阵子没这样地伶俐了,他道:“大野一郎是千手柱间,二郎是千手扉间,他们早就投了叶,要拿南部作兑子。”
就这么一句话,宇智波田岛什么都懂了。
又隐瞒……
缺了一颗牙的前族长紧绷一张脸,他问:
“千手佛间知不知道?”
宇智波泉奈根本不给斑打断的机会:“曾经不知道。”
他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千手柱间袭任家督前知道了。”
宇智波斑欲言又止。
泉奈,完全把他从清洲城事中摘出来了。
他是第一个知晓你跟千手佛间达成协议的宇智波!
而在听了这一番话之后,宇智波田岛的反应是……
他站了起来。
一言不发。
转身走了。
宇智波斑叹了口气。
“……父亲他,当很惊诧。”
不如说很受伤吧。
宇智波斑揣度着。
如果宇智波田岛暴怒,他会一板一眼地行礼,拜伏在地,说:“非常抱歉!”
这样的场景,过去曾有过。
少时被发现,他们兄弟二人,隐瞒了你的行踪,不告诉田岛你便是火之国大名继承人的时候。
那个雷雨夜,田岛暴怒了。
但也应许了认你为主的请求。
十年过去,像是一切未变。
又像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未变的仍是他们兄弟二人的协力、隐瞒,变的,则是宇智波田岛的态度。
父亲……有些老了。
宇智波斑忽然想到。
是因他乌发中翘出两根的斑白发丝,还是他更加深刻的法令纹呢?又或是他捧着清茶坐看云卷云舒的姿态。
宇智波斑偶回三千院,看到过这样的宇智波田岛。
老了啊……
他心头跃动的情绪,却像是小钩子一样,让他的心一阵瘙痒,又自血管深处,挤出些涓涓流淌的温热的水。
他很感慨,又有些高兴。
对忍族来说,能老,是一件很奢侈的事,他能感觉到,往来洛中,又居大阪,这样的生活,让父亲感到了过去四十年不曾有的欢欣与畅快。
佳事。
但这却不妨碍他看向泉奈道:“你不必为我辩说,泉奈,千手结盟之事,我会亲去向父亲说明。”
“是我隐瞒了。”
“别那么做,斑哥。”泉奈却是立刻回头,有些气鼓鼓地看了他,“我说还是你说,并无区别,本就是一同隐瞒了的。”
“你与千手柱间有旧,我跟他有仇,我说,父亲怒得会少些。”
又是那个对兄长极尽帮衬的弟弟了。
又转而道:“更何况,他也只怒了这一下,我看他很快就要接受了。”
宇智波斑:“……”
“在叶的治下,无论怎样都要走这一遭,或早或晚,父亲都要接受。”
宇智波斑:也太猝不及防了一点。
不过……
“为何挑此时,泉奈?”
跟自己不同,宇智波斑虽好与强者战,但在过往的岁月中,跟柱间的情谊与共同的理想让他对跟千手结盟之事抱有一定期望。
他信任千手柱间。
也信任你绘制的和平的蓝图。
但泉奈,当是不喜此事的。
不喜,却因是你之愿,无论如何不会阻止。
但……
宇智波泉奈托腮,望向了彼处的山峦,而他的语气,却是冰冷至极。
“当然是为了,让父亲祝我等一臂之力,先作准备。”
他语调阴冷:“你在北方,定要让那些愚钝之族人好好看看新家督的伟力才行。”
宇智波斑皱眉。
“以绝对的力量,将强者的姿态烙印在他们眼中,让年轻一辈臣服在你的强大之下。”
“父亲……他现在虽还不能接受,等过了这一段时日,怕就要着手准备了。”
宇智波泉奈扭头,一轮血红色的写轮眼,锁定宇智波斑,他仿佛看到了血色的未来。
“还不明白吗,斑哥?”
他过于聪慧的弟弟看那逢魔时刻的斜阳,一双写轮眼印于更加硕大的桔红色的火球上,闪烁着不祥的红光:
“族中……定要生乱啊!”
……
你并不知道宇智波一族的对话已经快进到内乱了。
因为你正被舅舅大人的暴言逼得无所适从。
仿佛你答应,就要今天一二三,明天四五六,帮你安排侍寝名单了!
还特别热切地说:“我知你当下不欲恢复男身,时机尚未成熟,而女形也确实能让人放下戒备。”
女人,在这战国,总是比男性更让人小觑的,若非如此茨木童子怎会化作妖艳的美女,伏击渡边纲?
而美丽的女人,更是毒药。
舅舅大人想。
你的女相,乃是战国第一美女,此并非虚言。
也是实打实抓住了多人的心。
但斋藤忽然感到了一阵惊惧。
你身如此,心难道也……
他却暂时按下不表,继续道:“倘若恢复男相,定当是火之国上下一统,正好向此世揭露你的身份。”
他与你在斜阳下漫步,秋风簌簌,红叶飘零。
又是道:“比起我这町人大名的养子,火之国的赫羽氏,到底是承袭了百年,还位于你,乃是接续了前朝的血脉,也算是喜事一桩了。”
“到时,众多御家人再也不能用血统对你进行口诛笔伐。”
他已经想到那么远了。
你却一口否决道:“我不愿。”
你说:“我以赫羽家血脉为耻。”
“……”
“火之国当下的乱象,本就是赫羽之作为导致的。”你细细说来,神色冷肃,“先大名早年便追求奢华、穷凶极恶,对地方藩国横征暴敛,倘若没了钱,就命令大改货币,此外,对于看上眼的领地,更是极尽兼并之能,毫无理由地跟小大名抢土地,又对平百姓加收苛捐杂税,毛利氏,是他一手逼反的。”
“倘若他答应了二分天下,火之国便不至于四分五裂成这般模样,更为人所不齿的是,他竟又撕毁了休战的条约,还从水之国引来一支刽子手之军,在国内如蝗虫过境,烧杀抢掠,无所不作,哪怕是跟随他的忍族,也总有忍者被折磨得千疮百孔。”
“这样的人,好大喜功、刚愎自用,平百姓不爱他,町人憎恨他,御家人不服他,又以熬鹰训犬之手段对忍族,普天之下,再也找不到一个爱他、拥护他的人,继承了他的血统,怎会是一件好事呢?”
“不如说正因我是他的后人,才自觉对不起天下,想要收拾这四分五裂的残局,让平百姓有田可以耕种,有山林河海可以渔樵谋生,町人走南闯北而不畏惧被抢劫,匠人游历四方以一技之长而谋生,忍族受到合适的供养,守国土而不互相攻讦,这才是我想象中太平盛世的模样。”
“先人受到一国的供奉,却将这肥沃的土地糟蹋成了这般模样,我不曾切腹而是苟活至今,为的就是回报这一片土地。”
你顶着斋藤近乎于震惊的眼神,说了这样一番话,终于面色不再冰冷,而是和缓了语调道:“我是这样想的。”
“所以以赫羽血脉号召天下,继承国统,此世舅舅不必再提。”
“我以成为町人大名、忍者大名的继承者为傲。”
而非御家人的大名。
斋藤听了这样一番话,心中激荡着无数的情感,那些情绪有如波涛,一阵一阵,冲刷着壁垒,却也是让他眼神湿润,一时间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伸出手,在你的肩膀上一阵猛拍:
“好、好啊!”
“你有这般志向,我做父亲的,这一生还有什么缺憾吗?”
这是他发自内心的声音。
但斋藤也并没有漏掉你话中所缺少的。
他问:“御家人,你待如何?”
火之国内人口巅峰是四千万,连年战争后,就只有一千五百万了,而这一千五百万的人口中,忍族竟然只有两到三万。
曾有人说,供养一百个百姓的费用,才比得上供养一个忍者,这是真的,但是,如果按照五十年后的国力来推断,三万的忍者,守卫一个国家已经绰绰有余了。
最多不过内里还需要一些御家人,也就是身手好点、断文识字的寻常人,来管理基数庞大的平百姓。
但是……不需要那么多。
你道:“当下火之国内的御家人之数,当有百万上下。”这其中还不包括其家眷,但就是吃藩主供奉的。
“还有一部分,则是战败了的浪人,恐怕都沦为山匪一流了吧。”
“倘若火之国合为一,当不令藩主养御家人,此乃内部相攻讦的源头,一国也无法负担如此庞大的俸禄。”
这一笔钱,当用来供养忍者。
“……我明白了。”转瞬间,斋藤就明白了你的想法,这其中有一部分跟他不谋而合,但更多的,怎么说呢……
‘太激进了。’
他想。
比身为町人大名的他还要激进。
但另一方来说,他却能看到其中巨大的利益。
维持依仗,以及作内战幻神的御家人,本来,对一同一国度来说,就是不需要的。
早就该被忍者替代掉了。
也就是诸多年中,火之国不曾彻底同意,藩与藩国之间的摩擦常见,而又不是每个藩国都雇得起人口庞大的忍族,才如此的。
‘所以才要牢牢把握住忍族吗……’
他充满侥幸心理地想:‘不惜以身抚之……’
嗯,你肯定不是不喜欢女人!
但这个问题,斋藤到底是没有敢问的,因为他害怕得到一个自己更加接受不能的答案!
还是那句话,跟男人厮混是生不出小孩的!
“吾儿有雄主气概。”
他最后还是说了这样一句话。
此时,夕阳西下,明月自东边升起,晚霞最后的余晖落在你们的脚前,那林中的晚风终究是不复白日的亮丽,而显得有些幽暗了。
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斋藤发自内心地感到了一阵疲惫,想要好好休息、消化一番。
于是他叹了口气,好想要将今日那些大起大落、纷繁复杂的心全部从胸膛中排出来,他说:
“夜要深了,休息吧。”
以此结束了,这漫长的一天。
*
……但对你来说,今日还没有结束。
这漫长的一天要迎来一个终点。
你提着裙摆,在廊上走着。
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最后竟然飞奔起来。
然后你远远地看见了,泉奈在磨刀。
坐在缘侧,打了一桶水放在木廊下,用一整块的方形砥石,一下、一下一丝不苟地磨着,木桶上还搭了一块白毛巾。
他磨得实在是太专心了,那星外陨铁所打的太刀,每一下都要用尽浑身上下的力气,要调动全部的肌肉,泉奈又是雷火查克拉,在他苍白的皮肤下,一年四季都涌动着炽热的火焰,于是在深秋的林中月下,他的身上也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一点点、密密麻麻覆盖在白而柔韧的肌肤上。
他擅长刀剑,是宇智波一族用剑法的好手,武装的时候腰腹上总缠着一圈一圈雪白的绷带——那让他的腰更有力。
当下,靛青色和服的袖子耷在地板上,你远远的,看到那比月光更白的上半身的肌肉,还有被白布缠满的腰。
一下一下、一下一下,汗珠在疏朗的月色下,折出莹白的光。
让你的心,更加猛烈地跳动着。
然后,在宇智波泉奈有些惊讶的表情中,扎进了他的怀里。
他那睡时都要藏在枕下的刀,在天空中不断的反转着、转转转转转,划破了月亮。
最后,插入了不远处的土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