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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6 节

第140章 第140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8,835 字

  140

  田岛这一阵子,过得很舒爽。

  像阴之力浸透的骨血,被秋日丰收稻穗香气与温软暖阳的晒透了、晒化了,让他一如猫岛上年逾二十的懒洋洋的大肥猫,在难得闲暇的秋日,不为血与战所困,而是安享晚年起来。

  他快四十,在宇智波一族中,是当之无愧的老人了。

  想到这,宇智波田岛笑了一声。

  此刻,他坐在三千院的缘侧,捧一杯清茶,看远处红叶落了满地,光秃秃的树杈丫掩映在自上而下的山峦中,白丝之淹的流水如同流淌着的白丝盖过遍布青苔的造景悬崖,脉脉流入赤红色的浅底。

  宇智波泉奈向来爱他的长兄,留给斑的屋造,景最好,最雅,最别致,可叹他的长子并无这一根神经,又初接过家督的宝位,要为了他心中的主君征战四面八方,根本就是鲜少在这三千院中落脚,更别说生出看云卷云舒的闲心了。

  这就便宜了宇智波田岛,他又满意地喝了一口茶,再低头,看桐木地板上瘫了十余米的卷轴。

  巍峨的大阪城跃然于纸上。

  三重三回环相扣的的高耸入云的城池,四通八达的水陆交通,以及他更在意的城下町的繁华市场。

  这便是宇智波田岛自少时至今的“梦”,也是他能在这个秋日,不在战火中行走,而能在此赏景、喝茶的关键。

  青瓷的茶碗点地。

  一道漆黑的鬼影悄然无息地跪在廊下。

  宇智波田岛清了清喉咙道:“如何?”

  年逾四十的宇智波手烧道:“淀川通流,洛中往大阪的船只川流不息,难波津的浪忍被斩杀殆尽,不日便能投入使用。”

  “乐座乐市之名在北部传遍,城下町已有小商贾至,当下以御家人编队维持秩序……”

  “堺的行会首脑不从,试图以武僧顽抗,杀否?”

  宇智波田岛的笑容渐冷。

  *

  大阪城,是一块肥地。

  跟土地肥沃,地理位置险要的长滨城不同,大阪城的土地不丰,种不出太多的粮食,又因海港多,羽衣的忍者藏顺河海潜藏其中。

  说句不好听的,水之国叛忍漂流,也多造访此地。

  但宇智波田岛仍欣喜若狂。

  海港多,便证明了此地的水运通畅。

  在火之国尚且和平的那几年,大阪利用这四通八达的水运,号称天下之都。

  町人汇聚之所。

  也是全天下最富庶的地方,洛中享用的金银玉器、山珍海味,超过七成都走淀川从大阪供应的。

  此处八方来财,聚集了全天下的商贾。

  当然,间谍也是不少的。

  宇智波田岛深知,按照一族的性子,与他们高高在上的脸,注定无法好似千手,跟附属忍族打成一片。

  让领民齐心,很难。

  但若是制定规则、定期巡查,又令狡诈的町人遵守……

  他深谙族中人之本性,乃是一块块烈火也炼化不了的顽石,情绪孤直而外显,又情绪淡漠,对族中之外人谈不上友爱,但在做任务时一板一眼,乃是上号的钝材。

  对上巧舌如簧的町人,正合适。

  任凭他们耍尽了嘴皮子,也浑如对牛谈情。

  而且,町人运货那些少交税多藏粮的小把戏,又如何能敌得过宇智波的写轮眼?

  所以,宇智波田岛将那些年纪大了,肢体有残的,又对千手恨意根深蒂固的旧时代的老人,圈在了大阪城里。

  按照这市町恢复的速度,要不了多久,就能换得现钱了。

  足以供养一族,而不需要去接那些国战、城战威慑四方的钱。

  不过偶尔……

  宇智波田岛看下庭院中一板一眼的宇智波火烧。

  也会有些冥顽不灵者。

  而族人的处理方式又太过粗糙。

  宇智波田岛微不可查地叹口气:

  ‘聪明人多点就好了啊……’

  如他次子般地聪明人。

  他又琢磨着,觉得不对,不仅要聪明,还要心境平和,不走极端,心怀宇智波一族,对外又能温良恭俭,……

  宇智波田岛:。

  算了。

  木头挺好的,平庸的族人挺好的,傻一点也挺好的。

  聪明人多了也要生事,宇智波就没个真温良恭俭的。

  脑后生反骨跟聪明又会伪装凑在一起是绝杀,再加上族人都性情偏执一条路走到黑,这样的聪明人多几个,一族就要没了。

  *

  宇智波田岛说:“座首不动,先把那些忍僧杀了,杀了再谈。”

  他露出个牙疼的表情:“我亲自谈,时间约在一旬后,也别让他们跑了。”

  宇智波火烧直接就低头道:“是。”

  忍者最擅长执行命令了。

  指哪打哪。

  田岛又是看着漫长的卷轴,看他的城池,看他光耀的门楣,在心中转了一圈又一圈。

  座首,也就是行会的巨头,曾经,也就是身为町人大名的斋藤推行“乐座乐市”前,战国的商贾都搞垄断,只有取得经营许可的商贾才可在市场买卖,这些人凑在一起又聚成了行会,不入行会,不交钱,就不能行商。

  而这些寡头一开始的经商许可有来源于贵种跟寺庙,他们每年上贡许多,就为了得到垄断权。

  原先的大名自然无所谓,有钱就行,谁管何人供奉?甚至还不用他们出人管理市町,爽哉。

  所以大商人麾下盘踞了大量的忍僧跟浪忍,必要时还能窃国。

  未来波之国的卡多就是成例。

  但町人大名斋藤不一样。

  首先,他作行商的时候就多受行会欺压,宇智波田岛愿意跟这些座首谈,换作斋藤,可能就新仇旧恨,直接砍了。

  其次,町人出身的他对税费很敏感。

  他早就发现了自由贸易的巨大市场,算了一笔发现,以税的形式允许町人自由贸易,钱比起寡头上贡要多得多得多。

  然后,他就把大阪城给宇智波田岛打理了。

  但又不是完全给,商税二一添作五,他要收百分之四十的。

  其实这在还是分封制的当下,是很罕见的,一般情况下,大阪城给了宇智波,就代表整座城内除却上贡他就不收钱了,分钱还是第一次。

  但宇智波新被抬了家门,什么不平等条约都能同意,二是看透了大阪城巨大的商业潜力,三则是田岛被胳膊肘往外拐的小儿子一通劝,大儿子对此俗务又兴致缺缺,不答应也要答应。

  结果就是全应许了。

  盘算着座头事的宇智波田岛心情不很美妙,但比起往年秋日大战后鳞次栉比等待下葬的棺材,这种不美妙也是一种美妙了。

  他又忽想起,大阪城的宇智波老树开花,四十五岁高龄再得一双子,简直是奇闻。

  今岁族内再临婴儿潮,新生儿井喷,死的人又少,自混战开起来一年比一年更少的族人数首次迎来了回升。

  不一样了、真不一样了。

  宇智波田岛一边“唉声叹气”,一边有心满意足。

  他认定自己的远见以及头脑,果然,提升家门,找忍者外的第二条路,是保全一族、让一族兴盛的关键。

  就在这时,他后颈的汗毛立了一下。

  那因昭昭鬼影而陡然竖起来的警惕,又被放了下去。

  泉奈。

  宇智波田岛一下子就认出来。

  *

  忍者行动,无影无踪,但那是对平民而言。

  御家人也包含在内。

  强大的感知忍者,可以跨越半个国境线明晰往来之人的族群。

  不过,探查时查克拉陷于地缝,同时也会告知对方“我发现你了”。

  而他,发现自己的幼子,不需要感知忍术。

  这只是一种习惯,就像是宇智波泉奈降临,他便有所感应。

  田岛想:总归不是来找斑的,是来寻我?

  他却有些惊奇,因随着泉奈年龄越大,找他的时候就越少。

  他这俩儿子,都更爱自己将事情藏了、掩了、处理了。

  尤其是大事,往往都隐瞒于他!

  想到这,宇智波田岛心中小怒一阵,又转而放下。

  算了。

  作老子的,还能怎么着?

  只能原谅。

  要不然,还能把他砍了吗?

  最多只能婆婆嘴、碎碎念,看到泉奈行事不端,念叨两句。

  但他早就知晓,儿子的性格比长子还要执拗,说了,是不听的。

  他蜗居大阪城,有时干脆是眼不见心不烦。

  留在洛中,给斋藤时而召见,再阴阳一番,就算是宇智波田岛都是要颜面的!

  儿女都是债啊……

  宇智波田岛即便有这千回百转的心思,此时宇智波泉奈的现身,也没有扰乱他的心情。

  他只以为,泉奈会跟他讨论些不大不小的事。

  但……

  “岳父大人都知晓了……”

  田岛眼皮子抬了一下,什么时候,又叫回岳父大人了?

  上一会这么喊,好像是新婚爱意正浓时,后头斋藤大人不待见他,泉奈也不叫岳父,一口一个“斋藤大人”,私下里,主公都不喊的。

  于是这个时候,宇智波田岛产生了明悟。

  斋藤大人,一定做了件好事。

  让泉奈深深认可他的……“好事”。

  能是什么?

  他耷拉着眼皮深思。

  宇智波泉奈的下一句话打着旋儿钻进他的耳洞里。

  只听见二子轻飘飘地说:“殿下性别之事种种。”

  宇智波田岛:。

  宇智波田岛:?

  宇智波田岛:!

  恰好他精妙的感知察觉到了泉奈的离去之意,仿佛他突然来就是告知一声,又急着离去,修心已久的宇智波田岛额角的白肤下猛然爆出三道青色的筋,砰砰砰,不断跳动着,又在声音中参杂着查克拉,暴呵一声:“给我回来说清楚,小兔崽子!”

  庭外的枯枝残叶经查克拉的冲杀,簌簌落满了地,暗藏在房梁上、丛林里、湖畔中的宇智波们应激似的,唰唰从四面八方蹿了出来。

  宇智波田岛猛一挥手,人又在下一个呼吸间走了个干净。

  他赤脚踩在地板上,查克拉汇聚于脚底板,飞檐走壁,手宛若鹰爪,扣死了宇智波泉奈的肩膀。

  肩衣起皱,恐留三道青痕,另一只手又单手解印,只听见砰的一声,伴随烟雾跃出一只通体漆黑,只有四只雪白的忍猫,宇智波田岛言简意赅:“喊斑过来。”

  那忍猫“咪”的一声,又跃起不见了。

  *

  宇智波斑被喊回来的时候,看父田岛跟泉奈对向而坐。

  田岛紧绷一张面皮,心情不逾。

  泉奈没什么表情,看他不耐烦的小动作,又知他对惹父亲暴怒之事不以为意。

  光看这二人的姿态,宇智波斑就想要叹气了。

  自泉奈嫁予你后,他凡与父兄共处一室,那二者便经常如此,一个看不顺眼,一个不以为然。

  怎就变成这般了呢?

  宇智波斑盘腿坐下,怎么就要他调节了?

  为了躲避这情状,也是他怕自己糊涂心思又起,宇智波斑是不大着家的,更何况近日,他是真有些忙碌。

  他听闻柱间在南方的举动,收诸族,将如同散落拼图一般的藩国拧成一团,又怎能不心中火热,想要跟他比较一番?

  宇智波斑,有英雄气。

  但比起在战场上作出的伟业,他真正跟千手柱间较量的,是谁能最先实现儿时的诺言,带来“和平”。

  在他看来,千手柱间照葫芦画瓢,以强横的力量横扫南部,迫使他们化零为整,而他则摩拳擦掌,想要在北方大展拳脚。

  如果能遇见强敌,就更好了。

  像柱间那样,让他热血沸腾的强敌。

  不过……

  他看那俩明显不对盘的父亲与弟弟,在心头叹了口气,家督的重任啊……

  宇智波斑问:“发生什么事了?”

  宇智波田岛发出一声冷笑,又看向对虚空望呆的宇智波泉奈:“你让他说。”

  斑看向泉奈。

  后者终是抬起了缱绻的眼皮,百无聊赖道:“叶向斋藤大人摊牌,把隐瞒之事说了个清楚。”

  宇智波斑“哦”了一声,也有点不以为意,点头道:“本就约定上洛后要说的。”

  你跟他过去提到过此事。

  宇智波田岛暴怒:“我怎不知?!”

  说了清楚……宇智波一族的外戚之位、写轮眼之秘……你说了万花筒写轮眼的事吗?惹怒了国主大人如何是好?!

  要他说,就应该隐瞒一辈子,要是被发现了,就上个幻术!如此,宇智波一生无忧。

  这俩小兔崽子!

  宇智波田岛感到久违被隐瞒的翻涌的怒火。

  又、又……

  但宇智波斑仍有疑问,他道:“你何时知晓的?”

  他问泉奈。

  对长兄,宇智波泉奈是很爱重的,他道:

  “今晨。”

  宇智波田岛在心中怒吼:为何当时不说来?

  眼下,已快斜阳了啊!

  宇智波斑正了正表情,也道:“为何当时不说?”

  他不那么敏锐的政治敏感度告诉他,挑明,或许要生事的。

  宇智波斑到底是一族的家督,暗杀、明刺、城战,此类任务,数不胜数。

  他早已知晓,御家人常见兄弟阋墙、父子相残,世人不同于宇智波,权利高于手足之爱,才是真理。

  战国常见下克上之事。

  所以,就连宇智波斑都猜到了你此行的风险,但他并不像父亲一样,埋怨你为何不隐藏一辈子,而单纯是在问泉奈,为何不让他们早作准备!

  倘若斋藤大人真是起了杀心……

  宇智波斑眼中闪过一道红光,他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给他看见和平的,并非斋藤。

  而是你。

  宇智波泉奈却是语调不变:“倘若真是……这种事怎能劳烦斑哥动手呢?”

  他甚至……不愿让宇智波斑跟田岛知道。

  弑主、刺上,这样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恨不得成为自己跟你永恒的机密。

  宇智波田岛蹙眉,同贤10的他,哪里听不出泉奈的意思?

  他甚至可以理解泉奈,但……

  ‘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啊……’

  倘若让宇智波一族知晓,又是把柄。

  好吧,他早知道,泉奈认你为主,你的弊漏,他是绝不会透露给一族的。

  事情到这,宇智波田岛起伏的心已经稍缓了,情绪也趋于平稳。

  ……却是不曾想到,接下来能听见如此刺激的话!

  宇智波斑问:“为何是今朝?”

  他暗自皱眉:是昨晚……出了什么事吗?

  昨晚泉奈跟他一起,他知晓你要密会千手柱间,更深里的却又是不知了。

  泉奈没有告诉他。

  他也没问。

  宇智波斑认定了,倘若重要,倘若他该知晓,就会知晓。

  他相信你,相信他的弟弟,也相信千手柱间。

  而宇智波泉奈就当着田岛的面那样说了:

  “他跟千手柱间看了日出。”这话中,却隐隐掺着些冷笑,“又眺望了和平的愿景。”

  宇智波斑突然就闭麦了。

  他想到了自己。

  倒是宇智波田岛,极其罕见地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等等?”

  他问:“你说谁?”

  他怎么听见了死敌长子的名字?

  泉奈还是那张脸,他说:“千手柱间。”

  又轻笑了一声道:“没跟父亲您说,那正是大野一郎的真身呢。”

  “……”

  很难想象宇智波田岛此刻的心情。

  就连宇智波斑都转头看他的脸。

  宇智波斑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紧张,他这个年岁,很少出现这样的表情了。

  “……”

  但宇智波田岛的查克拉没有再泄漏。

  他只是静坐了一会儿,然后噗地朝庭院喷了一口血沫。

  还有一颗带血的后槽牙。

  然后看似平静地对小儿子说:

  “继续。”

  宇智波斑:“……”

  泉奈却从善如流地说着,口齿有一阵子没这样地伶俐了,他道:“大野一郎是千手柱间,二郎是千手扉间,他们早就投了叶,要拿南部作兑子。”

  就这么一句话,宇智波田岛什么都懂了。

  又隐瞒……

  缺了一颗牙的前族长紧绷一张脸,他问:

  “千手佛间知不知道?”

  宇智波泉奈根本不给斑打断的机会:“曾经不知道。”

  他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千手柱间袭任家督前知道了。”

  宇智波斑欲言又止。

  泉奈,完全把他从清洲城事中摘出来了。

  他是第一个知晓你跟千手佛间达成协议的宇智波!

  而在听了这一番话之后,宇智波田岛的反应是……

  他站了起来。

  一言不发。

  转身走了。

  宇智波斑叹了口气。

  “……父亲他,当很惊诧。”

  不如说很受伤吧。

  宇智波斑揣度着。

  如果宇智波田岛暴怒,他会一板一眼地行礼,拜伏在地,说:“非常抱歉!”

  这样的场景,过去曾有过。

  少时被发现,他们兄弟二人,隐瞒了你的行踪,不告诉田岛你便是火之国大名继承人的时候。

  那个雷雨夜,田岛暴怒了。

  但也应许了认你为主的请求。

  十年过去,像是一切未变。

  又像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未变的仍是他们兄弟二人的协力、隐瞒,变的,则是宇智波田岛的态度。

  父亲……有些老了。

  宇智波斑忽然想到。

  是因他乌发中翘出两根的斑白发丝,还是他更加深刻的法令纹呢?又或是他捧着清茶坐看云卷云舒的姿态。

  宇智波斑偶回三千院,看到过这样的宇智波田岛。

  老了啊……

  他心头跃动的情绪,却像是小钩子一样,让他的心一阵瘙痒,又自血管深处,挤出些涓涓流淌的温热的水。

  他很感慨,又有些高兴。

  对忍族来说,能老,是一件很奢侈的事,他能感觉到,往来洛中,又居大阪,这样的生活,让父亲感到了过去四十年不曾有的欢欣与畅快。

  佳事。

  但这却不妨碍他看向泉奈道:“你不必为我辩说,泉奈,千手结盟之事,我会亲去向父亲说明。”

  “是我隐瞒了。”

  “别那么做,斑哥。”泉奈却是立刻回头,有些气鼓鼓地看了他,“我说还是你说,并无区别,本就是一同隐瞒了的。”

  “你与千手柱间有旧,我跟他有仇,我说,父亲怒得会少些。”

  又是那个对兄长极尽帮衬的弟弟了。

  又转而道:“更何况,他也只怒了这一下,我看他很快就要接受了。”

  宇智波斑:“……”

  “在叶的治下,无论怎样都要走这一遭,或早或晚,父亲都要接受。”

  宇智波斑:也太猝不及防了一点。

  不过……

  “为何挑此时,泉奈?”

  跟自己不同,宇智波斑虽好与强者战,但在过往的岁月中,跟柱间的情谊与共同的理想让他对跟千手结盟之事抱有一定期望。

  他信任千手柱间。

  也信任你绘制的和平的蓝图。

  但泉奈,当是不喜此事的。

  不喜,却因是你之愿,无论如何不会阻止。

  但……

  宇智波泉奈托腮,望向了彼处的山峦,而他的语气,却是冰冷至极。

  “当然是为了,让父亲祝我等一臂之力,先作准备。”

  他语调阴冷:“你在北方,定要让那些愚钝之族人好好看看新家督的伟力才行。”

  宇智波斑皱眉。

  “以绝对的力量,将强者的姿态烙印在他们眼中,让年轻一辈臣服在你的强大之下。”

  “父亲……他现在虽还不能接受,等过了这一段时日,怕就要着手准备了。”

  宇智波泉奈扭头,一轮血红色的写轮眼,锁定宇智波斑,他仿佛看到了血色的未来。

  “还不明白吗,斑哥?”

  他过于聪慧的弟弟看那逢魔时刻的斜阳,一双写轮眼印于更加硕大的桔红色的火球上,闪烁着不祥的红光:

  “族中……定要生乱啊!”

  ……

  你并不知道宇智波一族的对话已经快进到内乱了。

  因为你正被舅舅大人的暴言逼得无所适从。

  仿佛你答应,就要今天一二三,明天四五六,帮你安排侍寝名单了!

  还特别热切地说:“我知你当下不欲恢复男身,时机尚未成熟,而女形也确实能让人放下戒备。”

  女人,在这战国,总是比男性更让人小觑的,若非如此茨木童子怎会化作妖艳的美女,伏击渡边纲?

  而美丽的女人,更是毒药。

  舅舅大人想。

  你的女相,乃是战国第一美女,此并非虚言。

  也是实打实抓住了多人的心。

  但斋藤忽然感到了一阵惊惧。

  你身如此,心难道也……

  他却暂时按下不表,继续道:“倘若恢复男相,定当是火之国上下一统,正好向此世揭露你的身份。”

  他与你在斜阳下漫步,秋风簌簌,红叶飘零。

  又是道:“比起我这町人大名的养子,火之国的赫羽氏,到底是承袭了百年,还位于你,乃是接续了前朝的血脉,也算是喜事一桩了。”

  “到时,众多御家人再也不能用血统对你进行口诛笔伐。”

  他已经想到那么远了。

  你却一口否决道:“我不愿。”

  你说:“我以赫羽家血脉为耻。”

  “……”

  “火之国当下的乱象,本就是赫羽之作为导致的。”你细细说来,神色冷肃,“先大名早年便追求奢华、穷凶极恶,对地方藩国横征暴敛,倘若没了钱,就命令大改货币,此外,对于看上眼的领地,更是极尽兼并之能,毫无理由地跟小大名抢土地,又对平百姓加收苛捐杂税,毛利氏,是他一手逼反的。”

  “倘若他答应了二分天下,火之国便不至于四分五裂成这般模样,更为人所不齿的是,他竟又撕毁了休战的条约,还从水之国引来一支刽子手之军,在国内如蝗虫过境,烧杀抢掠,无所不作,哪怕是跟随他的忍族,也总有忍者被折磨得千疮百孔。”

  “这样的人,好大喜功、刚愎自用,平百姓不爱他,町人憎恨他,御家人不服他,又以熬鹰训犬之手段对忍族,普天之下,再也找不到一个爱他、拥护他的人,继承了他的血统,怎会是一件好事呢?”

  “不如说正因我是他的后人,才自觉对不起天下,想要收拾这四分五裂的残局,让平百姓有田可以耕种,有山林河海可以渔樵谋生,町人走南闯北而不畏惧被抢劫,匠人游历四方以一技之长而谋生,忍族受到合适的供养,守国土而不互相攻讦,这才是我想象中太平盛世的模样。”

  “先人受到一国的供奉,却将这肥沃的土地糟蹋成了这般模样,我不曾切腹而是苟活至今,为的就是回报这一片土地。”

  你顶着斋藤近乎于震惊的眼神,说了这样一番话,终于面色不再冰冷,而是和缓了语调道:“我是这样想的。”

  “所以以赫羽血脉号召天下,继承国统,此世舅舅不必再提。”

  “我以成为町人大名、忍者大名的继承者为傲。”

  而非御家人的大名。

  斋藤听了这样一番话,心中激荡着无数的情感,那些情绪有如波涛,一阵一阵,冲刷着壁垒,却也是让他眼神湿润,一时间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伸出手,在你的肩膀上一阵猛拍:

  “好、好啊!”

  “你有这般志向,我做父亲的,这一生还有什么缺憾吗?”

  这是他发自内心的声音。

  但斋藤也并没有漏掉你话中所缺少的。

  他问:“御家人,你待如何?”

  火之国内人口巅峰是四千万,连年战争后,就只有一千五百万了,而这一千五百万的人口中,忍族竟然只有两到三万。

  曾有人说,供养一百个百姓的费用,才比得上供养一个忍者,这是真的,但是,如果按照五十年后的国力来推断,三万的忍者,守卫一个国家已经绰绰有余了。

  最多不过内里还需要一些御家人,也就是身手好点、断文识字的寻常人,来管理基数庞大的平百姓。

  但是……不需要那么多。

  你道:“当下火之国内的御家人之数,当有百万上下。”这其中还不包括其家眷,但就是吃藩主供奉的。

  “还有一部分,则是战败了的浪人,恐怕都沦为山匪一流了吧。”

  “倘若火之国合为一,当不令藩主养御家人,此乃内部相攻讦的源头,一国也无法负担如此庞大的俸禄。”

  这一笔钱,当用来供养忍者。

  “……我明白了。”转瞬间,斋藤就明白了你的想法,这其中有一部分跟他不谋而合,但更多的,怎么说呢……

  ‘太激进了。’

  他想。

  比身为町人大名的他还要激进。

  但另一方来说,他却能看到其中巨大的利益。

  维持依仗,以及作内战幻神的御家人,本来,对一同一国度来说,就是不需要的。

  早就该被忍者替代掉了。

  也就是诸多年中,火之国不曾彻底同意,藩与藩国之间的摩擦常见,而又不是每个藩国都雇得起人口庞大的忍族,才如此的。

  ‘所以才要牢牢把握住忍族吗……’

  他充满侥幸心理地想:‘不惜以身抚之……’

  嗯,你肯定不是不喜欢女人!

  但这个问题,斋藤到底是没有敢问的,因为他害怕得到一个自己更加接受不能的答案!

  还是那句话,跟男人厮混是生不出小孩的!

  “吾儿有雄主气概。”

  他最后还是说了这样一句话。

  此时,夕阳西下,明月自东边升起,晚霞最后的余晖落在你们的脚前,那林中的晚风终究是不复白日的亮丽,而显得有些幽暗了。

  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斋藤发自内心地感到了一阵疲惫,想要好好休息、消化一番。

  于是他叹了口气,好想要将今日那些大起大落、纷繁复杂的心全部从胸膛中排出来,他说:

  “夜要深了,休息吧。”

  以此结束了,这漫长的一天。

  *

  ……但对你来说,今日还没有结束。

  这漫长的一天要迎来一个终点。

  你提着裙摆,在廊上走着。

  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最后竟然飞奔起来。

  然后你远远地看见了,泉奈在磨刀。

  坐在缘侧,打了一桶水放在木廊下,用一整块的方形砥石,一下、一下一丝不苟地磨着,木桶上还搭了一块白毛巾。

  他磨得实在是太专心了,那星外陨铁所打的太刀,每一下都要用尽浑身上下的力气,要调动全部的肌肉,泉奈又是雷火查克拉,在他苍白的皮肤下,一年四季都涌动着炽热的火焰,于是在深秋的林中月下,他的身上也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一点点、密密麻麻覆盖在白而柔韧的肌肤上。

  他擅长刀剑,是宇智波一族用剑法的好手,武装的时候腰腹上总缠着一圈一圈雪白的绷带——那让他的腰更有力。

  当下,靛青色和服的袖子耷在地板上,你远远的,看到那比月光更白的上半身的肌肉,还有被白布缠满的腰。

  一下一下、一下一下,汗珠在疏朗的月色下,折出莹白的光。

  让你的心,更加猛烈地跳动着。

  然后,在宇智波泉奈有些惊讶的表情中,扎进了他的怀里。

  他那睡时都要藏在枕下的刀,在天空中不断的反转着、转转转转转,划破了月亮。

  最后,插入了不远处的土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