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第131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7,83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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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夜,万籁俱寂。
宇智波斑罕见地陷入一团幻梦。
月亮的清辉透过障子门,映在他的面上,只见他身着和搔卷,躺在轻薄雪白的被褥中,俨然在熟睡,即便如此,面上的神色却不安泰,一会儿疑惑、一会儿讶异、一会儿又隐忍,呼吸又变得急促,显然在梦中经历了让他倍感“艰难”之事,就连堂堂镇守陆奥又或上洛,都难不住这善战的宇智波一族的家督,又难以想象是怎样的梦能让他露出如此多变的神色了。
如此多变、如此纠结,却不曾醒来。
又只能到他的梦中一探究竟。
*
要说宇智波斑初逢此梦也很是疑惑,要知道,宇智波素来认为,梦为幻境的一种,只有心性软弱之人才会被幻境所困,但就算是心如铁石一如宇智波田岛,都会在午夜梦回之时见到自己早逝的亡妻,又或事到如今面目早已模糊的其他子嗣,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诸多懊悔之事、压抑之情感团作阴之力,在脑海中盘桓,偶有释放,化作幻梦,也是无可厚非。
在面对这般梦时,无法保持清晰,也是人之常情了。
而宇智波斑的梦便是如此。
那是从一声声“斑哥”开始的。
初时,他仿若身在迷雾之中,分不清东西南北,引以为豪的脑力、谋略统统作了古,眼前的一切不甚明晰,只能听见声声的:
“斑哥、斑哥、斑哥……”
仿若溺女的呼唤。
‘殿?’
脑海中影影绰绰地冒出一段音节,你的模样蓦然展现在他的眼前,确实让宇智波斑大惊失色。
只见你一身白无垢,身段玲珑,肌肤胜雪,宽大的角隐笼在发髻之上,又调皮地在耳畔露出一两缕鬓角的细丝,你面白如同珍珠,散发出晶莹的光泽,却偏生唇点口脂,美艳逼人,好似雪中一点红梅,又跪坐在他身侧。
‘不对!’
宇智波斑也不知为何,脑海中炸出惊天一声“这不对!”
但他却又是迟疑了,好似不知哪里不对,又好似浑身上下如同被抽了筋骨那般无力,以至于生不出一丝一毫多余的力量来阻止。
阻止……什么?
你的逼近吗?
还是……
幻梦之中,你的姿态却又跟平素别无二致,怕是他在不经意的时刻用眼角的余光描绘你脸上的每一寸肌肤、土地,此时连欲语还休的姿态都显得栩栩如生,更是冒出了一连串的言语:“斑哥此时,当是反悔了不成?”又有哀怨之意。
却偏生宇智波斑的脑袋被搅成了一团浆糊,真真如同朽木一般:“反悔……?”
你在……说什么啊!
却偏看你的表情更加挣扎:“自是田岛大人与舅舅大人的联姻之事,你却是忘记了?宇智波既从风雨飘摇中拯救了火之国,保住了舅舅大人天下人的宝座,我既为舅舅大人唯一的后嗣,又怎能不……同你先诞下后嗣?”你的笑容越发勉强,“我心知与泉奈有私情,让斑哥犹豫,但且听说,倘若是为了一国的安泰,私情又能如何?倘若、倘若你怜惜我与泉奈,请还是先与我诞下男嗣好!”你更加轻声,“这伦理纲常,又怎比得上君臣父子,您既为我正夫,为大奥之首,御嫡男一日不诞生,国家如何能够稳定?我又如何能够进侧室?”
此时宇智波斑的心神完全被这奇幻的梦境迷住了:“和平……安泰……子嗣……”
他完全不能理解你口中的言语,但却是对这些词语念念有词,就好像是烙印在宇智波斑的心上。
和平。
子嗣。
以及……
“什么……侧室?”
梦中的宇智波斑疑惑极了。
却看你笑了一下道:“我本与泉奈情投意合有了私情,宇智波帮扶有功,千手难道不是,以后的大奥之中必然也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宇智波斑大为震惊:什么?!
却看见梦又是陡然一变,他竟然已经感觉到膝盖之下的柔软触感,与你凑近了的幽怨的脸,敏感的耳廓又被带着热意的芳香所喷洒,转瞬间就红了个透:“这些且不说,身为天下人,诞生后嗣也是很重要的一环,无嗣之国不得长久,倘若让侧室先行,又恐日后生乱,为了一国的安泰,你我都应当……难道、难道斑哥你是真的不愿与我……难道你就不想要和平吗?”竟伸出了手,去攀扯他的腰带。
“为了和平也要跟我……”梦境越发光怪陆离起来,简直就像是把宇智波斑的执念东拼西凑捏合在了一起!却向着他最深的渴望挺进。
此时此刻,这荒唐离奇的梦境之语已全被宇智波斑抛至脑后,一股滚烫的热流朝下腹而去,却是什么伦理纲常脑海中种种念头都已再想不起来,倘若此时还能推拒,又怎堪为男子,又是不由自主发出了早已在心中盘桓了不知多久的心声:
“我……是愿的。”
下一秒却是见你脱去了角隐乌发披散,躺在他的身下,又是面颊绯红,仿佛涂抹上了一层浅粉色的云朵,双手又不知何时捧在他的脸上,纤柔的细致顺着他锐利的下颌一路向下,擦过喉结的突起,那生死被掌握于他人手的奇妙触感让他一瞬间紧绷起来,又在敏感之余感到了一丝好似有千百只蚂蚁在心长爬的麻痒。
轻薄的床褥如同雾一般盖在你二者的身上,一时间,锦被翻腾,云雨巫山,一夜红烛响。
*
“……”
“!”
宇智波斑陡然从床褥上坐了起来,竟然是面色绯红,尤带喘息,好似才从北陆奥的战场归来,血液奔腾,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热。
却是跟那障子门外清朗的月光尤为不符。
不仅如此,庭院外凉风习习,锦鲤鱼在溪流之底酣睡,夏日的蝉鸣随着秋的到来俨然不见踪影了,倘若有心聆听,却只能听见蛙呱呱、呱呱地叫着,在这般的深夜,一切都凄清寂寥,冷清得只有月光。
但庭院中的景致却跟宇智波斑不同,初从梦中醒来,他高挑健硕的身躯尤为滚烫,然而随着理智回笼,面上却是一片绝望,心更是寒冷,竟是硬生生“吓”出了万花筒血轮眼,瑰丽的万花镜在瞳孔中缓转着,比妖邪更绮丽三分,而他心底回荡着的声音,却是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我在想什么……’
几乎是质问了。
‘那到底是什么啊?!’
‘我的内心,竟然是如此的龌龊吗?!’
且不说那些稀奇古怪的一国的安泰、大奥的言语,他既对不起泉奈,也对不起柱间,他觊觎泉奈的心上之人,本就是有悖人伦,这世界上为何有他这样不要脸的兄长?竟还将柱间牵扯在其中……
童年之梦,延续到了现在吗?
和平跟与你翻云覆雨又有什么关系?!
想到梦中画面,他又一阵紧绷,死死地闭上眼睛,猛地屏息。
‘我怎敢……如此折辱于你?!’
过去幻梦中所见也不过就是你神佛般的笑,当下竟然出现了如此不恭不敬不孝不悌不伦之场景,他实在是……
宇智波斑的手指头狠狠攥着被褥,查克拉涤荡,竟化作了齑粉,而他的身躯,则是忤逆了心的火热!
身为忍者……当能控制情感。
他……枉为忍者!
枉为兄长,更枉为臣子。
宇智波斑心凉如水:
‘我的妄念……是如此的丑陋。’
……
斑哥,又忽地不来了。
你虽发现了此事,却没多在意,因他人不在,信的往来却是没有停下的,有关大阪的治城,几乎每天每天,都诞生了新的问题。
你则是一一化解。
说来有些意思,封给宇智波的大阪城,其实在位置上并不同于长滨城那般的险要,打下近江国之后,为彰显对大野兄弟的优容,斋藤又是大笔一挥,给大野一郎分了五万石的领地,此外对于一开始跟随他的谱代大臣,也是划出了一些京畿以南的居城,还有信浓、武藏的领土。
但无论如何,以战功来看,当下大野兄弟跟宇智波家督的封地一骑绝尘,其他人哪怕是跟随他颇久,在战事上不利,所得的城池也是不多的。
话题扯回大阪,这座城池虽地非天险,但宇智波田岛得此城后满意至极,也有他的道理。
原因便是,这里曾是能够辐射火之国全境的经济中心。
町人之城,大阪。
大体说来如此,在赫羽氏独掌火之国的那些年,洛中为独一无二的政治文化中心,当时的江户城不过是个才刚刚开始治理的小渔村,遍地淤泥,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但随着赫羽氏政治的迅速腐败,火之国境内弥散着奢侈之风,而有需就有供,京畿既是经济与文化的中心,每年花费巨大,到了赫羽氏执政晚期,甚至因国库问题发不足给旗本的俸禄,而选择了收回原来的金小判重铸,造成了火之国内后续的经济危机。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了满足御家人、贵种的需求,全国各地乃至大陆的豪商,都自发性地汇聚在了洛中附近,也就有了大阪城的雏形。
有了豪商就有了其他的,譬如宿场、吉原等等,不过十数年就发展成了一座相当不得了的城市,也起了一座防守严密的城池,不过很可惜,在后续的战火中被摧毁了,当下,宇智波得到的大阪城百废俱兴,这是好听些的说法,实际上是一座孤城,但宇智波田岛颇有信心,随着你等入主洛中,再起天下人的石头,大阪城一定会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复苏,毕竟,走南闯北多年,他深知町人有么多的无孔不入,也因此,斋藤几乎是将一座金山送到了宇智波的手上。
但其中也“包藏祸心”,城池如此,打理起来倍加艰难,宇智波中,长袖善舞者实在罕见,寻常城池对忍族来说,已是难打理,更不肖说狡猾如狐的町人了。
是福是祸,权看个人啊。
这也就是宇智波族的现状了。
总之,你没有察觉到斑的异常,之意为他又去作任务了,然后,等到九月十五的时候,宇智波泉奈的信从洛中传来。
他恭请斋藤大人与你上洛。
*
九月二十五日的时候,你与舅舅大人坐上乘物,发往洛中。
这一去,美浓城被搬走了大半,斋藤将城池委托给了两名大臣共同监管,而他则带着身为家督继的你,欲定居在京畿。
当然,二条城距离建成还要很久,哪怕是以忍者的速度,收拾出来也要快一年了,更何况建城所需的金银数不胜数。
目前的话,准备先下榻在古刹,宇智波泉奈传信说收拾了个大概,请主公大人与您暂时小住。
他是个注意礼节的,能说如此话,怕也是打造得颇为精美了。
总之,城可以慢慢建,但是王驾入旧都的政治宣告,却是当下最要紧的。
所以,在七八月的时候,你跟斋藤就开始陆续轻点要带走的人与物了,甚至建城所需的大梁,也有部分是直接从美浓城带去的,包括谷粮等等,堆满了忍者的卷轴,此外还有些要彰显威仪,不便于收敛的,则由人抬着一同上洛,结果,这支队伍光是御家人以及六尺仆、婢女云云,就要将近两万五千人了,在秋高气爽的秋天,从城中主干道出发。
沿途跪满了武士、町人与平百姓。
数日不见的宇智波斑骑高头大马,在你与斋藤的中间位,而旗木朔茂则是随着你所乘坐的銮驾步行而去。
至于其他宇智波,则是混在御家人的队伍中,面无表情一同行进,只是他们的领子后方,都绣了一个小小的团扇家纹。
此外还有打出来的马印以及舅舅大人的旗帜等等,俨然是此世罕见的大名出巡队列。
宇智波家诸人且不说,就连宇智波斑看这样连绵不绝的队伍,都颇有些惊讶。
在他出生的时候,赫羽已经衰退了,之后火之国裂成了不知道多少个藩国,且别说是忍者,如何凑得出整齐的两三万御家人?还有那些跪在道两旁不说吃饱穿暖,起码精神面貌颇为整洁的百姓。
大名。
王驾。
太平。
这些词,一个接着一个,塞进他的脑海里。
和平、太平。
以及……
你。
……
从美浓城到洛中一共走了十三天。
路过长滨城之时,大野一郎设宴招待了你等,但不见二郎,关于他的去处,你倒是知道的。
先从二条城的建设说起,肯定不单单是舅舅大人出钱,就譬如日后的德川幕府修建城池,哪次不是强逼着大名们捐款,一是在封建战国,这本来就是大名们的职责与义务,还有就是有意识地消耗大名们的钱财,不让他们囤积过多的金银了。
此外,在当下这种要紧的时刻,兴建二条城的金钱摊派,也关系到麾下大名们在舅舅大人心中的分量,简单来说,就是捐献得越多,对他来说越是重臣,而宇智波跟大野一郎,身为姻亲以及石高最丰者,后者则是第一个拥城大名,自然是要出最多钱的。
千手柱间是个不通俗务的,不,准确说来,通也是通,但在金钱啊,后勤调度之事上却是完全不如扉间了,长滨城本就是才走上正轨,第一茬的春耕刚收,而且为促进民力,广收流民,开垦田地,第一年他跟千手扉间都一致决定减免些税收,这就导致了大名家也没有余粮,他千手柱间根本变不出这么多钱来。
甚至一边种蘑菇一边跟扉间哭丧着脸道:“怎么办,扉间,一点钱都拿不出来了。”
他说:“要不,用木遁造大梁怎么样,反正肯定不会有木头比木遁造得更好了,还能卖了换钱呢。”
千手扉间听后,额头上暴起十字:“你是白痴吗?!”
卖木遁造物换钱,亏他想得出!
不过,倘若是建设二条城,用木遁的大梁也不是不行。
千手的家督已成了大哥,暗度陈仓,也不会被追究。
而且,那是你所居住的天上人间独有的城池啊。
打断千手扉间思绪的是柱间接下来的话:“这样的话,只能用私房钱填补了!”他一脸悲壮。
而千手扉间猛然抬头道:“你还有私房钱?!”
说来有些尴尬,他虽是臣弟,也就是御次男,但千手族的钱粮却在扉间的手中,甚至连柱间的任务金,都是不会发给他的。
因为……
千手柱间不好意思地挠头:“一点,就一点点。”
“本来是留着闲暇时好好去赌场放松一把的,但这不是一直在工作,没有机会吗?不过好在长滨城内的赌坊都取缔掉了啊哈哈哈哈哈……”
千手扉间的额头爆出第二个十字,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开什么玩笑,这是一城之主该干的事情吗?取缔是因为,此时城中百废待兴,第一年的收成未定,绝对不能让平百姓被坑骗,将买命钱输进赌坊!所以才会严令禁止民间赌博,更将所有赌场都取缔掉了。”
千手柱间道:“我是知道的。”他终于肃容,不敢笑了。
千手扉间忍不住敷额头,又伸出一只手道:“拿来。”
千手柱间大惊:“扉间、扉间啊!”
千手扉间道:“私房钱,统统拿来。”眼见着千手柱间露出了无比挣扎的神色,他祭出了绝招道,“兴建二条城的钱,我来想办法。”
下一秒,千手柱间将鼓鼓囊囊的财布奉上,又毕恭毕敬道:“就拜托你了,大野二郎大人。”
千手扉间的额头上爆出了数不胜数的十字。
然后就怒气冲冲往洛中去了。
去那里,跟宇智波泉奈撕扯。
这也是千手扉间愿挑大梁的缘故之一,他听说斋藤大人将整治京畿的任务落给了泉奈,然而二条城的修建却是诸多小名主共摊,他深知宇智波泉奈的薄寡与邪恶,长滨城有工匠在此服徭役,又承担了将近三分之一的开销,倘若不是千手扉间亲去,总疑心他会从中作梗。
此外,大野一郎贵为大名,倘若无战事,需呆在藩国内,他确实不然,身为兄长的家臣,要灵活机动得多。
洛中未来一定是天下的中心,有远见者怎能不提前在此经营?此外,千手扉间也有着他的私心。
那就是,你在这里。
你在洛中。
所以,他也要来。
*
你并不知晓扉间的心思,但他洛中去,却是过了明路。
千手柱间在这方面倒是妥当,他也知道,扉间去洛中是要跟泉奈扳手腕的,因此早先写了封信给斋藤求恩典,斋藤町人出身,又哪里不知道,如此大一项工程,倘若完全落给了一国一族,难免中饱私囊,互相监管、制衡实在是太需要了。
斋藤对大野二郎印象素来不错,本就知晓他是天下第一等的剑豪,又经过了千手柱间的举荐,大约知道他是个擅长后勤调度的,对长滨城治理有功,此外,斋藤看得分明,恐怕是因大兄失了颜面,比其他好似心胸开阔、仿佛完人,让斋藤当下倍感警惕的大野一郎,这二郎年轻气盛,倒是个沉不住气的,对宇智波家的泉奈那是一千个不服,一万个不喜,斋藤心下思忖,这等人物在,就算是宇智波家的泉奈都要头疼。
舅舅大人对你这新丈夫也很不喜欢,倒是乐得有人给他找麻烦。
总之是各怀鬼胎,二条城的建设让长滨派横插一脚,倒有些分庭抗礼的意思了。
建城建城,宇智波家的忍者多,但他们有匠人吗?有正经出仕的家臣吗?
竟落了下乘。
……
在十月初的时候,你终于来到洛中,甫一进城,你就以横目扇推开女乘窗的一道小口,屏息贴窗,向四周静望去。
你对这座城,怀揣着一丝隐隐的好奇。
这大抵是因,洛中与你的身份息息相关,且别说你是火之国上一代国主大名赫羽氏唯一活着的子嗣,倘若当年江户城与洛中不打得你死我活,你怕也是要归去这一座城池的,你在幼小的时候就听人将此吹得天上地下独一无二,只说在战国,朱雀大道的两侧却有电灯,能将整座城池照得亮如白昼,这反常的民生科技将你跟系统吓得满地乱爬,这事儿你还记得。
又有千手柱间跟宇智波泉奈绘声绘色的描述,祭典、花火、大玉、生八桥……洛中什么都有,仿佛这里有让繁花盛开、太阳东升的力量,乃是火之国的明珠。
你又怎能对此不好奇呢?
然而,此时此刻展现在你眼前的城池……
干净。
你想:
太干净了。
仿佛从天上浇下倾盆大雨,将干涸、皲裂的土地浸泡又犁过,又或是一场大雪后封冻千里冰原,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洛中所展现的,正是这种异常的干净与整洁。
你看见,朱雀大道两旁这些残破却洗刷干净的房屋,来自长滨、大津诸地的匠人跪在道路两侧,还有二地的御家人、忍族云云。
洛中似没有高过二层的屋造,放眼望去,又全是平房,错落有致地堆砌着,似还能看见当年的布局。
但……
‘似不见町人。’
你想:
‘本地的平百姓,也好像不见多少。’
这是一座比你想象得更新,人更少的城。
似只有这些残破的仿佛以及岚山中的古刹,能证明此地曾经的辉煌了。
……
“叶!”
泉奈的声音比雀鸟更脆,又带着股显而易见的高亢。
你与舅舅大人下榻于岚山中的天龙寺。
舅舅大人在大方丈室前下,却对你摆了摆手,让抬着你的六尺仆直接送到位于天龙寺最深处,毗邻竹林山海的祥云阁、甘雨亭处。
那是你之后的居所,你在听到泉奈的声前,就意识到了他的存在,果然你刚推开女乘的拉门,就见他盈盈笑着的脸蛋,然而……
“泉奈!”
你失声道:“为何面颊带伤?”
竟是一道浅而新鲜的刀口,挂在他的脸上,白玉有瑕!
宇智波泉奈面带幽怨之色,又是赶快将你的小手握在他的手掌之中,又以你的手背缓缓磨蹭他的脸颊,道:“还不是大野二郎那厮,知我今日要见你,竟是心思歹毒,嫉妒不成,反倒是毁我容颜,若是叶你因此厌弃我,又是如何是好?”
你:“……”
【嘶——】
熟悉,这味儿真太熟悉了。
你却是不动声色,只微笑道:“此言差矣,二郎大人到底是御家人,是剑豪而非忍者,铁之国的名剑客三船大人有言,顶级的剑豪可以居合斩忍者,但若一击不成便是没了机会,泉奈大人的能力我是知道的,又怎能被二郎大人所伤呢?又有医疗忍术此等神奇之物,又何必在脸上留下残痕,你实在是太不爱惜自己了,泉奈大人。”
你是在提醒他,那可不是千手扉间,是“大野二郎”呢!
宇智波泉奈嘴又是下撇:“真是无情啊。”
“都说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与叶又是多少个秋天不曾见了呢?如此寂寞,我心难耐,但见面却说如此宛若秋日冷肃的言语,真是让泉奈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你是终于从女乘中脱身站了起来,而泉奈俨然是不顾六尺仆的存在,不似刚才那样只是以柔胰相贴,干脆是弯下腰,委屈地将脑袋搁在你的肩头,嗅颈窝中的芬芳,几乎要引起六尺仆们小声的惊叹了,又在你的耳畔说:
“难道说真的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我不在您身侧,那姓旗木的服侍您可好?”
你是更加哭笑不得了:“我以为斑哥早就同你说过,不是那样。”
宇智波泉奈又抬起头看你,脸上写满了“可怜”,你终究是叹了口气,以双手捧住他的脸,小声道:“进去再说可好?我会补偿你的。”你思来想去又说了一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也是思念泉奈得紧啊。”
听你这句,泉奈的脸就如同夏季的骤雨,转瞬间化作晴天,竟然是喜笑颜开,眉眼中浸透了笑意道:“好好好,我们进去说。”
又竟然是搂着你,都不愿你的脚着地,而掀起了更多一声惊呼了。
然而,这一切,却是被你的侧用人看在眼中。
也是一路徒步随你上洛的旗木朔茂。
旗木朔茂:???
等等……这……不是……啊……?
旗木朔茂惊呆了。
*
此事却是没完。
你在祥云阁更衣之时,斋藤大人也在大方丈寺哪休整,本是谱代大臣以及天龙寺大方丈坐陪,却不想后者还带了一个人,那就是大野二郎。
一聊便知,原来这大野二郎精通佛法,在洛中其间常与天龙寺大方丈辩经,一来二去,竟成为了此处的座上宾,据说在修复天龙寺被战火破坏的庭院中起到了大作用,又提供了一大批堪作大梁的御木。
大野二郎不似其孤高的表面,斋藤还是第一次与他如此深入地谈天,惊讶地发现他竟然是个滴水不漏、长袖善舞之人,年纪轻轻学识渊博,又不卑不亢,考虑到他曾救过你,对大野二郎印象更佳,遂让对方凑近些坐到自己身侧,却不想闻到一阵清浅的药味当即就道:“二郎可是受了伤?”
……
与此同时,洛中关所。
波风水门手持家纹信证,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这座象征天下人之威仪的城池。
他极目远眺,只见远处红枫漫山遍野,秋风之中,红叶尽情摇摆,舒展妙曼的身姿。
波风水门忽然笑了。
他所见的,正是岚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