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第125章

　　125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美浓城内的反叛，牵动长滨城，乃至上洛近江国每一个人的心。

　　且从千手佛间杀到那日细细说来，美浓城内留守的宇智波忍反应不可谓不快，早在千手佛间展露了真身，对美浓城发起总攻的时候，就以忍猫传讯长滨至宇智波田岛的手中，宇智波田岛跟斋藤听后大惊失色，前者深知佛间之神力，当下留守人之中，哪怕是镜都不是千手佛间的一合之敌，当即就要动身，以猫岛为中转，行逆通灵之术，杀千手佛间那老匹夫！

　　至于斋藤，只能说是心性坚韧，不曾吐血，但面色却扭曲得不成样子，对近江的浅井更是恨到了要诛灭其族的地步！

　　好在，第二名宇智波忍来得够快，宇智波田岛半只脚都要踏上猫岛了，急急来报，言说是少族长大人从北陆奥而来，正巧赶上城中危及之时，现已逼退了千手佛间！

　　宇智波田岛跟斋藤听后心下大定，要不是斋藤在场，宇智波田岛定然是大声道“好、好啊！”

　　来得太及时了！

　　至于城中损伤，那都是后话，只要你毫发无损，他们就一点儿也不担心了。

　　至于同千手佛间的密会，宇智波斑在后续给千手佛间的传信中也没说，他跟宇智波泉奈在这事上是守口如瓶，大野一郎、二郎的身份，宇智波田岛至今是不知。

　　宇智波泉奈虽深恨千手，却也知晓，你要成为天下人，千手的助力必不可少，为了你的大业，他连一族都可以舍弃，忍住仇恨也是理所应当。

　　故次日风平浪静，只是美浓城的经历为前线所知后，宇智波泉奈更像是疯了一样，狂推战线，再加上浅井知晓最后的孤注一掷不成，大势已去，倒有些哀莫大于心死了，渐渐的，抵抗的力度也是弱了。

　　至于须佐能乎现世，逼近关中，浅井氏的御家人哪里看到过这个，更以为是神佛的惩罚从天而来，当即就跪地念咒文，但又被黑色的火焰烧得片甲不留，骨头都烧成了灰，几乎是屠城般的杀戮之后，浅井的心气，是彻底被打散了。

　　宇智波田岛在听说了宇智波泉奈骄人的战果后却是摇了摇头，这一战，并非对千手，哪里就到了要开须佐能乎的地步，真是杀鸡用牛刀，听闻他须佐能乎存在的时间，更知道，待战毕后，宇智波泉奈定会留下两行血泪。

　　但宇智波田岛能够理解泉奈的做法。

　　宇智波深爱家人，而泉奈给予你的，更是其中最深沉、可怖、偏执的那一种爱，倘若不在战场上宣泄怒火，又向哪里而去？

　　但宇智波田岛没想到的却是，三日后，他竟收到了一则消息。

　　*

　　“什么？”

　　宇智波田岛听到的时候委实愣住了。

　　“佛间传位于千手柱间？”

　　对这积年的仇敌，宇智波田岛向来直呼其名，他脑海中转过了千万的思绪，又问：“难道是斑伤了他？”

　　不等那传令信的下属回话，宇智波田岛就说：“不、不会。”斑传来的消息中明明白白说了，他跟千手佛间只短兵相接，这千手一族的豪杰本来就是只身一人闯入了宇智波的千军万马，在看到田岛年轻力壮的长子到来后，立刻选择了撤退，毫不留情，宇智波田岛听后又不觉得宇智波斑会隐瞒。

　　他又猜测：“难不成是撤退途中有事，又或者是旧伤复发？”

　　宇智波田岛翻来覆去思忖了很久，跟千手佛间，他是只有仇恨，但二者年龄相仿，几乎是跟千手柱间跟宇智波斑一样，从小就是彼此的仇敌与目标，宇智波田岛不得不承认，世上最了解他每一个战术、每一个手势的，甚至都不是他为之骄傲的子嗣，而是千手佛间这老匹夫！他自认为对千手佛间的了解也是同样多，但这退位的奇招，他却是想不到缘由。

　　这却不妨他立刻做出反应、布局！

　　宇智波田岛招来下属道：“立刻传令于斑，让他同泉奈换位！”

　　下属想也不想地低头：“是！”

　　……

　　“噗通——”

　　金鲤鱼一跃而出水面，再噗通一声落下，掀起几厘米高的水花。

　　这是宇智波斑第一次来到宇智波在美浓花了百万所建立的寸土寸黄金的庭院，宇智波田岛是大手笔，这堪称是当世庭院的巅峰，山水石木，环绕亭台而建的源源不断的活水，支撑雅致楼阁的大梁以秘法锻造，水火不侵。

　　宇智波泉奈携成百上千宇智波前往美浓大婚的时候，他不在场，当时宇智波斑的心颇不宁静，而族中又确实少了关键战力，内里空虚，宇智波田岛心疼自己的大儿子，也就干脆不让他来，只在之后送来了几尺长的绘卷，记载了那一日的盛景。

　　当今所流行的，是宛若浮世绘一样的画法，还没有到写实的时候，但宇智波斑在徐徐展开画卷的时候，仍可以想象，宇智波绵延数里的车队。

　　田岛是当世有名的野心家，又有身为豪族的颜面，这是史上第一次御家人跟忍者的联姻，他又怎么能不隆重对待？

　　更何况，宇智波族地的亭台楼阁就能深深证明，他是一个不吝啬于享受的人了。

　　但斑仍没想到，建在美浓的这座庭院，会如此的……

　　他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了，这里就像一方美轮美奂的幻境，而你又是其中最吸引人眼球的“景”。

　　你正趴在缘侧，悠闲地喂鱼，跟宇智波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柱间已经继承了千手一族，恐怕田岛大人不日就会让您上前线代替泉奈吧。”

　　宇智波斑也有相同的想法，但他在你的面前不算话很多，“嗯”了一声。

　　*

　　你在宇智波家的原因简单。

　　哪怕即时展开了封印阵，护住了美浓的城池，但千手佛间的查克拉量可不是盖的，他是水土双属性的查克拉，又是仙人体，来攻打的时候又是勇武过人，一个人对上成百的宇智波，所使用的术一个个范围都大得惊人。

　　城池的本体损坏不大，但庭院是完全冲烂了，还有周围的防护设施，真是千疮百孔。

　　宇智波虽然有双眼轮眼，各类忍术都可用，却到底不是专业的木匠，修缮城池还要一段时日啊，在此情况下，你不得不借助在臣子的宅邸。

　　泉奈是你的夫婿，倘若不是斋藤大人的要求，与你家督继的身份，你本来就应该在此跟泉奈居住的，当下因城中的变化住在这，是首选。

　　至于丈夫不在跟大舅哥一同也是无妨，宇智波家的庭院造得极大，诸多宇智波的忍者以家臣的位格居住在这里，你跟宇智波斑居住的屋造并不同，又有什么可担忧的呢？

　　此时此刻，你因解决了千手扉间的心病，而千手佛间直接传位给了柱间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天下收入囊中指日可待，对你来说最重要的，又是扉间终于变得积极了。

　　南下回归族中继位到底不能派分/身前往，千手扉间纵是对你十分不舍，也只能离去。

　　但他许诺，会以最快速归来。

　　你特别嘱咐了他，有宇智波斑镇守美浓城，又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呢，还让扉间把南下的事情全部处理妥当了再说。

　　虽然听见这话，扉间的表情还蛮臭的就是了。

　　此外，就佛间传位的一事，柱间也跟你说了几句。

　　你虽心下认为佛间是被你说动的了，当然，更多是因他疼惜子嗣，看似硬汉，实际上却有着你跟扉间都没有想到的铁汉柔情的一面！

　　但是，万一是其他缘故呢……

　　你到底是跟佛间大人没怎么打过照面的，对他也不甚了解，最后又只能寄托于柱间了。

　　后者却是一脸豁达道：“哈哈，是好事，不过是父亲也发现殿为明主，势不可挡罢了。”

　　你：“是、是这样吗？”

　　当然不可能啦！这话说的也太吹捧了！

　　但千手柱间偏偏说：“殿下又何必妄自菲薄呢？这世上能够如您一样给予忍者如此地位，毫不犹豫信任千手的又有几个，唯独您一人罢了，长滨城的要处父亲看在眼里，自然知晓您的心，安心吧，他只是看似粗犷，实际上是一个心思很细腻的人。”

　　千手柱间在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停顿极佳，声音又柔和，似在安抚你，这又跟他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样子不一样了，不过，人本就是一体两面的，能够成为当世的英雄，如何能够没有小心体贴的一面呢？

　　“若我猜的没错，光是您对我的封赏就已经打动了父亲，更不要说，无论是我还是扉间，实际上都是很难对人低头的，能够得到我们二人的忠诚，恐怕父亲也是思绪良多吧。”

　　“以及，您又是正统，且是千手当年弄丢的主君，道义之上，我等本就是亏欠的，能拿这么大的秘密告知父亲，也真是有决断啊！”

　　柱间无死角地把你夸赞了一通。

　　最后是……

　　“别看父亲那样。”

　　轻飘飘的一句话：“他其实很疼爱扉间的，当然了，还有我。”千手柱间终于“哈哈哈”地笑了起来，“虽然是用拳头。”

　　“他很看好，我带领千手一族跟随您开创的新时代哦。”

　　你的心豁然开朗起来。

　　“只不过。”千手柱间又同你挤挤眼睛。

　　“宇智波到底是你的母族，流着相同的血，大野一郎的身份，嗯……我暂时还不想揭露，想要让未来的千手能跟宇智波打擂台，一定要有足够的功劳才可以，待我打过南方诸藩国将一半的火之国献给你，才能获得跟宇智波匹配的地位吧。”

　　“在此之前，一定要等我、等我啊。”

　　族中还有许多头脑顽固者要劝服，跟宇智波结盟势在必得！

　　你看柱间宽厚温暖的笑，以及他刚才所表现出的非凡的智慧，心一下子安定起来了。

　　你笑道：“那就拜托了。”

　　然后，千手柱间跟扉间南下了。

　　你相信，过去了昨天，之后收到的都是好消息。

　　也正因此，你会在此时一边优先地喂鱼，一边跟宇智波斑悠哉悠哉地探讨之后的走向了。

　　*

　　你说：“柱间继承了千手一族，田岛大人的话……一定会坐不住吧。”

　　相较一无所知的千手佛间，你自认为还是蛮了解宇智波田岛的。

　　而宇智波斑呢，他实际上跟你缺乏共同语言，准确说来，他并不知道此时该说什么，你在喂鱼的时候，他正捧着茶杯出神。

　　但在你开启了话题后，他倒是知无不言了。

　　宇智波斑“嗯”了一声道：“父亲应当会怀疑千手佛间是否在脱出的时候受伤或旧病复发。”

　　你笑了一下。

　　又换了一个话题：“斑应该去战场。”

　　宇智波斑的手顿了一下。

　　你说：“在这里看我喂鱼，很无聊吧。”

　　宇智波斑道：“并不。”

　　你却像没有听见他的话一样说了下去：“田岛大人不会等太久的，千手一族换了新一代的领头人，宇智波一族也要迎头赶上，此时正逢上洛的大变局，所有参加这场战争的人都会受封，但泉奈的身份不合适，田岛大人又年纪颇大，只有你的身份是最合适的。”

　　“虽然镇压北陆奥有功，带来了北方诸多的盟约，但那到底是远离本土，斑需要一个盛大的登场，即便这回上洛恐怕找不到能让你尽兴的敌人，等这场战争结束，也就能顺理成章地代表宇智波成为拥城大名了。”

　　你一口气说完了宇智波田岛所有的构想，然后问宇智波斑：“想要封在哪里呢，封地？”

　　竟然直接问到了这步。

　　宇智波斑想了一下说：“请把北向的边境封给我。”

　　你听到这句话，还有些惊讶：“不要京畿附近的位置吗？”那才是自古以来的政治中心啊！

　　宇智波斑却是思考过一番的，他说：“连接死亡森林的靠北之地无论是自然资源还是矿藏都很丰富，是宇智波多年以来经营的地方，雷之国人又连年来劫掠，边境上并不安稳。”

　　他理所当然地说：“等你成为了天下人，自然会需要人防卫边境，我希望能成为你的守门人。”

　　这就是他心里的所想。

　　你又说：“但现在，涵盖死亡森林的北部，并不是舅舅大人的领土。”

　　宇智波斑却以一种非常理所当然的态度说：“等你入主了洛中，难道会只满足成为一方的大名，而不将一整座国家都收入囊中吗？”

　　大名主的人选、封地，都会按照你的意愿进行重新的分类，这座国家会变成跟过去完全不同的样子。

　　宇智波斑是这么认为的。

　　你却睁大了眼睛。

　　因为，除却系统，你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到过幕府、将军的概念！

　　宇智波斑旁若无人地说着让你震惊的话：“到时候的话，请把北方的领地分给我吧。”

　　你还想说什么，但却突然听到了宇智波镜的声音，他跪坐在障子门外：

　　“殿、斑大人。”

　　他说：“田岛大人的信，来了。”

　　……

　　宇智波田岛信上的内容，正如同你想的那样。

　　他无论如何都不允许自己的长子慢千手家一步，急忙忙召唤他去，又顺便提到了泉奈非常担心你，此时此刻，归心似箭，在发出这封信的时候已经出发了。

　　宇智波斑看后沉默，你也是说不出话来。

　　因为，等到傍晚的时候，泉奈竟然真的到了！

　　近江国与美浓紧密相连，往返的速度非常快，宇智波泉奈几乎是一路瞬身回来的，他的身上犹且沾染了战场上的气味儿，但在看见你的时候，却是想都没有想，将你狠狠搂在怀中。

　　你发出了小声的呼唤：“泉、泉奈！”

　　斑还在呢……

　　你的脸有点发烧。

　　好难为情啊……

　　宇智波泉奈却是顾不上那么多，他一双手死死地扣在你的肩头，左看右看，终于确定你没事了，低声骂道：“千手扉间那个卑劣的小人！”

　　无论是你还是斑，都没有传信告诉他真相，倘若被截胡就糟了！所以他以为是千手兄弟没有告诉你佛间的刺杀，就任凭你身处在危险之中，这让他简直是气得七窍升天，恨不得把千手扉间杀之而后快！

　　他甚至阴暗地笃定，他马不停蹄南下，逃回去，就是无言面见你！又或者是躲避追杀！

　　宇智波泉奈是非常愿意代劳，把千手扉间砍成十块八块的。

　　你赶忙说：“并非如此！”

　　非常快速地把发生了什么过了一遍，宇智波斑就在当场给你做人证，他偶尔在宇智波泉奈看过来的时候点头。

　　但你略过了你跟千手扉间过了一整夜的事，因为，嗯，你感到非常的心虚。

　　因为泉奈是你明媒正娶的丈夫，跟知晓了柱间之心却不回应不同——柱间甚至还是你的前夫，扉间……你好像当时说了只要他活下去对你做什么都可以的话！

　　甚至，对他的恋心，也处于一个包容接受的地步。

　　但这可就对不起泉奈了啊！

　　不仅如此，你又想到了自己对二者截然不同的姿态，你对扉间的依赖，不正是世人口中的“女相”吗，但是对泉奈，分明跟你已是夫妻，你对他却常是主君的命令口吻！

　　但依赖泉奈、展现出柔弱的一面、撒娇。

　　不、绝对不行！

　　一秒不到你就打消了这念头。

　　跟容易后缩的扉间不同，倘若对泉奈如此，他一定会在兴奋之中干出些让你吃不消的匪夷所思之事，将你压迫到极限，不得不反击迫使他后退的时候，又露出一副期期艾艾的嘴脸，宇智波泉奈一向很擅长如此！

　　得寸进尺。

　　所以，一开始就要划下尺度！

　　然而，就算是听了千手扉间的事，泉奈嘴上悬挂着的冷笑依旧没有退却，对他来说，光是千手扉间竟然挣扎于你跟一族，就足够让他鄙夷了。

　　毕竟泉奈是个特例，为了你，宇智波一族他是可以抛弃的。

　　他本就看不起除了父亲跟斑哥以外的族人。

　　但他到底没有纠缠，又或者之后与你还有无穷的时间，当下之时，还是跟宇智波斑的交接最为重要，他抓住斑说了些前线的琐事，虽说浅井已经没有了抵抗的意志，但为了阻止美浓入主洛中，援军依旧从诸多藩国中源源不断地涌来，宇智波泉奈知晓他们跟宇智波都没有一合之力，但无论是他还是斑对于战场之事，都是很小心谨慎的，所以交代了颇久。

　　然后宇智波斑就离开了。

　　但是，他理所当然认为你会一改战国当下之风、坐拥全境、将乱七八糟的封土推倒重来，以至于好似看到了将军、幕府的运作模式的事，却被你悄悄地记在心上。

　　你感到了好奇，

　　年轻的宇智波斑的眼中，世界是怎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