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第122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1.1万 字
122
千手佛间当机立断。
撤!
宇智波斑的实力他是知道的,一如自己的大儿子超越了他,宇智波田岛的大儿子也是当下宇智波族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不过听说天性沉闷,远不如宇智波泉奈的灵活,多出没于战场,站在一族的最前方。
千手佛间心知肚明,自己本就闯进了宇智波的大本营,前有狼后有虎,此时不撤更待何时?而且,当下匪夷所思之情状让千手佛间震撼不已,必须要回去思忖一番才行。
他甚至下了决定,要把千手柱间召回来!
这兔崽子……
千手佛间选择脱出,毫不犹豫。
宇智波斑见势想追,大团扇如霹雳,从半空中砍下。
然而……
一把横目扇,悄无声息地探了出来。
“点”在宇智波斑的扇骨上。
宇智波斑的动作霎时间一顿。
当下这天守阁中,只有宇智波斑跟大野二郎,你这动作来得隐蔽,除二人外无一所见,宇智波斑接到了你的“忠告”,心中明白,于是速度慢上一个节拍,又干脆不追,你到底是家督继,此时当拱卫在身畔,至于那来去匆匆的“刺客”由门外的诸多宇智波对付即可。
倘若不是千手佛间,上百宇智波,抓住有何难?
然而千手佛间的名字在宇智波斑的心上转过一圈,又是耐不住看向了挡在你身前的“大野二郎”,写轮眼中划过一丝奇妙之色。
这是……父子相斗啊……
*
要说宇智波斑对千手扉间有好感那是不可能的,这到底不是他的挚友柱间,弟弟又是如此厌恶千手家的老二,但他大体也听说了千手扉间为人缜密,行事一板一眼,颇有些武家的风范,父亲也曾毫不犹豫地喷千手佛间教条,而他的二儿子乃是集大成者。
他跟泉奈算幸运的,宇智波一族投了你,与家族共进退,而千手兄弟呢,就算是宇智波斑不喜、憎恶千手扉间,都要说一句命不好了。
忍者一生,四面楚歌,除了自己的族群无一能接纳的,他若是叛族,便是连孤魂野鬼都不如了,更何况千手一族对这俩兄弟何止是不薄,根本是鼎力相助,真反叛了,恐怕终其一生都如灵魂在烈火中煎熬,不得善终。
说到底,忍者本是无心的野狗,是没主君收的,离开了一族,离开了赖以生存的土地就什么都不是了。
但又有几个人,是可以孤独一生,什么都不在乎的呢。
千手扉间一看就不是那种人。
他恪守条框,以御家人之道束缚自己,对族中多有感恩。
但……
宇智波斑想:他的反、他的叛竟直接暴露在了他之君父的面前!
千手佛间是千手的族长,更是他的父亲,宇智波斑不相信父亲认不出儿子,刚才那一照面,无疑是在千手佛间面前,彻底暴露!
他没有多看千手老二,但也能感觉到,他看似波澜不惊外壳下的崩溃。
宇智波斑的不言,已是种体贴。
他又低声对你道:“没事吧,殿,可曾受伤?”实际已用万花筒写轮眼将你从上到下扫视一遍,看不见哪怕一个伤口!
而你,此时此刻,一颗心都悬在千手扉间的身上,他竟以如此姿态暴露在父的面前,此时扉间……
你想不透、想不透他当下的思绪。
但你知晓,扉间,从来都是坚强又脆弱的。
他从不惜生,愿意为他者而死,又负罪感深重。
该如何……如何化解此事?
你颇为愧疚,因为,对当下的你而言,千手佛间在美浓城中的大闹在你的心下竟然比不过千手扉间的生死,你太熟悉他,毫不怀疑他做好了以死谢罪的准备,而这又高于一切。
你到底不是合格的君主,不能为大局轻飘飘牺牲看重之人。
不行、不行,不能急。
你对自己说。
要静静地、静静地、一点一点靠近扉间的心。
你状似无意,先回到了宇智波斑:“无碍,我未曾受伤。”
又说:“斑是从北陆奥而来?”
宇智波斑低声道:“幸不辱命,北陆奥已经镇压完毕,臣服于美浓。”
又说:“我接到了父亲与泉奈的双信,让我来此替他们拱卫您。”
他没说什么“来的正是时候”之类戳千手扉间心窝子的话,宇智波斑不似宇智波泉奈,他还有一丝体贴,又不屑、不擅长用此方法,在心灵上折磨敌人!
而你又时刻关注着千手扉间的动态,看他想悄无声息地离开,一巴掌握住他的手腕,又如同铁钳一样死死地圈住,无论如何都不让他走!
“啪!”
那正是你钳住千手扉间胳膊的声音。
你不怀疑,御家人的宽袖之下骤然浮出铁青的手指印。
但你却无暇顾及。
“你要去哪里?”
连二郎大人都不叫了。
你几乎是有些应激地喊着。
就怕、就怕他下一秒就在你所看不到的角落切腹了!
扉间给你留下了“糟糕”的回忆!
千手扉间却不知你心中所想,更不晓得你对他“死志”的了解,只见他无声地行了个礼,道:“本就是事发突然,我还要去看御台所夫人的动态,请殿……”
他扫了眼你的手,意思明显,从此看来,千手扉间不动如山,就好似跟佛间的会面没对他造成丝毫的影响。
你却知道,不是的。
他只是很擅长做出……无事发生的模样!
此时此刻,你心中的警笛在叮铃铃、叮铃铃不断作响。
不可以!
不行!
不能……让他离开!
就好似放走了千手扉间,就是永别。
你无端有这样的想法。
再说他的话,你难道看不出,匆匆赶来的千手扉间是本体?恐怕分/身还护在御台所夫人身旁,你让宇智波斑放出查克拉扫描,果真如此!
千手扉间的查克拉。
你不亲自,不过是因为你的查克拉在宇智波中没有挂号,贸然扫描,会被打为敌人吧!
你压抑着说:“又何必二郎大人走一趟,御台所夫人身畔我早已安排好人手,此番城中剧变,我已命人即刻看护御台所夫人,押往寺庙,此刻情况危急,我又刚遇刺,正需要二郎大人守卫在身边,以求安心,无论如何都不该让你走。”
千手扉间:“……”
宇智波斑沉默不语,这一番话要是在泉奈的面前,他肯定是要爆炸的,但换成了宇智波斑,倒是不在意。
甚至,心思敏感的他某种层面与你心灵相通,又哪里不知道,你在阻止千手扉间去死呢!
这般的聪慧、有情有义,让他动容。
这样的主君、只有这般主君才……
宇智波斑与你飞速地点了下头,又一个利落地闪身退守于天守阁外,虽知晓对忍者的耳聪目明来说,他这样一番举动其实掩盖不了什么,该听见的又都听见了,但这又到底展现出了他的姿态。
正所谓……不闻不问的尊重。
而此刻,无论是你还是千手扉间,所需要的正是这个!
*
此时此刻,天守阁内只余下你跟千手扉间二人,四角的灯台上,三个豆大的火苗已然熄灭了,千手佛间跟宇智波斑的短暂交锋中掀起的飓风不仅吹起你及腰的秀发,还有这些摇曳着的烛火,没有一个能够幸存,只有最后一朵,摇摇晃晃、摇摇晃晃,颤巍巍地生着,但它所能产生的光与热又实在是太少太少,只能照亮你跟千手扉间的一半面庞。
只是忍者的目力与耳力何其出众!哪怕在全然的黑暗中,你都能见他的眉眼,更不肖说现在!
门外,宇智波斑守候,而忍者们喊打喊杀的声音,以及御家人掩盖不住的小声喧哗又透过障子门传入你跟千手扉间的耳畔,在这般闹中取静的环境里,千手扉间看着你,看着你坚定的眼,又忽然明白过来。
你看透了。
你看透了。
你看透了,他要去自寻死路。
“……放手吧。”他最后发出了一声叹息,又配合着密而小声的低鸣,“父亲已经认出了我,无论如何我都要给出一个交代。”
你却道:“扉间你,是从清洲城赶来的吗?”
见微知著。
千手扉间的脑海中飘过这样一句话。
何其聪慧!
他想要说什么,却又顾及宇智波斑,千手到底是不信任宇智波的,又怎能在这般距离谈族中的秘事!而你又是全心神集中在他的身上,手一挥就起了一个封印大阵。
“不、不必言说,扉间。”你又赶紧止住了千手扉间的话头,多说一句跟千手有关的任务,对他来说都是在心上扎刀,你思来想去,又顶着扉间惊愕的视线,撕下五衣十二裳上的一条布,狠狠地将你跟千手扉间的手腕缠绕在一起!
千手扉间大惊:“殿!”
你飞快地说,也是担心他道出什么你不想听的话:“当下局势混乱,待我整好美浓城中再言,但是在此之前,你与我牢牢绑定,倘若想走,就要割开此布,我会立刻发现的。”
“不许,知道吗,扉间,不许!”
“……”
千手扉间终究是漠然。
但他心中依旧是荒芜一片。
浓浓的死志如同阴云一样,笼罩着他的心。
……
待到清晨的第一抹熹微从东方投射而下,美浓城中彻夜的动乱已停歇。
清洲城也传来“捷报”,击退了千手,但小早秋不见踪影,所幸城中的混乱已尽镇压,斩首600匹,并询问是否要将他们腌渍的鼻子送来。
你:“……不必。”
此外,派宇智波的忍猫往长滨城送情报,主要告诉他们,嗯,一切都结束了,没有受伤,斑来了,什么都好,请舅舅大人跟泉奈大人不要担心。
即便如此,前方的斋藤跟宇智波泉奈还是暴怒,杀得近江国的藩主节节败退、片甲不留。
然后就是千手扉间的事情了。
你是一点也不避讳自己跟他手腕用条布绑在一起之事,往来的宇智波中,除却斑跟宇智波镜外,其余看似面瘫者见了,也总是飞快地看一眼。
你曾在一族中呆过,却是明白,在宇智波看似面瘫与高冷的皮子下,有怎样一颗充斥着奇思妙想的心,不过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不如其聪慧的外表,在你看来有些笨笨的。
然,说你薄情也好、寡义也罢,你又实在分不出心,去思及他者,光是千手扉间的事,就让你伤透了脑筋。
一族与你。
背族的叛逆。
这……
你敛眉,又看向你跟他以布条紧密相连的手腕,这世上到底有种种不如意之事,有种种力所不能及之事。
而你身侧的千手扉间,也就是大野二郎,自从你以一根布将他与你紧密相连后,便是不言不语,只是一如把武士刀、一把剑那样,矗立在你的身侧。
而你哪怕聪慧至此,也想不到该如何解决。
他想要联系千手柱间,或许是,你在他的身上总觉得有些破局的门法,他可是忍界之神啊,难道不该有法子吗?
但且不说千手柱间南下你不知所踪,大野一郎处在近江国的最前线正处鏖战,他也是夹在家族与你之人,又怎能厚着脸皮求他相助?他又能做到何?
你想不通,他就想得通吗?
战火、血仇,本就是不得化解的。
不可、不可。
但……
你看千手扉间,脑海中生出一个疯狂的想法。
你说:“扉间。”
千手扉间动了一下。
“我要秘会千手佛间大人。”
……
南。
千手本阵。
“少族长大人!”
“哗啦——”
千手柱间倒下一桶水。
温热的水浇在他精壮的上半身上。
纵横交错的白色浅疤遍布在他小麦色的肉/体上。
肩胛骨、背、胸膛。
即便是千手柱间,在战场上也有力所不能及的时刻,但仙人体精湛的代谢能力又能随着岁月的流逝,将这些疤痕全部抹除。
此时,尚存着的白疤都是他在南下诸多合战中获得的勋章。
南下的战事虽说势如破竹,但这到底几乎是对付将近一半火之国的忍族,除却本地之外,竟然还有偷摸着从风之国迁徙来,占山为王的,还有被宇智波从北方诸藩国赶跑的。
简直如同养蛊一般积聚在南,哪怕千手柱间拥有非人之力,又怎能保证面面俱到?更不肖说还有尾兽肆虐,而他又有意将自己在长滨城学到的一套用于南部,确保诸多平百姓能够赶上最后的晚春,恢复耕种,在此情况下,千手柱间几乎连夜眠的时间也没有,以打坐、冥想代替了睡眠,如此生活,已持续多日了。
水珠自他躯体上缓缓滚落,此时展现在千手面前的,是一具几乎完美的仙人体,千手柱间时年十八,在战国已经是当之无愧的大人样,而哪怕他天性温和,逢人就笑,南下的征战依旧为他笼罩上一层挥之不去的煞气,跟随他征战的千手一族臣服于千手柱间的强大,团聚在他的左右,不知从何时起,已不会玩笑似的称呼他的名字,而只有心悦诚服的三个字
少族长。
“少族长。”
此番前来的是千手柱间的小姓,族内帮他处理种种杂事之人,当下单膝跪地在千手柱间身前,低垂头颅道:“族长有急信。”
“急信?”
千手柱间等不及套上衣服,仅以赤/裸着上半身的模样上前,从他手中接过一封印的卷轴,闭口不言。
能有何事?
但他心下,又不知如何,产生了种奇妙的预感。
千手柱间不知道那是怎样的预感,是好是坏,是上佳还是劣势,他只是打开,看了。
尔后,眼神一凛!
只见他催动查克拉,手上信转瞬间化作了齑粉。
“我速速归来。”直白的命令,“你先权作我影武者,不要让人发现我的去处。”
他的小姓一句也没有问,头颅更低:“是!”
千手柱间匆匆披上衣衫,消失在夜幕中。
……
“不可!”
千手扉间想也没想,低吼道:“不可!”
他想要膝行至你的面前下拜,令你收回了成命,然而微微一动却发现,他的手腕跟你的手腕紧密相连,竟然是无法动,而这对忍者来说薄脆的布条又不知为何,在这一刻重逾千斤,比金刚封印的锁链还要重、还要硬,竟然让他不可动弹了!
千手扉间道:“绝对不成!”
他其实不确定自己的父亲会做什么,就像是,他解读不出,父亲那干脆利落的脱战与最后深深一眼的缘由,但是千手扉间不能让你冒险,且别说是让你秘会父亲,哪怕是将你置身于可能的险境,他都会觉得罪该万死!
心中的愧疚、罪孽仍在叠加,他已背弃一族,又蒙受主君的偏爱,又为何如此的犹豫,如此得想要死呢。
忠孝难两全、忠孝难两全!
‘扉间,你当知足,你当干脆利落地背叛你的父亲,离开你的一族,从此之后将殿当作你一生的筋骨,为他生、为他死,如同一根浮萍,一株无依无靠的苇草一样缠绕在他的身上,从此之后,你当放弃一切责任,放下一切的罪孽,殿说赦免了你就赦免了你,殿说你行了对事就行了对事,此日才是彻头彻尾的臣子,才是彻头彻尾的臣道!’
‘但是……’
做不到啊!
千手扉间的心在哀嚎,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但他感觉到了彻骨的痛苦。
就是……做不到啊!
他简直就是忠骨与责任的化身,即便卑劣,心中却有大义,又如何能够真正地丢下一切呢?
他厌恶宇智波泉奈,又嫉妒宇智波泉奈,倘若能够如此偏执,不管不顾一切,又怎么不是一种幸福呢?
他搞砸了一切。
千手扉间想。
这世上还有比他卑劣、懦弱之人吗?
即便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依旧不能忘记他的父,忘记他的母,忘记他的族群,他简直就是史上最卑劣下流恶心的小人,明明在父亲的面前搞砸着任务,背叛了一族,但此时此刻又不能做到底,干脆地向你靠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而你、你竟然还要为了他,为了他这样的小人……
死一直萦绕在他的头顶,千手扉间不知自己是否是一个胆小鬼,但他又明白,如此自己能够一死了之,父亲便少了许多的麻烦,他起码不用告诉一族,自己有了个背叛的儿子。
而如果他不在了,你也不用提出这样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的要跟父亲会面的危险的要求。
大哥、大哥……他唯独对不起大哥。
但是,这真的是当下唯一的,能让所有人又按兵不动、回到正轨,不让父亲、一族蒙羞的法子了。
他甚至想到了数十年前千手一族子嗣的背叛,子嗣切腹,父母双双切腹,就因生了这样叛族的儿子!
父亲、倘若暴露,他一定是要卸任族长的,大哥、大哥又能如何……
他着相了,但思绪如同光怪陆离又恐怖的漩涡,将他彻底吞没了,他听不到一切的声音,看不到丁点儿的光亮。
他……
“啪——”
头被你的一耳光,打偏了过去。
“振作起来!”
你粗鲁地攥紧了他的领子。
“振作起来,扉间!”
*
你一直在唤千手扉间的名字。
但他听不见。
他完全听不见。
你能“听”到,他心中种种、光怪陆离的想法。
你很清楚他在想什么。
甚至,在某一个瞬间,你想:扉间是对的。
他是对的。
此乃死局。
只能……一死了之。
你本就是个上一辈子入水了不知道多少次的人,又知道当下战国的规矩,出自名门的背叛者,一旦被发现了自己的行径,只能切腹。
不仅是他自己切腹,他的父母、亲族,也当切腹。
这便是自古以来的耻感文化。
而忍族的环境本就恶劣,条框比御家人还要森严。
本准备隐瞒到千手柱间的上位,潜移默化让千手投奔,但这一下,真相暴露在了最不能知晓人的面前。
该怎么做?
你的大脑在飞速地旋转。
该怎么做?
真让扉间去死吗,不、绝对不行。
这是你的本心。
你不能接受、不能容忍他去死,哪怕这是当下最好的破局、拖延的方式。
但是你甚至没有办法说服他。
没有一个足够充分的理由说服扉间。
怎么做、该怎么做?
突然,你的脑海中闪过了一道想法。
关键是……千手佛间。
是千手佛间的意志。
扭曲意志之法……
你的心底浮现出一个黑色的漩涡,这让你黑亮的瞳孔中,光芒被吞没了。
……别天神。
最强的幻术,能够扭曲人的意志的不可逆的幻术。
别天神。
你甚至想起了,宇智波镜告知你自己万花筒写轮眼之术的那一天。
你们对话的场景。
*
“殿。”
宇智波镜笑着,你们面对面坐在八块榻榻米大的位置。
宇智波泉奈不在,而镜的幻术足以欺瞒往来的宇智波。
他是特意寻了这番空档,强势地插在你们间。
“这双眼睛。”
他露出了万花筒写轮眼,四角的手里剑缓缓转动。
配合他脸上讨喜的笑,几乎有些瘆人了。
但你,毫不畏惧。
“这双眼,每一个眼球中,都寄存着一个幻术。”
他笑着告诉你:“最强的幻术,别天神。”
你:“!”
“能够无形间扭曲人的意志,无解。”
他的声音爽朗,在宇智波中格格不入,但其中的内容,让你感受到了不亚于泉奈的疯癫:“哪怕是您,都能在瞬息间扭转意志,比如这个当下,你毫无防备,只要我发出这幻术,无论是多么匪夷所思的意志,都能得以实现。”
你打断了。
“但是。”
你说:“镜会对我如此吗?”
宇智波镜那诡谲的笑,就像被扎了一针的蹴鞠,忽就破了。
“不会。”
他的笑容真实了些。
“当然不会。”
“殿你可是,能为世间带来永久安宁和平与丰饶之人,我怎么会对您作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行为呢?”
“我只是希望……”他在你面前乖巧地低头。
“我只是希望,您可以使用我。”
“可以使用我这一双眼睛。”
“为了您使用别天神,这是至高无上的幸福。”
宇智波镜如此虔诚地说着。
*
“听着,扉间。”
你脑海中闪过诸多思绪,嘴上却说再冠冕堂皇不过的话。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我不允许你去死。”
也是,流露本心之言。
千手扉间露出了绝对震动的表情。
“殿……”
你知晓,普通的言语动摇不了千手扉间,于是你拿出了最为苛刻的君主的姿态。
“你有没有想过,倘若你死了,永远地横在我与千手之间,日后火之国的统一,南北兼并,将会被仇恨所覆盖,仇恨源源不断,战争永不停歇,火之国再无和平之日。”
“你要柱间如何看到这件事,如何看待我!”
千手扉间露出了更加痛苦的表情:“抱歉、抱歉殿,我……”
你甚至,这样的绝对利益,物化扉间的生死一定会在更深的层面给他带来伤痛,但是你管不了那么多了,哪怕言语伤人心,无论如何,都要先给出他活下去的理由!
哪怕让他痛苦。
你继续说:“跟佛间大人,不是不能商谈,你跟柱间手中的长滨城便是绝佳的筹码。”
“柱间已经成为了拥城大名,这是赤/裸/裸的现实,恐怕佛间大人刚才看到你,便也知道了这样一件事,哪怕是再遵守道义的教条之人,又怎能放下这样一条通天大道?”
其实你不确定,因为你不了解千手佛间,而许多固执的御家人,就是会放下投机之路。
但你需要劝说扉间。
“……”
“而且,他刚才也没有继续强刺杀不是吗?”
“……”
“为我安排一次相谈吧,扉间,给我一次、给我一次说服佛间大人的机会。”
你拿出了绝对胸有成竹的表现。
你说:“我绝对、一定可以做到!”
别天神……
你心头流淌着黑色的泥。
绝对、绝对……
……
你说服了扉间。
可以说是说服吗?
实际上是威逼跟威胁,你仿佛成为了无心的天下人,从得失利弊的角度分析,告诉千手扉间“你不可以死,因为你死了,我一定会跟千手一族离心,你想要为了一己私欲,让主君天下人的野望破灭吗?”
这样的话,毫无疑问,让千手扉间更加痛苦,让他好像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虽然活着,但是人,他的心已经死了。
你的心也在滴血,但你必须当这个“恶人”。
千手扉间在你的逼迫下向千手佛间传信,让你跟扉间都感到诧异的是。
千手佛间答应了!
他答应了!
而地点竟然是……与美浓接壤,信浓靠海的城池——五台城。
千手佛间要求你单刀赴会。
最多只能带一个忍者。
而这样苛刻的要求……
*
“不可!”宇智波斑盘腿坐在你的身前。
“绝对不行。”
他道:“千金之躯,如何能为此犯险,万一有诈……”
他眯起眼睛,看向了千手扉间。
千手扉间沉默地坐在你的身后,好似一尊一动不动的净琉璃人偶。
“我带两人同往。”
你说:“一个是你,一个是镜。”
“当日来回,不要惊动任何人。”
宇智波斑眯起眼睛。
他思忖了一会儿,没说话。
末了说:“相谈前,我与镜必当将屋敷从上到下搜查一番。”
你点头:“好!”
宇智波斑重闭目养神。
这正是宇智波泉奈跟宇智波斑的区别。
倘若是泉奈,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答应这样的要求!但宇智波斑却是不同,他以你的意志为先,不仅如此,他对自己的实力有强大的自信,认为有他跟宇智波镜与你三双万花筒写轮眼,无论如何却都是产生不了什么威胁,这世上能躲过他万花筒写轮眼的只是千手柱间一人,千手佛间,那其实没有被宇智波斑放在心上。
除此之外,千手扉间……宇智波斑闭着眼睛,又猛然睁开,万花筒写轮眼看向了静谧不说话的扉间。
他道:“你主君的生死系于你一命。”
千手扉间沉默。
“倘若殿有任何的闪失,你就是千古的罪人。”
千手扉间:“我知。”
声音冷硬,不动如山。
但你知晓。
他的灵魂,已经碎了。
……
五台城。
千手佛间单刀赴会。
夜,他在一间空荡荡的屋敷中磨刀。
“戛戛、戛戛。”
听见了障子门框被敲击的声音。
跟一声清亮的“失礼”。
千手佛间沉声道:“进。”
你推开了障子门。
宇智波镜本来想先于你开,你拒绝了。
“唰啦——唰啦——”
千手佛间未曾停下磨刀的手。
那刀刃雪亮,转瞬间就可斩下你的头颅。
你却显得,临危不惧。
此时,正是美浓城乱后的第一夜。
竟如此的目不暇接。
“两双写轮眼。”
你跪坐在千手佛间的身前,宇智波镜盘腿而坐。
千手扉间……
佛间继续道:“田岛的长子在百米外的香樟树下,这是名为镜的后生?”
看似疑问,实际上却是了熟于心,千手佛间对宇智波一族的人怎么能不知道?
你摘下了斗笠,说:“非常抱歉,佛间大人说是带一人相伴,然而我手无缚鸡之力,你又差点在昨夜取我的项上人头,无论如何都要稍作准备才行,斑大人相距一百米外,我想以佛间大人的能力,定然能在他到来之前再次斩下我的头颅才是。”
你说:“镜大人虽然也实力出众,但听说您是跟田岛大人一样的战国英豪,恐怕是抵不住您的攻势啊。”
宇智波镜面色不变,宛若死物。
但他的脸上,笑却是烙印上去的。
千手佛间淡淡道:“是吗?”
“我本以为你会带一百之数的宇智波。”他说了这样一句话。
你道:“既是我主动相约,又怎能设下鸿门宴?”
千手佛间不置可否。
你是有埋伏还是没有,他心中又在盘算着什么,你二人皆不相信彼此,但也不知道相互间都有什么样的能耐,于是古怪地僵持在这里,沉默不语。
一时间只能听见“唰啦——唰啦——”磨刀的声音。
“我那不成器的孽障。”千手佛间忽然道,“叫他滚过来见我。”
千手扉间跪在障子门外。
跪、大跪,并非跪坐。
你:“扉间……”
千手扉间进来了。
他低着头,坐在你的身侧。
宇智波镜占了右后方,他只能坐在左侧。
千手佛间道:“何必如此惺惺作态,浓姬様。”
他唤你“浓姬様”,言语质朴,却又嘲讽得惊人。
“你身负宇智波血,先嫁我大儿,又再嫁宇智家的二子,田岛带全体宇智波一族投你且不说,我之二子,甚至为了你欺瞒、背叛我一族。”
“你倘若真心疼扉间,又如何能做出这样让他日后要成为孤魂野鬼之事?”
“父子相残、兄弟相争,大好前途毁于你手,既蛊惑我二子,做下了这等事,又如何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千手佛间停下了磨刀。
他一字一顿,缓慢而坚定地说:“你以为,我真不敢取你这颗美丽妙曼的头颅?”
“!”
宇智波镜的万花筒写轮眼,霎时间都瞪出来了。
而你却是面不改色。
你想,自己俨然有了天下人的素质。
两面三刀、满口鬼话,天下人乃是世上最多疑、脸皮最厚之人。
而你之后的话,却是让你自己都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你面不改色道:“非也。”
“此番密谈,正是想要解决此事。”
你大拜在千手佛间的面前。
“请千手一族,投了美浓吧!”
“!”
你感到了一阵锐风。
你知晓那是什么。
是刀峰。
是肉眼看不到的出刀速度而带来的风。
却是精准地停在了白刃跟苦无前的一毫米。
宇智波镜的苦无。
千手扉间的白刃。
扉间,竟然为你出刀了。
“……”
千手佛间一动不动地看向千手扉间。
没有斥责。
但是……
他在想什么呢?
你岿然不动,千手佛间毅然。
他只是又收回了刀,面色冰冷。
“你可知晓你在说什么。”
“你在让千手对宇智波的血脉俯首称臣,你让我等放下成百上千年的血仇跟宇智波同列。”
“你怎么能、怎么敢启齿。”
你凛然道:“我为何不敢。”
你逼视千手佛间。
“就凭借,全天下只有我会让千手成为拥城大名。”
你说:“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火之国没有永不统一的道理,千手在南下大杀四方,可见到有哪一御家人是好相与,又能够给千手封城的?但是,难道千手就没有登城的渴望吗?还是说天下何其大,只有宇智波有昭昭的野心,千手却甘愿只作一忍族?”
“还是说……”你道,“千手有行涡之国之事的雄心壮志?”
千手佛间不吃激将法,道:“说得漂亮,又怎知你会不会改易?”
“臣子的尊荣,拥城大名的尊荣,都在主君的一念之间,倘若你诞下了宇智波的子嗣,又有千手何事?”
千手佛间冷淡说:“眼前所见,不过尔尔,今日你能为了宇智波跟柱间和离,明日你就可以为了自己的子,将千手的领地毁于一旦。”
“……”
微妙的是,你却从千手佛间的话中听出了些不同的意味。
这个男人,他……
你心中,被别天神所占据的黑暗的一角,好像透出了点点的光芒。
他好像……
你变得很迟疑。
是否要交换这个命脉。
是否要让千手佛间知晓?
但是,诚然如他所言,倘若你要抓住那一丝丝可能存在的微小的缝隙,你要取信于他,你要告诉他你不会有血缘上的子嗣,你要让千手佛间感受到长滨城的重量跟你对千手的偏重,你……
“……我不会有子嗣。”
到底是冲动还是深思熟虑?你做出了“交换”。
千手佛间的眉头一挑。
整张如树皮般的脸动了一下。
你说:“浓姬之称,乃是外人所赋予,我本名叶,听到这名字,佛间大人难道没有想起什么吗?”
千手扉间骇然:你……
宇智波镜笑容犹且不变。
叶、叶、叶……
千手佛间从记忆的深处扒出了一段记忆。
一段对于千手来说,对于他来说耻辱的记忆。
但是忍者生来在世上,又什么时候能够顶天立地呢?
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如同鬣狗一样地被追赶。
“你……”
当下,千手佛间看你,终于不复一开始的姿态,反而终于有了丝惊骇之色。
你道:“我以此秘事相换,佛间大人难道不知我的诚意?”
你又是大拜:“请佛间大人,务必、务必考虑叶的话。”
“我愿意立下血誓,以证叶之心。”
*
千手佛间并没有立刻给出回答。
但他也没有离开。
怀揣着这样的秘密,倘若他不答复,又怎能走?
他请你先到隔壁稍作片刻,又留下了千手扉间。
“不要担心我对着不成器的二子做什么。”
千手佛间告诉你。
他说:“都到这个节骨眼上,我杀他又有何用?”
他这样告诉你,你却照旧有些不安心,但你看千手扉间以恳切的表情盯着你,又最终是点头。
移步到了隔间。
而千手扉间则是低垂着头,与千手佛间相对。
千手佛间的表情阴沉,却是道:“出来吧。”
“!”
千手扉间猛然抬头,而出现于此的,竟然是……
只听见“砰”的一声,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的千手柱间,蓦地出现了。
他也不跟千手扉间说话,而是挨着他的兄弟,盘腿坐在千手佛间的对面。
父亲。
“柱间。”
千手佛间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他说:“待归族后,我便将族长之位传给你。”
“!”
“!”
千手柱间跟千手扉间猛然抬首。
“族中兴衰、后世的是非功过,皆托付于尔等。”
千手佛间,如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