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121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3,05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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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徒。
当千手扉间以双手持那把你赐予的为当世罕见神兵利器的武士刀，以此挡住父亲暴烈而恢弘的攻势时，他的内心只有这两个字重逾千斤。
叛徒。
一族的叛徒。
也是……对你的背叛。
正因他的犹豫、踟蹰、摇摆，才会产生当下的局面。
千手扉间的内心满是对自己的憎恨。
对生养了自己的一族，不得从一而终。
对认定了的主公，不能抛弃一切献上自己的灵魂。
他浅薄的忠义终究酝酿出了苦果。
他胆大包天、反复无常、罪孽深重。
千手扉间想：宇智波泉奈骂得不错。
这世上怎会有他这样的小人！
*
一个时辰前。
清洲城。
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赤坂。
这里不过是靠近山峦的一小村庄，与清洲城相距四公里，为绿树所萦绕。
千手扉间在这里，没觉察到自己的父亲。
空无一人。
他没放出稀薄的查克拉，笼罩这片土地，感知型忍者借由地脉扫视四方，波震荡这片土地上的忍者，敏锐的宇智波也能发现其踪迹。
他不可暴露这座城中数百的千手忍者，千手扉间的举动小心而谨慎。
临行前，父亲告诉他，这里的千手达到一百五十之数。
宇智波会来多少呢？
千手扉间不知道，自大野二郎作为人质扣留在美浓城，他便与那长久的分/身再也不相见，自对这段时日美浓城中种种变化不知晓，然千手佛间不知斋藤对你的溺爱，千手扉间却是明白的，此番上洛，他留在城中拱卫你的精英忍者少说也有四五百，而以你的智，又不可能不察觉到清洲城中这一番动态，恐怕许久以前就让宇智波紧盯小早秋了吧。
于是，派往此间的人，少说也有二百之数，甚至更多。
而千手的精锐大部队随千手柱间南下，此时抽调来的，不过尔尔。
这也证明了千手佛间的态度，靠正面战，浅井对美浓是打不赢的，但是，千手扉间不认为，他的父亲会放弃。
在赤坂的时候，他的脑高速运转着。
是直接潜入长滨城，刺杀斋藤？
不、不会，他父并非鲁莽之人，心思细腻如发，宇智波田岛在此，他无法得手，还有可能深陷其中，不会行这般事。
所以……
家督继？
是了！
隐隐的担忧跃然于脑，他终究知道，自己逃避着的那一线可能被父亲抓住了。
他定然、定是研究过美浓的局势！
小早秋为先代家督继的有力候选，却为斋藤不喜，美浓城跟御台所一脉不和，你得到斋藤的偏重，却归来不久，又是女子，尚存的谱代大臣见清洲城沦陷，老臣被杀，有兔死狐悲之意……
当下形式看似一片大好，却是隐患重重，倘若你安好，一切无妨，但有勇有谋的、宇智波一族联姻的对象被刺，这暗流汹涌的局面一下子就会被打破。
父亲，要杀你。
他要杀你！
想通了一切的千手扉间感到了巨大的空茫，所有的纠结、踟蹰、惊惧全都消失了，自古忠孝难两全的悖论从他的脑海中擦去，可以说，在这个灵光乍现的当下，他被抽去了一切的情感。
理智占据全部。
那又并非是正常与高效，而是应激。
千手扉间甚至回忆不起，那段时间他想了什么，做了什么，只是立刻分出了一影/分/身在清洲城中潜伏的宇智波发现千手与小早秋前安排一条退路，信浓的野道上当也埋伏着宇智波，北走、北走！浅井的使者跟小早秋与其家臣不能有闪失，而一百五的族人，那些在战场上耗尽气力者，又或者尚未习惯被围剿的孩童，无论如何都要给他们留一条生路。
千手对宇智波，本就是极限一换一，以弱胜强，不存在，保存有生之力为上。
而本体则是在茫茫夜色的掩映下，义无反顾地向美浓奔去。
他用瞬身，走各色林间的岔路道，快一些、再快一些！一定要赶上啊！拜托了！
他知晓你有万花筒写轮眼，宇智波又肯定有一双万花筒拱卫在你的周围，但父亲存活于世数十年，经验丰富，他的暗杀技巧是自己与大哥尚且不能及的，万一、万一呢！
狂奔的时候，他的大脑是空白的，千手扉间的灵魂像裂成了两半，一半宛若无心之兽一般得精密，美浓的国土绘卷在他的脑海中徐徐展开，他的速度提升至最快，就像是熟悉这里的每一株草木，每一块石头，每一寸土地那样，总能踩到最精准的落点，又避开那些诡计多端天性敏感的宇智波。
另一半，潜意识上浮，各种悲观而光怪陆离的想象如同缠绕着人的邪灵，魑魅魍魉，在他的心间回荡。
他看到了你的死，又看到了父亲的，父亲杀死了你，父亲被宇智波刺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为何如此？
那一半灵魂在哀嚎。
为何会变成这样？
然后他听到了冰冷的、来自上天的审判。
是自己的声音。
是他冰冷的声音。
‘因你摇摆不定，毫无忠义，奸猾卑劣，对不起你的族群，对不起你的父亲，对不起你的大哥，更对不起你的主公！’
‘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东西，千手扉间，小小年纪就动刀夺去了殿的眼，宣誓效忠一生，却又闭目不前。’
又扭曲成了泉奈的声音。
‘主君仁德，体恤你的难处，你又如何，你胆敢……越过兄长，觊觎于他！’
又变成了自己的声音。
‘千手一族养你、爱你、培养你，将你在这战国乱世，抚育成当今的模样，他给予你肉蛋奶酒，给予你责任、信重、使命与地位，你又是如何回报的？’
‘你引来了宇智波泉奈，族中长老幼童死亡何止上百，你隐瞒了美浓之事，又让你的父亲毫无防备地闯入了虎啸龙潭，你这不忠不孝不义不悌的东西。’
‘你该死，千手扉间。’
‘你该死！’
自己的声音宛若重锤，一下一下、一下一下不断将他垂落至地心，巨大的愧疚心与死志将千手扉间淹没了。
但与此同时，心中的一个角落，又在挣扎着、挣扎着发出了新的声音。
他说：‘不、不行，我不能死。’
‘我还没有确定殿的安危，我还没能尽忠，我还没有将功赎罪……’
‘我不能让您死，我不能让殿死，我不能让父亲真的对你……’
‘父亲、父亲，族中还需要父亲，他又怎能毁于此？！’
种种声音、相悖的声音，将他淹没了。
于是千手扉间的速度陡然加快，但他所升腾起的并非求生的欲望，而是以牺牲自我以成全你们，让你们不双死的欲望。
是一股要牺牲了自己的死志！
巨大的愧疚感淹没了他、扭曲了他，又拧成了一股畸形的意志。
千手扉间决定以死谢罪。
但他要你们俩生。
冲入美浓城前，他已为自己谱写好了结局。
……
”锵——“
雪白的刀刃映出千手佛间的脸。
那张因震惊而扭曲的脸。
你、你、你……
一瞬。
只肖一瞬，他就认出了自己的儿子。
大野二郎的伪装在他的面前是一层透明的膜，不等风吹，自然就破了。
“大野大人！”
“二郎！”
宇智波忍者的呼唤，你的呼唤，又让千手佛间霎时间明白了他二子的身份。
大野二郎、大野一郎的亲弟。
浓姬原本的夫婿，被宇智波二子夺走了妻子的男人，又换来了长滨城。
作为男人，无疑是悲愤的，作为御家人，又是战国人人所羡慕的幸运儿！
这个人，这个幸运的男人，这个在小田原合战上一箭八百里外射穿了敌首的头颅，哪怕是千手佛间听说了都要称赞一声人中豪杰的男人，竟然是他的长子！
他的长子，竟然被宇智波夺走了妻子！
他的次子，竟然被迷了心神，为此放弃了清洲城的任务！
一口血憋在千手佛间的心中，不上不下，几欲喷出。
他看千手扉间，又看你，想从你们的眼中看出点什么，但他二子的眼太黑、太黑了，就像是不见光的黑洞，他看不出二子在想什么。
你在做什么啊，扉间……
千手佛间心中蓦然划过这样一行字：你不能忠于一族，也不能忠于其主，你在做什么啊，扉间。
忠贞要忠贞得彻底，反叛要反叛的迅速，犹犹豫豫，实乃大忌。
反复无常，两方不讨好，是要死的啊……
他又看向你，千手佛间看向你，他看你脸上的惊讶、心痛、紧张并不作假，于是千手佛间意识到了，你竟然知道扉间的身份！
那你就是知道了柱间的身份！你还封给了他长滨城！
千手佛间对美浓事了如指掌，知晓斋藤不愿让出长滨城的位置，你极力要求，世人因此赞叹你有情有义，更有猜测跟宇智波不过是联姻，你对前夫婿余情未了。
你、你、你……
“小心！”
千手佛间跟千手扉间却突然听见了你的惊呼。
以及……
“抱歉，殿。”宇智波斑的大铁扇劈头盖脸、呼啸而下，大有直取人头颅的架势！
从北陆奥被弟弟与亲父一封信唤来的宇智波斑道：“我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