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118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4,429 字
118
国界之北。
死亡森林。
宇智波。
宇智波斑看泉奈之信,百感交集。
自堪提笔之日起,宇智波田岛不曾一日懈怠过对二子的培养,虽身在密林之中,却有自洛中仓皇逃难的博学之士为二者讲学,书道也是,承袭自大家。
然又在日复一日的炼化中,有了自己的风格。
宇智波斑且不说,笔力遒劲,虽撇捺不同于官体,但纵横之间,有大开大合的气象,凡是看过宇智波斑书的人,都对他心生好感,江户城尚在的时候,曾有贵种赞叹:观斑阁下一书就知定然是天下罕见的豪杰。
宇智波斑对此言论,难说是不屑还是其他,他大抵上不信劳什子“字如其人”,被他刺死的亡魂中,也不罕见书茶双冠绝之人,御家人的贵种更是多写一笔好字,然而其中不如猪狗之辈又何止是一二十?当下也就是战国风起云涌,御家人跟忍者的位次微妙倒错,才会对他多有些尊重,不过十年前,对忍族的态度,又是如同驯犬,让宇智波斑不耐了。
然而看宇智波泉奈的书,与其流利的辞藻,斑又忽然觉得此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说得就是字如其人。
行云流水,铁画银钩。
撇捺之间,尽显锋芒。
言语也是。
宇智波斑看他说:
/……我本当为了叶征战八方,助他成为天下人,此乃我自少时的追求,然而先头却是被蝇头小利迷住了眼,又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竟能说出此话,说没子嗣也无妨,我又能如何不以身报之呢?/
看到这里,宇智波斑那常下撇的嘴角几乎要欣慰地勾起了。
泉奈性左,本有辅国治事的才能,宇智波斑毫不怀疑,一朝成为殿上人,以泉奈的聪慧绝对能比自己走得更远更远。
然而,自从你“死”后,他就再也不见那曾经意气风发的泉奈了。
他变得越来越固执、刻毒,虽说仍跟他有兄弟手足之爱,捍卫若族长的权利,但手段到底不比当年。
泉奈那说服了父亲的气度,让宇智波全孤注一掷站你的伶牙俐齿又何在?
有的时候,宇智波斑想,他之后的“狠”不过是报复。
对这世间的报复。
泉奈,早已陷入自暴自弃的境地里了。
所以,在看到这封信,在看到他愿意为了美浓征战,又有了将你扶上至高之位的豪情后,才会如此欣慰。
又有了心气啊……
他不由想到了宇智波田岛传来的信,被他阅过后,直接以烛火烧了。
内容却尤在他的脑中。
宇智波田岛劝他:
/……待北方安定,你也往关中来吧。/
/泉奈与我在此,到底不够,族中之人虽多,我能完全信赖者却少,此外,若论正面征战的道理,我想一族中又是无人比你更强了。/
/我寿元过半,倘若什么时候死了,都是天命啊,战场上,我这样的老把式虽还能动,但我之一族的未来,到底是寄托在叶殿的身上,你是一族的少族长,未来是家督继,要当起使命啊。/
/你的弟弟这般身份,在叶殿恢复男相前,想成为拥城大名,怕是难之又难,你难道要我这般岁数的人去拼吗?要知道,美浓的大野一郎年纪与你在伯仲间,我居于他之后,又颜面何在呢?/
这样一番话,却被宇智波田岛说得娓娓道来,一点儿也没有逼迫的意思,也真是语言的艺术了。
/我知晓你先前乃是避嫌,又确是一族少了我和泉奈,要动荡不安,但我看北方已然安定,宇智波辐射的城池都愿意俯首称臣,你也到了要来关中的时候了啊!/
/我的儿,一族之中,又有谁比你更有资格成为大名,又有谁能越过你呢?/
/还是速速前来,协助我与泉奈一二才是啊。/
宇智波田岛的谆谆劝诱只比宇智波泉奈的信早到了半日,宇智波斑看后还没有回复,弟弟的信就来了,其实看到一半的时候,宇智波斑已然下定了决心,是时候要走了。
他想自己当是调整好了,二月过去,关于你的梦出现得越发少了,而大丈夫又怎能耽于小的情爱呢?更不肖说你同泉奈大婚,他又听到了你们感情甚笃的传闻。
对宇智波斑来说,那如同萌芽一样的小情小爱,又如何能比得过他对弟弟的友爱?
他想,自己将“邪念”根除了。
然而翻过宇智波泉奈的信,宇智波斑的嘴角,却在他意识到来前,先一步下撇了。
孩子。
长子。
又是他的儿子。
这一回不是父亲,是泉奈情深意切的请求了。
他说,希望过继自己的儿子,成为天下人。
恐怕是泉奈也不当想过,自己身为长子,无嗣的可能。
他这一幼弟俨然是要绝嗣了,身为长兄的自己,又如何能不背负责任?
责任。
产子。
子嗣。
成婚。
宇智波斑心中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不愿……
他的手背蓦然青筋凸起。
却诡异地,指尖不曾绷紧,仍是柔软地、轻柔地,捧着泉奈的信。
与他几乎要爆裂的手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张一弛间,却又将他心中的挣扎展现得淋漓尽致。
宇智波斑的脸色越发沉了。
他口角之下的烙印,变得很深很深。
这当然不是“不愿”带来的挣扎。
他的拒绝很微弱,丝丝缕缕的。
让宇智波斑如此的,反而是“他察觉到了自己的不愿”。
邪念。
他几乎有些愣怔地想着。
自己的脑海里,仍存着“邪念”。
什么啊……
万花筒写轮眼出来了。
带着缱绻的厌恶。
是对自己的。
是对自己心底,无法根植的邪念的。
‘我对泉奈的友爱,竟只当是这样的地步吗?’
‘身为兄长,我竟不能为他奉献。’
‘我的内心深处,竟然……’
宇智波斑的手指头突然用力了。
一瞬,只是一瞬。
爆裂的查克拉注入了薄白的信纸,竟有了烈火燎原之势,火焰的查克拉先到了纸的中心,又向四周蔓延,眨眼的功夫,白纸消逝,灰烟骤起,又成了落在榻榻米上的粉尘。
一粒一粒,沁入苇草编织的缝隙里。
宇智波斑的心,也是一片燎原后的焦土。
寸草不生。
……
对宇智波的家事,你是一概不知道。
儿女情长,不过是成为天下人之战中的插曲,且你作为“罪魁祸首”,又对宇智波斑跟宇智波田岛的纠结心思丝毫不觉察。
本来,你并不是那般骄矜自信之人,对于“情”之一字,又总是能躲则躲,否则,你怎会三番五次忽视了千手扉间的异常呢?
至于斑,从始至终,都可靠如同山岳,你又想到了未来的一生不曾嫁娶,自以为他是断情绝爱,又怎么会直接联想到自己!
而且,这一两月中,要筹备之事,又是太多太多。
城防、军队、钱粮。
近江国的战略……
长滨城一次又一次传来急报,打美浓上洛的昭昭意图传达后,近江国就风声鹤唳,又大有先下手为强的意思。
光你知晓的所为之事,就包括了传信天下反美浓的国主,援助近江又或从四面包抄,而此事又有三家百万石大名响应,其中一家跟近江国的浅井世代交好,出于道义都要援助,至于另外两家,怕就是单纯看美浓一家独大不爽了。
林林总总,竟也有三万的兵力。
这还只是其中一环,起决定性作用的,当然是忍者。
忍者,宇智波的忍者,忍者联军。
宇智波的探子送来一条条消息,在你的脑海中盘桓。
先是浅井家长久以来供养、合作的忍族——日向。
说准确点儿,是日向中的一支,这家族自你在江户城中的时候就听说过,自体分裂成南日向、北日向,相较于千手跟宇智波的宿敌,同宗不同支简直就是彻骨的仇恨,不把对方的眼睛挖掉狗脑子打出来誓不罢休的那种。
跟浅井家长久相沟通的是南日向。
顺便一提,在五十年后的木叶日向分家,源头就是南日向,在漫长的战争中,到底还是北日向拔得头筹,又或者是站对了队,终是把耻辱的烙印刻在了败者的头颅上。
但你对这木叶中的“名门”不喜。
笼中鸟,到底是多自卑多害怕被超越,才能演化出如此扭曲的制度呢?
哪里有名门的气量?
无论如何,哪怕南日向知晓对宇智波无胜算,出于道义也是要打上一打的,此时袖手旁观,任凭浅井破灭,之后也没有御家人会雇佣这般见风使舵的忍族!
然后就是联军了,什么风魔、鞍马……为了这场灭国之战,浅井可以说是散尽家财呢。
除此之外,派兵支援的其他三家百万石大名也出了忍者,猿飞、猪鹿蝶赫然在其中,毛算算,几乎要有个将近三千的忍者!
比宇智波的两千之数还多。
这就让局势反转,变得多少有些悬而未决了,宇智波的优势也再也不是一边倒。
美浓城中风声鹤唳,你实际倒不紧张,但却知晓,正面的战役从来靠的都不是以少胜多的奇策,而是兵强马壮、装备精良。
所以在过去的一二个月中,都在为此而奔波。
此外,你所担忧的还有一点……
*
“啪嗒——”因出神,墨点落在雪白的刀纸上。
盘腿坐与缘侧的千手扉间,就像后脑勺生了眼,回头说:“殿?”
你摇了摇头道:“无事。”
千手扉间暗中蹙眉,头却扭回去了。
“此”千手扉间非“彼”千手扉间。
当下在此,乃是秘术缔造而成的影分/身。
先,千手扉间常留于洛中,他虽不曾言,你却能猜到缘故,约莫是牵手看似退出关中,实际埋藏暗线。扉间本就较他大哥细致,论七窍玲珑心不比宇智波泉奈差,千手一族宛若蜘蛛丝的情报网络在他的手中,又是能如同编织造物般梳理精巧,而他经过宇智波泉奈闯入族地一事,更是成为了族中炙手可热的新生代,哪怕是洛中的老人都服他。
这也就导致了,扉间有很高的自由度,长居长滨城。
不过,他住在那儿的原因又或因为,美浓是眼下关中争霸战的正中心,没有哪里比长滨流通信息更快。
但就在最近,千手扉间也用了与他大哥如出一辙的秘术,当下压在美浓城的人质,实际上是他的长效影/分/身。
你本跟千手柱间有一样的想法,大野一郎是大野一郎,千手柱间是千手的柱间,你不从这追随你的二兄弟身上窥伺千手的战局,然而细致观察千手扉间的一举一动、推算,又像是某种本能,让你无论如何都无法略过去,刚才朝他望呆,也不过是猜测,千手佛间究竟会如何应对了。
当下宇智波的探子还没有传来千手跟浅井结盟的消息,听闻他们的大部队完全南下,正打得火热,开展轰轰烈烈的统一战争,竟然不比他们关中弱!不过,一隅到底是一隅,南边尽都是些蛮族,又怎比得上洛中自古以来的中心地位?但大多数的千手,应当深陷南方的泥淖,无论如何都不得进犯了。
然而你仍觉的,千手佛间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这机会,冥冥中又有预感,总觉千手扉间的召回,又是因这缘故啊!
大野二郎又回头:
“殿有事吩咐?”
他真是好一板一眼的样子,要问的分明是“你有事要说”吧,偏偏说成了这样。
但怎么说呢,又或许是他的姿态太板正,又不失可爱之处,让你忍不住说:“如果有又如何?”
大野二郎回答:“当勉力做到。”
你也是在案前坐了整整一天,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要发出噼里啪啦的响,权作活动筋骨,同他谈天道:“我只想知道,二郎的话,又有本体多少之力呢?”
大野二郎说:“七成。”
你好奇:“耗费查克拉多吗?”
大野二郎颔首:“承蒙大哥关照,以查克拉晶体为核心,对本体影响近乎于物。”
你:“嗯……”
你又想开口,却见宇智波泉奈如同风一般跑来,行色匆匆、步履轻盈,又是俨然将缘侧之人当作空气。
千手扉间冷笑,继续沉默不语。
“殿、殿。”宇智波泉奈身着铠,他在你面前转了个圈,“这般如何?”
这铠甲的样式,又像忍者,又有御家人的特质,穿在宇智波泉奈身上,倒是挺拔如若松青竹,很有一番英俊的气度。
你赞美道:“英武非凡。”
宇智波泉奈在你身前转了个圈:“既如此,待到后日出发,叶可来一观?”
你哑然失笑:“那是当然的。”还用泉奈说?
你又看宇智波泉奈,除却铠甲,他又难得穿了深色浴衣。
也不难得,自你二人促膝长谈后,宇智波泉奈恢复了往常打扮,他极喜深色,黑色、藏青、靛蓝为上,此刻身着青紫色铠甲,又用檀纸束发,是他罕见的英武。
竟像是英武的少年郎,而你的视线又不有落在他身上。”
可叹、可叹啊。
然而这一番浓情蜜意,看在千手扉间眼中好似钉子,如鲠在喉。
真是坐如针毡啊!
*
然而,他却不知晓,远在南部本体,在经历一场更加夸张的风暴。
只因父亲那个冷不丁的问题:
“柱间的外室……可是宇智波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