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3,299 字
“坐下。”
“叶?”
泉奈笑盈盈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慌张”起来。
“是……泉奈做错了事?”
泫然欲泣。
你却不曾被表象迷惑,你深知,泉奈的精神不会如此脆弱,他过刚易折,但很多时候,又因尖锐的攻击性,无坚不摧。
一颦一笑皆为表象,更是宇智波泉奈对外界的皮套,他本因聪慧而暗鄙御家人,又精通伪人之道,若非如此,又怎能在御家人中得个长袖善舞的美名?
他是极擅长操纵人心的。
所以,他的痴恋、歪缠、惊惶与恐惧固然为真,却是三分真意又带七分的矫饰,实际上,宇智波泉奈没有这么怕!
你很清楚。
倘若不摆出整肃的姿态,恐怕又要被糊弄过去,但……
‘不可以。’
你对自己说。
‘泉奈之事,不可放任了。’
*
你得承认,自己对宇智波泉奈,有丝丝缕缕的溺爱。
放任的源头是多种多样的,但抽绎出来无外乎是他的牺牲与奉献。
命都献上了,这宁可玉碎的姿态……
你又如何不偏爱于他?
结果就是,宇智波泉奈“嫉妒成性”贪婪而又尖刻,正如同他对宇智波田岛的话,倘若你娶了侧室,他怕不是傍晚就要摘下项上人头!
舅舅大人曾暗示于你,你为家督继,身为女子,行男子之权,正室联姻所得,但若有温柔小意之人娶作侧室也无妨。
这源头还是他走南闯北见过太多表兄妹夫妻,又有叔叔跟侄女儿成婚的。
血缘上,你当叫泉奈一声小叔叔,这般近的关系町人中恐怕子嗣艰难啊!
当然有极大可能是舅舅不喜泉奈做派,才会如此早暗示于你!
约莫那时,你就知不妙。
你想到了德川秀忠跟御台所江。
仔细一说,其子嗣的伦理悲剧,源头便是强势的公公德川家康。
德川家康是素来不喜浅井江的,其一是他的自我代入,筑山殿的悲剧让他生来不喜出生高门的正妻。
第二是御台所江“不争气”的肚子,连续四胎女儿,又生性“好妒”,不许秀忠娶侧室,贵为将军之子,偷吃都要偷偷摸摸。
尤记当时,他都准备把自己的小儿子,也就是御三家之一过继给德川秀忠了。
总之,位高权重的天下人公公不喜御台所,又对秀忠的统治插手颇多,总之最后也按照了德川家康的想法以及武家传统抱走了德川家光给春日局养育,造成了后来兄弟反目以及御台所江偏重弟弟国千代的事故。
说了这么一大通大约意思是,舅舅大人不喜泉奈,此乃大事!
你虽不如秀忠软弱,但……
然后你转念一想,又觉得以泉奈的聪慧本不至于如此,且别说是佯作温柔大度、贤良淑德,光是恢复过去贵公子的模样,而不是这样一副色子样,行狐媚之事,舅舅大人都当对他高看一筹。
但他就这么做了,他放任自己的私欲,让嫉妒流淌,让独占欲显现,让他的胜负欲挤占了大脑,拦路挑衅于柱间。
这不对。
你想。
他不该如此。
到底是溺爱害了他!
无尺度的退让在挥霍宇智波泉奈的天赋,他本当成为美浓的重臣,名满战国的贵公子,又怎能成为般若的代名词。
哪怕宇智波泉奈自己愿意,你也不同意,他不同意他自毁长城,你不同意他放任私欲。
所以,才有了这般的对话。
*
“你是做错了事,令我不悦。”
上来第一句,就如重锤,砸得宇智波泉奈脑嗡嗡作响。
“殿、殿?”
真正惶恐的时候,脸上却空白一片了。
*
时近傍晚,你同他话前,就伸手拉上了两侧的障子门,挡住夕阳的余晖与一切外界的窥私,若非如此,宇智波泉奈也不会歪缠于你。
看他这一副栅栏后的游女作派,实际上,在行那事的时候宇智波泉奈堪称保守,尤且记得他揽明月入怀时的喃喃自语,炽热的鼻息不断喷在你的耳后。
“怎么办,我不能容忍你这模样被任何人所见。”当时你肤白皙如同珍珠、白玉一样的面颊上,终于染上丝丝缕缕的粉,至于那樱花色的唇瓣又因洁白贝齿的啃噬而绽放出了艳色。
宇智波泉奈体谅你未长成的身躯,不如说何止体谅,他将你视若珍宝,倘若不是权宜之计,又怎愿意加害你的身躯。
他幼时下定决心肩负起你的一生时也曾为了担忧你产子骨盆小而彻夜未眠,但又贷款焦虑想以婚嫁方法吸你入族内必当给你一个男嗣,六岁的时候就对你珍重至此,以至于辗转反侧想要寻找两全之法,当下又怎么会急于一时痛快,让你失了阳元?
恐怕是等你成年之前,都不会有大动作!
话虽如此,拥你入怀却是不少,耳鬓厮磨也是常事,但却都是在阴暗的夜晚熄灭了长烛后发生的。
宇智波泉奈仍在呢喃:“一想到倘若有朝一日,有人会看到叶你粉红色的脸颊、水润的唇瓣,我就心如刀绞,恨不得将人杀之而后快,倘若真有人如此,我一定要挖下他的招子,只有我可以见得,所以行此事都要在隐秘之处,拉好障子门方才可以啊。”
“万万不可被他者瞧见。”
你听他语无伦次之语多次了。
每一回每一回,宇智波泉奈都会露出这样幸福到要死去的模样。
*
你不等泉奈发出更多惶惑之语,就以冷若冰霜的面貌对他,更是距离他有一块榻榻米那么远,直率道:“你为何要挑衅柱间?”
“我……抱歉,叶,我只是太嫉妒了。”他急不可耐地伸长了脖子,露出一截雪白似藕的颈,向你解释道,“我一想到大野一郎同你的过往,就觉得心中生恨,无论如何都想要去彰显一番。”
“殿、殿、殿。”
他因你的话被按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却又是一声一声、凄切地唤着,“抱歉,如果你不喜欢,我就……”他竟到底说不出什么“再也不做了”的话,在你面前是小性到了极点,“我是真的按捺不住,倘若对你的情感能克制,我何至于……”
露出了非常心碎的表情。
这让旁观的系统都觉得可怜了。
但系统依旧静默着,不曾言语,因为他知道,你绝对有办法“对付”泉奈的。
你当下看他这一番唱念做打,心柔软,却仍存理性。
你说:“泉奈是我的丈夫。”
这句话一出,宇智波泉奈忽地就噤声了。
“我希望泉奈能成为当世的名将。”
“倘若名垂青史,我希望……你能以更光辉的姿态留存。”
你说了这样发自内心的三句话。
“但是……”宇智波泉奈轻声。
正如同溺女的幻象,刚才的凄凄切切、哀婉动人的姿态,转瞬间如潮水般,又从泉奈的身上退去了。
他当下的模样,又让你幻视了当年。
当年那个阴沉、尖锐,给你莫大压迫感的宇智波泉奈。
面上的笑,令人胆寒。
泉奈说:“这伪作的丈夫,本就是偷来的半晌贪欢,叶你难道一辈子都不恢复男身?”
“既只是一场美梦,让我小性又何妨?待你作男相,我又何曾有服侍在侧的机会?”
残忍地撕破一团和气的皮,将猩红的肉与泛白的皮边“翻”出来。
宇智波泉奈笑道:“叶啊,殿,贵为天下人,你又如何不开大奥呢?”
“你喜欢宇智波的女子吗?”
“我之一族为你立下赫赫战功,你难道不赐一个孩子?”
“一个流淌着宇智波血的御嫡男?”
你静静地看着泉奈。
说:
“子嗣……没有也罢。”
宇智波泉奈的脸僵住了。
又猛地抽了一下。
“从族内收养一个就是了。”
你理所当然地说:“我当唤你一声小叔叔,我们的血,不来自同一条河流吗?”
你宛若闲谈:“大奥,不会设。”
你玩笑道:“我有你一人,都如此伤脑筋,又怎会让女子来?”
“还是说,你摘的项上人头,都是男子的首,女子就不算了?”
这委实是你的真心。
对子嗣,你确是不在意的。
上一世的时候便如此。
像你这样自己活着就要耗尽全副心神的人,又怎会将怯懦的血延续下去呢?
你看得很开。
宇智波一族,人有数千,子嗣上百成千,你不信从中选不出个好的,反倒是自己有了子,天资不一定聪慧。
让泉奈满怀嫉妒地养育你与其他女子的孩子?
这样的事,你做不出。
“叶……”泉奈喃喃,“你心是冷的。”
你:???
系统哇哇地说出了你的心声。
【他好坏啊,这样还骂你!】
明明你做到了极致。
泉奈的下一句话是:“你怎能、怎能说出这般谎言,哄骗我?”
不在意子嗣,不设大奥,不娶女子。
你还说让他名垂青史。
你笑了:“这是不是谎言,泉奈你且看去。”
你又说;“百年后,我想跟你入一座菩提寺供奉。”
不立神社,不寻神名,而是简简单单的菩提寺。
装你们骨灰的塔,应当相连。
“殿……”
宇智波泉奈发出了幻梦的声音。
“嗯?”
他说:“我可以吻你吗?”
这一句话像是搅乱了他心中的骚潮,急切地像一只狗狗。
“我可以吻你吗,我可以吻吗,拜托,让我抱抱你吧。”
急不可耐了。
你的眼中氤氲着笑意,又张开双手。
“来吧。”
你轻声地说:“我应许了。”
……
子时。
夜深人静。
宇智波泉奈带着豆大的火烛写信。
/……他说不设大奥,不娶女子,无意子嗣……/
/那一刻我想,就算是哄骗,能说出这般谎言,我也是认了。/
/不过……/
宇智波泉奈的书法,行云流水。
/……倘若是真,斑哥,你能将最优秀的子嗣舍给我吗?/
/他人的子嗣,我一概不信赖。/
/请将你的子托付给我吧,斑哥。/
宇智波泉奈满怀期待:
/我会让他成为天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