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115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1.0万 字
115
千手扉间抬首,望向那建在山之巅的美浓城。
高耸入云,直插云霄。
在如此高大的门楼下,人显得无比渺小,但千手扉间又委实生不出什么敬佩的心理,说到底他是忍者,拥有非凡之力的人,再高的天守阁又如何,他的死敌宇智波眼生出的须佐能乎比美浓的城池还要高大,又只要一击,就能将这看似牢固的城楼毁灭。
在过去,他从来都不曾畏惧御家人的城池,也不畏惧这座城池、本丸所代表的一切,千手扉间看似恭敬,却又暗含傲骨,对御家人,他的轻蔑不比宇智波泉奈少。
但此番登城,他望见这朝日下的城池,心中却难免产生了一丝情绪,千手扉间说不清那是什么,是畏惧、苦涩、逃避,还是愠怒、不忿、抗争?
千手扉间不知道。
他只看见怪松映衬着城池下的石壁,那通向城内侧本丸的大道两边,树的枝头布满了浅粉色的花苞,一阵暖风吹拂,花苞又颤巍巍地张开,俨然有了开放的意图。
天日回暖,草长莺飞,竟然已经到三月了。
而他与长兄千手柱间此番来到美浓,竟然是过去的四个月中首次登城,从去岁的十二月开始,斋藤就以你筹备大婚,他二兄弟当避嫌的理由将他们圈在了长滨城,到今天,一年的三分之一已经过去了。
千手扉间也有一百多天,没有见到你了。
*
这一百日对千手扉间来说,过得极快。
听来似有些冷情,但不见你,对千手扉间来说算不上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这当然不是因为千手扉间对你的情谊浅薄,而是世上总有些事,比情来得更急,也更重要,所谓如隔三秋的愁思必须是要在时间富余的情况下才能生出来的奢侈的愁绪,但在过去的四个月中,千手扉间就是连每日三四个小时的睡眠都是要压榨的,甚至,倘若他非拥有仙人体的千手,早就要倒在过劳这一事上了。
其根本缘由是,长滨城。
先前就说过,从去岁十一月起,千手柱间成为了美浓第一等的武士,也是首位拥城大名,获封十二万石,封地长滨城,与琵琶湖遥相呼应,一半在美浓,一半在近江国。
首两个月,重筑新城这件事就让千手兄弟忙得团团转,但等长滨城落成,千手扉间才知道,考验刚刚开始。
先不得不说,在治理一道上,他跟千手柱间都谈不上门外汉,毕竟千手一族在鼎盛时期人员四千五到五千,从年轻力壮者到老幼妇孺应有尽有,他们俩一为未来的族长,二为族长辅佐,年纪来说,放在战国都长大成人,千手佛间也不吝啬于锻炼他们俩,自然是将族务一股脑地丢在他们头上,从跟御家人打交道到任务的挑选到战国的纷飞战火家国大事到商贾买卖,都有涉猎。
然而,忍族较之寻常人,到底是两样,经验不共通,接手长滨城后千手柱间跟扉间都发现,自己所懂得的,真的是太少太少。
以长滨城来说,十二万石,三万领民,还不包含麾下武士,千手兄弟光是为了这三万领民,就不得不考虑方方面面,比方说水文地理、洪涝灾害、田耕地亩,往后的基建工程、水利事故以及连年税收,城町内的司法礼仪、家臣团的架构甚至还有士农工商、乐座乐市、宗教供奉等等等等。
千手扉间初接触的时候非常痛苦,千手柱间也一样,他们只学会当好忍者、好族长,却没有学过当好领主。
但封地都拿到了,又能怎么办呢,干吧,从头开始学起,了解平百姓的生活。
光是边学边治,前两个月就让千手扉间那张白面上生出了硕大的黑眼圈,千手柱间本为木遁分/身,应当神采奕奕,但被政务折磨,每次回见到他都能感到平静的疯感。
也差不多被卷帙浩繁的文书折磨到了第三个月,他们才勉强得以上手,这还是因千手扉间他们叫来了帮手。
*
正如同宇智波火核对宇智波泉奈的追随,无论是千手柱间还是扉间,在族内都有可完全信任的心腹。
可以对千手佛间隐瞒的心腹。
比方说千手桃华、千手桃华、千手桃华。
千手扉间分出无数个影/分/身处理政务,最后影/分/身齐齐消失无数累积的疲劳反馈到本体,以至于他直接晕厥后意识到了家臣团的重要性,然而大野一郎虽然有些追随者,却到底不是充分得到他们信任的人,思来想去之后,他以潜入任务为由,暗度成仓,找了一小批的千手,但这群人照旧是不知道真实情况如何,只以为是以长滨为基地,开展潜伏任务。
千手说是退出了关中,定全族在南部,实际上又怎么可能不在其他城池留人,他们无时不刻监视着宇智波一族的动向,同样,宇智波也有一只隐秘的队伍深入了大漠。
彼此都提防着呢。
但是,身为二兄弟的心腹,千手桃华却知晓了部分真实,而这却是千手柱间直接告知的。
千手桃华知道了在小田原合战上大放异彩、名震火之国,没长滨城主的大野一郎是千手柱间的假身。
千手柱间给出的解释是,他平素以大野一郎的身份行走火之国完成诸多隐秘的任务,此身份就连父亲也不知晓,但因种种缘故与一名貌美女子坠入爱河、结为夫妇,本过着神仙眷侣的日子,妻子却是一朝被收养,摇身一变成了浓姬。
这里还要“多谢”宇智波兄弟,尤其是让千手扉间咬牙切齿的宇智波泉奈,他主掌情报,将你的消息封锁得密不透风,美浓国内都没什么人知晓你的来处,千手的情报就更找不到了。
但千手桃华却从千手柱间这里知晓了让她目瞪口呆的“真相”。
千手柱间告知她这件事的时候,正与桃华面对面,跪坐在长滨城。
千手扉间坐在柱间右手后方——家督继的位置。
这仿佛昭示着二者的关系。
兄终弟及。
在千手柱间说话的时候,扉间一言不发,又对桃华彰显了这一切他都知晓的姿态。
“……就是如此。”当时已进入了傍晚,他们是在天守阁相会,天守阁的一侧开了几扇窗,正对着琵琶湖,火烧云将琵琶湖映成了橘红色,半个代表着太阳的红球沉入了湖底,自上而下,可以看见粼粼的波光,好似跃动的金子,水鸟点翅,在湖面之上,真是一副引人入胜的景色!
而这样的景色,竟然是千手家的忍者所独有的,桃华一辈子也想不到,千手柱间竟然有如此的造化!
没错,她是承认柱间大人作为忍者的强大,但……
千手桃华凌乱了,作为忍者的教育告诉她,大名跟忍者,是不共通的!
以及……
“你既有了如此的优势。”
作为千手的忍者,她按捺不住问出这问题:“为何不告知佛间大人,同族内两厢夹击?”千手桃华说,“柱间大人难道不知道,美浓已经跟宇智波联手了吗,当下之时,二者互为表里,您既然贵为长滨城之主,倘若掀起反叛,定能将美浓打得措手不及,但我见您与我谈论长滨之治理,恐怕毫无此念,这又是为何?莫非是将私情凌驾于族群之上?”
问题一句比一句尖锐。
但千手柱间却是岿然不动,一双眼比起亮,其中的情感更是厚重,而千手扉间此时此刻,像是柱间的影子那样,一言不发。
“我入主长滨城,并非因族中之恩惠,而是因浓姬大人。”千手柱间说,“我深深知晓,只凭借小田原合战的功绩无论如何绝对不足以封城于我,她为此,只是因为对我的信赖以及偏重。如此,我跟她之间就不仅仅是一日夫妻百日恩的情谊,更还夹杂着君臣的信重,她待我如此,我却要出卖她,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倘若我千手柱间如此,就算是为了一族,桃华你也会耻笑于我,那我不就成了背弃、贱卖妻子的男人!”
千手桃华不得不承认,柱间说的是对的,倘若他真的如此,哪怕是为了一族,也会成为人们心中背信弃义的小人,不值得信赖的男人,但……
“但浓姬已经不是你的妻子了,该死的宇智波、宇智波泉奈夺走了一切。”说到这个名字,千手桃华的眼中满是仇恨,“接下来你要如何,柱间大人,南下的我等一族跟宇智波终有一战,你当下可以横跨二族,不做出选择,但等到最后,恐怕还是与美浓有一战,你可别忘记千手一族养育了你,而宇智波泉奈又杀了我们太多的族人,身为少族长你有自己的职责。”
千手柱间端坐着,背笔直如同青松:“族内的恩德、我身为少族长的职责,一日也不敢忘,桃华你放心,倘若有那样的一日,我自有决断。”
千手桃华的心放下了一半,另一半又在看到千手扉间的刹那彻底放下,到底说来,她对这二兄弟心怀崇敬,也不相信他们会干那通敌之事,当下火之国内风云变幻,鹿死谁手也不知道,千手桃华相信,或许在最后决战来临的时候,长滨城能够作为钉在对手心上的一颗钉子,给予致命的打击。
在此之前……
*
不过怎么说,千手桃华还是成为了他们家臣团的一员,她也自愿接受了舌祸根绝之术,倘若要背弃这一双兄弟,跟千手佛间告密,紧锁在舌头根部的查克拉就会一路上涌,破坏她的脑神经,可以说是非常霸道的术了。
然后就是让千手扉间夜不能寐的继续治理。
不得不承认的是,治理长滨城这一世大有可为之处,正如同千手桃华被柱间成为大名一事狠狠震撼着,实际上,大名与大名之间也有不同之处。
所谓的大名,指的是“石高一万以上的武士”,这样的武士,哪怕是在有丝分裂的战国时期,整个火之国也就不过两百个前后,而十二万石,已经是排名前一百的领主了!
也就是说,目前的火之国,只有一百个人能够超过千手柱间,你在封赏他的时候有多大手笔可见一斑。
而所谓的石高,指的又是暂时的土地粮食产出,长滨城的土地肥沃,又靠近琵琶湖,如果能够好好治理的话,产量翻倍并不是很难,而翻倍后的二十四万石,基本就是千手一族一年所有的花销了。
能供乱世第一忍族,是非常不得了的数字!
总之,无论是千手柱间还是千手扉间,为了发展治理长滨城,都称得上夙兴夜寐,也就只有在这样的日子中,千手扉间才没有想起你的空隙。
或许是他在躲避你。
他努力让自己被无尽的工作淹没,从而没有功夫想起你。
*
说躲避也不是没有缘由的。
千手柱间照旧四个月不见你,但与你的书信往来,却不曾断绝过。
其中大多是就事论事。
治理一道,比起自行摸索、试错,到底还是有个人带带更好。
而千手柱间认识的人中,又无人能超过你。
他与你通信,是公事公办,以质朴的语言问治事的道理,而你总在三日内以娟秀小楷回信。
千手扉间曾产生了隐秘的忧虑,担心你跟宇智波泉奈成婚,泉奈那令人作恶的蛛网一样的控制欲蔓延,甚至会绞尽脑汁切断你们的通信。
当时千手柱间就看出了他的想法,可以说柱间对他的了解,堪比斑对泉奈,而他的长兄又有野兽一般无解的直觉与率真,为人又是坦诚,不会像斑那样左思右想、辗转反侧,只为找寻跟弟弟打开话头的缘由,千手柱间有的时候说话太快,直接点破了千手扉间隐秘的思绪,让他有种自己被拨开了外衣在日光底下暴晒的刺挠。
不过,扉间又相信,没什么比大哥说破了自己的恋心,又告知他大哥的恋心更加让他感觉到吃惊、荒唐、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的事了。
有的时候,千手扉间都会感觉到人世间的荒诞。
他想:这都是什么事啊!
“安心吧,扉间。”千手柱间一边慢条斯理地拆封着信,从他脸上洋溢着的笑容来看,就知晓他当下的心情极佳,但扉间并没有放下警惕,正如同他之前说的,治理长滨给千手柱间带来了从未料想过的“艰难险阻”,而千手南下的征程又让位于南方的大哥很长一段时间不曾来回收这一份记忆,他时常从当下的大哥身上感受到一种“疯”,但千手扉间又说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他哈哈笑着说:“泉奈是挟制不了殿的。”
他又扯开一卷新的纸,战国时代的信纸都不是裁成四四方方的模样,而是卷成了扎实的一桶,简单来说就是厚卷轴,这还是因为他们都习惯用案跟榻榻米,不存在四角桌,写信的时候往往是将卷轴信纸悬停在半空中,另一只手持狼毫,写到哪里纸就裁到哪里。
一边写最近的问题、见闻、体悟一边说:“你太小看殿了扉间,对泉奈,他的了解只可能比你我更深,无论他百般痴缠,殿都不可能动摇本心,反之,倘若是殿暗含告诫,泉奈一定会有如五雷轰顶,立刻规矩起来吧。”
“想来我等的通信,泉奈都不会看到一个字,更不遑说打断了。”
他像是意有所指,说:“扉间啊,就是太患得患失了。”
“思绪过重,幸福也是要溜走的哦……”
“大哥才是。”脱口而出后,才发现自己呛了什么,但千手扉间不在乎,他说,“把唾手可及幸福放走的,不正是大哥自己吗?”
“哈哈。”千手柱间又干笑了,他说,“好像是这样没错。”然后又送上了自己的信,“扉间有添笔吗?”
千手扉间一目十行地看过去,税法的事情问得清晰,但除此之外,千手柱间又添笔了一件小事。
/路过木下村的时候,正看到村内在办一场婚礼,祝贺的友人送上了草编的鞋,背面卡着红绳,我从未见过这样新奇、美丽的织物,又特意学作了编织的方式,赠送于您,望能跟殿一起共享这春日农人的喜悦。/
又是这样。
千手扉间想:又是这样。
大哥他总会在信中添加点“调味剂”。
尔后千手扉间又将信传了过去,言简意赅就税法增加了自己的想法,千手柱间如实记录,却再没有更多了。
过去的一百日,都是如此。
……
无论如何,千手扉间都是有些憋闷的。
他很难说明自己的心愫。
哪怕是明晰了自己的恋心,却又无论如何不肯像千手柱间那样重拳出击。
这或许是他身为“御次男”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
压抑、奉主。
又或者,是他的本心。
当下你已成婚,还是跟那个该死的宇智波泉奈,又何必说出这一切,来扰乱你的心呢?
千手扉间有绝对的理性,他预判了你给不出回应,最多不过是千手柱间得到长滨城一样的怜惜补偿,那不是千手扉间需要的东西,他身为武家臣子的风骨又让他在这个上洛的关键节骨眼上足不出任何对你有害的事。
当下,你所需要的是宇智波的支持,而非千手。
既如此,何必坏你的好事。
这约莫就是三次犹豫后沉默不语的源头。
他是习惯于压抑、奉献的。
而他又习惯于通过埋首于长滨城的俗务来淡忘这一切。
人只要不见、不想,就不会感到痛苦。
就会……麻木。
但当下的时局也不会给他太多逃避的空子,三月的时候,哪怕是斋藤都不得不捏着鼻子喊他们二兄弟登城。
仔细一说,让斋藤捏着鼻子认下来的事情太多。
比方说跟宇智波的联姻,比方说看宇智波泉奈这在西之丸作威作福的妖孽,比方说为了上洛无论如何都要把位置关键的长滨城主兄弟二人唤来。
是的,没错,上洛。
终于到了这一日。
过去的三分之一年,别说是千手兄弟,斋藤也没有闲着,宇智波更是伴随着仅剩的几名谱代大臣攻略信浓。
也就是毗邻美浓之东北,又幅员辽阔的一片地。
关中人议论,美浓能在最后大败武田军,是因为他们在信浓耗费了太多兵力。
这句话不能说错的。
武田在信浓攻克了数城,每一座城池都留下了一至两千的守兵,除此之外还要驱散信浓的残党,攻克美浓的不足他们上洛兵力的二分之一,但无论如何,战败就是战败了,再找借口也是不可能的。
总之,因为武田军在小田原合战中大败,信浓的武田军也开始犹豫了,是回还是守?而在犹豫的时候,这些城、这片地就被宇智波的火焰以摧枯拉朽之势吞灭了。
实际上,按照战国的礼仪,灭了信浓的侵略者后,倒也可以示恩泽,把封地归还给信浓的家臣,他们的领主朝仓,所有的男丁在战败后都被武田枭首了,但是女子被充入寺庙,人还在,这个时候送还本家,又或者跟信浓的家臣结亲,还是能够把封地延续的。
但很可惜,斋藤不出自名门,他又在广纳能人异士,需要更多的封地,对于名声,他也不算特别在意,总而言之也没有到织田信长火烧比睿山直接成为第六天魔王的地步,打下的封地直接吃了又怎么样?
结果就是,对朝仓毫无悲悯,但是投他的家臣倒是照收不误。
这缓慢的攻略,维持了三个月,大约在二月的时候完全吃下了信浓,然后就是春耕。
斋藤野心昭昭,预计在春夏之交上洛,洛中的夏日炎热,按照斋藤的想法,想趁着最后天气爽朗的时候夺下近江国,然后夏天在京畿的寺院避暑。
如此还有一两个月的备战时间,不喊长滨城的大野兄弟登城不行了。
所以才有了今日。
……
千手扉间终于进到了本丸。
一、二……二十一、二十二……
作为感知型忍者,在心中默数着。
对千手扉间而言,这多日不见的本丸在另一种层面上展现出了“物是人非”与“时过境迁”。
物还是一样的物,人却是不同了。
原本拱卫美浓城的忍者不过几十之数,且有一半来自火之国寺的忍僧,当下这不大的城池之中,竟然有不下百名的宇智波精英忍者,这简直是可以毁灭一个小国的兵力。
也就是当年,在火之国灭之前,在江户城才能看到这样的豪气。
可见宇智波田岛是下了血本的。
江户城平分二分之一的火之国,但就算是美浓拿下了关中,也就是四分之一、五分之一的国度啊。
更不要说,关中还没有彻底俯首称臣呢。
宇智波田岛……
千手扉间的心境更加阴沉了,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已是听说,斋藤也没有“白嫖”宇智波,他给出了信浓的唯一商贾经营权,根本就是让宇智波大赚特赚的意思。
忍族的艰辛便是在高额的花费,一年供应一族的石高简直就是天数,但士农工商对忍族又是严防死守,哪怕是买卖也都是些不痛不痒的,比方说千手一族的草本、宇智波的烟火,堺内的商贾与大名联合,不给他们发展的余地,但一些中小忍族,却也是没有如此行事的眼光。
宇智波田岛却是不同,千手扉间承认,他有着远超了寻常忍者的野心以及眼界,在胆大的方面,甚至比他的父亲更强。
千手佛间更扎实,而宇智波田岛善于投机。
一定会趁着信浓的经营许可大赚特赚吧。
千手扉间人在长滨,对于美浓诸多事却是全部都知晓的。
此外,还有……
在千手扉间身前的柱间,也就是大野一郎忽然驻足了。
扉间也是停下脚步。
继而面无表情地抬头。
他知道那里的是谁。
知道是哪条臭虫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让他无比厌恶、憎恶的脸。
宇智波泉奈。
洋洋得意的小人。
……
“不得体”的言论传到了长滨。
正如同丰臣秀吉的大阪城中传出的淀殿的秘事,安土桃山时代最位高权重的寡妇也挡不住流言蜚语,但同样,当时天皇的秘事也在京畿之中流传,但那都是他宠爱的妃子的婚外情,以及宫闺的乱事。
大抵说来,这般事情本来就能引起人心底最丑陋的好奇之欲。
放在你跟宇智波泉奈身上也是一样的。
本来,即便千手扉间极力想要屏蔽,也不得不承认:
关于你的事情,在偌大的战国之中,可以说是第一等的新闻了。
这件事很容易理解吧,在美浓城崛起前,你就传出了战国第一美人的名号,这就好比织田信长的妹妹织田市,甭说火之国境内大大名了,哪怕是四海内外的名主,对你也隐隐有股好奇之意。
而且,织田市还有当日织田信长上洛后的美名在,你的话,能让见过的人都赞不绝口,恐怕是真的名冠天下啊。
然后又是前夫大野一郎的神勇表现,以及你守城时的美名,更是御家人姬君的典范,而贵公子宇智波泉奈的狂热迷恋与求娶,又将你的名声推向了新的高/潮。
这里又不得不提一嘴,宇智波泉奈,其实在当下的战国,是很有名的。
先前就说到了,宇智波田岛是一个投机分子。
早年的时候,他一心想要儿子“尚公主”,这是千手佛间都知道的。
宇智波田岛选择的“尚公主”对象就是泉奈。
其实泉奈也是唯一的选择,宇智波斑长相是好,但不善言辞,对于贵女来说性格阴沉,再加上他的身材高大结实,倒是不大符合时下御家人的审美。
泉奈姿容俊秀、高挑纤长,肤白且容色艳丽,精通御家人的典仪,又是吟诵和歌的好手,幼时的经历让他很懂女人的思想,此外情报上的专长更是让他足以玩转整个洛中。他实在是太擅长挑拨理解、祸乱宫闱了,可以说田岛并没有刻意培养,但泉奈又确实长成了这样子。
当时宇智波田岛私下断言:“倘若泉奈与哪家大名结亲,不出十年,此城定然改姓宇智波。”然而泉奈之后的反抗,倒是让他绝了这条通天的捷径。
但是早些年他将泉奈放在各地行走,又“不知不觉”间扰动了多少贵女的芳心,又有传言说,倘若他的出身不是如此“低”,战国第一贵公子的美名是要落到宇智波泉奈的头上啊!
随着战争的愈演愈烈,忍族跟御家人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了。
后来宇智波泉奈又因不婚而传出了动人的爱情故事,这样的故事在女子之间流传,更是让人为他落下了几滴泪,可以说,泉奈此人简直就是为了时下流行的“物哀”而打造的。
这样一对神仙眷侣结合,又有了你跟大野一郎“珠玉在前”,又如何不被关注、议论?之后又有了宇智波泉奈对你一见钟情,爱之成狂,又是抛妻弃子,强行要求了联姻,而你那留在美浓城中宇智波泉奈留于此的独特的嫁娶方式,又为你们的关系蒙上了新一层的面纱。
主掌情报的千手扉间,听到了太多太多,关于你的事。
倒是“大野二郎”,因“大野一郎”的关系,没有人敢哪壶不开提哪壶。
然后千手扉间就听说了。
宇智波泉奈歪缠于你,同房后的第一日,错过了谒见。
当时,千手扉间手边的镇纸忽然裂了。
仅仅凭借外放的查克拉。
很难想象,当时的千手扉间心中有多少的杀意,他想把宇智波的臭虫千刀万剐。
‘你才多少岁啊。’
千手扉间恨道,不过十四,竟然就用那下三滥地方练出来的诡谲手段引诱于你!
至于那些“好事将近”“美浓的继承人指日可待”“忍者的生育力”诸如此类的言论,越是不想听见,就越是无孔不入,简直就像是十二月寝殿造的穿堂风,自四面八方涌现,吹得千手扉间恨不得拔出一把刀,将那些妄议的人统统横刀砍下!
这些妄议主公的大逆不道者!
千手扉间杀了他们的心思都有了。
然而人之阴暗私欲又是从来不可解,又好在这不过只是一时的传闻,很快就被焦灼的战事给冲淡了,但此时此刻看到宇智波泉奈,心中杀意重燃。
却看见宇智波泉奈身后跟两名杂役,仔细看去竟然都是宇智波一族的新生代,而此人的穿着打扮又是不同于寻常武家般沉稳,一身着月白色的和服,下摆与广袖上绣符合春日时令的花卉,倒是有些男女翻转大奥中男子的气度。
寻常御家人,男子以英武为尊,成婚之后更是要身着黑、赭这般老气的颜色,但是宇智波泉奈,怕是将你当作家督继侍奉,有多少有些为悦己者容的意思,成婚之后倒是摒弃了过去一尘不变的族服,和服的颜色更加多样起来,至于今日,也难说是没有花心思,特别是这堵在大野兄弟之前非要在游廊上见一遭,更是尽显他善妒的本质!
千手柱间倒是好脾气,恐怕也是料想到了泉奈的行为,颔首道:“泉奈大人。”
若以当下的身份论,又何止是大野一郎要喊声“泉奈大人”,就算是宇智波田岛看见自己的幼子,也是要如此啊。
毕竟,倘若上洛,你承袭了位置,以泉奈当下来看,根本就是御台所的地位。
宇智波泉奈看向千手柱间皮笑肉不笑道:“大野大人。”
千手柱间仍是低头,宇智波泉奈还想要问两句,在此的诸多便都听到了匆匆的脚步声,这让宇智波泉奈的脸色又是一变,尖刻的面目线条蓦然柔和,又是对向了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显然,来得定然是你!
……
你实在是聪明,从知晓今日千手兄弟登城的时刻,就猜到了泉奈的所作所为。
他是定然要到千手柱间跟扉间面前显摆一番的!
实际上,过往三个月,倒是不同于他的外在表象,宇智波泉奈对你还是颇为“恭敬”的,虽然夜夜相拥而眠,少不得亲吻、抚慰,但是思及你的年纪,多余的倒是不曾有,更没有引诱于你,倒是颇有些正室的气度。
他比你大两岁,本就该如此。
然而,帷内如此,障子门一拉,倒成了另一幅模样,新婚第一日,你本来只是因彻夜哭泣、心神俱疲而多睡了一日,等大梦醒来,才发现日落西山,竟已到了傍晚,心头吃惊,然而宇智波泉奈却是一直等待西之丸内侍奉于你,等到你醒来的时候,更是亲手拿巾帕帮你揩拭脸颊,这样亲昵的举动让你是又是不安又是羞,还是制止了他。
不过当时,思及【宇智波泉奈】未亡,同他一体双魂,你对眼前的泉奈更是多出了一丝的愧疚,而一场安睡以及最后的结局,让你的心情好上了不少,尤其是【泉奈】在离开之前跟你说了黑绝的动态,让你更加是心头安定,甚至想好了上洛之后要同舅舅大人揭露身份的事,一改昨夜憔悴的容颜,看上去唇红齿白,分外明媚。
而你又是很守礼的,新婚初日,如何能不谒见舅舅大人,等换上新衣,又梳好了头发,当即带着泉奈一同过去,正好赶上了晚饭的时间。
却看见舅舅大人的表情十分古怪,看向宇智波泉奈的样子总有些扭曲。
以及,寻常武家用饭,妻子当是侍奉丈夫,等结束后再单独吃席,然后而宇智波泉奈不仅不要你侍奉,甚至还试图坐陪于你。
你见舅舅大人有话要说,便找了个由头打发走了泉奈,又哪里知道等泉奈走后,听到的竟然是这样一番逆天的言论!
“你到底年幼,身子骨不是很康健,倘若此时产子,凶险异常,我等又上洛在即,不可在这节骨眼上行此事啊!不如多养两年等到彻底长成再想也不迟……”
又是唾骂:“忍者到底是忍者,什么劳什子战国第一贵公子,竟学些诡谲手段计量,不仅不知晓侍奉、劝谏主公,竟然还如此引诱于你,等到夕阳西下才能起身,他难道是忘记了你的身份不成,索取无度,竟然还胆敢恃宠而骄,做如此姿态,谒见都……宇智波田岛他怎么教得儿子!”
毫不夸张地说,你当时真的闹了个大红脸,但此涉及到秘事,又支支吾吾说不出个话来,毕竟你是真哭了一宿,而且倘若说什么盖棉被纯聊天,那该宇智波泉奈的能力被质疑了,总之就这个切入点,让你根本没有办法辩驳!
可恶,怎会有如此之事,但又该死得合理!
总之,新婚之夜,宇智波泉奈给舅舅大人留下了相当不好的印象,尔后又古怪地思念起“佳婿”来
说到底,大野一郎英武不凡,人又妥帖,这才是老丈人爱的佳婿,跟宇智波泉奈这样的狐媚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想到他驻守长滨,斋藤从利益上又觉得不妥,而且你已新嫁,此时再讨论反而伤了和气,除却在暗地里对宇智波田岛阴阳怪气,让他教好自己的儿子外,舅舅大人也做不了什么,而你更不能解释。
最糟糕的是,宇智波泉奈分明又是乐在其中,你让他换上沉稳一点的,他竟然还黯然神伤,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看你道:“泉奈如此,叶不喜欢吗?”
真是让你哑口无言。
好在,这只是生活的插曲,正事上宇智波泉奈还是非常靠谱的,而宇智波田岛以摧枯拉朽的事态收复了信浓,也充分证明联姻这一步棋是走对了。
但……
可能是你真的太了解宇智波泉奈的性子了,而千手柱间自请和离前那振聋发聩的恋心又让你头晕目眩,在听说了宇智波泉奈跟大野兄弟狭路相逢的时候,你就头晕目眩,继而匆匆赶去。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你在心底满地乱爬。
而系统则恍然大悟:
【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