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116章

　　116

　　呼——

　　你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没出事。’

　　映入眼帘的共五人，除却宇智波泉奈、千手柱间、千手扉间，还有俩仿佛杂役般跟随在泉奈身后的宇智波忍者。

　　你眼波流转，却见其中一人，蓦地对你眨了下眼，又即刻扯回一张扑克脸。

　　宇智波镜。

　　今日跟随泉奈的，竟然是他！

　　聚集在此的人，让你的心惶惶地跳着，你只当是担忧泉奈与柱间，他们撞一块，真让人为难啊！

　　即便心里如此想着，面上却不显出分毫，好似迫不及待敢来此的不是你，只是偶然路过罢了。

　　当然，在场人怕都知晓，你是来解围的。

　　你不看一身月白色的宇智波泉奈，身披金色花卉纹样的十二单，又亭亭地对千手柱间颔首，声如鹂鸟一般动听。

　　“一郎大人。”

　　宇智波泉奈的眼角一抽，脸上散发黑气。

　　千手扉间藏在大哥的影子里，将泉奈的面色看得一清二楚，心道：

　　该！

　　他对宇智波泉奈，于公于私，都厌恶至极，恨不得将他活剐了，什么亦敌亦友，这样的感情，绝对是没有的！

　　再加上这节外生枝的堵路，一看就是此人的挑衅，千手扉间想来更恨，要不是披着张人皮，早就在本丸跟泉奈动手了！

　　千手柱间也是疏朗，他大大方方地笑着颔首：“叶姬大人。”

　　如此姿态，道让那些驻足凝视的人，又扭过头去。

　　没错，在场的都是耳聪目明的忍者，又如何不知道，他们正被数十道视线聚焦呢？

　　撞入你眼中的只有寥寥数人不错，但本丸之中，人熙来攘往，为商讨上洛之事，舅舅大人把散落各地的谱代大臣都呼唤来了，要不然就是亲子代替而来。

　　你跟千手柱间，嗯，其实就是大野一郎吧，还是颇让人关注的。

　　毕竟，你跟他跟宇智波泉奈间，缠绕太多纷乱的情感，千手扉间听说的不得体的流言中，未尝不涉及到他的大兄，每看一次，千手扉间就气血上涌，杀气都要溢出来了。

　　然在当下，你同千手柱间言笑晏晏，这样疏朗又得体的姿态，倒是不落人口舌！

　　你在心中非常感谢柱间，又因他曾对你表露过恋慕，有丝毫的心虚。

　　然而在这个当下，你是什么都不会展现在脸上的，反而是微微躬身道：“舅舅在大广间等候多时了，就由我带一郎大人前往吧。”

　　无形之中，竟把这修罗场完全化解了！

　　千手柱间叶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再说大广间内，早已坐了几名大臣。

　　最上首的不必多说，是斋藤，而他左手下一位就是宇智波田岛。

　　当下，宇智波田岛既为美浓的姻亲，又在吞下信浓中证明了宇智波的诚意，当为斋藤手下的第一员大将。

　　千手柱间他们来的时间不算晚，稍后还有几人。

　　你带他们到了大广间门口后，又独自一人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侧边的一扇小门，从此进去后，跪坐在斋藤的左手后方。

　　舅舅大人看你们四人一起来，当时眉毛就抽了一下，看宇智波泉奈那与在场英武男子格格不入的白袍，更是如此，强忍之下……还是没忍住，又看了眼宇智波田岛。

　　宇智波田岛老神在在，低头望榻榻米，纯当没看见。

　　但忍者的感知力，又怎么可能呢？！

　　宇智波田岛：哎……孽子……哎……

　　你二人成婚不过两月有余，他又被斋藤瞪了何止百次！但就算是宇智波田岛，也觉得泉奈行事太过，不是成日里花枝招展，有如色子一般，穿颜色鲜亮的轻佻服饰，就是日日歪缠于你！尽是些不得体的言语！

　　宇智波田岛英明一世，倘若泉奈之妻非你，他当是要义正严辞，说绝无此事，宇智波家风严谨，怎能生出如此轻佻的男儿！但正因他看到过泉奈那一副不值钱的样子，知道他遇上你连命都不要了，早已失去了神志，恐怕是把幼时从吉原学来的一套都用在你的身上啊！

　　初时，因顶不住斋藤的死亡射线，他还是拉下老脸同泉奈谈过的，从“既非女子，不得怀子，又何必日日夜夜将气力消耗于此”到“你既为正室，自当端正言行，何必做狐媚之态”这种话全说了个遍，哪里知道他小儿子言笑晏晏，却说：“我之本性父亲难道不知，刻薄小性，嫉妒深重，一想到叶可能被那些狐媚子迷了去，就心头一阵火气，杀意渐生，只能日日歪缠于他，让他将视线凝聚在我的身上，至于正室侧室，还请父亲不要说这些让泉奈生恨的话，你说我之模样，哪里能容得下侧室？恐怕进来的当晚，就要按捺不住，摘下他项上人头啊！”

　　宇智波田岛听此言，真没招了，他是一点也不怀疑，泉奈诱惑了你，虽说都是男子，但众道的风雅，御家人中一半男儿都尝试过，而且他见自己的幼子神采奕奕，好似吸了人精气一般，又是在心下笃定，他定然是大逆不道，下克上的，当下竟将自己的狐媚行事说得冠冕堂皇，宇智波田岛知晓，自己是万万说不动他了。

　　可恨自己将幼子当作贵子来培养，结果竟是如此不值钱的模样，而且毫无贤德之态，分明为明媒正娶的夫婿，却好似玉藻前，怎会如此！

　　而且说到了“摘下侧室的项上人头”，宇智波田岛的脑海中却闪过了大儿子黯然神伤的模样，斑是恪守了自己话，这两个月来，甚至没有踏足美浓，仅仅是书信传递给泉奈，后者习惯了战国的聚少离多，又知晓宇智波斑的沉闷性格，倒也是不觉得什么，甚至斑还送来了价值连城，能比得上一座城池的天下名器作为贺礼，又哪里能想到他真实的心思呢？

　　结果只有宇智波田岛一人知晓，其中的纠结了。

　　到最后，他聪明一世，也不过就是个眼不见心不烦罢了，你说这赔钱的儿子，又能如何？！

　　当下看他俨然是如同吉原女一般打扮，争风吃醋，与大野一郎同来，哪里能猜不到自己儿子的小九九，干脆是合上眼，纯当没看见人了。

　　除了“孽障”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

　　你就当没见舅舅大人跟田岛大人的眉眼官司，坐下后轻言细语道：“我在本丸道口见一郎大人，同往至此。”

　　斋藤又恢复了一贯的表情，除却对你偏疼，他便是毫无疑问的战国枭雄，心思深沉，万般情绪不展在脸上，道：“啊。”

　　随又陆陆续续来了些谱代大臣，你又看到，大野二郎身为其兄长的家臣，这般场合不得入内，如同杂役一般在外头。

　　又见杂役头单膝跪坐在缘侧之外来报，说：“小早秋大人偶感风寒，伤病未愈，无法下塌，故……”

　　斋藤冷笑：“御免。”

　　你心波流转。

　　小早秋称病已经很久了。

　　与他一起的，是御台所的“病”。

　　斋藤对御台所没太多的情感，但他能坐到如今的位置，清洲的力量功不可没，但随着清洲城破，御台所的血亲多殉国，她本就哀恸至极，又听闻了你坐家督继的位置，而小早秋在小田原合战中一无所获，表现又不如何，就被哀伤的愁思缠绕，继而得了心病。

　　但她又到底是武家女，深知养子不如亲子的道理，她不知你的来路，但从跟斋藤那颇为相似的脸中，都怀疑你是他的私生女，当下你许给了宇智波家的泉奈，日后的家督位，跟身为她侄儿的小早秋八杆子打不到一边，想来清洲城破，自己一个人孤独地活在世间，母家的血脉又如此，御台所又怎么能没有仇怨呢？

　　而小早秋本来就受到了御台所夫人的溺爱，当下知道大势已去，又惭愧于小田原的表现，再是无颜见人了。

　　总之，就变成了当下的模样。

　　至于斋藤，心性多有些刻毒之处，对了除你之外的人，向来是很不宽容的，小早秋如此，被他视为了抗议与挑衅，内心又如同先前对大野一郎那样，考虑起毒杀之计了。

　　毕竟，倘若小早秋反叛，虽不会有太大的动静，但……

　　斋藤一瞬之间，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的伎俩，下首的臣子却不曾想到，也就只有你，隐隐有所猜测，然后他就不管他人，直接道：“招来各位，不过有一事相告。”

　　斋藤直道：“四月中，我欲上洛，诸位意下如何？”

　　上洛？

　　你的睫毛颤抖了一下。

　　上洛。

　　你看似娴雅，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事实证明，哪怕早就知晓斋藤的打算，在听到这昭昭的字眼时，下首的谱代大臣还是难以抑制地激动地颤抖起来。

　　对御家人来说，上洛的含义非凡。

　　简单来说，就是入主了国都，虽然之后还四方领土没有臣服，但在地缘政治上看，却让人振奋。

　　既是威慑，也是挑战吗？

　　倘若是上洛，占了京都，那些在边角领土广阔却蜷缩一隅的大名，恐怕会和不服气吧，集结军队从四面八方攻过来，动摇美浓的统治。

　　你垂下眼眸，倘若大野一郎跟二郎的真身不是千手家的兄弟，这途中中道崩殂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虽然说提前入主洛中，重建一国的中心乃是“王道”，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简直就像是靶子！而且斋藤本就不是御家人出身，町人的他并非“正统”，不服气的人会更多啊。

　　为了推翻他，陆奥守甚至能够跟上杉家联合，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以及，南边的千手恐怕会成为最大的黑马，也不是没有过，从边境一隅出发，最后安天下的例子。

　　你阅读过海另一方大国的古书，对于战国秦得胜的历史了属于心，同时，德川家康的最后胜利仿佛也在说明这件事，提前入主洛中，简直就像“织田信长”，死在本能寺的概率很高啊。

　　但……

　　你反复思考，美浓本就在关中，跟近江国连成一片后，洛中对你来说就毫无屏障了，本来就是占据了关中之地，又为什么要因为胆怯而舍近求远呢？

　　更何况，你还有值得信赖的家臣。

　　这个时候退后一步，反而是胆怯吧？

　　既然有了成为天下人的志向，又怎么能还没有开打的时候就感到恐惧呢！

　　所谓的战略，正说反说都行，看的不过是棋盘上的人的选择罢了。

　　你并不畏惧挑战，上洛，亦是你之愿。

　　而且……

　　你心中闪过一道冰冷之意，是想到了在五十年后所见历史中，美浓的突然失败与斋藤的暴毙。

　　洛中、黑绝……

　　他真的能够耐得住寂寞吗？

　　你想到了很多很多。

　　而就在你产生了如此之多想法的时候，第一个响应的人竟然是……

　　宇智波田岛立刻，也是毫不犹豫地大拜在榻榻米上：“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成为天下人，指日可待！”

　　竟然是毫不含蓄的滚烫的马屁。

　　而其他人，准确说是其他跟随斋藤已久的谱代大臣，反应倒是没有他来得快，他们都还在震撼中呢。

　　不过……

　　你又暗看向宇智波田岛，心想：不愧是侍奉过毛利公的田岛大人。

　　素养很高啊。

　　这点上来看，其实泉奈是继承了田岛大人的这一特点，但……

　　想到宇智波泉奈的“妖妃”行为，你真的要头疼了。

　　同时，也感到了一阵无力，真是……

　　你想：果然，要跟泉奈好好谈一谈了。

　　不能一味地不做理会！

　　让你没想到的是，紧随其后，响起了两道声音，竟然还是一同响起的。

　　“愿效犬马之劳！”

　　“请交给在下。”

　　这也算是超绝的反应速度，但声音对你来说都太过熟悉了，放眼望去，竟然是宇智波泉奈跟大野一郎。

　　也就是千手柱间！

　　你很熟悉泉奈的小动作，发现他在听到千手柱间的声音后，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显然心情不大愉快，但此时此刻，又如何能表现出来？

　　当是又拿出了落落的贵公子面貌。

　　而以此为开端，众人也是热血沸腾，接二连三地应了起来。

　　“好！”

　　此时此刻，斋藤当然不会玩弄权术，见诸人如此，视线在他们的脸上逡巡，最后还是落在了宇智波泉奈的脸上。

　　“泉奈当为先锋。”

　　他最终还是点了自己的新女婿。

　　宇智波泉奈面皮绷紧，通身的气势俨然压过了他的打扮，然后对着斋藤大拜道：“是！”

　　“我宇智波泉奈，竟然会将敌人的头颅，献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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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后。

　　千手柱间与扉间行色匆匆。

　　斋藤并没有留他们，毕竟你才跟宇智波泉奈成婚，斋藤也要展现出应有的避嫌姿态，而且他虽然对宇智波泉奈印象不佳，但到底只是不喜他的妖妃作派，至于其他，对你的恋心倒是不排斥的，更别说你跟宇智波泉奈联姻，背后还有偌大的宇智波一族，宇智波田岛的投诚又是如此彻底，攻略近江国的上洛第一战，必须要留给宇智波啊！

　　倘若不是泉奈自请，就应该让田岛的长子宇智波斑上了，这样未来封赏还便利些，但又不知为何，他一直没让自己的长子来美浓，这让斋藤心里又有一番计较。

　　虽被喊到了洛中，却只得到了防守以及支援的任务，且让他们加固城防，长滨恐沦为战场，不得不说，是“冷遇”啊。

　　此外，还有另一个安排……

　　午宴之后，二者就被“踢”了出去，即将回到位于城町的屋敷，千手柱间对扉间交代道：“这番，我前去长滨城，你留在美浓拱卫殿。”

　　千手扉间表情不变，但因是对自己的长兄，话能说得明白些：

　　“人质，对吧。”

　　这也是战国时代的老把式了，从你小时候便存在，当年是你跟毛利公的长子互换，互为人质，当下，“大野一郎”没有母亲、妻子、孩子，但斋藤又不放心他，或者说哪怕是出于“交换”“威慑”，在战事来临的时候，都要扣一个人在美浓城。

　　只有二郎，只有千手扉间。

　　对于这样的安排，千手兄弟甚至是乐见其成的，恐怕也只有宇智波泉奈会不忿吧。

　　“扉间。”

　　千手柱间却冷不丁地开口了。

　　“此番战事，倘若我族介入，你待如何。”

　　“……”

　　千手扉间没说话。

　　这俩兄弟走得飞快，俨然回到了屋敷之中。

　　当下美浓城中遍满了宇智波，想要找个说话的地方真还挺艰难，但好在他们都是封印术的好手，想要谈天不被听见实在是太容易了。

　　此时千手柱间所提出的，实际上也是扉间正担忧的。

　　“父亲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千手扉间盘腿坐在长兄的对面。

　　“不如说，就连朝仓的浅井氏也会奋力一搏，联络千手吧。”

　　他盘腿而坐，娓娓道来。

　　“名门浅井素来与日向交好，哪怕是为了道义，日向也不得不出面抵挡宇智波。”他说，“我记得，与他们协作的是北日向一支。”

　　“但是，宇智波田岛将半数以上的精锐压在了美浓，就算日向倾巢而出也不行，浅井一定会联络别的助力。”

　　“我族为首选。”

　　千手扉间说：“就是不知道，父亲会如何行事了。”

　　他又问：“如果让你攻打美浓，你当如何，大哥？”

　　问题又回到了千手柱间的身上。

　　后者笑了一下说：“千手柱间是千手柱间，大野一郎是大野一郎。”

　　他温和地说：“我一开始就分得很清。”

　　为美浓征战的御家人，以及为了一族征战的千手。

　　不过……

　　千手柱间说：“恐怕父亲不会派我来啊。”

　　千手扉间：“……”

　　“父亲。”千手柱间说，“实际是一个敏锐的人。”

　　千手扉间皱眉：“你的意思是……”

　　千手柱间却哈哈笑了：“我也不知道。”

　　“但是。”

　　他说：“我只是觉得，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啊。”

　　兄弟两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一会儿，谈完了正事又到底兜兜转转一圈，回到宇智波泉奈的身上。

　　千手柱间还好，扉间对他的行为是厌恶至极。

　　当然，不是行为，是对宇智波泉奈本人就恨得不行了。

　　只不过……

　　千手柱间说：“我可以理解他。”

　　他一脸平静地说出了很不得了的话。

　　不过其实很久以前，柱间就会这样了。

　　扉间一直不动声色地打量自己的兄长，应该说是……凝视？

　　他无端地想起了对斋藤的应和。

　　在宇智波田岛大拜之后，在场人中，最早做出应和的是千手柱间跟宇智波泉奈。

　　是……无意的吗？

　　只想要表达自己的认真？

　　千手扉间花了零点一秒思忖，毕竟他的兄长，有的时候确实天然。

　　但……

　　‘不。’

　　扉间想：‘是故意的。’

　　‘大哥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的兄长，有的时候很笨，有的时候很聪明，但这之间……

　　“哈哈哈。”在刚才说出了让千手扉间一惊的话之后，又恢复了爽朗笨蛋的样子，仰头笑着说，“因为，如果是我的话，也会忍不住吧。”

　　千手扉间想：忍不住炫耀？还是忍不住向败者挑衅？

　　“不过……”

　　又来了，千手柱间又在说意味深长的话了。

　　他说：“泉奈还是太急了啊。”

　　简直就像说“他还太年轻了”一样。

　　柱间说：“这样是要让殿不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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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

　　拉上障子门，宇智波泉奈像无骨蛇一样缠上了你。

　　打你们成婚那天起，泉奈时常如此。

　　他真的好爱好爱好爱与你肌肤相亲。

　　往昔，你都会同意，但今日……

　　“坐下。”

　　你发出了严厉的呵斥。

　　泉奈愣住了。

　　你严肃地说：“我要与你谈谈，泉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