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114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8,419 字
114
‘嫉妒。’
宇智波泉奈的心底,浮起一个微小的肥皂泡。
‘好嫉妒啊。’
声音来自宇智波泉奈的灵魂深处。
来自那一片从未来而来早就该回归了却又挣扎着保持独立的碎魂。
他始终沉睡着、沉睡着,只有在感受到剧烈的波动时,才会勉强睁开眼。
如今,他被宇智波泉奈的“幸福”……震醒了。
他透过宇智波泉奈的眼,看着你。
藏在年轻自己的灵魂深处,一切对【宇智波泉奈】来说都无从遁形,他“看”宇智波田岛代他求婚,看泉奈沉浸在极端的幸福中。
然后,他看见了你。
看见了,你穿白无垢的模样。
这让仅剩的碎魂,熊熊燃烧着。
嫉妒嫉妒嫉妒嫉妒嫉妒嫉妒嫉妒……
真的是,好嫉妒啊。
他能感觉到,自己快要“消失”了,快要跟过去的自己融为一体了,从此之后,他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而他的一生、他为了你奉献的一生也会逐步逐步,传递给宇智波泉奈。
【宇智波泉奈】跟宇智波泉奈本为一人,他们有相同的灵魂。
但是啊……
死过一次的【泉奈】却想。
怎么会一样呢?
怎么能一样呢?
这个该死的臭虫、好运的家伙、站在别人的累累尸骨上、享受这样圆满的人生,怎么能一样呢?
【宇智波泉奈】感到了嫉妒。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嫉妒了,他为了你奉献了一切,为了你连灵魂都燃烧了,为了你啃下了黑绝最后的记忆,他为了你付出了太多太多,而你又在最后响应了召唤,被他拽回了五十年前,你们心意相通,他本来已过了无比圆满的一生,但是……
但是……此时的我,却如此不甘。
为什么……这幸运的家伙,不是我?!
【宇智波泉奈】最后的意识开始不顾一切地上浮。
开始不顾一切地、又悄无声息地覆盖那个该死的、幸福的、年轻的自己的意识。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之后,他们就会完全合二为一,他这仅剩的为时代所不容的最后的意识,也会跟年轻的灵魂相融合。
原本,他还能再“支撑”一段时间,又或是在沉睡中,悄无声息地融合,但……
他想要清醒。
在这样的一夜,在这最后的晚上,他想要清醒。
所以,他耗尽了全部的气力,“占据”了他的皮囊。
他紧盯你洁白的脖颈,嗅着高雅的芳香。
然后,贪婪地低头,发出了“鬼魅”一般的声音。
“请……让我服侍您吧,殿。”
请……让我最后一次服侍您吧,叶。
……
啪嗒——
你突然听到了气泡破裂的声音。
跟【泉奈】鬼魅的声音一同响起,让你的心陡然一顿。
又不知为何,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预感。
就像是感受到了,这幸福一天中不和谐的音符。
你决定顺应忍者敏锐的感知力,忽地转身。
你毫无畏惧地直视【宇智波泉奈】的双眼。
即便在这个时候,如此“率直”的表现有些怪。
毕竟,他才表示要服侍你啊!
如此斗志昂扬。
你仿佛看到了【宇智波泉奈】黑瞳中浮现的那一抹暗红。
然后……
“泉奈?”
看似疑惑的第一声。
“泉奈。”
全然笃定的第二声。
你再一次地认出了【宇智波泉奈】。
在他出现的一瞬,就完全认出来了。
*
你本来以为【宇智波泉奈】已经魂飞魄散了。
他只是一片残魂,不仅跟黑绝厮杀,还召唤你,怎么看都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而且,你笃定他伤害了黑绝的魂魄,要不然,千手扉间跟此世的泉奈又怎能存活至今?
还有岛津一家,你查过,他们还在风雨飘摇的乱世艰难求生,甚至连未来的二代将军秀忠还是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这一切充分证明,【泉奈】一定是对黑绝做了什么,否则以黑绝的性子,怎不会将这些人杀之而后快呢?
你曾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探过宇智波泉奈,灵魂的碎片自然该回归本体,但是宇智波泉奈无知无觉,又不曾告诉你任何未来之记忆。
他对你隐瞒了。
或许是因为,天性聪敏过人的宇智波泉奈,已经猜到了那个你回归未来的【泉奈】的手笔,猜到他一定在你的心上烙印下了无可颠覆的痕迹,才会佯作无知无觉,才会佯装作他对那个自己一无所知。
你又见【宇智波泉奈】不似当年附身宇智波火核一样能醒来,也就悲痛地认定,他消失了。
你把这件事埋藏在了心底。
但是、但是……
你再也忍不住了。
身着层层叠叠、厚重的白无垢,却身手矫健,在【宇智波泉奈】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将他一把搂在怀里。
死死的、紧紧的。
这分明该是【宇智波泉奈】对你的动作,却在这一个刹那,完全还给了他。
“太好了……”
你的声音在颤抖。
“真的……太好了!”
“你还活着,你还存在,真的是……太好了!”
*
【宇智波泉奈】手足无措。
为什么?
他迟钝地问自己。
为什么?
“为什么呢?”
他不由地发出了声,却仍像在梦呓。
“为什么每一次,你都会认出我呢?”
明明已经决定不显现在你的面前了,只是准备借年轻自己的身份骗取一响贪欢而已,因为【宇智波泉奈】深知,自己马上就要消散了啊!倘若被你知道的话,你一定会难过到几乎要落泪的程度吧?
【宇智波泉奈】固执地认为,你只是看似强大而已,因为那该死卑劣千手扉间的期待,而不得不扛起了天下人的旗帜,实际上的你一如过去,胆小、怯懦、追求和平的生活,如果他还有余力,应当将你密不透风地保护起来,为你行一切阴私之事,你不必感到痛苦、踟蹰,你也不必用鲜血染黑自己的手,那样黏腻腥臭的血液,他一定会撑开一把油纸伞,帮你全部、全部挡去了。
倘若还有余力,他愿意化身白日帮你遮去一切灾厄的红番伞,让你永远纯洁地活在世上。
倘若他还有余力……
【宇智波泉奈】又感受到了痛苦。
但他没有了。
他马上、马上就要跟过去的自己融合了。
执拗的【宇智波泉奈】不承认过去的自己就是自己,他也不认为融合后他会换个形式陪伴在你的身旁。
他就要死了。
【宇智波泉奈】想:他就要死了。
你会痛苦的。
他想:如果你发现,一定会因此而痛苦。
【宇智波泉奈】会因你流泪而窃喜,他会因你的心中有他而产生至高无上的幸福,但与此同时,他也知道,你一定会非常、非常难过。
你会自责。
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
你在他心中永远是幼年时为了不相干平百姓奔赴疫区、拼尽全力的人。
你是会为了他者生命消逝而感到痛苦的人。
所以……
‘让我一个人安静地死吧。’
‘最后、最后贪欢一次,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吧。’
他是这样想的。
他嫉妒、贪婪、不甘。
但与此同时,他不忍你伤心。
就在这最后的大喜之日,让他悄无声息地死去,等天光大亮,红日升起,你不会知晓在隐秘中发生的一切。
这是【宇智波泉奈】在奋力让意识上浮之时的念想。
是他最后的计划。
但……
“为什么呢?”
在最后的时刻,他忍不住喃喃自语,忍不住让你听见他全部的心声:“我原本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你又为什么认出了我,这样的话,你会难过的啊,叶。”
他的手终于回抱了你,在你死死将他扣在怀里的同时,又反向轻轻地搂住了你。
他的力道太轻了,轻得就像一个梦。
而你,也在听他说出了这句话的时候,鼻子猛然一算。
你差一点就要难过到落泪了。
因为……在他的只言片语中,你明白了一切。
【泉奈】要死了。
这是你跟他最后的告别。
“我本来想将这些情报留给那个该死的、幸福的、混蛋。”
【宇智波泉奈】低声地说:“我沉睡得太久,又受了太重的伤,才想起来最后的情报。”
他不得不借由“那个”宇智波泉奈的躯体温养最后的灵魂,才好不容易想起来了,跟黑绝的比拼。
“那个家伙,黑绝活了太长时间,我断定他起码存在于世一千五百余年,执念深重,本来我想要尽可能为你探寻他的过去,但很可惜,光是撕扯下他近年的记忆就让我耗尽了全部的力量。”
“不用担心,叶,他想不起你的脸,也不知道死于谁的手,我已经将他最近的记忆全部消灭掉了,那个躲藏在地下阴暗的老鼠、臭虫,除却知晓自己的死亡外,一概不知。”
但他也没有能够帮你得到更多的消息跟记忆,月亮上的秘密依旧是秘密,黑绝或许会因为知道了自己三十年后的死亡而蛰伏,直到你们这一代人,可能杀死他的人自然消逝再冒头,这一切都是有可能的,但已经是【宇智波泉奈】拼尽全力做到的全部。
他从来是把你的安危放在第一位的。
【宇智波泉奈】说:“抱歉,我应该更早告诉你的,但是我沉睡了太久、太久,又才想起来。”
于是你知道,他也受了非常重的伤。
但这是理所当然的。
你的身躯几乎要颤抖了,手爬着爬着,又触碰到了【宇智波泉奈】的眼。
多么奇妙,分明跟泉奈是同一个人,这双眼,却又是如此的不同。
宇智波泉奈是圆满的、幸福的。
【宇智波泉奈】是残缺的、悲伤的。
因为他要死了。
你问:“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就没有别的办法,能够……
“没有。”【宇智波泉奈】飞快地说,“我……本来只是一块碎片而已。”
而且他清楚地感觉到了……
“世上又只能存在,一个‘我’。”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古怪,但你立刻想到了系统之前提到过的世界的排斥力,同一个时间段只能存在一个人,所以宇智波泉奈也合二为一。
你感到了痛苦。
为什么呢?
这样的一天,怎会如此的……大起大落呢?
【宇智波泉奈】飞快、低声地说:“我感觉到了嫉妒,叶。”
“本来我不应该如此,能够为了你奉献一生,是至高无上的幸福。”
“但是……”
他惨然地笑了,但那张脸依旧是好看的:“在感觉到‘他’,那个年轻的我是如此幸福的时候,我醒来了。”
“我被他内心充盈的幸福喊醒了,然后……”
“我好嫉妒啊。”
他双手捧着你的脸,自上而下,你在【宇智波泉奈】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我好嫉妒、我好嫉妒、我好嫉妒啊,叶。”
“为什么有这样未来的不是我呢?”
“为什么能陪伴你的不是我呢?”
“为什么我偏就要消失了呢?”
“为什么呢。”
他说:“我想要跟你在一起啊。”
你感受到他颤抖的手,不,实际上是你在颤抖。
“我……”
“我是个卑劣的人,原本,我想要悄无声息地侵占了你,最后服侍你一次,但……”
【宇智波泉奈】露出了非常痛苦的表情:“你实在是太小了。”
“你还年轻,本不应该在这样的年纪失去了阳元,而且……”
他挣扎着说:“我不愿意,用他的身躯。”
“他不是我,你知道我的意思吗,叶?”
“我不承认这个好运的家伙是我。”
你:“……”
你的嘴唇在颤抖,你说不出话来。
就算是你,在这一刻也无法完全接住他狂风骤雨一样的情感。
明知道他要死了,却无能为力,这样的感觉……
你几乎变成了一个机器人,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一定、一定有什么办法……”
“如果有的话。”【宇智波泉奈】感到了痛苦,“我一定会去做的。”
但是,实际上就是,没有了啊。
“请不要忘记我。”
他一遍又一遍说着,他与你贴得太近太近了,你能感觉到热气喷洒在你的脸上。
“请不要忘记我,一辈子都不要忘记我。”
“不要把我跟他弄混,不要因为我怜爱他。”
【宇智波泉奈】说:“我会感觉到嫉妒。”
你嗫嚅着嘴唇道:“好……”
“请把心中的一个角落,永恒地、永恒地留给我。”
【宇智波泉奈】说:“我为你献上了一命,我什么都给你了,请你……”
你终于忍不住了,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一滴、两滴、三滴。
又终汇成了水流。
“抱歉、抱歉。”【宇智波泉奈】语无伦次地道歉,他已经失去了一贯的冷静,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最后的时间像是沙漏,又像是滚滚东流去的水一样,越来越少、越来越少,一去不复返了。
“最后。”
你哽咽着说:“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泉奈】?”
你确定,这一刻,无论他说什么,你都会答应他。
无论他想要什么,你都会答应他。
“请抱着我吧。”
【宇智波泉奈】说:“请让我在你的怀中,安然地入睡吧。”
“请最后……给我一个幻术,让我在你的万花筒编织的美梦中入睡吧。”
“请让我忘记这一刻所有的痛苦,跟你即将离别的痛苦,赐予我一个美梦吧。”
以及……
“不要忘记我。”
宛若执念一样。
“千万不要忘记我。”
他放弃了一切,放弃了一开始的所想,放弃了……想要偷来的贪欢。
他选择了告诉你情报,选择了最后的美梦。
选择了让你为他流泪,选择了道别。
你盈满泪水的双瞳化作了万花筒写轮眼。
然后,这【宇智波泉奈】的残魂,宛若睡着了一样,连带着年轻的躯壳,躺在了你的怀里。
你跪坐在了榻榻米上。
让他的头,枕在你柔软的膝盖上。
这个时候睡着的是泉奈,还是【泉奈】呢?
你不知道。
你只是用纯洁的白无垢托住了黑色的他,抚摸着他的脸,以沙哑的声音唱起了《伊吕波歌》。
“花香无奈叹凋零,我世谁人会永恒。
凡界深山今日越,俗尘不梦醉须停。”
睡吧、睡吧。
一日之间的心绪,怎会如此地大起大落呢?
从幸福的天堂,来到了送别的地狱。
泪水悄无声息地顺着脖颈而下,没入洁白的衣领。
睡吧、睡吧,【泉奈】。
睡吧。
纯洁无瑕的白无垢,简直像是悼念丈夫离去的、洁白的丧服。
……
宇智波泉奈快要疯了。
快要气疯了。
他跟【宇智波泉奈】一体双魂,对方从他的意识上浮,能够看到他的一切回忆,他又怎么看不到对方的所作所为呢?
在【宇智波泉奈】跟你互诉衷肠的时候,他简直像是被关在了思想的牢笼中,只能看到那个“自己”跟你互动。
他又在黑暗之中看到了自己的样子,看到了二十三岁的他孤绝的样子。
该死的家伙。
他气疯了,发自内心地诅咒“自己”。
竟然在这样的日子里……
他又怎么不知道,在这样的日子里,【宇智波泉奈】的突然出现会对你造成这样的影响,你一辈子也不可能忘记他,当然了,以你的心软本来就不会干这样的事,但是、但是……这可是他的大喜之日啊,没有被任何人破坏,竟然是自己……
竟然是自己让你落泪了,竟然是自己破坏了幸福。
宇智波泉奈的恨简直涨到了最高。
他最憎恨的是,那个快要死了的自己,明明只是一片残魂,竟然还差点想装作自己的样子,跟你一响贪欢!
他难道不知道你没有长成吗?你才十四岁不到,当固本阳元,那个家伙,那个失心疯的家伙,竟然差点想要在你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宇智波泉奈又是气,又是急,在黑暗中团团转,却又被牢牢地按住了,无论如何意识都不能得以显现!
终于,他等到了那个自己沉沉睡去。
然后,他就在自己的意识之海中,跟那个该死的家伙面对面了。
宇智波泉奈的脸黑如锅底。
对面的二十三岁的【宇智波泉奈】看向他,眼中也是彻骨的嫉妒与仇恨。
他们两不曾对话,而是同时消失了。
被卷入了,你万花筒写轮眼所缔造的幻梦里。
……
你一夜都没有睡。
失魂落魄。
《伊吕波歌》绵延不绝的声音,几乎响了一整晚。
但你挥手就落下了封印,没有任何人能听见。
等到天光大亮的时候,宇智波泉奈依旧躺在你的膝头,神色安逸。
像在美梦中。
你的万花筒写轮眼,送给了他一场幻梦。
希望能在最后,告慰宇智波泉奈的残魂。
但……
你忍不住抬头,看向了床褥一侧的琉璃镜。
皎洁的光面中倒映着你的脸。
憔悴不堪。
双眼红肿。
简直像是,流了一整夜的泪。
事实不正是如此吗?
而系统在过去的一夜中,也是无声地哭得稀里哗啦。
就算是硅基生物,在感受到【宇智波泉奈】的用心、疯狂之后,又怎么能不为之动容呢?
但他也花了足足一夜才平复了心情。
又等见到天光的时候才敢问你。
【会……怎么样呢,泉奈?】
你憔悴地回答:“我不知道。”
“或许会变成一段记忆。”
你想到了宇智波镜,但他分明跟过去的自己互为转世。
但是泉奈……
残魂,或许是特殊的。
“我不知道。”你又喃喃再说了一遍。
但总归,你觉得,他应当是消失了。
变成了、融入了,此刻躺在你怀中青年的一部分。
你又想道:
“我不仅对不起【泉奈】,也对不起他。”
此时此刻,你的愧疚心提到了最高,又因为经过了一天情绪的大起大落,而又熬了一整夜,而感到了淡淡的疲惫。
“昨日分明是泉奈期待已久的大喜的日子,最后竟然……”
你再也无法用浑然天成的喜悦来标记这一天了。
你跟泉奈大婚,又是【宇智波泉奈】的忌日……
看来【宇智波泉奈】是恨透了,也是嫉妒坏了那个年轻的自己。
系统沉默。
他只能干巴巴地说:【这一切,并不是你的过错。】
没有任何人错,但……
你刚想要回答他,却感到怀中青年的眼皮在微微地颤抖。
宇智波泉奈,要醒了。
你跟系统立刻不说话了,紧张地盯着他看。
泉奈,到底……
宇智波泉奈睁开了眼睛。
看到了你那张苍白、憔悴的脸。
眼眶周围一片红肿。
好似流了一夜的泪。
宇智波泉奈怔愣地说:“我真是该死啊……”
他的手掌,触碰你细腻的脖颈,又一路向上。
停留在你的脸颊。
而他的后脑勺,又微微抬了起来,不让那重量压住你柔软紧实的大腿。
他喃喃道:“我竟然让你,流了一整夜的泪。”
你默然道:“这又怎么是你的过错呢……”
“分明是我……”
“他还在。”
宇智波泉奈的下一句话,却打断了你接下来的话。
他看你陡然聚焦的瞳孔,又斩钉截铁地说:“他还在。”
你震惊极了:“你……”
“我得到了他的片段记忆,或许在之后,会陆陆续续地回溯吧,但他的意志。”宇智波泉奈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还沉睡在我的灵魂深处。”
宇智波泉奈的睫毛如同上下纷飞的蝴蝶翼。
他其实可以完全地、彻底地吞掉【他】,吞掉那个过于虚弱的,从未来返回到现在的“自己”。
但……
宇智波泉奈几乎要冷笑了。
那样强烈的意志,如果“吞”了下去,融合而成的新的意识,究竟是当下的自己,还是他呢?
还是说,一个全新的自我?
而且,如果“他”完全不能冒头,叶一定会夜夜流泪,又永世难忘吧。
怎么可能。
宇智波泉奈的眼底涌动着晦涩的情绪。
他怎么能允许,你的心上永远住着一个死人呢?
停在他的意识中、沉睡着,也不过就是一体双魂罢了,他已经陆陆续续取得了未来的片段记忆,而且,看那家伙的虚弱程度,还要沉睡很久。
宇智波泉奈对你扬起一张白玉一样的颜,张口就来道:“他还要沉睡很久很久,久到不知道如何醒来,但他的意识却仍然是存在的,我知晓您的心意,叶,倘若他真的完全消逝,真的就跟我融为一体,你一定会心痛至极吧。”
他爱怜地说:“安心吧,我永远不会做让你感到心痛的事情,即便……”
你却像是浑身上下都被抽干了一样,你也确实丧失了力气。
大喜大悲,又得到了微小的喜悦,峰回路转,柳暗花明,这样的感觉……
“抱歉、谢谢。”你的眼神失焦了。
“我……”
你有些语无伦次,因为,昨日发生的一切,就算对你来说,也太过于曲折了。
宇智波泉奈将你揽在怀里,睡了一夜的他神采奕奕。
“嘘、嘘、睡吧,可以安心了。”
他哄着你,声音轻柔:“永远不要对我道歉,叶,你知晓的,无论如何,我都会为你达成一切,你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你想做的事情就是我想做的。”
“哪怕是……”即便在当下,他还不忘记露出那样欲言又止,好像有些为难的绿茶神色,俨然是在指自己在【宇智波泉奈】身上吃到的苦头!
“……无论如何,我都会为你做到的。”
系统:【……】
怎么说呢,他的情绪也是大起大落大悲又大喜,但是看到宇智波泉奈跟【宇智波泉奈】对打,闹出了这么多的事情,达成了最后让他简直都觉得离奇的局面,真的是觉得这个男人实在是太高深莫测了。
竟然连自己都是仇敌吗……
连自己的醋都吃。
这种微妙的感觉……
系统:真是可怕的男人!
而你,确实有种心头大石落地的感觉。
本以为彻底死去的人,竟然变成了……一体双魂吗?
但你本来就多思,又经过了昨天晚上,愧疚感达到了顶峰,无论是对哪个宇智波泉奈都是如此,眼下又担心这个年轻的泉奈被影响了。
你刚想要说话,却看见泉奈非常自然地帮你抽去了角隐下的发簪。
你一头长至腰际的乌发如同瀑布一样散了下来,又散发着芳香。
熏发。
“睡吧。”
宇智波泉奈平稳的声音,好似催眠曲。
他睡了一大觉,正神采奕奕,以安抚的语调对你说:
“睡吧。”
如同贤惠的妻子那样,帮你脱下了白无垢的罩袍。
外面天大亮,但他挥了挥手,漆黑的幻术空间起,又如同黑夜降临。
然后,他俯身,又在你苍白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牙齿厮磨,终于染上了一丝浅粉。
“一切等到安歇后再说吧。”
“安心吧。”
宇智波泉奈的声音充满了爱怜之意。
“一切都将会,如你所愿。”
你闭上了眼睛。
……
大广间。
斋藤刚用完了朝食。
今乃是婚宴后的第一日,论理来说,晨起之后,你应当跟宇智波泉奈一起去谒见他。
舅舅大人等了半天,脸色都发绿了,却还是不见你等,最后他还是佯作镇定,开始讨论起上洛的事情来。
没错,就是上洛。
他早已决定好,春耕过后,夏日到来之前,要发两万人的队伍,连同宇智波家的数千名忍者,经涵养着火之国境内第一大内陆湖的近江国,上洛。
结束多年以来洛中地带纷争不断,又无人执掌天下的现状。
成为关中一霸,然后根据南北的局势以及大名们的臣服情况,迈出统一火之国的第一步。
为此,有许多事要跟宇智波田岛以及一众侧近大臣商讨。
当下,成功晋升为姻亲的宇智波田岛已经是距离他最近的谱代大臣,恐怕只要在攻打近江的大战中有所表现,就能够成为拥城大名吧。
不过,说是要讨论如此要紧的事,你这个家督继不在,斋藤的话头也只在外围打转,说些不痛不痒的事情,宇智波田岛看似淡定,却也是眼观鼻鼻观心,对于自己小儿子在昨晚做了什么,真没个定数。
他心知你非女子,但是男人与男人之间,也有众道。
这在当下,甚至是很风雅的一件事。
然而,就算是众道,你是那般的形容,又比泉奈小两岁,泉奈他真的会以小姓之仪侍奉你吗?
宇智波田岛的心,真是七上八下的。
他虽不像自己的儿子,在游郭中潜伏过,但战国时代的族长哪能对这些事无知无觉?他只是担心,泉奈自小对你有意,将你当作妻子,不要是行那大逆不道之事啊!
心里打着鼓的时候,有杂役从西之丸传信而来,斋藤呼唤其前来,在自己的耳鬓旁说,宇智波田岛看似不吭声,实际上是竖起了耳朵,便听见:
“泉奈大人言,叶姬大人一夜不曾安歇,待到天光大亮时才睡下,此时身体匮乏,需要歇息一整日,不得应主公大人的传召啊。”
斋藤的脸彻底绿了。
宇智波田岛也是,但他很快就低下了头,让斋藤看不到自己的表情。
只看见斋藤的胸膛极具地起伏了两下,好啊、好啊,前几日还耳提面命,说你不过十三四岁,身体尚未长成,不可耽于色相,倘若是怀上了子嗣,以瘦弱之躯产子如何是好,今日竟然冠冕堂皇传来这样的消息,宇智波泉奈!
舅舅大人砍了那妖精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