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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8 节

第113章 第113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7,925 字

  113

  你的面前,摆放着一枚光可鉴人的琉璃镜。

  镜中,倒映出你洁白优美的脸庞。

  长襦袢、掛下、打掛……

  一层一层,雪白的布料包裹着你的身躯。

  纯洁无瑕的颜色。

  白无垢的含义,便是以“洁净的姿态,走入下一段人生”。

  洁净的姿态吗……

  你看着琉璃镜中的自己,一张脸精致优美,如同人偶,为你梳头的婢女都抱着绝对的安静,就仿佛在为了神明梳通头发。

  她们对你,是很敬的,或许还有一丝一缕的“畏”,因为,斋藤的姿态代表了美浓的态度,你虽穿纯洁无瑕的白无垢,出嫁的场所却是从西之丸一路去本丸,而不是一顶小轿将你直接送到宇智波家屋造的上段之间前。

  关中多少大名,长吁短叹。

  为何啊!

  为何宇智波家宁愿入赘,也不愿迎娶他们的姬君?

  为何那样狡诈、滑不溜手的宇智波田岛,能答应如此呢?

  美浓,真的就值得吗?

  浓姬真的就值得吗?

  婢女为你小心翼翼戴上了“角隐”。

  也就是头上那宽大的白色罩子。

  这又为你惊人的美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纱雾。

  犹抱琵琶半遮面。

  这让美丽更加惊人了。

  你清楚自己当下的模样。

  宇智波本就好颜色,又都是乌发白肤。

  这样胜雪的肌肤,正适合白无垢。

  你的女相,你尚未长成的,如同河岸旁杨柳条一样的女相,美得委实有些惊人了。

  但是,你开心吗?

  你想,或许并没有。

  却也没有忧郁到让你春日剪刀一样细细的眉蹙在一起的程度。

  因为……

  你总是会想到,这是战火纷飞中的权宜之计。

  是美浓跟宇智波的联盟。

  你也会想到,被勒令驻守长滨城不得前往此的千手兄弟。

  千手柱间与千手扉间得到了斋藤的御令。

  婚期前后一旬,不得入美浓城。

  你甚至知道,舅舅大人给他们的信中,充斥着上位者的严酷。

  虽说都是些寻常文字吧,却也说了“浓姬心软,不得来此扰乱她的神思”“身为武家男子,哪有在大喜之日前让女子为难流泪的道理”。

  反正就是很严厉的话吧。

  舅舅大人秘遣人送信的时候,没有让任何人知道,但是宇智波镜却跑来告诉你了。

  他跟着宇智波田岛一起来到了这座城市,但是,怎么说呢,到底是幻术第一人的万花筒写轮眼太强力了,但他想可以遮掩自己行踪的时候,无论是宇智波田岛还是宇智波泉奈都不能完全发现他,恰好宇智波田岛思来想去将他放到了本丸作护卫,就经常“暗度陈仓”,将斋藤隐瞒你的“秘事”一一告知。

  但是,嗯,舅舅大人的秘事都跟大野兄弟相关呢。

  因为你已经跟大野一郎和离了,舅舅大人又始终觉得大野一郎对你怀揣着过于深刻的情感,哪怕他表露自己的心愿,愿意像是辅佐主公一样地辅佐你,为了美浓的上洛以及你未来能够成为天下人付出一切,但是斋藤这人本来就是很多疑的,而且并不相信男人的誓言,所以总是纠结着想要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大野一郎给直接干掉,对他的态度也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跟之前一口一个佳婿的样子完全不同了。

  神出鬼没的宇智波镜将这一切都告诉了你。

  对你来说,这场婚姻中混杂了太多太多,你又怎么能真正欢心地笑出来呢,更不要说,你本来就不是宇智波泉奈那样的恋爱脑了。

  你对泉奈的心意,是青梅竹马的友情、亲情,还有他为你付出如此之多的愧疚、怜爱。

  却是罕有,恋心啊。

  但是……

  ‘不,不可让泉奈看出。’

  你对着镜子又看自己,竟然在雪白无垢的纱衣之下,看出了一丝缠绵悱恻的忧郁。

  ‘大喜之日,当开怀才行。’

  你反复提醒自己,然后……

  跪坐在障子门内两侧的婢女,终于是一段、一段将长子门拉开的。

  乍见天光。

  而在冬日雪白的阳光之下,先撞入你眼帘的,竟然是一把绯红的同心油纸伞。

  你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你看到了宇智波泉奈。

  “抱歉、抱歉。”

  宇智波泉奈再也等不急了,他完全顾不上周围人的“大人”“泉奈大人”以及目瞪口呆的视线,竟然是三步并作两步,向你所在的木制长廊走了过来,他又恰好比你高上了一截,红番伞被他高高撑在头顶,向你倾斜而来。

  红番伞,为你遮盖在头顶,意为一生一世,为你挡住所有的苦难,人生中种种灾厄,被红色的相合伞挡开,哪怕是灾难落下,也请落在我这撑伞人的头顶。

  宇智波泉奈的心中又哪有这些繁文缛节、封建礼教,他根本不记得新人该有的庄重,根本不记得你们同撑一把伞却不得触碰,直接对你伸出了手,又是无比热切地将你看似柔若无骨的细指笼罩在他的手中。

  实际上宇智波泉奈的手掌并不宽大,他的身形高挑而纤细,手指也是纤长而骨节分明,与你站在一起的时候并不像是大野一郎站在你的身侧,而像是七月七女儿节摆放在台架上的偶人,你们是一样的精致、纤细,像是一对足以入画的少年夫妻,他比起武将的魁梧、侠客的风骨,撑起伞的模样,更像是洛中游街跑马春日时折一枝春樱再吟诵和歌的贵族少年。

  没有武家的粗野,只有少年人的俊朗。

  但是、但是。

  却足够让人心折。

  尤其是他心中炽热的情感。

  你的视线撞入了宇智波泉奈的眼睛,那一瞬间,起码在此时的当下,当你一人身处在障子门内的上段之间,隔绝出内外时的忧思、踟蹰,却是全然消失不见了,只因为宇智波泉奈的眼神实在是太炽热,也太幸福了,而他又是从来都不吝啬、不顾一切地向你表达出他的爱意。

  这世上焉能有第二个人如此?

  “抱歉,我一刻也等不急了,叶。”

  他将你牵了下来,手心火热,很难想象,看上去体寒的宇智波泉奈竟然有如此滚烫的手! 分明他的手心总是让你联想到了冰冷的白玉,你几乎产生了一种错觉,产生了记忆中的混乱,他的体温是一直如此滚烫,还是只有今天才如此呢?

  又或者是,当拉住你手的时候,才会变成当下的模样?

  你不知道。

  你只是听他一遍一遍、一声一声地呼唤着,在一把小小的挡住了一切灾厄的相合伞中,诉说着对你的狂热爱恋与惆怅。

  “我在梦中想象过无数次当下的场景,但你永远比我的梦境更加美好。”

  “我希望人生可以永生永世地定格在这一刻。”他低低地笑了,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你的耳边。

  你也开始觉得热了,实在是太小了,这把伞。

  为什么分明在冬日,红番伞之下却是如此得火热呢?

  为什么一月的寒风没有吹散你脸上的热度呢?

  为什么你刚才还波澜不惊甚至怀揣着愁绪的心,忽然就被捂热了呢?

  你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泉奈太幸福、太幸福了,他的心、他的言语又太过于有感染力,你非冰冻之人,你的心也不在九千里的冰层之下,所以泉奈的幸福传递给了你。

  他的手,他的五根手指密密麻麻地嵌入了你的五根手指中,一开始,他与你是手掌贴着手掌,一切都是如此的缓慢,宇智波泉奈好像在记你手掌的大小,记你骨节的粗细,感受你被香膏磨软了的好似贵女一般的指腹,又在下一秒,你意识到他的手指好似灵蛇,不,要更加灵巧,忽然地就顺着指缝镶嵌进去了,你与他十指相扣,却感觉到自己好像被一条滑腻的,又不知有多长的巨蟒捆绑住,但不知道为什么,却不觉得恐惧。

  他的情绪感染到了你,他狂热的表白让你感到了羞涩,你甚至没有办法长时间地直视宇智波泉奈的双眼,他实在是生得好看,而情感又是那么的沉甸甸而饱满,有的时候,你甚至会生出这样一种错觉,那就是自己又是何德何能,能够得到这样的“爱恋”呢?

  你想要别开双眼,但是宇智波泉奈又把你“吸”住了,不仅是他的眼,还有他的手指,完全把你“攥”紧了。

  你要安抚自己一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跟随着他一同“砰砰砰”“砰砰砰”跳起来的心。

  你也要安抚、回应他。

  于是你轻声说:“说什么呢,泉奈。”

  “倘若人生停留在此时,又怎会有先前我们说的岁岁有今朝?”

  你说:“我们还有无数个日夜,还有无数个明天,还有无数个要共撑一把相合伞的日子,既然今日结作了夫妻,便又怎么可能有再分离的余地,正如同这一把伞将我们两锁住了,至此之后,我们将平分一切快乐与痛苦,共同抵挡全部的灾厄,我同田岛大人起誓,你是我的骨中骨、肉中肉,你的灵魂是我灵魂中的一角,难道你觉得我会食言吗?”

  你看到宇智波泉奈白皙的脸上泛起了红晕,于是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那一句,你最想要告诉他的话。

  “所以无论如何,不要轻易去死,不要轻易地离我而去,活着的泉奈比死了的重要,如果你真的让人生停留在这一刻,抱着这样的心……”

  你结结巴巴,又忽然憋出了一句。

  “那我就再娶!”

  嗯,并非改嫁,因为泉奈算是嫁进来的吧……

  你还是有些心虚的,毕竟你们现在的身份跟打扮……

  “不可以!”

  宇智波泉奈的反应速度却是非常快的。

  可以说在这一刻又反应到了极限。

  “绝对不可以!”

  他甚至变得有些慌乱了,但并不是那种贬义的,让他陷入了疯癫的慌乱,而是因为感受到了莫大的幸福,心中空洞的一个角落得到了修复,所以即便讨论这个问题,都可以“堂堂正正”,而不至于听见了就开始发疯、患得患失。

  他在这一瞬间,甚至像一个慌乱的少年。

  “不可以,正室只有我一个,而且我天性薄寡善妒,绝对不会同意你娶侧室的。”

  他非常认真地说:“即便我死了,我都大逆不道地希望叶一直不继娶,我就是这样的人。”他说,“你头上的角隐,应该给我带才对啊。”

  角隐的意思是,隐藏嫉妒的恶鬼的角。

  宇智波泉奈一直都是,嫉妒的恶鬼。

  你却是笑了。

  是真正的、欢畅的笑。

  你被宇智波泉奈逗笑了。

  可爱。

  你忘记了一切,在这个当下,却是只能想起来眼前的人。

  他年轻、俊秀又是那么的可爱。

  对你情根深种,能够付出一切。

  这样的人,又如何能在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露出一点也不幸福的表情呢?

  就一天、一天就好。

  忘记那些烦心的事情吧。

  忘记那些算计的事情吧。

  你这样想着。

  然后就听见了“咳!”

  你猛然回头,绯红色的伞外,是跟随舅舅大人多年的谱代大臣。

  你立刻就明白他在这里的原因了,肯定是在本丸等待的舅舅听说了泉奈不得体的举动,又担心你们真的在这里耽误太久,派他来催促了。

  但不得不说,嗯、舅舅大人还是很有远见的。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对泉奈乖戾的印象吧……毕竟泉奈追你真的很疯狂。

  以战国人的角度来看完全就是疯狂到了极限的那种。

  你多少也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周围还有那么多人呢,完全就是把你们刚才“互诉衷肠”看在了眼中,虽然你有成为家督继、乃至天下人的气度,但还没有坦荡到能把私密之事展露的地步吧!

  但宇智波泉奈却是不同了,斋藤评价的一点错都没有,宇智波泉奈有狐媚之相,此时此刻恨不得向天下告知自己的幸福,他一直紧紧握着你的手,于是一对璧人紧贴在红色的相合伞下面,一步一个脚印,从西之丸出发,向本丸而去。

  ……

  斋藤在本丸等待的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他对面坐着宇智波田岛。

  仪式的部分,向来是私密的,你们虽举办的是“神前式”,但在场的两个人却是完全不相信“神灵”的,既不可能喊火之国寺的僧侣,也不可能邀请鬼之国的神官。

  以往宇智波家拜也是拜南贺神社的祖宗牌位,这点上宇智波田岛跟斋藤商量了一下,是否干脆如此,反正他们往上血缘根本就是出自同源,在斋藤眼中你们根本就是小叔叔跟侄女结婚。

  但又因斋藤的母亲乃是被挖眼后从一族逃出之人,真要是拜宇智波的祖宗牌位,他又觉得不乐意了,最后干脆是把祭拜之品完全给忽略了,单纯行个三杯酒的环节,就开始披露宴。

  不过,新人三杯九品的环节中,依旧只有双方最亲密的亲人在,田岛不呼唤族人,斋藤也不让大臣来。

  只是斋藤一开始还是有些怪的,因为宇智波田岛只有自己一人到,他的长子……

  田岛倒是早就说明了原因:“无法,倘若我跟长子泉奈三人一同来此,族中恐怕生乱啊,宇智波的仇怨颇多,我那长子虽年纪不算大,却已经是威震一方的忍者了,合该代替我镇守家族。”

  斋藤点头道:“不愧是英雄出少年啊!”

  实际上的原因,却只有宇智波田岛知道,不过是不想在他的大儿子的心上,再插一刀罢了。

  ‘斑、哎……’

  身着一身直垂,坐在大广间的时候,宇智波田岛的心尤在叹息。

  罢了罢了,小儿子的大喜之日,就不要如此了。

  他这样想着,却看见一侧近匆匆而来,附耳在斋藤的耳边小声说话,他佯作不知,实际上以忍者的耳力,哪句话听不见。

  然后宇智波田岛就听见了泉奈的“出格”之举。

  宇智波田岛:“……”

  他想翻白眼,考虑是自己的儿子,还是忍住了。

  算了算了,大喜的日子,还是让让他吧。

  只可惜斋藤不是这么想的,他的脸肉眼可见黑了一度,又对侧近使了个颜色,后者简直像大名肚子里的蛔虫,一下子明白了,又匆匆离去。

  宇智波田岛想,总归是催促泉奈的。

  哎,泉奈啊……

  哎。

  他长吁短叹,颇为感慨,但想到自己的长子,又骂不出“混帐东西”。

  谁知道一家的“孽障”也会成双呢?

  *

  从西之丸到本丸,哪怕是欣赏着雪景,一盏茶的功夫也是差不多了,宇智波田岛跟斋藤硬生生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一个闭目养神,一个闭口不言,总之这大广间中的气氛算得上肃穆,却又不喜庆。

  到并非是舅舅大人不满宇智波所带来的,他只是有种“老父亲”的感觉,看泉奈,横看竖看都不得意。

  哪怕他之后随你住在西之丸,都……

  反观之宇智波田岛,倒是有种莫名其妙的“气度”,一点也没有斋藤先前所以为的,因为小儿子“嫁”入了美浓,而不愉快的模样!

  斋藤:怪哉!

  他总觉田岛是否有些阴谋。

  然后,你跟宇智波泉奈终于踏着风雪来了。

  哦,并非风雪,今虽是冬日,却是个难得晴朗的日子,外头的风甚至一点儿都不凛冽,仿佛能看见,新芽在土层之下,暗自生长。

  是一个不寂灭的晴朗的冬天。

  先撞入斋藤眼中的,是相合伞。

  那本来该是躲避灾厄的红番伞,但看宇智波泉奈牵着你,一身白无垢,另个一身玄衣,两个人完全不庄重,亲密地挤在红伞下的时候,他是真的有点气不打一出来。

  但是、但是。

  下一秒,那让他身为“父”不爽的郁气,又从胸怀之中,缓缓地、缓缓地吐了出来。

  因为……

  你看上去,很高兴。

  他不看宇智波泉奈,那个混账小子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幸福欢欣之意,宇智波的小子也用不到他去操心,斋藤不想提刀砍死自己的表弟就差不多了。

  你跟他是差了一辈啊。

  混帐东西!

  斋藤只看你,他看你的眼底,竟然也被感染了,氤氲着显而易见的笑意。

  就好似一对,七夕之日去逛神社的小情儿。

  白无垢跟黑付纹羽织本当更加庄重。

  但是、但是……

  斋藤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道:“还不坐下?”

  声音威严。

  你跟宇智波泉奈,一个跪坐,一个盘腿坐在他的下手。

  宇智波田岛在斋藤右侧下方一点。

  这摒弃了神前式与祖宗牌位的典礼,主婚者变成了斋藤这长辈,但在美浓城之中,还有谁比他的地位更高呢?

  只听他庄重地宣告:“今此良辰吉日,尔等成婚于此。”

  “从今往后,无论福祸,尔等当相和相敬,共度甘苦,谨誓生死不渝。”

  你跟泉奈纷纷低头。

  “是!”

  然后,斋藤击掌,婢女鱼贯而入,你与泉奈的面前,放三盏酒杯。

  此乃,三三九度杯。

  原本,应当宇智波泉奈先饮,婢女甚至把白底的酒盏送到他的手上。

  但……

  宇智波泉奈不曾饮,而是双手端着酒盏,递送给你。

  他的姿态,俨然是恭敬的。

  斋藤看后,嘴唇蠕动,却是没有说话。

  他的神态,却是有些缓和的。

  但又用眼角的余光看向了宇智波田岛。

  只看见,这聪明了一辈子的宇智波的枭雄,竟然也是不言不语,只是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表情。

  宇智波田岛:累了。

  你呢……

  你被宇智波泉奈送上杯子的时候,略有些惊讶。

  三三九度杯,代表过去、现在、将来。

  丈夫先饮,妻子随后。

  此乃古往今来的礼仪。

  但是……

  谁先饮,谁后饮,却是代表了这一段关系中,你们的主导是谁。

  你只是惊讶了一瞬,然后,毫不犹豫地接过了杯子。

  一口、两口、三口。

  鲜红的口脂留在了洁白的盏侧。

  本来,那应当被擦去。

  但是,“不听话”的泉奈,再一次阻止了。

  他的口唇,印在了你的口脂处。

  一口、两口、三口。

  宇智波田岛:没眼看了。

  而斋藤,倒是对这新的女婿,稍微有些满意了。

  无论如何,看来宇智波的二子是深深迷恋于你。

  从此往后,脱离宇智波家,入你美浓城吗?

  倘若如此,却是不算坏。

  三杯清酒被依次饮完。

  斋藤宣布道:“礼成!”

  ……

  三杯三度的仪式隐秘而迅速,只有两家的亲长在,但之后的披露宴却是非常热闹的。

  斋藤给足了宇智波家的面子,除却那些跟随他已久的谱代大臣前来拜谒,宇智波的忍者们也是能够上前共享这番宴会。

  这其中就有一点。

  那就是你的面貌,终于暴露在了诸多宇智波的忍者面前。

  要知道,无论是你当年还是之后在江户城中作傀儡的时候,都有一些精英的宇智波忍者认识你,而其中比方说宇智波火核之类的,甚至知道泉奈对你的心思!

  不过,好在的是,“女大十八变”,长开了的容颜跟过去一团可爱的模样却是完全不同的,宇智波的人只觉得你面善,但你的建模,嗯,实际上跟宇智波家还是有些相似之处的,面善也可以理解。

  美丽的人总有相似之处,恐怕也是这样想的吧。

  但是,非常少数的人,比方说宇智波火核,在视线接触到你的时候,却是瞳孔紧缩了一瞬。

  你立刻就反应过来,火核,果然认出来了!

  不愧是泉奈死后能够托付宇智波一族的人啊,这个反应力……

  你没有说话,却听见泉奈轻飘飘道:“不祝贺我吗,火核?”

  那声音,怎么听,怎么有点鬼。

  你注意道,火核不敢看你了,但怎么说呢,那股态度。

  有点……怜悯。

  你:。

  嗯,肯定是想到了一些替身剧情了。

  毕竟直接猜到你能够复生还是有难度的。

  不如说根本不可能吧。

  只要不是黑绝那样疑似从未来会到现在的人,应该说只要没有未来的记忆,就完全不可能猜到吧。

  但是因为镜有记忆,让你对黑绝更加没信心了。

  不过,嗯,火核没有未来的记忆呢。

  所以应该是觉得泉奈是跟你相像的公主结婚了吧。

  以泉奈狠戾的性格,要是真干出这样的事情,身为“替身”的当事人,确实有点悲惨啊。

  你想想又觉得有点好笑。

  只看见宇智波火核以额头狠狠扣在地上道:

  “恭喜泉奈大人。”

  他本来能说出一连串灵巧的祝词,比方说千秋万载、如愿以偿之类的,但是,又无论如何,在想到你的脸的时候,说不下去了。

  宇智波火核断言,这场联姻,一定会变成悲剧。

  起点就扭曲了,如何能开出鲜艳的花朵呢?

  他是这样想的。

  泉奈自小看火核长大,又如何不知道他想了什么呢?但他真是个坏心眼的家伙,就是想逗弄一下火核,用那种轻飘飘的语气道:“我这族弟,平日里倒不是这般口笨嘴拙,今日也不知如何了,还请姬大人赎罪。”

  宇智波火核的心更是“咯噔”一下。

  疏远、太疏远了!

  然后,宇智波泉奈就看到你瞪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就像是荔枝一样,娇俏可爱,在他看来,水润的眼帘中荡漾着无限的情谊,更是让本来就轻飘飘的宇智波泉奈骨头一酥,几乎是从脊椎骨的最深处生出了酥麻之感。

  浑身上下像浸泡在羊水之中。

  而你的意思却是很明显的:不要欺负火核了!

  泉奈终于放过了火核,后者下去的时候,后背的衣料都被汗湿了。

  你看他如蒙大赦的模样,又瞪了宇智波泉奈一眼。

  后者对你笑了一下,似有些讨好,但他实在是沉浸在幸福中的少年郎的模样,即便如此,都意气风发。

  今天,是宇智波泉奈此生最幸福的一日。

  ……

  披露宴从中午到了晚上,除却山珍海味之外,还招来了能人异士,从能剧开始,观看了非常优秀的表演,但又不得不承认,哪怕是最上乘的歌舞伎,那用雪白珍珠粉画出来的脸,竟然都没有你跟宇智波泉奈来得漂亮,洛中的艺人看到你等,心中都暗自咋舌,怎会有这样漂亮的人呢?

  战国第一公主的美名非同一般,又,能与御家人联姻,一跃龙门,果然是名声响彻海内外的一等的贵公子啊。

  自此之后,宇智波就不同于往昔了。

  只要美浓城在一日,他们就荣光不退,寻常的忍族永远无法与之争锋。

  那些在南方吃沙子的千手,已经很久不被人提起了。

  等到月上柳梢头,贴满金箔的华贵大广间点燃了明亮的灯与火烛,分明是在黑夜,却亮如白昼,宇智波泉奈被灌了无数的清酒,然而到底是忍族的贵公子,即便是到了晚上,也是眼神清明,谈吐文雅,行动入常,看他的模样,御家人却又有了新的遐思,跟许多子嗣艰难以致于只能收养子从而不断送家名的贵种不同,宇智波可是忍族啊,一家生三四五六个都不是难事,查克拉不仅是锤炼了忍者的精神,也让他们的肉/体跟寻常人不同。

  这样的披露宴过去,就算是御家人的酒豪也要被灌成了软脚虾,但是宇智波……

  他们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忍者啊……

  *

  等到八九点的时候,御家人们醉醺醺互相搀扶着离开了。

  就算是斋藤,脸都绯红。

  拘谨的宇智波们,经过了这一番欢畅的宴会,倒是放松了不少,紧绷成一块的脸,多少有些放轻松了。

  而你跟泉奈,终于是回到了西之丸。

  泉奈先你一步拉开了障子门。

  你看到了双人的被褥。

  哎呀……

  还有一根幽幽的火烛。

  你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然后,你感受到了从背后喷来的,带着热意的清浅的酒香。

  你听到了宇智波泉奈,宛若鬼魅的声音。

  他说:

  “请……让我服侍您吧,殿。”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