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106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1.2万 字
106
“……”
“!”
“??”
你深吸了一口气。
又吸了一口。
抬手,就是十个封印阵八个幻术四道静音不言的术。
总之怎么安全怎么来,就算是守候在门口的千手扉间,都听不见半点声。
然后,你无声地吸了一口气,绷紧面皮,在上首坐下,拿出了完全主君的姿态。
“说吧。”
声音冷冷清清,宛若珍珠。
“是怎么一回事?”
*
【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
被战国重男折磨到处变不惊的系统崩溃了。
【他是怎么出现的?!】
申明,系统不奇怪有人能跨越时空回到你的时代,毕竟宇智波泉奈的一片残魂做到了,还顺带干翻了黑绝,你自己更是靠着万花筒写轮眼得天独厚的能力两厢迁跃。
你们离开前,千手扉间还在不断研究,倘若回来的是他系统只会觉得“合该如此”。
但是、但是!
他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会是镜?】
他纠结地满地乱爬了。
而你不同于严肃的外显姿态,也跟着系统一起满地乱爬。
你说:“我也不知道啊!”
虽然对宇智波镜很残忍,但对你来说,他就是一熟悉的陌生人嘛!
你绞尽脑汁回忆二者的联系。
嗯,扉间的宇智波大徒弟,火核看好的后辈,是对你一直很热情没错啦,但好像无缘无故的?
还有就是不同于他爽朗的笑容,给你的感觉总是黏哒哒、湿漉漉的,有种挥之不去的阴湿伪人感。
视线总黏在你的身上。
思来想去,跟他最多的联系,也就在雷之国境线上,怎么就为你奔赴山海了?
好怪。
于是你立刻端正了思想,他应当是受到了术的波及,绝无可能是追随你而来的。
但究竟原因为何,术又是什么,一定要好好拷问才行。
如果战国时代被穿成筛子,那不就糟了!
*
宇智波镜并不知道你的想法。
此时此刻,他心中尤存激动。
他对你来说是熟悉的陌生人,你对他却并非如此。
是希望、是执念、是和平的衍化,是在费尽了一辈子心血都追求不到真正和平之时身旁每个人所告诉他的最终理想。
千手扉间告诉他,宇智波火核告诉他,旗木朔茂告诉他,波风水门也告诉他。
你是天命之人,唯有你才能带来真正的和平,木叶的和平是暂时的虚假的,是从根子上就错的。
为何他们无法得到,为何他们四处碰壁,为何他们仿佛奔走在错误的道路上。
因为……他们都不是你。
师匠说:“我大哥,一辈子都在追寻殿的足迹而走。”
“人生活至六十载,所看见的景象,竟然不如殿六岁之所见。”
他将你吹成了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天才。
宇智波火核说:“那是宇智波的明主,镜。”
尤带惋惜。
“可惜了,倘若殿一直在……”
旗木朔茂道:“我只是……被留下来了而已。”
他紧张不安,吞吐口水:“殿……我真的能做到吗?”
“我真的是能做好火影嘛?”
波风水门说:“我要回去找他。”
“一定……要找到他。”
宇智波镜被干扰了,被迷惑了,被……沉浸在自身的幻想中,不可自拔。
你成了某种求而不得的终极解法。
又因他突然觉醒了记忆,为你套上了某种“天命”。
他仿佛听见了冥冥之间的御音。
他是为了你而来的。
如果在gal游戏中,当宇智波镜出现在你面前的刹那,就能看见满点的好感。
他早就完成了自我攻略。
于是,他对你,知无不言。
*
“是!”
宇智波镜带着那让人不安的、热切的笑容,回答你的问题。
他跪着,头很低,面对榻榻米。
但他的脸上,却一直洋溢着火热的笑。
压抑不住的笑。
任何人看到现在的他,都会毛骨悚然。
“禀告殿,镜也不知到底为何,只能将自己所感受的一切,细细同您道来。”
你颔首:“但说无妨。”
“是!”
宇智波镜娓娓道来:“十八年前,镜降生于此,承蒙殿的恩德,即便身处战乱,倒也有惊无险地长大,并觉醒了三勾玉写轮眼。”
“然而,到底是浑浑噩噩,胸无心气,不知未来向何方,不过随波逐流,谋求苟活罢了。”
“而且几个月前,我却忽然回忆起了往生前之事。”
你的背,不由自主挺直。
“镜上一世活了五十有六。”
你眉头皱起,宇智波镜立马说:“死于旧伤复发,对忍者来说,当是寿终正寝了。”
你心中却是一片火热,连心跳都快了好几拍。
也就是说,宇智波镜竟然是……从你去到过的那个未来回来的?
宇智波镜实在懂你,他不忍你“煎熬”哪怕一秒,即刻用笑音道:“自殿离去后,木叶平静四十年,直到镜亡故,也未遭遇毁灭性打击。”
他亲热地说:“第三代火影乃是旗木朔茂,在位二十五年,因是二代目火影尚在时完成的交接,于木叶整体无碍。”
“旗木大人为人性格温良,又出身旧武士一族,对外可以与御用家人维持姣好的关系,使九百八十万石高不减,对内,他在位时,宇智波一族得以深入木叶脉络的每一处尽头,让写轮眼融入木叶,一如同千手,成为其中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他对平民也是素来和善的,三十年过去,木叶的民生教化有了很大改善。”
那些刁民……
宇智波镜的笑容不变,说:“这实在是殿当年的遗泽。”
你被他吹捧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听说朔茂干得很好很高兴啦,但是镜的语气……
总觉得他对你太恭敬了。
你在脑海中存入此时的想法,不动声色,又道:“水门君……”
你在五十年后担忧者,并不多。
宇智波镜从善如流:“水门君是四代目火影。”
你欣慰地点了点头。
还有最后一件事。
“二代目火影扉间大人如何?”
这才是你最担忧的。
而宇智波镜的回答……
“师匠大人……”
他难得停顿了一瞬,但那更像是技巧性地停顿,为了让他的话更加抑扬顿挫!
“实在抱歉,在您走后的第三年,二代目与三代目平稳交接后,师匠大人就彻底隐居了。”
“没有人知道,他前往了何处。”
“……”
你心底浮现出了一缕轻薄的忧愁。
这种忧愁,让你不由自主地抬首,看向了障子门外守候着的千手扉间。
此时此刻,障子门紧闭,千手扉间离开的时候纵使憋着一股子的怨气,却也很好地执行了御家人的职责,你能透过些许的光,描摹出他当下的影子,肩背笔挺,一如青松,是你忠心耿耿的护卫。
你后知后觉地想到:刚才,请扉间出门的语气是否不大好?你完全忘记过问他的意见,只因面前的宇智波镜太让你惊骇了!
来自五十年后的同情与忧伤被投射到了他的身上,你想:等会儿要跟扉间好好道歉才行啊!
从镜这里知晓了五十年后的概况,对你来说是意外之喜,但问话才开了个头,接下来倒是进入正题了。
只听见你问道:“种种之事我已知晓,却还是不明白,镜你是如何回溯往昔之事的?”
“是!”
宇智波镜的姿态仍是十分的恭顺,他说:“此事我也是不明白,只是几月之前,宛若开智了一般,这些记忆毫无征兆地侵袭了我的大脑,忽然就记起了些零散的碎片。”
你皱眉,忍不住道:“可是红月之日?”
宇智波镜抬头看你,又露出大大的笑容:“殿明鉴。”
你心道:果然是那个时候吗……
你继续问:你又记起了多少呢?细节之处可知否?”
你问这个问题,是因为感知了宇智波镜的能力。
怎么说呢,他的身法诡谲,幻术颇佳,但给你的感觉,并不像是一个在沙场上拼杀到老的经验丰富之老成人,还是有些年轻人的朝气。
这让你对他记忆的回溯情况颇有些猜测。
果然,宇智波镜说:“不瞒您说,大多数之事都是零散,虽然能够囫囵凑出个大概,但是对于具体的时间,譬如日后所学之术,写轮眼的使用之法,木叶往后经历过的大小战役等等,却是完全记不清了。”
他露出有些苦恼的表情:“就像是饮了忘川的水,沉淀在下的记忆都被消除,只留下浮光掠影罢了。”
你稍有些失落,同时又是了然,这跟你猜测得不错,但也是很感叹地说:“这般情况,竟还能记得我,镜真是有心了啊。”
宇智波镜却是带着那微笑,以一种让你甚至匪夷所思的理所当然的态度道:“那是当然,我此行便是为了殿而来,又如何能忘记您?”
你:“……”
等、等等。
为了我而来?
你暂时没来急开口问,宇智波镜又见缝插针地“上眼药”,又或者,只是单纯地叙述事实:“恕我直言,我出现在此,是因泉奈大人的纰漏啊。”
这一句话,又把你发散的思维完全拽了回来:“发生了何事,速速说来?”
宇智波镜先说了在千手族地的事,你心下斐然,原来是镜捞了泉奈啊。
然后就是……
“宇智波田岛大人,我观之乃是世间少有的心思缜密之辈,这般英雄豪杰,在我存在于世的五十年中宇智波不曾出,果然是战国时代人才辈出啊。”宇智波镜道,“我虽对泉奈大人在千手一族之事守口如瓶,但见田岛大人之细微的变化,总觉得他对此有所猜测,此之外,对于泉奈大人的疯狂,田岛大人向来是知道的,又持有纵容的态度,泉奈大人三番两次出入美浓,虽未被发现,但他对斋藤大人收养了您之事隐瞒下一道,被田岛大人抓到了蛛丝马迹,尔后派遣泉奈大人跟斑大人前往骏河,并命令我潜入美浓国中,看泉奈大人隐瞒之事。”
统统、完全,把宇智波田岛的安排抖得一干二净,不仅如此,还把他身为田岛新晋心腹所能观察到的一切全部都告诉你了!
田岛大人,悲。
你不曾为宇智波田岛悲伤一秒,身为既得利益者的你,开始细细琢磨起来。
田岛大人已经发现了啊……
你产生了明悟。
果然,是隐瞒不下去了吗?
你对于隐瞒宇智波田岛之事,在从镜这里知道了这么多后,完全不抱希望,那是一个有着跟时代不符野心的男人,又很聪慧,泉奈的诡谲狡诈有大半都继承自宇智波田岛,甚至比起泉奈的诡道,田岛的阳谋更加昭昭。
而且,你将心比心,深知你的“复活”对于田岛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对方是难得的智慧之人。
但宇智波镜的坦诚,又让你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战国时代生存的经验告诉你,有的时候,觉得怪就要问!
哎,回忆一下,当年的你是一个多么不善于捅破窗户纸,万般忍耐,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倾吐内心之事的人,竟然被逼到了这等地步……
或许是,你明白了单刀直入的好吧。
“为何如此姿态呢,镜?”
你直接问这跪在你面前的青年,比你大了许多的男人:“非亲非故,为何要对我如此知无不言呢?”
“此言差矣!”哪里知道,宇智波镜的声音忽然高了八度,不同于先前的微笑,他猛然抬头,看上去严肃极了,让你吓了一跳。
镇定、镇定!
好在你已经习惯了端庄的姿态,又或者是将处变不惊融入骨髓,此时没有泄漏出丝毫的情绪。
但宇智波镜的下一步,却让你脸裂了。
他竟然是手足并用,宛若蜘蛛狗般,急切地向你爬来。
你:“!”
好在宇智波镜只是挪动了一块榻榻米的距离,在真的快要凑近你之前停了下来。
你:“……”
“请千万不要这么说。”他那张常年含笑的脸终于不笑了,倘若是宇智波火核在此,一张俊脸都要裂开,这他相处了多年的表兄,常年带着一张无色素的脸,并非苦大仇深,而是沉默、一片空白,哪怕是先前之笑,都时常给人一种不达眼底的伪人感,他又怎会有这样让人心颤的情感?
你能看见,宇智波镜那张放大的脸,他的睫毛像蝴蝶上下翻飞的翅膀一样浓密,这是宇智波的遗传,你也有这样一双睫毛,只是更加卷翘,而宇智波镜,却是不同他英俊的脸部线条,反倒是拥有如同婴儿一样直且长的睫毛帘。
当下,他那双圆润、忠厚、老实,宛若小狗一样的下垂眼中,真实展现出了某种急切而悲楚的情绪,一双忽闪忽闪的眼帘拍打在你的心上。
就仿佛,他遭受了什么大罪,又或者如同霹雳一样残酷的责罚。
宇智波镜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一颗心剖在你的面前,没有任何的矫饰,他只是被惊到了,被你刚才的话,你突如其来的无情给惊到了,让他的灵魂如同在罡风中簌簌发抖的垂杨柳,狂乱地摆动起来。
“我来此之间,便是为了您,一双写轮眼、一颗心都属于您,又怎能说非亲非故呢?”宇智波镜急切地诉说着。
“请相信我,请使用我,殿。”
他诚恳的狗狗眼看向你,你从中感受到了莫大的悲苦,几乎让你荒谬。
什么啊,你只是质问了一下啊,不、甚至都谈不上质问。
“是镜做错什么了嘛,是镜说错了吗?竟然没有取得殿的信任,让殿……”他话还没说话,又换做了喃喃自语,带着一丝病态的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是因我的写轮眼能力吗?幻术为本,虚实不分,是了,这样的镜怎能在一开始就得到殿珍贵的信任呢?”
“您要看我的脑子吗殿?您要用万花筒写轮眼把镜的脑子搅得天翻地覆吗?不、不、请您务必这么做,请您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吧。”
“请……”
他眼底的猩红若影若现,竟然是如同惊涛骇浪般激烈的情绪波动,让他差点开了万花筒写轮眼!
不、不不,不能用那双眼睛对你,仿佛威逼,实在是……大不敬!
这样的想法如同一道闪电,彻底地击中了宇智波镜,让他再度手脚并用,退到距离你半块榻榻米的地方,然后,大拜于地,他光洁漂亮的额头死死地抵住散发着苇草清新香气的榻榻米,其用力之大,额头转瞬间便红了。
“实在抱歉,殿,我刚才竟然……请您相信,这不是我的本意!”
哀求着、惶惑地哀求着。
*
你:“……”
系统:【……】
【发生了什么?】
系统嗫嚅。
你也怯怯道:“不知道啊。”
你们是真的不知道。
因为,从你的视角看来,宇智波镜的一切都显得有些莫名。
但……
你直视宇智波镜的眼睛。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心,是骗不了人的。
而他此时此刻焦虑、呓语的状态让你想到了宇智波泉奈。
疯狂的宇智波泉奈。
宇智波啊……
你若有所感地叹息着。
然后,你做了一件事。
你上半身微微向前,伸出手,捧住了宇智波镜的脸颊。
宇智波镜,霎时间便僵住了。
他一动也不敢动。
你细细打量着,发现他的眼瞳正高频地闪着,或是因紧张,还有,他的呼吸……
“你一直没有呼吸,镜。”
他在憋气。
“你是在……紧张吗?”
只能……单刀直入了。
这是对时不时就自顾自陷入疯癫,忽然就开始自说自话的宇智波们最好的解法。
你有的时候会苦恼地想,自己也算半个宇智波啊,为何就是理解不了他们的心思呢?
以及,拿作对比物。
斑大人,真是可靠啊。
你在心底感叹着。
虽然一条路走到黑直接往世界之敌的方向而去,但宇智波斑永远平稳、永远坚定,如同山岳一样踏实,会给你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宇智波镜,却不是这样子的。
你问:“我对于镜而言,是什么呢?”
问吧、问吧。
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山高月小,水落石出。
“咕咚——”
宇智波镜听到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为何……
他可以巧笑倩兮,给出一个不过如此的回答。
但……
“是……和平的化身,殿。”
宇智波镜听见自己用沙哑的声音说。
“是……和平的化身。”
“我不想要木叶那般过家家似的和平了。”
他说:
“恭问。”
“您能带来太平盛世吗,殿?”
……
今日过得很慢,亦很快。
几个时辰后,宇智波镜披星戴月而归,比美浓胜利的消息滞后一步回到了宇智波族地。
却是尚未落脚,就马不停蹄来大广间报。
宇智波田岛等候他多时,上来便是劈头盖脸问:“如何?”
第二句单刀直入。
“泉奈在美浓……藏了什么?!”
知子莫如父,一如同宇智波斑对泉奈疯狂的隐忧,宇智波田岛对这小儿子更是时刻放在了眼心上。
人大抵如此,儿子都是债,越是疯癫的少子,就不得不投入了更多的关心,田岛对泉奈不就是?
甚至,他对泉奈含着一丝隐隐的愧疚。
为何……我就没早发现呢?
为何……让你们纠缠得那样深呢?
为何等泉奈扬言终身不娶,把所有的窗户纸捅破了、窗棂砸烂了,我才意识到呢?
一如宇智波斑的担忧,宇智波田岛看得更远、更深。
在他知晓泉奈甚至能在幻梦中看见你时,涌上心头的,是一股深切的悲凉。
让他老泪纵横的悲凉。
泉奈、活不长了啊……
他比斑,更早意识到了这点。
他就像一团旺盛的野火,从不惜生,只肆无忌惮燃烧着自己的命。
这样的人,在他执掌宇智波的时候,看过千千万,总有故意寻死的族人,但在他最早开了万花筒写轮眼小儿子的身上,他看到了相似的影子。
甚至,在他肆无忌惮使用那双眼睛的时候,宇智波田岛会感到心惊。
泉奈,你的双眼,还能看到多远呢?
但是宇智波田岛不问。
他不能问。
他只像是宇智波斑那样,一如往昔,做一个好父亲、好族长,默默、默默关切着,将一切苦涩与隐忧压在身下。
原因很简单,他虽当父又当母,对少子溺爱至极,到底也是宇智波的一族之长,此刻火之国正逢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一切都在变,常变常新,东南西北征战不休,他心怀野望,想要宇智波拔得头筹,又怎能不为了一族的未来殚精竭虑。
他要思考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但……
“泉奈大人在美浓……”
宇智波镜却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沉默寡言,沉稳可靠。
但此刻,他说话的声音变得更慢、更慢,像是字斟句酌。
“镜无能,委实不知他所关切之物,但却寻到了几封泉奈大人私传斋藤大人之信。”
私自传信?
宇智波田岛眉头一皱。
“速速说来。”
次子私联一城之主,此时可大可小,倘若放在御家人中,当直接被打为“背叛”吧,但忍族跟御家人之力相差远矣,倒也不至于此,只是会疑心宇智波泉奈玩弄权术、操控局势罢了。
“是。”
宇智波镜以一张扑克脸,将宇智波泉奈措辞优雅而不失急切之语一一报出。
田岛听得眉头越来越皱、越皱越深。
为何……
“镜,你还看到了何?”
宇智波镜道:“田岛大人是说……”
宇智波田岛站起,逼近,不曾居高临下望,而是直接单膝跪地在宇智波镜的面前,但他大约也是有些逼迫之意的,又或是太急切了,竟然用一双万花筒写轮眼看宇智波镜,仿佛是要把他看透了、剖析清了。
“有和让你感到讶异之处,细细说来。”
“讶异之处……”宇智波镜好似化身了恭顺的复读机,继而又垂下头,以恭敬的语气道,“报族长,真要说,那便是浓姬果决,远超常人。”
浓姬。
宇智波田岛的眉头再抽了一下。
浓姬。
他脑海中的雾霭,散去了小半。
然后……
当机立断:“将你所见之事,呈现于我!”
“是!”
宇智波镜微抬面,一张恭顺温良的脸呈现在田岛的面前,脖子微微前倾,像引颈受戮的天鹅。
宇智波田岛毫不犹豫,单手扣住他的肩膀,与之对视,然而……
万花筒写轮眼中的风车,不断转动。
他接入了宇智波镜的“脑”。
初,宇智波田岛眼中一片黑暗。
好似上演默剧。
不。
久经沙场、历经无数任务的男人一下子判了出来。
此非真实的黑暗。
不过是……房梁之上的窥私罢了。
宇智波镜竟将自己的一段记忆,完完本本、展示给他看。
耳朵在动。
喊打喊杀之声,如同不断拍打的浪潮从四面八方而来。
他的血轮眼,贴上了房梁上的一枚小洞。
他看见了一头高贵美丽的乌发。
姬发。
宇智波田岛暗自思忖。
浓姬?
自上而下,却看不清楚脸,但不知为何,他早已被无数诡道填满、波澜不惊的钢铁之心,竟狠狠地、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为何?
就像是预感到了随之而来的命运的漩涡。
他的视线随宇智波镜的视角而动。
抽刀。
斩。
漂亮!
宇智波田岛想。
漂亮的一刀!
也难怪,传讯而来的探子会把浓姬亲斩人与大野一郎的神力相提并论了。
战国公主中,还有这样的豪杰气,真是……
浓姬仰面。
???
宇智波田岛愣住了。
!!!
宇智波田岛的眼中蹦出了血丝。
等等。
这张脸……
现实中,他的表情变得无比骇人。
面色铁青、五官狰狞,好似看到了黄泉比良坂、半身腐相的伊邪那美、不可视之物……
“镜。”
他冰冷又压抑着无限滔天怒火的声音,再次在宇智波镜耳旁响起。
宇智波镜看上去乖顺之至。
“是。”
“你还可见浓姬否?”
宇智波镜按照你所说的那样,摇摇头。
“不曾。”
但,仅那惊天的一刀,以及恍惚间闪过的侧颜,就在他的心上留下了如此深的烙印。
宇智波田岛“腾”地一声站起来。
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火气冲天,拉开了通向缘外的障子门外。
松与鹤的障子门外被毫不留情地“啪”一声推开,凶狠撞击着门檐。
”来人。”
宇智波田岛的声音像火,也像冰。
刷刷刷——
庭院里已跪坐了四名忍者。
恰逢天光大亮、日头渐明,从密林间山那头的地平线上,一轮火红的太阳越过地平线而出,伴随着时间的挪移,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此间万般事项如流水,竟才过去一夜啊!
此刻宇智波田岛的心,简直如同涡之国外汹涌诡谲的暗礁,惊涛骇浪、卷起千堆雪,不让他心上存留哪怕一片的净土。
“影武者何在?”
又从人群中迈步而出一与宇智波田岛身姿相仿者。
“是!”
“尔坐镇族中。”
“是!”
影武者回道。
然后……
“其余四人,随我往美浓城而去。”
熹微照亮了宇智波田岛的万花筒写轮眼。
他咬牙切齿。
“现在就走!”
……
骏河国。
“嘭”的一声,宇智波斑的手上腾起一阵烟雾。
忍猫匆匆,传讯而来,可那只,他却从未见过。
宇智波斑纳闷,这是……
然而,宇智波的契约却是不会骗人的,而他萦绕在心头的直觉也催促着他、催促着他打开这卷轴。
宇智波斑警醒地甩了十个八个术,确实是一封普普通通的信。
继而打开。
面色大变。
只有两句话。
/宇智波田岛协人急发美浓。/
/秘行。/
……
美浓国。
“田岛大人?”
听说宇智波田岛拜见,斋藤竹之助实在是惊讶至极。
他看了眼日头,还有身上尚未退却的硝烟。
不是吧,来得这样快……
心头流转,难道说,有什么急事吗?
也难怪斋藤如此想了,因为此时此刻,距离他击退武田不过半日有余。
这里不得不叙述一下他的日程了,大概是凌晨一两点的时候发兵小田原,三四点的时候交锋,又因交锋之初大野一郎射出那惊天一箭,让斋藤的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他虽知晓你这夫婿是人中龙凤,但是强悍至此,真真是没想到啊!
这让斋藤心上一阵狂喜,继而又是产生了丝丝缕缕的忧愁,不过战事当前,无论有再多的想法都要后来再论,于是压下心头的万般思绪,挥兵向前。
千手柱间的那一箭实在是神力,根本就是把武田军的心气一起给打散了,美浓的御家人也觉得他们有军神相助,一时间简直像畅饮了几斤的清酒,完全就是醉了,轰隆隆向前,万马奔腾,马蹄子在夯实的土地上践踏,竟然有万军之势,要知道,那只有区区几千人啊!
而武田的万人大军,却是真的如同遭受的洪水猛兽了,又因时人迷信,笃信神佛之事,想这一箭一定是天谴!于是鬼哭狼号,不断后退。
倒是夹杂在军中的忍者部队,却是没有那么恐惧的,毕竟他们平时面对的忍术,就算不排山倒海,也胜过御家人的冷兵器太多太多,然而他们不过是为武田雇佣,对这一军又确确实实没什么留恋之情,看敌我双方之差别,难道不知晓任务失败了?恐怕武藏之地马上就要被洗劫一空,还是速速将消息传过去,顺带着去武藏劫掠更重要啊!
这样想着,也是人心浮动,虽不敢明里脱队,那毕竟有损一族的名声,但也没有要死要活地拼杀,说到底还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为第一要义。
大约凌晨四时的时候,武田的军阵已经被完全冲破了,但是留守在本丸中的寥寥数名忍者中的其中一位,却是以忍足奔腾,带来了本丸遭遇反叛的消息,惹得斋藤大惊:“什么?!”
继而就是大怒,见小田原的局势一边倒,喊上他心爱的女婿大野一郎道:“一郎,随我速速回援!”
浴血斩下又一人头颅的大野一郎大声回应道:“是!”
斋藤在心中祷告千万神佛:千万、千万不要出事啊!
倘若你有个三长两短,他在这关中浴血,又有什么意义?!
好在才调转回头没有多久,第二名遣来报的忍者匆匆而至。
“报!叛乱已平!”
斋藤勒住马缰:“速速说来!”
那忍者也是亲历本丸叛乱的,直接道:“浓姬果敢,刀术如新月破天,华美至极,亲斩匪首!”
又说:“大野二郎大人英勇,以拔刀术破忍者。”
“好!”
斋藤大声夸奖,又对身后随行的大野一郎道:“一郎大人,不愧是你弟弟,真是当世的刀客啊!”
千手柱间的回答却显得不卑不亢,他说:“这是二郎的本分。”
听到这里,斋藤本来就不用特别急着赶回来了,但他对你确实是视如己出,又因为听说了你的英雄、美丽与果敢,心下滚烫,想到自己早逝的姐姐,几乎又要是潸然泪下,又哪里在这里呆得住一秒,猛拍马腿,又是一声“驾”,干脆是一路疾驰,一马当先回到了本丸。
一队之中也就只有千手柱间能够伴随左右而不脱离了。
果真是宇智波的血啊!
而你在看见斋藤的时候,又确实惊讶了,这才几点啊,小田原的扫尾工作还没有结束吧?这样想着,然而还没有问出来,就见斋藤一涌而上,要不是联想到自己的铠甲上还有血,保不准要像父亲一样将你抱在怀中,但正因看你着十二单,才不想用污秽的血染脏了你的绸缎,而是上下打量,忍不住地问道:“叶,可受伤否?”
你连连摇头说:“舅舅大人,我是无碍的。”
继而用一双盈盈的美目看向他,忍不住问道:“倒是小田原之事如何,哪怕战事得胜了,这个时候也应当在收尾才是啊,怎能如此……”
斋藤说:“我哪里还呆得下!”
又急忙道:“却是不必担忧,佳婿一箭,直接在四百五十丈之外射爆了武田那老儿的头颅,武田君的心气完全散了。”
你沉吟。
佳婿……?
舅舅大人对柱间桑,爱到这个地步了吗?
不过……
“四百五十丈。”你还是作出了一副震惊的模样,“一郎大人吗?”
斋藤当下心情很是好,看到你浑身上下连一个细小的伤口都没有,又联想到留守于此的谱代大臣对你的称赞,此刻说是他人生至此心情最好的几个瞬间也没错,连带着对大野兄弟实在是满意得不得了。
此时此刻连忙把在他身后的男人喊了过来道:“佳婿,不必避讳,我这老头在此,倒是妨碍了你等说话,我先行离去料理了之后事,你们倘若有什么话,我自行回避。”
然后就离开了。
这大约是,五点时的事。
当时,天边已是蒙蒙亮,但白日的光轮却还是没有越过地平线,已经进入了秋高气爽的秋日,一夜电闪雷鸣之后,仿佛直接进入了秋,美浓城的红叶经不住狂风暴雨的摧残,零落入泥,但很怪的是,这一夜的雷雨,来的快、去得也快,仿佛正应和了小田原上声势浩大的关中开幕战一般,当美浓的团扇马印在半空中,在狂风暴雨中猎猎吹拂,发出了布料摩擦的骤响后,雨却突然停了。
到底是千手柱间那石破惊天的一箭,穿透了一切,还是就连老天都看到了美浓的崛起呢?
于是云雨消散,天空疏朗而浩荡。
至于斋藤,刚从战场上下,浑身上下的血液混杂着荷尔蒙,不断沸腾,又哪里睡得着觉,他只觉得自己精神得能打死一头牛。
在小姓的帮助之下脱去了铠甲,洗刷过后换上了干净的衣襟,却又听见了宇智波田岛秘访之事。
这难免让斋藤大惊,不由地看向东边日头的一轮白日。
这才……七时啊!
……
宇智波田岛的心,一如纷乱的麻团。
但他又要硬生生从这团未解的麻线中,分辨出头尾。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美浓、关中、斋藤、泉奈、斑……
还有……你。
那熟悉了的、长开了的面貌。
必须要弄清楚才行,速速、一刻不落地弄清。
于是宇智波田岛失去了一贯的引以为豪的镇定,只带几个人轻装上阵,向美浓而来。
如果是他猜的那样,泉奈一定会立刻反应过来,紧随其后,一定要在自己的两个儿子反应过来前一探究竟才行!
他已经意识到了,隐瞒着自己的,是一个惊天的秘密。
这让宇智波田岛失去了稳重,连跟疑惑的斋藤寒暄的时候,都是那样的急切。
“田岛大人,究竟……”
面对斋藤的疑惑,他乃是正色端坐,还好宇智波田岛并没有完全失了礼数,起码知道换上道贺的直衣而来,并且在他的面前,还摆放一精巧的小漆盒。
宇智波田岛说:“还请斋藤大人一观。”
“这……”斋藤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打开看后,却是有些失色,这竟然是足以成为一小藩国之宝的曜变天目。
难道说……
他有些惊疑不定了,真是为了道贺?落子?
但那是不是……太过仓促了?
他自认美浓还不要让宇智波如此啊!
然而下一句话,却是图穷匕见,更是让斋藤感觉到了隐隐的了然与为难。
只听见宇智波田岛很有一番说话的艺术道:“恭贺斋藤大人此战大捷,想来之后,关中对斋藤大人而言,应当唾手可得吧。”
“就像是,这蕴涵了宇宙华光的曜变天一般。”
斋藤动容:“田岛大人。”
谁知宇智波田岛直接就话锋一转:“我却听闻,此战之中,还有一子,有勇有谋,又明眸善睐,浓姬美名已经远传到了宇智波的族地。”
他难得失礼地直视斋藤的脸,不愿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之改变,拖长了音,暧昧不明地说:“只是……我的幼子泉奈,希望没有纠缠浓姬大人。”
果真!
斋藤的瞳孔一下子如同米粒般立了起来。
果然是,田岛大人知道了泉奈大人的事!
他先前就猜测,泉奈这一系列冒进之举,定然是没有得到宇智波田岛的同意!斋藤跟这位血缘上的叔叔打过交道,世人都道自己是蝮蛇,实际上宇智波田岛却是。跟御家人打交道,从来是滴水不漏,下注也是很谨慎的,否则自己这美浓之主,占据了血缘的天和,他又为什么不那么明晃晃地支持呢?不过是因为,还要观察罢了。
宇智波田岛,就是这般心思缜密的高傲的男人。
那么他会允许,宇智波泉奈的贸然求娶吗?甚至浓姬还有了夫婿!
那个时候斋藤就猜到,这是泉奈的个人行为,这次仿佛要出卖了宇智波一族利益的信也是,都是他为了恋心的疯狂,而此时此刻,竟然都被宇智波田岛知道了!
他连忙打哈哈:“怎会,泉奈大人乃是当世罕见的贵公子,在御家人中拥有美名,哪里会向您说的一样?”
果然!
宇智波田岛的心却沉了彻底。
泉奈、斑……竟然又一次、又一次隐瞒了自己如此重要的事!
他开口,刚想说什么,却听见在美浓城中供奉的旗本匆匆而来,说:“报,宇智波泉奈大人已至本丸前,求拜见。”
宇智波田岛的手背蓦然凸起一到青色的筋,粗壮、强劲有力。
随着血液的奔涌,不断地跳动,正如同宇智波田岛的心。
面上却是言笑晏晏:“是我呼唤的他,我这不成器的二子,提出了如此让斋藤大人感到为难的要求,当然要向您亲谢罪。”
斋藤道:“不必……”
他也是真的有些慌了。
难不成,在宇智波族地中,泉奈大人又做了什么事?
浓姬……
他开始为自己的侄女、养女深深地担忧起来。
宇智波田岛却又是朝他颔首道:“还请稍等片刻,泉奈定然是风尘仆仆,不堪入目,等到他梳洗完毕,我亲领他同斋藤大人谢罪。”
斋藤也忍不住了:“何至于此,田岛大人,不过是少年人的恋心罢了,谁又没有年轻之时?泉奈大人对我、对浓姬,从来就是恭敬有加,完全没有要谢罪这一说啊。”
但宇智波田岛却是坚持,推脱再三,还是没能成,到底是分给他一间屋子,带泉奈洗漱罢了。
而自障子门关上的瞬间,宇智波田岛的表情就扭曲得不成样子,他深吸一口气,又连忙将自己的表情压下,三步并作两步,速速去找泉奈。
“唰——”
气势汹汹地拉开了障子门。
却看见自己的二子,竟然已经跪坐在地,同他的父亲谢罪道:“实在抱歉,父亲大人,我贪恋浓姬之颜色,只觉得她与叶十分相似,意乱情迷之下竟然向……”
然而话还没有说完,却感觉到自己脖颈背后的衣襟被粗鲁地拽起来,宇智波泉奈当时就应激出了写轮眼,却是硬生生逼退,又按捺住了自己一身叫嚣着的想要攻击的欲望。
然后就看见,从来对自己都溺爱不已,除却对练之时从来没有动过家法的宇智波田岛大手如同蒲扇一样地挥过来。
然后——
“啪!”
宇智波泉奈半张俊秀的脸,竟然直接被打偏了过去。
一个响亮的耳光。
“混帐东西!”
宇智波田岛气急败坏地骂着:“都到了什么时候,你还胆敢隐瞒于我!你是看低了我,还是看低了你自己?!”
宇智波泉奈捂住自己肿起的半张脸,喃喃自语道:“父亲大人……”
“倘若浓姬只是像叶,你会试图隐瞒我?你会不顾一切地求娶?泉奈,我知道你的性子尖刻,恐怕会不顾一切杀之而后快吧!”
宇智波田岛气得冷笑,却又不得不压低了声音,蹲在他的身前,用一双万花筒写轮眼逼视自己的儿子。
“你给我说实话,混账!”
“你是如何……复活他的!”
“你付出了……怎样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