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105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9,282 字
105
胜了!
美浓获胜的消息,如同秋后燎原的火,转瞬间便吹满了关中。
甚至是……吹到了火之国的四面八方。
吹到了,散在火之国各处,宇智波的耳中。
*
宇智波族地内。
“胜了啊……”宇智波田岛盘腿坐在茶之间,他的面前,正是喝空了的茶碗。
他面前的这一盏,名为“长次郎乐部”,是名动天下的茶具之一,作为战败者的典藏,不费吹灰之力,收入了宇智波田岛的囊中。
宇智波田岛精通御家人的风雅之事,对茶道也颇有研究,却从不痴迷,对他来说,这不过是某种“工具”罢了。
交流的工具,自彰的工具,使宇智波更上一层楼的工具。
庭院外,宇智波的精英忍者单膝跪地,一板一眼地诉说着:“武田被斋藤的将领一箭爆头,自此,溃不成军,一万的部众被不到半数的美浓军杀得丢盔弃甲,狼狈逃窜,仅一夜就分出了胜负。”
宇智波田岛在唇齿间咀嚼:
“一箭爆头。”
他用大拇指转动茶碗,换了一个面,又琢磨着说:“相距多远?”
宇智波的忍者回答:“足足四百五十丈。”
“嚯。”
看似惊叹,实际是玩味的声音,宇智波田岛说:“真是不得了的神射手啊。”
宇智波的忍者道:“是浓姬的夫婿,大野一郎。”
宇智波对此战的关注度高,宇智波田岛看似置身事外,实际把美浓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同时,又因疑心泉奈在这里“藏”了什么,更让手下的忍者避开泉奈多打探。
此外,斋藤对于这新领回来养女的万千宠爱,以及女婿大野一郎对关中其他藩国的表现,宇智波田岛都颇为关注,当下听见这名字,也不觉陌生。
他感叹着说:“恐怕臂力要有八石吧,真是当世的猛将,也难怪斋藤大人对他如此看重了。”
看似称赞,实则居高临下的点评。
就如同,点评手中的“长次郎乐部”。
宇智波田岛对御家人与他们的战法,从来都是不屑的,因为……
八石的力又如何?
忍者,转瞬间便能杀之。
“……”
下属沉默不言。
宇智波田岛话锋一转道:“城内情况如何。”
“是。”此人继续汇报,“武田君以金银与封地诱之,买通了谱代大臣在御敌的同时掀起内乱,小早秋随斋藤大人一同北去,浓姬留守,于下半夜速速平乱,化解危机。”
宇智波田岛玩味。
浓姬留守啊……
“但斋藤大人在听闻美浓城之事后同大野一郎先回撤,留下诸多部众收拾残局,一夜之间,武田军被彻底击破。”
宇智波田岛说:“也真是虎父无犬子了。”这里的“子”是孩子的意思,养女也是“子”的一种。
他说:“我倒想看看,这浓姬究竟是何人了,有勇有谋的战国第一美人,御家人中竟也有此等传奇的女子。”
“……”下属继续沉默。
但对宇智波田岛这等一族之长来说,女子之事,终究只有大义与谋略的调剂品,无论如何,美浓在此战中表现出了惊人的谋略与胆识,而斋藤从血缘的角度,更是他的子侄,宇智波田岛听到了让他满意的答案,这更促使他做出了选择。
“对了。”
他手臂外的大袖垂在膝盖上,问:“镜,他回来了吗?”
“尚未。”
“但,忍猫传来讯息,应当是在回归的路上了。”
宇智波田岛道:“是吗?”
又说:“待他回归,即刻来见我。”
“是!”
……
骏河。
“赢了啊。”
胜利的消息传入宇智波斑的耳中,他松了口气。
宇智波斑理智上是不紧张的。
美浓国不可能输,这是他一开始便明白的。
千手柱间在那儿,就算是分/身,如同神佛一样的力量,又怎是凡人能撼动的?还有千手扉间,他是看不上那个男人,却也不得不承认,在忍者队列中,他的能力还够看。
以及你,你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甚至能召唤出第二阶段的须佐能乎。
——你曾给宇智波的两兄弟演示过。
这般强力,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输。
但……
宇智波斑心中,总有块石头悬着。
他告诉自己,催眠似的告诉自己,他的担忧是因为黑绝,因为这不可能存在之物,让世上许多已经成了定局的单纯之事有了转机,且往往是转向不好的方面。
所以,他才放不下心来。
他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然而,在听说美浓城被围攻,你留守的刹那,宇智波斑的小拇指,立即如同针扎般,抽了一下。
他的心,也如同被针扎了一样。
但宇智波斑的脸上,依旧维持着惯常的扑克脸。
好在不顺一如同流水,转瞬即逝,很快他就听到了结果。
大获全胜,柱间神勇,你善谋断。
浓姬亲斩人甚至作为了谱代大臣口耳相传的美谈。
美丽的公主,高明的刀法,武家的气概。
你的有勇有谋,还有比你更加合格的战国公主吗?
以御家人的角度,而非忍者的角度来看,你确实是很了不起了,足够在战国公主中扬名。
此外还有千手柱间,不,应当说大野一郎,四百五十丈外的百步穿杨,一箭爆头,足以让他成为名垂青史的名将。
如果是以往,宇智波斑应该会说一声“不愧是柱间”吧。
但是现在,不知为何,或许是因为你们作为神仙眷侣被谈论,因为那些纷杂的言语扰乱了宇智波斑的耳,又或者是因为他极力避免、不想再做的梦再一次席卷而来,于深夜的时候侵袭了他,让他变得更加……风声鹤唳。
让他从根源开始“扭曲”,在意起这些本不应该在他疏朗心中留痕的微小之事。
他不由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柱间,何至于此……’
他皱着眉头,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想法的“异变”。
‘只是御家人跟御家人的征战罢了,何必要用上仙人体?这样招眼的杀敌之法,如果被那隐藏在暗处的黑绝知晓又该如何?’
‘他早就作为了千手一族的少族长于世间扬名,又何必用大野一郎的名名垂青史?’
宇智波斑的抱怨如同连串的珠子,一个、一个、接着一个,不断地在他心头浮现。
‘这般招人……对你不利。’
‘一旦前来探寻了……’
宇智波斑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的亲信纹丝不动,一直跪在他的脚下,直到……
“嘀嗒。”
宇智波斑听到了一滴水坠落,溶于地的声响。
他被这沉闷的一声惊醒了。
恍然低头,聚焦,才发现,那叩首与自己身下的忍者,竟被逼出了细密的汗珠,从额头蒸腾出,顺着锋利的下颌线坠落,最终溶于泥土。
是因他的沉默不语,还是无形的威压?
*
宇智波斑本性温和,但哪怕对族人来说,他都是压迫力十足的少族长,一些不明所以的人,甚至觉得泉奈比他好说话的多,情愿面对笑面虎一样的宇智波泉奈,也不肯来见宇智波斑。
泉奈曾提醒过他,让他不要板着一张脸。
“我深知斑哥的温柔,然而族人多蠢笨,乃是只见人表面之相者。”
“斑哥的天赋、实力举世无双,族人本就畏惧,倘若给他们一点好颜色,定会心悦诚服,如同狗那样吐着舌头向你而来。”
泉奈如同蛇一样阴冷、诡谲的话尤在宇智波斑的耳边回响。
“不如……对他们笑笑如何?”
宇智波斑默然。
他知道泉奈所言非虚,但……
做不到。
宇智波斑尝试了。
尝试对族人温和,尝试对他们笑。
然而,或许是忤逆了他严肃的本性,每当宇智波斑试图勾起嘴角时,属下总会如临大敌,随后“噗通”一声跪地,仿佛被看透了内心深处的惶恐,下跪求宇智波斑的原谅。
这让斑十分忧郁。
明明他的本意,是安抚部众!
宇智波斑疑心自己露出了怎样的表情,对着打磨光滑一如琉璃的铜镜,看自己“笑”的脸。
僵硬如木偶。
皮笑肉不笑。
也难怪部众以为是自己之错被发现,亟待清算了。
宇智波斑沉默。
然后放弃了。
宇智波泉奈在发现自己的建议被“扭曲”后,也就不谈了。
不如就做那沉默而威严的少族长吧。
斑哥所缺少的笑,就由我泉奈补全。
当时,宇智波泉奈是如此说的。
泉奈只在撞上你之事时会变得疯狂。
其余时候,虽然激进,跟宇智波斑却称得上兄友弟恭。
他几乎不会把自己最尖锐的一部分展露在宇智波斑的面前。
他折磨的是蠢笨的族人,对斑,他甚至能够充当斑跟族人间的润滑剂。
但……
偶尔,宇智波斑会想:自己看上去是否真那般骇人。
若非如此,除却柱间跟泉奈,其余人为何不曾看见,他一颗向着和平的软弱的心呢?
然而……
你却一次都没有惧怕过他。
宇智波斑的魂灵,又不由自主地飘到了你的身上。
在你的笑靥造访他的梦,而他醒来的时候被褥中出现了不得体的罪恶的湿润之后,他如临大敌。
为何,会如此?
但越想要将你从他的脑海中拽出去,就越不由自主地想起你。
为什么?
他的梦中,你只是在对他笑而已。
为什么?
他从未被恋慕之情所困,吉原的花魁诱惑不了他,最美艳的色子只是胭脂俗粉。
宇智波斑无心于情爱,在此之前,他有的不过是青年血气方刚的冲动,从未有过这般丑陋的姿态。
为什么?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对你抱着丝毫的非分之想。
你是男子、是主公,是弟弟的心上之人。
他对你只有……对泉奈隐隐的愧疚,因为当年的事。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你的微笑,发丝之间熏染着的幽香会进入他的梦?
是因为太久不曾纾解吗?
是因为到了年纪吗?
是……
宇智波斑的心,又如同针扎了一般,抽痛了一下。
他不知道原因。
但他无法忘记,你那一袭水蓝色的小袖。
与发间的幽香。
为什么?
*
“退下吧。”
他对汗如雨下的亲信如此说道。
“是。”
不得不承认,哪怕是对他忠心耿耿之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以瞬身之术退下的时候想:少族长大人的气势,越发深重了。
“等等。”
起身欲行,却又听见了斑的淡然的声。
“泉奈……”
部众听见了宇智波斑的声音。
气势深沉如海。
他不敢抬首。
“他……知晓了吗?”
“……受斑大人命,先告知于您,尚未回报泉奈大人。”
宇智波斑眼中写轮眼流转。
其中一只,好似在看向远方。
那是他借乌鸦的眼,一刻不错眼地盯着宇智波泉奈。
自美浓国开战,他就不敢让宇智波泉奈独处。
万一他忤逆父亲的命令,逃至美浓……
“你去告诉他吧。”
宇智波斑不置可否。
“是!”
……
宇智波泉奈的眼珠子转了一圈。
巧笑倩兮。
“一藏,你来了。”
宇智波一藏单膝跪地垂首:“是!”
正是刚刚跟宇智波斑汇报的部众。
相较于斑,宇智波泉奈看上去和善太多,但一藏并非宇智波泉奈口中的蠢人之流,他固然畏惧斑,却更恐惧泉奈。
当日,宇智波泉奈斩如同自己父兄的亲亲师长,一藏便在前列,斩头喷溅而出的血,有一滴落在他白皙的面颊上,如同血泪。
从此,宇智波一藏就把泉奈看透了,他深知泉奈就像是般若,地狱里的夜叉,只剩了一张漂亮的鬼面,内里的心肠,比看似威严的宇智波斑要狠上太多。
背叛了宇智波斑,不过是人头落地。
背叛了宇智波泉奈,则会被万根千本穿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所以,他内心深处,是很恐惧泉奈的。
尤其,此时此刻,泉奈的模样……
宇智波一藏的眼珠,甚至不敢四下里转动。
宇智波泉奈用亲昵的口吻抱怨道:“真是无情啊……”
唇齿中吐露出,好似吉原女子一样拖拽的尾音。
“是吧,斑哥他。”
宇智波一藏一个字都不敢回应,不仅不敢看宇智波泉奈的眼睛,也不敢看他的手指,不敢看他身上的每一个部位。
宇智波泉奈是幻术的大师,真正的强大的宇智波,发动幻术的媒介不仅仅是写轮眼,一颦一笑,甚至连声音都可以。
一藏大跪在缘侧之外,也就是庭院里,而宇智波泉奈则在障子门的里面,障子门虽然打开,但一藏能看见隐隐流动着的黑炎的锁链。
斑大人,为了控制住泉奈大人,竟然用上了最高级的封印术!
一藏的心中惊涛骇浪,但又觉得预料之中,他跟随宇智波斑多年,是心腹中的心腹,一如宇智波火核对于泉奈的追随,宇智波斑甚至能让他帮自己盯梢美浓之事!
且一藏可靠,沉默寡言,一个字都不会问、不会说。
所以,当下即便看到泉奈这样,也不会多问一个字。
宇智波泉奈看向庭院枝头的乌鸦,毫不犹豫地对乌鸦眼眶中转动的写轮眼笑了一下。
他说:“好了,一藏,说吧。”
终于恢复了素日里的语调,带着笑意,听者如沐春风,但随着事态的改变,宇智波泉奈的“春风”中,时不时夹杂着刀子。
他的语调又因下撇的语气而显得有些百无聊赖了:“你是不是要告诉我,美浓胜了?”
宇智波一藏道:“是。”
然后,他又听见了宇智波泉奈的轻笑声,这声音,让一藏心底发毛。
“胜了、胜了。”
被困在一室之中的万花筒写轮眼的拥有者低低地笑了。
“当然胜了。”
他像是在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彻骨的迷恋,像是在对自己问,又像是在问你。
“对吧,怎么可能不胜呢?”
叶。
宇智波一藏像一只鹌鹑,不敢抬头。
“继续。”
宇智波泉奈的声音,又变得稍微有些劲道了,他看上去正常了许多,盘腿而坐,背笔挺,坐姿清正,实在是很有族中受人追捧二把手的模样!
“细细了说。”
然而,随着宇智波一藏的叙述,好不容易放晴的脸上又雷雨交加,特别是他在听见了大野一郎力能扛鼎,开八石的强弓,用足以能载入史册的惊天一箭为关中争霸揭幕的时候,宇智波泉奈的脸,阴得可以滴水。
宇智波一藏没有抬头,但他敏锐地感觉到,空气,改变了。
“好了。”
然后就听见了,宇智波斑的声音。
原来,宇智波斑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他对已经承受不了的一藏说:“接下来我说,你就退去吧。”
一藏应了一声,随后使出了目前为止人生中最快一次瞬身。
他身后,仿佛有千手佛间在追。
非常、非常恐惧。
于是,这困住了宇智波泉奈的院落之中,又只有一双兄弟了。
一双哪怕在宇智波泉奈最疯癫时候都兄友弟恭的兄弟,此时此刻,却因当下之时的场景,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二者间涌动的气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宇智波泉奈对斑,当然是笑着的,他说:“你是害怕我把一藏杀了吗,斑哥?”他眼睛弯成了月牙,“安心,我还没有癫狂到那种地步。”
宇智波斑却是不再害怕了,或许是因他听进去了你的话,一定要“控制”住泉奈才行,无所畏惧的他变得铁石心肠。
又或者是,他对自己的弟弟,一向是温柔而坚定的。
宇智波斑坦诚地摇头:“我没有那么想过,泉奈,你最多不过是会用万花筒写轮眼把一藏的脑袋翻得翻天覆地,但你又没必要这么做。”他沉稳地说,“不可在父亲面前暴露殿,这点,你不可能忘记。”
“……嗤。”宇智波泉奈盘腿而坐,一胳膊肘撑在膝盖弯上,托腮,“好吧,我确实不可能这么做。”
“但是……”话锋一转,“我也没想到,斑哥有朝一日,竟然对你唯一的弟弟如此残忍。”
“这用来绑住尾兽的四像封印,配合天照,何德何能竟然用在了泉奈的身上。”
又用上了宛若清姬一样的呢喃:“真是好狠的心啊。”
“还是说,果然是殿的话很有效吗?”宇智波泉奈的燕国地图太短了,下一秒又杀入了他跟宇智波斑越不过的话题,只见宇智波泉奈从榻榻米上起身,向前、向前,几乎是撞向了天照的黑炎,宇智波斑的心在打鼓,但他却控制住了自己的半身,按兵不动。
好在,宇智波泉奈确实在边界线上停了下来,又用他一双黑猫似的瞳孔,那因为看不到眼底的高光而显得更加诡谲,以至于让人心生恐惧的瞳孔,如同偶人一般,不眨眼地看向了宇智波斑,开口说:“我真的很好奇,斑哥。”
如果不是天照跟封印的存在,他的鼻尖一定贴到了宇智波斑的鼻尖上,呢喃道:“叶,究竟同你说了什么?”
但宇智波斑的态度却不如同上一次的回避。
跟你有关的任何事,都让泉奈风声鹤唳。
绝大多数时候,是他想太多,也过于敏感了。
但有的时候,却是真的捕捉到了蛛丝马迹。
宇智波斑本来就很心虚,在那个被你的笑靥干扰的梦后,他对你,对泉奈,总会下意识地躲避。
于是昨日,在被宇智波泉奈质问,是否与你有了“秘密”时,他下意识地转开了视线。
然后,宇智波斑就意识到了不好。
虽然,以泉奈的性子应当不会同他闹,但他是真的码不准,泉奈会不会跑回去!
他为你做出的乱心之事,真的是太多、太多了。
或许是心虚后的矫枉过正,又或许是其他,为了妥善起见,他把泉奈控制了起来。
只有几个时辰而已。
他抿了抿唇,对宇智波泉奈说。
“几个时辰后,我就让你出来。”
最后,宇智波斑是这样说的。
然后就是现在。
*
宇智波斑再一次回避了泉奈的话。
他将话题聚焦在了千手柱间的身上。
到底是刻意为之,还是冥冥中的选择呢?
宇智波斑言简意赅地说:“不要为难一藏了。”
“千手柱间拉开八石的强弓,横跨四百五十丈,一箭爆头武田,此时他的名声大噪,在火之国声名远扬。”
“武田策反了美浓的谱代大臣,斋藤大人跟千手柱间外出征战的时候,有大约五十名忍者袭击了美浓城,被统统击退。”
“殿以女子之身份坐镇本丸,据说亲子以武士刀结果了好几名突袭御家人的性命,她的名声,已经从美浓城传了出来。”
宇智波斑隐瞒了你跟千手柱间琴瑟和鸣的美谈。
但……
“哦?”
宇智波泉奈却是笑了。
他终于不把注意力集中在宇智波斑跟你的小秘密上了。
千手柱间,拉满了仇恨值。
“世人岂不都知晓,这力能扛鼎的英雄是战国第一美人浓姬的夫婿?”
“……”
宇智波斑沉默。
“不必隐瞒我,斑哥。”宇智波泉奈笑得艳丽。
“泉奈经受过的情报何止几百上千,我自小就在吉原游荡,又哪里不知道世人最爱的艳情本子有哪些?”
“要我看来,这怕是要传遍了战国的美谈,英雄与美人……雄才大略的将领与有勇有谋的大和抚子。”
他称赞了这一句,但下一秒却露出了毒牙。
“不让我去美浓城,就是为了给他们创造空间吗,斑哥?”
“真是……用心良苦啊。”
宇智波斑当即说:“不要胡说八道,泉奈!”
他仿佛瞬间顿悟了,明白了跟宇智波泉奈相处之道,无论如何都不能被他挑衅到,都不能被宇智波泉奈的话带着走。
他冷静地说:“你难道不知道原因?我是担心你威逼斋藤大人,一定要援助他,欠了你天大的人情,你先前又对他表达了对殿的钦慕……你到底想要斋藤大人如何报偿你?”
宇智波泉奈笑不露齿。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不承认。
看来,宇智波斑之前同他说的,对你的尊重与不尊重,宇智波泉奈根本没有放在心里。
倘若是你亲自呵斥,他会跪地谢罪,但如果你没有说话,泉奈就会得寸进尺!
这就是他。
宇智波斑说:“我不会允许你这样做。”
宇智波泉奈却是眼珠子一转:“就算让千手柱间那狼心狗肺的东西禽兽达成自己的目的也行?”
宇智波斑:“……”
似有些愕然。
宇智波泉奈如同一只水鬼,又向前凑。
他哀求道:“解开封印吧,斑哥,你在这里,我又能翻出怎样的风浪呢?”
宇智波斑沉默地收手。
他让宇智波泉奈出来了。
出来后的泉奈当然没有跑。
那样子,毫无意义。
他只是缠绕着宇智波斑的脖颈,轻声道:“你难道看不出,千手柱间那畜生的心思吗?”
宇智波斑:“……”
“你当下挡了我,斑哥,就是为千手的小人创造条件。”
宇智波泉奈说。
“不……”宇智波斑艰难地说,“柱间他不会……”
如此大逆不道惊世骇俗的事情,有他弟弟一个就够多了!
但宇智波斑依旧不能完全相信,因为他自己……
他心里有鬼。
因此,他看谁都是鬼。
而宇智波泉奈,其实他对千手柱间的心思不清楚,对千手扉间也是一样,宇智波泉奈我行我素,心里只有你,千手对他来说活着呼吸就是伤害,他根本就懒得看他们一眼,又哪里能判断出他们对你的感情?
但宇智波泉奈并不介意以此做筏子来炸斑哥。
为的就是,让他能够放开自己,让自己能够如同一尾快速游动的鱼,灵巧地钻到你的身边。
“那可是两个千手,一门双兄弟,斑哥。”
“站着得天独厚近水楼台的位置。”
“又用秘术夜夜跟殿相伴。”
“我等有血缘,本来该是殿最坚强的后盾,这样好的一手牌,难道要被千手柱间那等小人硬生生打没吗?”
“……”
宇智波斑继续沉默。
半晌,或许是退让了吧,他说:“如果被父亲发现了怎么办!”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宇智波田岛还没有到老糊涂的地步。
宇智波泉奈却说:“父亲是一定会发现的。”
“……”
宇智波泉奈道:“因为美浓胜了,斑哥。”
“如果我是父亲,就会在此战后下定决心,直接跟斋藤大人达成合作。”
“族亲的血缘,到底比其他人更可靠。”
“所有父亲一定会到美浓,说不定明天就启程了,而你刚才说,叶已经坐镇了本丸,代替小早秋,这是否证明,斋藤大人有将叶当做家督继的意思呢?”
“在这样的请看下,让斋藤大人不向父亲介绍是不可能的。”
宇智波斑:“……”
这……
“不妨先下手为强。”宇智波泉奈说,“死而复生之事,闻所未闻,所以就算是父亲,在看到叶的时候会惊骇,但应当第一时间也不会往他复活的事情上想。”
“只说是,面容肖似就是了。”
“……”
“斋藤大人那里,还需要给他上一道紧箍咒啊,父亲一定会严肃调查叶,但无论如何都不能从斋藤大人那里透露出半分。”
“而且。”
宇智波泉奈短促地笑了。
“这样的话,我的迷恋,难道不就能过明路了吗?”
“殿已经死了,但出于某种替身的心态,对浓姬投以了……”
宇智波泉奈的眼中射出光彩,玩味着、咀嚼着:“炽热的情感。”
“……”
宇智波斑没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陷入了思考。
……
美浓城。
此时千手柱间尚在外征战,你“遇袭”的消息还没有传到小田原。
但无论如何,本丸内已经平和下来了,一切都井然有序。
你吩咐这婢女、小姓打扫血迹、各司其职,但实际上,你的一颗心还没有放下来。
房梁上的人,到底是谁?
是敌人?还是友人?
扉间都没能逮到的人……
你好像有些不安,又好像没有那么不安。
是因为冥冥中的预感吗?
是因为,那个人没有对你造成任何的伤害吗?
你不知道。
但即便知晓城中藏着这样一个人,你却不是很害怕。
千手扉间是另一个极端,风声鹤唳。
他几乎将自己打造成了寻血猎犬,嗅着味儿就能找到答案。
但是在这莫名其妙发现梁上君子而没逮到人的情况下,千手扉间只能高高立起浑身上下的汗毛。
他在寻找。
他在寻找那不知名的家伙。
你安抚了一下千手扉间说:“我先去大广间歇息,等到二郎巡逻完之后,来此找我就行。”
千手扉间刚硬地“嗯”了一声。
他的汗毛就像是豪猪的刺,一点软化的样子都没有。
简直像在应激。
而你,带着将信将疑,来到大广间坐下。
坐下的时候,你忽然看到了自己的裙摆。
桔红色的枫叶上,沾染了一滴血。
你哑然。
这滴血,跟和服料子上的图案融为一体,是那么的和谐。
“……”
你眼神一暗。
扬起手,声音忽然就隔绝了。
然后,你冷冷地吩咐。
“出来!”
真是好大的胆子,那个梁上君子,竟然堂而皇之地藏身于大广间内,用幻术遮蔽身体,刚才千手扉间在的时候,无论是你跟他都没有发现此人,但在千手扉间离开之后,这家伙竟然自己展露出了一些破绽,露出了一些气。
简直就是在跟你明晃晃地打招呼。
在告诉你“我就在这里啊”。
简直像是,挑衅。
但这“挑衅”仍然让你感觉到了一丝的古怪。
太刻意了。
为何会对你这样刻意?
总不要说是看上了一身皮囊,忽然生出了恋心吧。
又不是艳情本子。
总之,奇奇怪怪,但这并不妨碍你露出凛然的姿态,呵斥他。
下一秒。
你露出了愕然的神色。
因为,蓦然出现而单膝跪地于你面前的是……
“诚惶诚恐,不甚喜悦。”
竟然是……
“宇智波镜叩首,恭问殿安。”
一头卷毛,恭恭敬敬地趴伏在你身前的榻榻米上。
“请问殿可安好?”
你还没有说话,却看见宇智波镜的脑后忽然闪过了一刀雪白的光亮。
是千手扉间的刀。
你是个谨慎的人,在宇智波镜气息泄漏的时候,就以秘法将出去寻找人的千手扉间召唤了回来。
恐怕他是看到此不认识的人跪在你的面前,直接就是一刀。
并不奇怪,但……
“等等,二郎!”
你却是不得不出声了。
“这是我的旧友!”
刀锋距离宇智波镜的后脖颈还有一毫米。
后者纹丝不动。
千手扉间收刀了。
他一言不发,却是以务必警惕的眼神,看向这面生的宇智波。
等等……
千手扉间一点一点睁大了眼。
等一下。
这家伙,不是,当时救走宇智波泉奈的?
你的存在,被宇智波知道了?
千手扉间浑身上下的刺要立起来了。
而你却知道,事情比千手扉间以为的还要复杂很多。
只不过是一句短暂的问好吧了,你却是听出了非常多的为何之处。
宇智波镜……
你心神大恸。
怎么回事,这本来该是五十年后出现的人……
你迫不及待地想要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
宇智波镜,仍然是有恃无恐地跪着。
而千手扉间看向他的眼神,与其说是憎恨,倒像是彻骨的冰冷与提防。
宇智波。
一个不知道含着怎样心思的宇智波。
一个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把差点被他一刀砍成两半泉奈的宇智波。
不是个好东西。
千手扉间本能地想着。
然而,你的下一道命令却是:“先退下,二郎。”
你说:“守候在门口。”
千手扉间:“!”
他仰头看向你,你却不曾看向他。
此时此刻,你的一颗心都悬挂在宇智波镜的身上。
悬挂在“他为何会出现于此”的问题上。
你甚至分不出一丝的心给千手扉间。
更不惶说,关注他敏感的内心了。
你看向宇智波镜说:“我要同他秘谈。”
“请……在门口守候。”
轻松地,将千手扉间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