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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9 节

第104章 第104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8,550 字

  104

  美浓城的边邑——清洲城破的消息传来时,城下町一片混乱。

  甚至连本丸内外都产生了影响,你从西之丸前往本丸的时候,见到了许多身着轻铠,手持薙刀的武家女,还有来去匆匆的佩刀小姓。

  即便心中一点儿也不担忧此战的结果,你却多少从其中品味出了战争的苦味了。

  城破前的慌乱啊……

  紧张的气氛将你蓦然拉到了很多年前,三岁、五岁、六岁的时候。

  一如浅井三姐妹,你的人生,共经历了三次城破。

  三岁的时候,小松城破灭了。

  五岁的时候,宇智波的村町在羽衣的践踏下毁于一旦。

  六岁的时候,一发尾兽玉,轰倒了江户城。

  这些场景,你一辈子都不可能忘。

  哪怕是你觉醒了万花筒写轮眼,变得强大,也一样。

  黑绝缔造的历史告诉你,个人的勇武与强大,诚然能够改变很多事,却也带来不了真正的、长久的和平,那是需要几代人共同努力,才能找到的答案。

  但,也不是说,个人的强大就什么都解决不了的,比方说现在,倘若你没有万花筒写轮眼,或许会为了自己制定的计策辗转反侧,哪怕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成功的可能,只要存在百分之一的失败概率,就不能完全放下心来,万花筒写轮眼以及千手柱间等人的存在却改变了这一点,你知道,这场仗,绝对不会失败。

  你只是希望,能在黑绝无知无觉的情况下获得成功,还有就是……

  你从大广间连通本丸茶之间等室的小门进入,坐在了斋藤舅舅的右手后方,手持薙刀的武家女停留在缘侧,跪坐着等你的命令,你抚平了膝盖上丝绸料子的褶皱,姿态优雅地说:“抱歉,我来迟了。”

  你逡巡一周,看周围人的视线。

  除却大野一郎,也就是柱间,其他侧近、谱代大臣的眼中尤有惊讶。

  柱间的话,则是“胆大包天”地对你笑了一下,又立刻正襟危坐,把头低了下去。

  惊讶是当然的,且别说是将你招来这件事——哪怕是在礼崩乐坏的战国,女子问政也是罕见,如同伊井直虎那般的女城主,完全是在伊井家只剩下这一条血脉后,才出现的个例,北条政子跟淀殿这般的垂帘听政倒是常见一点,但你不是没有孩子吗?要说笃姬,好像也挺牵强的。

  总之,你坐在这,就是很怪,而且你的座次……

  城主右手后方,那是御嫡男、继承人的座次!

  无论你还是斋藤都面色如常,联系你住在西之丸……

  罢了罢了,就算有再多的想法,也要等到这场仗打赢了再说啊!

  说实话,侧近们对美浓城的未来并不看好。

  他们已经折损了四千人的御家人军队了!

  然而,你没坐下来多久,就听见缘侧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旗本武士跪在庭院外道:“主公大人,先遣探子来报。”

  正是压在美浓城的五十名忍者之一!

  其中不乏有宇智波的中忍!

  你的眼神以凛,斋藤道:“让他立刻进来。”

  几个呼吸间后……

  “前线来报,清洲城破后,武田军深感大捷,放松警惕,当下停留于小田原,载歌载舞,士气松散,拱卫忍者只有百人之数。”

  “好!”斋藤“腾”地一声站起来,随即用扇骨在自己的膝盖上狠狠敲了一把,“备马,随我冲锋!”

  又点了千手柱间道:“大野为前锋。”

  千手柱间中气十足:“领命!”

  而他的下一句话,可以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浓姬留守城中,有动荡不安者,立斩!”

  你身体向前,盈盈一拜道:“是!”

  ……

  伴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大野一郎与其他侧重一马当先,随斋藤骑马而行,他们的出兵突然又迅捷,城中留守的士兵陆陆续续跟上他们的脚步,等到后半夜的时候,跟随的军队已经超过五千了,斋藤的团扇马印盖在旗帜上,于夜空中飘扬。

  美浓城的本丸一下子静了下来,小姓跟武士几乎全都追随斋藤而去,剩下的多是婢女。

  但是大野二郎,也就是千手扉间,还留在你的身边。

  你看长夜漫漫,在这场战争胜利的消息前,不可能睡去,就跟他一起,说话谈天。

  谈天的同时,你一个幻术下去,让周围手持薙刀的女武士听不见你二人说话的内容,与此同时,让人奉打棒粉来,倒开始保养武士刀了。

  一共三把刀,在千手扉间的面前一字排开,分别是宇智波泉奈重锻的刃,太刀三日月,还有一把卸差。

  钢骨打造的横目扇,一直插在五衣十二裳的腰间,看你举重若轻的样子,有谁能想到,五十年后千手柱间所赠的横目扇,有那么重呢?

  跟随你一阵子的武家女们真的没有看到过你保养刀的样子,一般情况下,你都是用幻术屏蔽她们的,大大方方的,还是第一次。

  而年轻的千手扉间,也是第一次看你行此事。

  眼神,一下子就移不开了。

  尤其是你驾轻就熟地拆开第一把刀的刀镡的时候,他差一点就脱口而出“请放下,让我来吧”。

  到底还是忍住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对于千手扉间、宇智波泉奈来说,适应你的变化,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他们的心中,那个弱小的你,早就留下了根深蒂固的印象。

  千手扉间看你持刀,总会想起你六岁的时候,战战兢兢,在雷雨之夜想要把刀放在枕头底下壮胆时的情景。

  他离开的时候,你还太弱小,重逢后又穿上了曾经的女装,这让你过去弱小的形象,时不时如同幽灵一般,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你还很弱。

  要保护你才行。

  他的本能在嗡嗡作响。

  但是理智又告诉他,现在的你又完全不同了,你是觉醒了万花筒写轮眼的强者。

  千手扉间的手指抽动。

  忍耐,要忍耐。

  要忍耐住,代主先行,将你保护得密不透风的欲望。

  你突然开口了:“武田的军队,应该会猝不及防吧。”

  你开始用檀纸,揩拭刀背。

  你会这样做,倒不是察觉到了千手扉间心中的惊涛骇浪。

  实际上,扉间是一个很擅长藏事情的人。

  因为他总是板着一张扑克脸,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不过,真要是关键的事,你还是能猜到的,五十年后的经历让你对他已经很了解了。

  你会在这个时候开口,完全是觉得气氛好沉闷哦,不要那么严肃紧张,稍微说点什么吧。

  要不然,在之后的大半夜,你们就在这里一言不发吗?

  也不是不行,但是……

  “嗯。”

  千手扉间立刻应了一声,但……

  他有些迷茫,接下来要说什么?

  好在,他的反应及时,兵法的素养也够,道:“是……心理战吗?”

  他低声飞快地说:“信浓本来就消耗了兵力,武田对于美浓以及近江国颇为轻视,只带了一半人继续上洛,又因在清洲取得了大捷,根本不相信美浓会有像样的抵抗,恐怕是以为我等将大头完全投入其中了。”

  “这个时候出兵,气势大振,又能将松懈的他们打个措手不及。”

  你将三日月的刃反过来。

  摇曳的烛火,将刀刃映成了橘红色。

  好刀!

  千手扉间发自内心地赞叹。

  他是爱刀之人,一眼就看出了,这是天下的名器,鉴赏的目光顺着刃一路向上,看到了……

  “三日月?!”

  他的语气有些惊讶了。

  这不是……花之国的国宝吗,竟然……

  你说:“哎,正是三日月。”

  你对他笑了一下,说:“这是我最常用的佩刀之一。”

  “足够长切薄刃。”

  你又转了一下刀柄。

  “轰隆——”

  千手扉间猛然回头。

  障子门外,竟闪过一道惊雷!

  白日的凉意突然有了很好的解释,为何“秋老虎”一下子消退了,竟然是因突如其来的骤雨!

  从天而降的霹雳只是开始。

  风起云涌,秋风瑟瑟。

  庭院里染红了的枫叶碰见如刀的秋风,发出了“刷拉拉”的声响,光是听这来势汹汹的雨声,就能清楚地感受到,即将到来的这场雨的浩大。

  没有等两秒,天就如同倒下来了一样,猛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那一声声的脆响,几乎像是石子、冰雹,撞击在了地上。

  千手扉间刷的一声,陡然站起来。

  你却突然抬高了声音。

  “坐下。”

  身体快于大脑行动。

  千手扉间,又坐了下来。

  他看你,三把刀竟然已经保养完毕了,另外两把被收入了刀鞘之中,只有刚刚向他展示的三日月……

  你将刀尖收入鞘,一手紧握刀柄,另一手则拿着武士刀的鞘。

  千手扉间血红色的眼珠紧盯你的手背。

  手指纤长,形状优美,然而手背却凸起了青筋。

  你在用力。

  原因……

  “留守城中,乃是我的自请。”

  你在跟千手扉间低声解释。

  “舅舅大人,本不欲如此早展现出我为家督继的姿态。”

  你直接说了“家督继”三个字。

  千手扉间哑然:“您……”

  不是你,而是您。

  你侧脸,朝他微微一笑。

  千手扉间的瞳孔立得像猫。

  浓姬,乃是战国第一美人。

  所言非虚。

  你的笑靥,倾国倾城。

  此时,你却不知他的脑海中飘过了怎样“大逆不道”的想法,又或者,那只是对事实的叙述,宇智波确实有一幅我见犹怜的好颜色,又因此,多少人丧命于宇智波的刀下。

  “越在非常之时,魑魅魍魉,就会倾巢而出。”

  你忽然说了一句好像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你道:“你知道吗,我之一族的祖先,本来是家臣。”

  千手扉间立刻就明白了你的指代,并非你的母族,说的是你的父族,也就是先国主大人的赫羽氏!

  而在火之国统一后,虽然他们极力地否认、消磨那段历史,但比之遥源远流长多的忍族们,都很清楚,他们是如何登上火之国的大宝的。

  那是如同明智光秀在本能寺一样的背叛。

  “家臣背叛主君,谱代大臣交出主公的子嗣,这样的情况,一点也不少见。”

  “有上百年的隆恩尚且如此,更不要说是只跟随六年的投机之辈呢?”

  “如果是我,在认定美浓胜利无望的情况下,向武田献城,就会从内部突破,瓮中捉鳖。”

  你低声:“又或者,干脆是接受了武田提早的策反,里应外合,否则也不能说明,为何他们如此笃定,美浓一定会输。”

  千手扉间知道你在说什么,因为……

  他像一只拱起后背的猎豹,霎时间要跳起来了。

  但是你,却阻止了他的动作。

  一刀。

  障子门刚被破开,掩面的武者将刀高举过头顶,脸上尤带狰狞之色。

  那只是一名御家人。

  一名武士。

  内乱的家臣并不觉得你难对付,就算你身旁有大野二郎拱卫又如何,只是一名武士,又如何能比得过十数名武士?

  只是一名武士,又如何能比得过忍者?

  只是一名……区区一名武士而已。

  千手扉间脑海中闪现过了这样一句话。

  区区一名武士,竟胆敢……加害于你!

  他看见你手持三日月,刀剑优雅地划过他的脖颈,那真是无比优雅漂亮的一刀,只划出了一道血线,甚至没有溢出多余的血珠,却如同死神的舞蹈,瞬息间夺走了人的性命。

  只是,终结了一名御家人的性命而已,在千手扉间短短十四年的人生中,他杀过何止上百个这样的御家人!

  但……

  咚咚。

  那是什么声音?

  千手扉间想。

  原来,是自己的心跳声。

  为什么,他的心脏会如此激烈地跳动呢?

  因为你优雅的三日月之舞吗?

  还是因为,他心中陡然碎裂、轰然倒塌的印象?

  明明告诉自己,你已经是跟宇智波泉奈一样,觉醒万花筒写轮眼的忍者了。

  明明,他理智上已经接受了。

  但……

  咚咚。

  心跳的速度越发快了。

  千手扉间意识到,自己不正常。

  轰——

  那肩负暗杀使命的武士,轰然倒地了,巨大的身躯,像一座小山。

  为什么……

  千手扉间想。

  到底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他的心跳速度是这样的快。

  为什么他好像是饮了酒,血气向上涌。

  为什么在他的眼中……

  收刀的你,看上去如此的让人心折?!

  他像是饮了上好的烈酒,白皙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染成了红色,心跳咚咚咚,如同擂鼓,千手扉间搞不明白,自己看过多少人杀死他者的场景,看过多少精妙的刀法,但是,为什么,你的一刀,你这精妙地夺取他人性命的一刀,却让他如此的兴奋。

  强者。

  他从这一刀中看出了。

  你是强者。

  你……变成了强者。

  千手扉间终于从榻榻米上一跃而起,干脆利落的拔刀术,结果了从庭院破门而入的御家人的性命,他的感知告诉自己,这一座偌大的美浓城中,共杀入了五十余名的御家人,他要不用忍者的门法,单纯凭借刀术,将所有敌人斩杀殆尽。

  这并不困难。

  “不要管我!”

  你抬高了声音对千手扉间说,正门的御家人与混在其中的几名忍者意识到了不对,正向这里匆匆赶来,你却见忠心耿耿的大野二郎不曾离去,似乎要坚守在他的公主身旁,于是提高了声音,斩钉截铁地下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命令你,迅速将敌人解决了,二郎。”

  你说:“用你以一敌多,精妙的刀术。”

  你的声音、你的命令,向为杀戮的人偶注入了灵魂。

  千手扉间的步伐如同鬼魅。

  流淌在空气中的,只有他的冷声。

  “是!”

  而你一回头,又是一刀。

  第二匹。

  *

  宇智波镜藏身于月下。

  梁上。

  他一双万花筒写轮眼、缓缓地、缓缓地转着。

  宇智波镜的万花筒写轮眼能力跟他的后嗣宇智波止水一样。

  别天神,最强的幻术。

  这也就是说,在当下的宇智波一族中,他是幻术的最强者。

  不过,五十年后的经验并没有完全被他想起,到底是饮过忘川的水了,怎么可能将未来一生的经验全带回来,那不就太作弊了吗?

  他目前的能力,也就是宇智波泉奈那个等级的,真搏杀起来,鹿死谁手还不清楚。

  但他依旧可以为自己穿上一层“幻术”的外衣。

  他在窥伺你。

  在梁上看你的一举一动。

  殿。

  宇智波镜在心中小声念着。

  殿、殿、殿、殿、殿。

  或许是在人生中最关键的转折点遇见了你,对你又留下了那样深重的印象,自你离开的五十年后,无论是宇智波火核,还是旗木朔茂,任何一个宇智波镜身边的人都在告诉他:木叶已经很好了,但还不够好,为什么不行,因为我等的能力不足,只有一个人才能带来真正的和平,那就是你。

  所有人都如此坚信着。

  这是一种绝对病态的想法,又混杂着忍者特有的执着,但是宇智波镜夜深以为意,他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这种想法潜移默化地根植在了他的脑海里。

  越是对现实感到不满,越是感受到短暂和平的虚假,就越是向往梦中的理想国。

  而且,他竟然在五十年前醒来了。

  宇智波镜心中,对你的留念,以及神化,又加深了一层。

  他在不断地告诉自己、催眠自己。

  他,宇智波镜,就是为你而来的。

  而你,也确实没有辜负他的期待。

  他看你长开的容颜,看你潇洒至极又利落地挥刀,看你垂首拆刀镡……看你同千手扉间谈论天下大事。

  是的,没错,宇智波镜一下子就认出了,那是他的师匠,年轻的师匠。

  但,这又怎么样呢?

  殿殿殿殿殿殿殿……

  他几乎有些陶醉了,无论是你对战国大事的挥斥方裘,还是对美浓的判断,精通谱代大臣之心的谋略,又在最恰当的时候斩下惊天的一刀,在师匠的心中留下永恒的印象。

  多么……精妙。

  谋略、刀法、术、仁心。

  还有你掩藏于众目睽睽下的阳谋,你的女相。

  他仿佛看到了你的隐忍。

  看到了你为了成大事而做出的一切。

  这是最坏的时代。

  一生希冀和平的宇智波镜想。

  但,也是最好的时代。

  是最适合你大展身手的时代。

  上洛,美浓,改变命运。

  他的脸上不由自主浮现了,自在战国宇智波诞生伊始,就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惊人的微笑。

  几乎像是戴上了能面,有些可怖了。

  然而……

  *

  一刻。

  千手扉间完成了任务。

  他不欲展现自己身为忍者的一面,而顶尖刀客在拼杀的时候,也不可能让自己浑身完好无损。

  于是他的浴衣上沾染了血。

  千手扉间不穿轻铠,一是没有必要,二是他的刀法追求的是迅捷,穿上铠甲,动作会变慢,就不那么浪客了。

  他几乎像是一道闪电,杀入了每一层,在姬武士与留守的足轻、小姓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一刀、两刀夺走了人的性命。

  但千手扉间甚至没有数,有多少敌人被他斩于刀下。

  他也并不认为,身为忍者的他与御家人相拼,是有失荣耀的。

  在你的命令下,他满心只余下忍者的本真。

  任务。

  要执行你的任务。

  要做你手上最锋利的刀。

  千手扉间在看到你的那一刀后,浑身上下都涌动着滚烫的血。

  为什么?

  是因为,他所恋的你,他所臣服的你,已经蜕变成强者了吗?

  他不知道。

  他只是,迫不及待想要向你展现,自己的用处。

  想要证明自己是比三日月更好的刀。

  想要快点、再快一点回到你的身边。

  “大野大人……”

  “那是……”

  “好快的刀!”

  “小心,前面是忍者!”

  千手扉间听到了无数杂乱的声音。

  中忍。

  在苦无向他颜面袭来的时候,千手扉间心中没有别的念头,只闪过一道冷冷淡淡的声音。

  不过是中忍罢了。

  但如何,在不动用查克拉的情况下,斩杀忍者?

  苦无划破了夜空。

  他的草鞋与地板摩擦,几乎闪现火花。

  千手扉间的上半身几乎与地面齐平。

  他奔走的速度很快。

  他的刀也很快。

  他一脚登上了瓦堆成的屋檐。

  “那是……”

  年久的御家人看他身姿若游龙,而他的刀竟然一直没有出鞘。

  “拔刀术?”

  *

  千手扉间学过拔刀术。

  跟你一起在伏见城的时候。

  当时,对忍者的禁令在全国各地蔓延,他在佐和山城中尚且不能用忍足奔走,更不肖说在大名的御城中了。

  只能用刀法。

  只能用刀法砥砺自己。

  他养成了这个习惯。

  之后,或许是因那在你眼皮上留下的惊天的绝妙一刀吧,离开你的六年中,千手扉间没有一天不曾砥砺刀法。

  像是在纪念。

  他在任务之余,走遍了道场,战场上的刀法一学便会,而那些所谓的秘传,只要忍者想,又怎么可能偷学不到呢?

  他也听说了铁之国的传说,顶级的武士,能够在影级动手前,以拔刀术让其人头落地。

  是真的吗?

  千手扉间不置可否。

  但他知道。

  区区中忍……

  “咕噜噜噜噜——”

  不知名忍者的头,从房檐上滚落在地。

  千手扉间对屋檐之下仰望的人群冷声道:“罪首伏诛。”

  “是、是!”

  见证这场动乱迅速开展又迅速结束的武士们纷纷应道。

  声音中尤带惊骇。

  而千手扉间,他迫不及待向你奔来。

  *

  “姬大人!”

  “公主殿!”

  本丸的障子门上,喷洒着扇面似的血。

  你的手上,仍持有美丽的三日月。

  手持薙刀的姬武士簇拥在你的身旁,武家的教育让她们在必要的时候能够上阵杀敌,哪怕是女子也不能畏惧敌人的血。

  此时此刻,她们看向你的眼神只有震惊与崇拜。

  根本没有想到,你竟然懂得刀法,看上去,似还有些精妙。

  就在刚刚,你竟然连斩了数人!

  好在她们中没有人特别精通武艺的,否则她们就会说出,为何她们用薙刀而你用打刀,女子的身材瘦小,力量天生较男子有区别,薙刀增加了刀柄的长度,又能够通过旋转层层加力。

  而你竟然用打刀一刀斩下了人的头颅,需知,介错都不是每个御家人能做的,因为一刀斩下人的头颅需要力量与精妙的刀法。

  但你二者兼顾。

  你的十二单的裙摆染上了血,但又因你身上的这一袭红粉相间,竟也看不大出血的颜色。

  千手扉间匆匆而来,惊鸿一瞥,看到了你刀尖上滚落的血珠。

  他的心又颤抖了一下。

  好美……

  他脚尖轻点,又刹在你的面前,单膝跪地。

  “不肖二郎,已完成浓姬大人下达的任务。”

  他乱蓬蓬的银白色的头发在你的鼻尖之下。

  一低头,就能看见,草丛似头发里的血珠。

  千手扉间说:“敌人已消灭殆尽,罪首伏诛。”

  你道:“善。”

  “!”

  然而,像忽然感觉到一抹不和谐的气息,你以千手扉间都没能立刻反应过来的速度,当机立断。

  你怀中另一柄属于宇智波泉奈的短刃从你的大袖中射出,像一根笔直的千本那样,毫不犹豫地射上房梁。

  你周围的婢女目瞪口呆,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瞬间发生了什么,而千手扉间几乎在你动作的同时就完全发现了你的意图,他又是一个旋身,“飞”到你的身前,然后横起稍显宽大的刀刃,挡在你的身前。

  你几乎是被他紧紧地揽在怀中,在这样危机的时刻,没有人在不在意他的动作是否僭越,再加上他是你“丈夫”的弟弟,拱卫公主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就任凭他以保护的姿态将你紧紧搂住。

  而千手扉间,他的神经绷得如刀一样锋利,但也证明,下一秒说不定就要绷断了!

  你低声呵道:“二郎。”

  千手扉间立刻反应过来道:“我马上就去查看。”

  你们怀疑,房梁上有人!

  但是,若不是你刚才突然动作,让那人的气息泄漏了一瞬,千手扉间都不曾发现!

  这究竟是……

  你却是眼神一动。

  果然,片刻之后,千手扉间回来,低声道:“什么都没发现。”

  是“什么都没发现”,而非“无人”。

  你按下不表,心中却有了计较。

  ……

  与此同时。

  小田原。

  大捷。

  在千手柱间的冲锋下,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大捷。

  这当然不是说你的舅舅斋藤没有做什么,对一个御家人来说,他已经非常勇武了,但千手柱间,哪怕是不作为忍者,都是一个非常非常出色的T0级别将领。

  他上马,就尽显英雄本色,看他的背影,就只想一往无前,好像没什么是不可战胜的。

  会给人以这样的感觉。

  更别说武田的部众沉溺于清洲城沦陷的喜悦中,而且正如同你所想象的那样,美浓城内的乱象,确实是背叛了的谱代大臣给武田的投名状,他给武田军送了一布帛抱着的红豆,又用绳子拴住了两头,意思是两面夹击,这样出征的部队就会被困在正中了。

  又哪里知道,千手柱间等人带领的队伍战斗力惊人,现就把武田打了个措手不及,混战的时候又有人好不容易从美浓城内逃出来,上气不接下气地报告,说他们在城内的行动失败了,杀入美浓城的内应都被屠杀殆尽。

  还传递出一则消息,美浓城内并非空空,斋藤这个异想天开的家伙,此时主持大局的竟然是那传说中美貌动关中的浓姬。

  这个家伙,竟然让一介姬君……

  然而他们并没有讨论多久,千手柱间就带着人杀了进来,不仅如此,一般情况下,在大合战之中,御用家绝对不可能像是足轻一样一马当先,被守护在安稳阵中的情况比较多,但是千手柱间却是截然不同,这里本来就没有人能伤害到他,而忍者,尤其是身为族长的忍者,在真正的征战中,都是站在最前方的。

  他将这习惯带到了马战中,而又火眼金睛地在武田军的队伍中,看到了他们的主君!

  千手柱间喃喃自语,似有些纠结:“有点远啊……”

  甚至不在木遁的打击范围之内,更不要说他并不能用木遁了。

  这个时候,千手柱间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随即好像有点慢条斯理地从后背抽出一根箭,随即,又开了他八石重的强弓。

  他曾经给斋藤的谱代大臣展示过,并非是准头,单是能开满八石的弓,已经能算得上天生神力了!

  千手柱间稳稳地将弓拉开了。

  他的身侧,跟随他比较久的足轻看到如此沉重的弓被开,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这种样子,完全是有如神力吧。

  弓,拉满了。

  而千手柱间一秒钟也没有犹豫地放出箭。

  在射出的瞬间,他有隐隐有所预感。

  果然,两边对立军阵的诸人,看到了一幅堪称是匪夷所思的画面。

  前排的盾手在看到那惊天的一箭后,都纷纷举起了盾牌,他们想的很好,这样的一箭,哪怕看上去力量重逾千金,也不可能真的……

  人、持盾的人宛若多米诺骨牌一样地倒了下去。

  在那支箭前进的道路上,有的人竖起了盾牌,有的人没有,有的人挺身而出,有的人则是失踪了。

  但是自箭飞得越来越远后,他们都产生了某种明悟。

  大野一郎的箭,是冲着武田去的。

  结果……

  “——”

  头宛若西瓜,忽地爆裂。

  关中混战的开幕,以一种近乎于匪夷所思的模样结束了。

  曾经的关中之雄武田,被一支箭贯穿了头颅。

  他的军队,甚至尚未冲锋!

  千手柱间放下了八石的强攻。

  他笑着说:“这样,就可以了吧。”

  我可没有给你丢脸啊,殿。

  此乃关中争霸匪夷所思的开幕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