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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节

第101章 第101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7,847 字

  101

  美浓。

  十月八。

  “什么?!”

  小早秋大惊:“养女?”

  “是。”

  小早秋的小姓道:“本名不祥,唤浓姬,意为从美浓而来的姬君。”

  “浓姬啊。”小早秋说,“真是个绮丽的名字。”

  *

  小早秋是斋藤竹之助的侄子,也就是宇智波泉奈同你提到过,可能成为美浓下一任主人者。

  其实斋藤竹之助的年岁并不大,他是你母亲之弟,今年不过二十又六,但在这个平均十四五岁就能作父亲的战国,以及三十五的平均生存期,二十六而无后嗣,是一件很微妙的事。

  根据宇智波泉奈的说法,斋藤对这侄子不甚满意。他为町人,能有今日之成就,已是兼备了心性与气运,人又狠绝,先前数年,无父无母,无亲无故,几乎是没有软肋之人,又天资聪慧,对于联姻之豪族家的子侄,实在看不上,过去数年也是不曾历练过诸多侄子,反而是将最后的心力放在了兴建菩提寺与怀揣最后一丝希望寻找你之事上。

  要宇智波泉奈说,这等狭窄的只能塞进数人的心,倒不愧是宇智波的血了。

  斋藤,严格意义上来看,是他的表兄。

  泉奈在知道此事后,甚至促狭地想:‘不知父亲听后,有何之想法。’

  宇智波田岛多少年来,不过就求别格之升,哪里知道,长姊叛族后所生的町人子,竟有如此造化呢?

  到底是,战国啊……

  *

  小早秋又以雪白之桧扇合成一束,敲在手心,又问:“既叫浓姬,当是收养了?”

  “是。”他身侧的小姓又是道。

  小早秋心里是有了计较。

  他知晓自己不得斋藤竹之助的喜欢,但是在一系的子侄中,不说是喜欢,光是不让斋藤厌恶,就已是很艰难的了。

  斋藤流淌着宇智波的血,继承了一贯的聪慧、敏锐与高傲,他身为町人时,便有一如宇智波泉奈的反骨,对于看不起他的御家人憎恨之至,尤其在他看来,身为御家人、先国主无能之子的小松城主,竟然纳了他的长姊为侧室,此恨绵绵,能让他一辈子也不忘怀。

  他才不像是寻常的平百姓,以献女儿、姐妹为乐!

  反骨,写入了宇智波的DNA中。

  成了美浓城主后,也为权势而联姻,他长相俊美,豪族的姬大人一颗心挂在他的脸上,对斋藤之举俨然是大力支持的,后者也是不负众望,短短几年,就成为关中一霸。

  但有的时候,或许是他征战八方之时总冲在最前方,又或是不曾纳侧室又对情爱平平,总觉他似乎不曾想过美浓之未来,对豪族一贯的千秋万载之伟业也是无甚兴趣。

  就像是,游荡在这浑浑噩噩战场上的一抹血的游魂。

  或许是因万事不挂心,才会同意妻子以娘家子侄为继承人之说法,却对他们中的多人厌恶备至,乃至于苛刻。

  小早秋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只因御家人对町人根深蒂固之鄙夷,斋藤的身份让他们不屑,又虽在其身前掩藏得极好,但斋藤之敏锐不比宇智波斑差,又怎会感觉不到?

  总之,那些对他隐隐不屑、看不起的,都因各式各样的缘故,死了。

  战国,武德充沛。

  下克上,是要死的。

  小早秋是其中格外谦逊的一个,又是格外幸运的一个。

  又有谁能想到,年少的时候,他因没有粗鲁的男子气概而为人不喜,等年长了,却又因此得到了不至于青睐,却又不厌恶的漠视呢?

  总之,美浓上下的重臣,都以为,小早秋会是美浓的下一任藩主。

  小早秋也是默认了。

  而你,也就是“浓姬”的出现,却又为此增添了一勺风味。

  *

  须知晓,哪怕在实力为尊、特立独行的忍族中,都罕见女性的家督继。

  能有女登上族长位,还是因为,忍族其以实力为先的特性。

  女性较之男子更好的抗压与顽强的韧性,配合与生俱来的天赋,在特殊之时,堪为家督继。

  但对于无实力、天赋之需求的御家人来说,现女藩主,却几乎是不可能之事了。

  最多不过是淀殿,亦或是“尼将军”那般,垂帘听政者。

  因儿子年岁小,仅为“若君”,而实际大权在握。

  这便是战国的姬大人。

  而你,因是美浓的“养女”,政治身份上,还有另一重。

  就好比德川幕府的御台所江,连生四女后,将自己的第四任女儿“初姬”,在仅出生一个月后,就交给了无所出的二姐为养女。

  御台所江的二姐为浅井初,她是京极高次的正妻,京极高次的继承人是侧室所出的儿子,为了二家血脉合流,与浅井初的“养女”,也就是侄女结婚了。

  初姬在被收养的刹那,就注定成为京极高次继承人的正妻。

  继承人可以变动,代表着血缘的正妻却不可动摇。

  有了这样的历史大背景,小早秋的心神摇曳,此时此刻也成了很容易理解的一件事了。

  因为,按照一贯政治联姻的路数,你成为他之正妻的可能性是极大的。

  斋藤又是远近闻名的好姿容,身为他侄女的你,当也是不差的吧。

  小早秋虽是御家人中的罕见谦逊之人,却也有自己会成为美浓下一任藩主的期许,此时此刻,对你就更加期待起来了。

  于是他又用扇子点了一下自己的手心道:“不妨去恭贺大人一番。”

  说的是斋藤。

  小姓同他自小一同长大,又哪里看不出小早秋的心思,当即便灵机一动,掉头马向前。

  此时,他们正在美浓与尾张接壤的伊良湖旁,马在湖边嬉水,从此回美浓不过是半个多时辰的距离。

  小早秋出门之时,除却小姓,还带了两名忍者,大约是中忍的水准。

  这又是母家替他雇佣的了。

  美浓之人虽曾见宇智波出没于城中,却始终不知其与斋藤的关系,母家之事,他不曾与任何人言语,连妻子也是不知情的。

  对于小早秋来说,有二名忍者守护,乃是一件极大的好事,要用千手或宇智波日夜跟随,除非是石高一百万石以上的大领主,又有谁能做到呢?

  战国之中,实在是奢侈啊!

  归去之时,却有段偶然之邂逅。

  *

  这其实不是什么事,大抵就是小早秋归去的时候遇见了同列的女乘之队。

  恰巧你撩开帘子,同一侧的“大野二郎”说话。

  小早秋将你的半张脸,看得正好。

  当时,便呆住了。

  而他炽热的视线,又不可能错过千手扉间的感知。

  斋藤既当着宇智波泉奈的面,夸奖了“大野二郎”,就知晓这千手扉间的御家人之身是极为俊俏的,宽肩窄腰,背后看如松若竹,下颌的折角刚直又坚毅,可以说是融合了少年人的英俊气与成年男人的稳重,看来就像是一柄蕴含着光华的武士刀。

  斋藤町人出身,生一幅火眼金睛,当下便是判定,一遇风云便化龙,这大野二郎,日后是要有大造化的。

  就是不知道,能让这等风流人物为家臣的大野一郎,又是怎样的了。

  在佐和山城等待之期间,斋藤到底还是等到了大野一郎,其结果就是,他干脆是在美浓出仕,而你也是顺理成章地获得了“养女”之身份,成为了“浓姬”。

  当下之时,乃是你去参观了斋藤为你母所建的菩提寺,大野一郎外出,而二郎陪同你罢了。

  *

  小早秋震悚而热切的眼神,对忍者来说实在是明显,更不肖说千手扉间还是感知型忍者,你二人双双有所感觉,你却是碍于当下之身份,按下不表,却没想到千手扉间竟如同应激的猫儿一般,瞬间就扯上了悬挂在你乘物小窗上的帘,将你如花似玉的容颜直接挡住,然后一双红色的招子配上让人看之胆战心惊的冷脸,直向小早秋的方向狠狠地射去。

  与此同时,还有他千锤百炼之杀意。

  人尚且被“冻”在原地,马儿的动作确实更快,千手扉间怕是直接以势刺激了马。

  一时间,小早秋胯下的马嘶鸣,前脚高高地抬起,好在小早秋还是上过战场见过人血的御家人,哪怕千手扉间将他“钉”在了原地,下一秒,却又是紧绷了浑身上下的肌肉,让他牢牢扒在马的身上,不至于被甩下去。

  那一瞬间,小早秋看到了自己的命运,倘若他被甩了下去,发疯的马一定会踩踏在他的胸膛,他的心脏会碎裂,短暂的生命走到头。

  这样的变故,马又在城中,让城下町的众人一下子慌了神,熙来攘往的平百姓、町人,像是拥挤的沙丁鱼那样向四面八方飞速地逃窜,但他们甚至没有发出惊叫,这又是被战国烽火驯化出来的。

  小早秋的小姓终于能动了,他几乎要哭出声来,而伴随小早秋的两名中忍也出现了难以忍耐的表情,竟准备直接抽刀,斩下白马的头。

  那一刻,或许是在死生的刹那,遥遥地竟然听见了,从远处传来的,如同珍珠落玉盘一样清脆的声响。

  伴随着淡淡的呵斥。

  “二郎。”

  霎时间,刀光流转。

  那无疑是子铁之国传来的,正宗的拔刀术。

  传说中,最顶级的御家人,能够斩断闪电,忍者尚不出手而落头颅,那就是铁之国武士所能做到的。

  然而,御家人耽溺于酒色,好玩弄权术,真正追求武道者早已前往了铁之国的苦寒之地,火之国这样得天独厚,一年三熟的湿热国家,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正经武士了。

  但今天,小早秋见到了。

  一刀、仅仅是一刀,便挡下了差点斩断马头的苦无。

  举重若轻。

  不仅如此,只见他身轻如燕,并非是动用了查克拉的身法,而是单纯借对身躯的控制,以及强大的滞空能力,一跃而起,又从小早秋的手中抢过缰绳,绕一圈马头,再狠狠向下。

  等千手扉间落地的时候,那因他的杀气而变得癫狂的惊马,又恢复了原本温顺的样子。

  而另一名忍者在他只身前来的时候,以为是要杀小早秋,于是便把出苦无,强攻而上,而千手扉间干脆是以退为进,用刀鞘化解了他这一番攻势。

  小早秋的小姓嗫嚅。

  真是……精妙绝伦的身法!

  他以御家人的眼光如是评判。

  只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小早秋浑身上下就被汗浸透了、泡发了,他像是明白发生了什么,又像是不完全,此时此刻,倘若不是御家人的骄傲,他根本不可能坐在这匹马上,早就要软倒在地了。

  与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千手扉间,他那一手精妙的拔刀术,与不同于忍者的战斗方式,让人完全没有往忍者的方向想。

  忍者的武技跟御家人是完全不同的。

  护卫小早秋的两名中忍当然知晓小早秋与马是被千手扉间的杀意震撼,那真是从千万人中杀出来的人斩的气场!

  这二名中忍又并非聪敏伶俐之辈,反倒是忍者入脑、工具论的显化,见雇主差点被吓死,哪里还坐得住,当时就要向千手扉间而来,倒是小姓没有被直接针对,又跟小早秋一样,惊鸿一瞥中,得见了你的倒影,当即就要拦:“等等……”

  你的声音也同时出现:“二郎。”

  千手扉间又是一蹬腿,在空中翻旋,以刀的背面挑开二者的短刀与苦无,他的打扮跟穿贴身渔网服的忍者又是完全不同,宽袍广袖,奇怪的是,真要说来,御家人这模样的打扮,本来是算不上轻便的,但是让他一通下来,竟然如同浪客一般潇洒。

  但又因你的一句话轻而易举脱战,然后就侧立于你的女乘旁。

  “姬大人。”

  他低声说。

  原本,按照礼法,应但是称呼你为“姐姐大人”,但自从你成为斋藤的养女,也就是美浓的浓姬之后,称呼就随之而变。

  你明面上是纠正了很多次,但大野二郎在不断深化巩固他武士入脑同时又高傲的浪人形象,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改口。

  斋藤竹之助对于你着义理上的弟弟,反而是越发满意了。

  “……”你暂时不言,只有呼吸声,穿透了女乘壁。

  小早秋的小姓率先开口:“对面可是浓姬大人?”

  千手扉间红石榴般的眼,又是立刻射了过去,冷冰冰道:

  “大胆。”

  仿佛下一秒,就要取这不长眼之人的狗命。

  而你,却也知道,当下是表现的时候了,又或者是,仅打个招呼,也是很必要的。

  扉间刚才的一串身法,应当是完全将人震慑住了吧。

  这样想着,你却是用横目扇,挑开了帘子的一角。

  上战场杀敌御家人的横目扇,却是出现在了你的手中,放在同列人的眼中,这似乎昭示着,你并非手无缚鸡之力者。

  有着武家的傲骨。

  然而,从女乘物小隔间中所展露的,便是那样一张给人以巨大冲击,只能让人联想到“美”的脸。

  你的语调又是不卑不亢,听不出谦卑,又是不见高傲。

  “阁下可是小早秋大人?”

  “正是……”

  小早秋的一身冷汗还没有化解,但骤然听到你的声音,又怎么能不应呢?

  他能感觉到,那像恶犬一样惊人的武士,照旧在你的身侧,看周围人有什么逾礼的地方,就会毫不犹豫地斩下人的头颅。

  小早秋很确定。

  他的心在颤抖,腿也是。

  他在恐惧。

  即便恐惧,也是无法抑制住,将视线粘在你的面孔上,即便如此,或许会让他再被狠狠教训一顿,但此时此刻,小早秋确实是没有更多的想法了,只是急切地询问:

  “阁下可是浓姬?”

  你恭对道:“正是。”

  然后说:“抱歉,小早秋大人,二郎他刚才冒犯了。”

  何止是冒犯啊!

  换一个人,换一个场合,小早秋的小姓就要叫嚷开了,甚至会拔出刀,直接要求一场对决!

  武士的颜面是最重要的,而刚才千手扉间的挑衅,让小早秋大人颜面全无。

  甚至,差一点就死了啊!

  小姓这种忠心耿耿之人,在看见主君如此,既没有报仇,也没有切腹,是绝对不合格的。

  但是……

  ‘跟浓姬様的随从狭路相逢,又非武士对武士的挑衅,如果这个时候穷追猛打,反而是落了下乘。’

  而且……

  小姓想:‘小早秋大人刚才,未必守礼啊!’

  盯着公主大人看什么的。

  他并非斋藤的养子,而你已经是冠以浓姬之名的养女了,身份地位上,他是要差很多的。

  正是这样的地位之差,以及小早秋本人的退让,让这场狭路相逢变得“虎头蛇尾”起来。

  让外人看来的话,恐怕是你的武士大获全胜,对方退避三舍了。

  实际上也是如此吧。

  你却是有些话想要问的。

  六尺仆抬着小轿继续向前,与小早秋等一行人的车架背道而驰。

  你直接在女乘的小壁上敲了敲,然后问扉间道:“刚才的拔刀术,是从哪学的?”

  奇怪的是,抬轿的六尺仆置若罔闻,这当然是因为,你直接放了个封印阵出去,让你跟千手扉间的话,只在你们二者间流淌。

  千手扉间直言:“伏见。”

  又恢复了一开始不卑不亢的姿态。

  你:“嗯……”

  你猜到了。

  当年的你,在伏见城中接受了最顶尖的御家人的教育,更是在刀术上下了一番苦功,不过当时的你就知道,那样的教学,你算是受益匪浅,但实际上,如同海绵一样,将御家人的传承全部“吃”进去的,其实是千手扉间。

  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渴望、更加努力地学习御家人的典仪。

  当下,千手扉间自封查克拉的时候,没有任何人能看得出,他是忍者。

  又有谁在扮演御家人的时候,能够超过他呢?

  甚至连他的拔刀术,放在铁之国都是佼佼者。

  你想了想,又对他说:“你对小早秋大人,是太不客气了,扉间。”

  因此话只有你们二人能听见,你是干脆叫了本名。

  “抱歉,殿。”

  千手扉间是直接道歉的。

  哪怕是称姬様,叫“殿”也是可以的。

  权倾朝野的淀殿,也是“殿”。

  千手扉间用那样白开水一样平实的语气道;“我只是无法忍受他的眼神。”

  那种炽热的、隐含爱慕的眼神。

  千手扉间的眼神又沉了下来,他能不知道小早秋在想什么吗?

  御家人之间,不成文的规定,他们都是清楚的,只是没有任何人,把这不受宠的子侄放在眼里罢了。

  但是……

  没有放在眼里,跟亲眼所见,又是截然不同的。

  但千手扉间仍然承认,自己刚才,似乎是反应过度了。

  反应过度,但是绝不后悔。

  “他的眼神……”你却是没有太在意的,或许是,女装之后,被爱慕的眼神看习惯了。

  而且,霓虹人,特别是战国时期的霓虹人,似总缺一些节操,这个时代从访婚制脱离很久了,但似乎人们在“恋”上还残留着平安京时代的的特色。

  就譬如,对于他者的正妻,也是能够不遗余力地争取、讨好的。

  你却是笑了。

  “扉间桑,会在意这种事情吗?”

  “……”

  你隔着涂满了花鸟与物语纹样、金碧辉煌的壁,看不见千手扉间的表情,只以轻松的口吻道。

  千手扉间没有说话。

  他深红色的瞳孔却是一暗。

  ‘为什么,不在意?’

  他想:

  ‘在你心中,我应当不在意吗,殿?’

  一时间,千手扉间也仿佛能够品味到“恋”的苦涩了。

  *

  千手扉间无法长伴你的身边。

  这点,一如千手柱间。

  南下之后,千手一族有了太多太多的机遇与挑战。

  先是新族地的选择,继而是少年人的培育,任务的发放等等。

  即便在火之国内附有口碑,但千手一贯的高价让诸多小藩主望洋兴叹,且在这个当下,南方还没有出共主,连一个石高超过五十万石的大城主都没有。

  还有就是,千手在骏河的落败,俨然为人所广为流传了。

  宇智波如日中天,千手败走,对于诸多人来说,大抵就是这般情况吧。

  饶是有千手柱间雄才大略,想要调整归来,还要很长一阵子呢。

  身为少族长的千手柱间且不谈,在发明了互乘起爆符之术,证明有独对万花筒写轮眼而不落败的能力后,千手扉间在族内的次序一下子上升了,又在南方采取了薄利多销的政策,需扉间支撑一个小战场又或是主导任务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了。

  他采取了怎样的方略?

  其实很简单。

  跟千手柱间一样,完善影分/身之术。

  完善到,写轮眼都极难看透的地步。

  先得说,当下之时,虽有水分/身之类的术,但实际上,影分/身以及多重影分/身之术的发明者,还是千手扉间,对战国时代的忍者来说,所谓的分/身术,无法达到实体攻击的效果,是一种类似于低级的幻术,在战斗时用来混淆视听的。

  不过,能够一眼看透分/身的,也只有宇智波跟日向了,还有就是特别敏感的感知型忍者,所以,在小族跟小族的对抗中,基础的三身术还是很常见的。

  还有就是,当下,术与术的交流十分封闭,发明了S级的忍术后,或许连同族之人都不知晓,更不要说是外人了。

  总之就是,千手扉间将自己的半数查克拉,分给了影分/身,造出了这样一个有他一半之力的“大野二郎”。

  即便如此,此事依旧凶险。

  最麻烦的就是,倘若影分/身突然消失,他的大脑会在一瞬涌入大量的记忆图景,倘若千手扉间正在战场上,一秒的跑神都会给他带来死亡的风险,更不要说瞬时间有大量的记忆涌入了。

  还有就是,影分/身的存在时间越长,回归的时候,对本体的伤害就越大,这点对千手柱间来说也是一样的。

  但无论你怎么说,好说歹说,又如何劝说,他们就是不同意。

  无论如何都要压一对跟本人思维完全一致的分/身,留在你的身旁。

  *

  “不要皱着眉头了,扉间桑。”

  已经能看到美浓的大门了。

  但千手扉间,仍然被你的这句话惊到了。

  “殿?”

  他想说“我没有皱眉”,但……

  千手扉间不由自主伸手摸了下自己的额头。

  一道、两道、深深的沟壑。

  ‘为什么?’

  千手扉间陷入了他一贯的沉默。

  ‘为什么,你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为什么,你会这样了解我呢?’

  他不问,你又理所当然地滑了过去。

  并非是因你变笨了,你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继而说:“他们又怎么能跟你相提并论呢?”

  “。”

  千手扉间心中那些纷乱嘈杂的心音,那些他刚才不断诘问自己,又在幻想中诘问你的话,全部消失了。

  像是被抹掉了一样。

  而你继续笑着说:“你在意小早秋阁下,是因担忧我的婚约吗?”

  “嗯……”

  千手扉间终于沉闷而短促地嗯了一声。

  但他并不是担忧你的婚约,小早秋连给你提木屐都不配,这千手扉间知道。

  他只是……

  千手扉间的眼白出又有血丝,隐隐浮现。

  不可说。

  为什么不可说?

  只因……

  ‘嫉妒、独占、丑陋。’

  千手扉间冷冰冰地点评自己。

  ‘自欺欺人、不恭。’

  他已经诘问了自己多少次?

  几百?几千?上万?

  千手扉间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那一日开始,从千手柱间拽着自己胸前的领子让他正视的瞬间开始,一切都乱了套了。

  他一秒也没有犹豫地,从善如流地意识到,对于你,他确实是抱有某种分外丑陋的情感,正是这种情感,让他的包办的欲望作祟。

  想要把你……藏起来。

  想要把你彻底地……保护起来。

  有无数个时日,千手扉间都产生了这样的念头,只是一次一次、一次又一次,被他的理智压了下来。

  不可这么做你是忍者你需要得到能够保护自己的力量现在你已经有了我要帮你当成君主为了你逐鹿天下你应当站在最高处我不能那样想你我不能把你拽下来……

  千手扉间的脑子,已经完全乱了。

  胡乱成一团浆糊的千手扉间,却听你以灵动的语气道:“安心吧,扉间桑。”

  “叔父大人已征求了我的意见。”

  “那是不可能的。”

  你忍不住掀开了帘子,因为你能感觉到,千手扉间就在你的女乘的边上,你与他之间连一个拳头的距离都没有,稍微向前一点,就可以用温热的吐息触碰他的耳。

  你说:“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我不可能嫁给任何一个人。”

  “……”

  千手扉间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他忍不住,或许是太聪明了,每时每刻、每一天,他的脑海中都在不间断地运转,一会儿是数学公式,一会儿是要批复的文件……就像是此时此刻,他的脑子又跑了很远很远,他先是难以抑制地思索为什么你特意要跟他说,然后马上就在内心对自己报以老拳,难道你还有什么特殊的值得殿的好声好气吗,听就可以了?

  但是,你说这话的原因是……

  千手扉间感觉到自己已经裂成了两瓣,这是影分/身之数用多的后遗症吗,他属于理智的那一面说:“不以婚配拉拢,是选择招赘还是……”

  你说:“或许,我会成为御家人中的第一任家督继也说不定。”

  千手扉间的理智脑占据了上风:“您的意思是……”

  话还没有说完,六尺仆抬着的小轿终于风尘仆仆地落地,继而在大门落地生根。

  到了。

  浓姬,回到了他的美浓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