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98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9,337 字
98
“……去治疗你的眼睛,镜。”
若族长、宇智波斑开口了。
“是。”
比宇智波斑仅大一岁的镜低头。
无论多想留在这里,无论多想要打听到你的下落,在此时此刻,都不能流露出端倪。
他已被妖魔盯上了,倘若被发现了,对你若有似无的执着……
宇智波镜心下凛然,但那战国所培育出的无笑颜的脸庞,却是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了“伪人”的笑靥。
——一定会,非常危险吧。
真可怕啊,泉奈大人。
心中想着,但浑身却几乎要兴奋地颤抖了。
这就是……战国吗?
最混乱的时代。
也是孕育出了最多的异才,最有可能为和平奠基的时代。
以及。
你。
宇智波镜想,这里还有你。
于是和平,就不再是一场梦。
*
宇智波斑目送比他大一岁族兄的离去。
宇智波……镜。
他的身上,一定有不同寻常的地方。
但。
他又回头。
眼下绝非搞清楚宇智波镜底细的时候。
当下,最重要的是……
“咚——”
宇智波斑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响。
他猛然回头。
比起小山崩塌、坠落之声,宇智波泉奈浑身上下没有二两骨头,他生得修长而清俊,五官精致,甚至带着丝丝缕缕的女颜。
然而,宇智波泉奈的气势又是太过森然,像是梦中索命的、百般变化的厉鬼,他之气势让族中一众开了眼的宇智波都深感敬畏,又有谁敢因美丽的容颜而轻视他?
轻视宇智波泉奈,只有一个下场,人头落地。
所以,他膝盖“咚”地一声触碰缘侧的木廊,简直像两管空空的翠竹蓦然碰撞,其干脆让宇智波斑大惊失色。
这……
他面色继而变得铁青,溺爱弟弟如他又哪里能见得惯这样?他的弟弟,竟然朝他下跪了!
宇智波斑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泉奈的身边说:“泉奈,你……”
又哪里知道,宇智波泉奈根本不是千手扉间那种叩首不抬头的类型,他擅长用自己的容颜,更加是了解人心最柔软之处,哪怕是在极端的疯癫之中,都能用近似妖魔的智,达成自己的目的。
“斑、斑哥!”
此时宇智波泉奈声音凄厉,仿若泣血,看他的模样,又哪里能够忆得起,刚才那一石二鸟,同时算计了宇智波斑跟镜,甚至差点要宇智波镜性命的模样?!
泉奈多变,又处处为真。
他仰着面,血泪干涸,残留在白净的脸上,从他身上看不出一丝一毫,身为忍者、男子英武的骄傲,一双手如同蛇,又像是藤蔓,顺着宇智波斑的小腿而上,狠狠缠绕着。
他跪着,又抱着宇智波斑的腿。
“行行好吧,斑哥。”
宇智波泉奈又要流出血泪了,他的声音宛若是吉原的女子,又像是清姬化成的蛇,听得人肝肠脆断。
“你知道叶在哪里是不是?你知道他还活着,就请您可怜可怜泉奈,告诉我吧。”
“……”
铁青着一张脸的宇智波斑,又能够作出怎样的回应?他只能连忙蹲下身,阻止宇智波泉奈如此不体面的哀求。
泉奈啊。
那高傲的泉奈啊。
他的弟弟啊。
“不要这样,泉奈。”
但宇智波斑在这个节骨眼,还总是想咬牙隐瞒住你的下落,看泉奈做到这样的地步,哪里不知道,他一颗心,一整具灵魂全然拴在了你的身上,他当下几乎成了无父无母,心中无族人的“非人”,只有你,有的只是你,为了你,泉奈可以抛弃一切。
斑是这样坚信的。
正是因为此。
正是因为此。
他才不希望你的存在,如此早得被发现。
倘若你再有个三长两短,泉奈,是定然要下去陪你的。
这就是万花筒写轮眼的诅咒吗?
宇智波斑不知为何,想起了过去数年之间所阅过的族谱、手札、忍法帖。
宇智波一族事无巨细地记载了每一名万花筒写轮眼拥有者的从生到死。
平均年龄,不过是二十五岁。
但是,一条诅咒隐隐流淌在诸多鲜血书成的忍法帖中。
为谁开万花筒写轮眼。
就会为谁而死。
倘若是开眼时心爱之人已死,很快、很快,这万花筒写轮眼的拥有者,就会化作游荡在人间中的亡灵、妖魔。
很快就会死。
这就是万花筒写轮眼的诅咒。
宇智波斑看这些忍法帖,并非是为了自己。
他对自身有信心。
他认定自己会有一往无前的强大。
他相信,自己有朝一日一定会觉醒万花筒写轮眼。
但,又为何如此在意?
宇智波斑清楚。
他只是……偶然在觉醒前就听说了这样的诅咒,然后,担忧泉奈罢了。
糟糕的是,越是担忧,人的生命就会向下滑落。
在斑的心中,泉奈一定会迎来那样的结局。
他一定会有一日,追逐你的幻影而死。
而在你活着的时候,泉奈会为了你死。
等你死了,泉奈会追随你而去。
宇智波斑,“看”到了未来。
于是他又硬起心肠,拒绝了弟弟。
“不要这样,泉奈。”
这个当下,他打定决心。
绝对、不会透露!
但是……
*
伴随宇智波斑第二声拒绝而来的,是泉奈的动作。
太快。
也太决绝。
只见宇智波泉奈以斑都阻止不了的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是他用万花筒写轮眼施展幻术,在宇智波斑卡顿的刹那反手以苦无洞穿了自己的胸膛。
宇智波斑脸色大变,早已不是铁青,而是惊骇的煞白,他不是没有看到过忍者痛苦到自残乃至自戕,但宇智波泉奈、他的弟弟哪怕是疯癫到最极限的时候都没有这样!
他气急败坏地伸手,钳住了宇智波泉奈的手臂:“你怎能如此!”
他大声地呵斥:“你怎能如此,泉奈?!”
他不是那般深谙封建之礼的长男,一辈子都学不会“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腔调,宇智波的爱是一口深井,能把人溺死。
他又不如野心勃勃、能言善辩的宇智波田岛会说话,斑长了张备受贵女爱的脸,却是个闷葫芦。
所以宇智波田岛常长吁短叹,还好自己生了第二个儿子泉奈,可以一补长男的缺憾。
又不知从何时起,宇智波田岛从来不说这样的话了,可能是某一天他终于意识到:
儿女都是债。
宇智波泉奈,是一笔他欠下的孽债,是来惩罚他的。
宇智波斑虽溺爱弟弟,却也是头脑聪敏,他深知泉奈如此,不过是逼迫自己,他已是在内心笃定你存活于世,又如何舍得去死,却不见他胸膛上的伤口,匆匆扫过一眼就知道,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
让宇智波斑没想到的是,他正气到一句话都说不出,不想宇智波泉奈竟然直接道破:“安心,斑哥,叶还活着,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舍得去死。”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面上竟然带着狡诈的微笑,让宇智波斑更加气不打一出来。
“你、你……”
他终于感受到,被一向乖顺的弟弟,气到发抖的样子了。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倘若再隐瞒于我,我又会怎样?”
竟然是图穷匕见的威胁。
然而下一句,又变成了惹人怜惜的哀求。
“求求你、求求你告诉我吧,斑哥,我一定听话,不做你不想做的事,但是你告诉我,我心知他在却不能相逢,心是要枯死的。”
“请你……可怜可怜我吧。”
“可怜可怜,你唯一的弟弟。”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从天上降下来的霹雳,把宇智波斑直接劈碎了。
是啊,他就泉奈这一个弟弟了。
他所要的和平,所求的一切,不就是为了这活着的弟弟吗?
而且,他从你那里知道,泉奈他,是活不长了。
如果当下不改变,泉奈,很快就会死吧。
二十三岁啊。
一时间,宇智波斑心如刀绞,不由松开了泉奈的手臂,那沾血的苦无,也是应声落地。
“……我说。”
宇智波斑的嗓音,竟也沙哑极了。
“我告诉你。”
他跟宇智波泉奈的交锋,甚至没有撑过一刻。
——不过是,谁的心更硬,就能够成罢了。
宇智波泉奈为了你,能够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族人、亲人都不要了。
他心如磐石。
……
千手扉间醒了。
醒的时候,身侧空无一人,却萦绕着淡淡的芳香。
他感受阳光、花香以及身下榻榻米干燥苇草的香气。
千手扉间回到了人间。
他又不由地站起身,推开通向缘侧的障子门,六年以来,仿佛是第一次聆听了鸟的啼鸣、风的轻柔、秋日林檎果酸涩的芬芳。
他人生的四季,从夏走入了秋。
千手柱间端洁面的热水盆与巾帕而来时,看到的就是千手扉间如同松柏一般挺拔的脊背。
如刀。
千手柱间放下了水盆,盘腿而坐,招呼道:“休息得可好,扉间?”
又亲热地抱怨着:“昨夜见你忽然倒下,实在是吓了一大跳,好在殿接住了你。”
千手扉间的肩膀抖动了一下。
他蓦然回头,面又染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殿?”
千手柱间帮他把雪白的巾帕浸水,又拧干净,热气蒸腾,手触之,又是一片舒适的柔软。
千手柱间的语气只道是寻常:“你应当看出来了,殿,已是个了不起的忍者了。”
“本体当同你说过,他觉醒了万花筒写轮眼,又经历过战争的洗礼,甚至能够击退一只尾兽。”
“扉间,或许你我,比之他尚有不足之处。”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用老眼光看待,千手扉间的心中,你却永远是伏见山城内被困的鸟雀。
“嗯……”
千手扉间低沉而应。
但心头却荡漾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妙之意。
你成了……忍者?
那又是,他所不见之世界。
……
无论是千手扉间、千手柱间亦或是你都没想到,暴风雨来得这样快。
柱间是尽己所能将你当御家人来奉养,金秋,他穿棉麻、小仓织与久留米,而给你所买的绸缎则是结城、大岛而来的高档货,西阵织的布在光下熠熠闪着金光,与你在伏见城中所用之物也不遑多让。
你胆战心惊他的任务金,跟千手柱间千叮咛万嘱咐不当如此,但这对兄弟,你是发现了,怕都是有将你当净琉璃之人偶的癖好,金尊玉贵的东西都往你身上堆。
未来的千手扉间也如此。
你道一千说一万不必如此,千手柱间也不曾听从,千手一族内饮食古朴,糙米配大块豚日鸡蛋鱼,不过佐点水之国粗糙的海盐就能吃,肉不是煮就是炙,单一得可怕。
可他供给你,不是新鲜的稻米就是磨盘十二道工序加工的麦,洛中的羊羹、朝日的蜜柑、涡之国的真鲷天妇罗。
你见食案,胆战心惊。
味增汤内又盛了蛤蜊。
总之,他是一人生出了十只手、根须,什么都不要你做。
你是真没招了。
没招就没招吧,承袭曲直濑道三的汉方医术还是你的天下,千手扉间之昏厥,不仅是休息不足,长期的气虚、惊厥,还有一系列的问题,你总归是放心不下,后半夜的时候灶上细细炖了一小盅,白日的时候,又听扉间的气息不那么沉,心知他要醒,就先行一步去配药。
这本当是个清闲又流淌着脉脉温情的早上,却又被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打断了。
如闪电般从庭院撞入其间的,是一只有着与其外表不符灵活身段的橘色虎斑纹大猫,额上竟还以黑色之皮毛,歪歪扭扭绣了个“王”字,你一见便知,这定然就是宇智波斑昨晚告诉你的通灵兽,前田虎次郎。
忍猫一族的寿命不绵长,但你又好像从五十年后宇智波斑缔结忍猫的身上看到了肖似之感,大约是这只王中王的不知道第几代孙。
你心头生出不好的预感,又急忙放下扇药盅的小扇道:“是虎次郎大人吗?”
猫岛上的大肥猫,总要加上敬语的。
哪只那虎斑猫也不理你,直接口吐人言,还是宇智波斑的声音。
“泉奈已向此而来,我陪同。”
你:“!”
系统:【!】
那真是十万火急的情况了!
尤其你想到千手扉间尤在屋内,还是亲临,就更觉额角一阵阵跳疼。
你又哪里知道,不过是昨日才密会了宇智波斑,这短短半日,人竟然接踵而至。
系统也是气急败坏:【马达拉实在是太不会撒谎了,竟然一下子就被看破了,总不能是他自己告诉泉奈的吧?】
明明你们昨天统一好了不是吗?
你却还算沉着冷静,摇头道:“不怪斑,泉奈之聪慧灵敏,你我都是知道的。”
就算是贤10的你,都被他孤注一掷地算计了好几次!
可以说,只要宇智波泉奈足够固执,谁都逃不过他的试探。
你对系统说:“当务之急,是先送走扉间。”
然而……
你跟系统却都不曾想到,宇智波泉奈来的是这样的快,忍猫之速肯定是不慢的,但……
*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啪嗒——
万花筒血轮眼而成的“膜”忽然碎了。
那丝丝缕缕,属于宇智波泉奈的阴冷查克拉,霎时间倾泻出来。
惹得本眺望八重之樱枝头的千手扉间,脸色骤然一沉。
金刚封印的三十二条金色锁链在无形之中将这不大的屋造包得密不透风,于是隔着一道屏障的宇智波泉奈又是不觉屋中之人为谁,他作头戴斗笠僧侣的走南闯北打扮,留越发长的尾梢在脑袋后面系了一截小辫,宽敞的斗笠扣在宇智波泉奈的头顶,靛青色的袈裟又将他裹得严严实实,但他手指所盘的一百零八颗并非是雷门枣木的红柱,而都是由钢铅炼化,甚至能够容纳宇智波一族至刚至猛的雷火查克拉。
一颗,就足以要人的命。
宇智波泉奈不喜佛教,千手出自一向宗让他对秃驴不喜,但他走南闯北路过四面八方,又是为了你做遍了天下的法事,曾经宇智波泉奈不信来生,也不见地狱,但在你死后又无论如何多出了一丝的恐惧,所以他熟读了各种与死相关的经文,却又从来不超度,大抵说来希望你在黄泉之水的边上等他。
但宇智波泉奈又疑心你去高天原或西天极乐,而他则会被烈火锻造入不了净土。
总之他能够扮演一个像模像样的僧侣,于是在前往火之国诸地时,他能化出一百个身份。
此时这头戴斗笠的年轻俊美的僧人的肩膀上,还停着一只猫。
“我可以来讨口水吗?”
竟像是化缘。
*
千手扉间在其内,声音听得清清楚楚,他的面色何止是黑,简直像锅底,千手柱间根本阻止不了他拔出雪白的刀刃,千手扉间的大拇指已搭在刀镡上,但他却是能够阻止他跑出去。
千手柱间做得最快的动作,就是一如昨天,启动了这屋六块榻榻米下的封印阵,到底是让宇智波泉奈发现不了他们兄弟俩。
但这阵法又多少有些便利之处,譬如他们听得见屋外的声响,而内又听不到他。
干好这件事后,他又伸手,强硬地按住了千手扉间的肩头。
“大哥!”
千手扉间低吼。
那可是宇智波兄弟!
心思叵测,不知道怎么就找到此的宇智波泉奈!
还有宇智波斑!
千手扉间的额角条约,身上是止不住的冷意。
那一对兄弟,竟然是亲自来!
卓越的感知力向他诉说一切。
那两个家伙……
千手扉间尚且不知,你昨天密会了斑。
千手柱间本不准备告诉他。
因为扉间跟泉奈的仇恨比千手跟宇智波更深,一辈子不可化解。
千手柱间说:“不要轻举妄动,扉间。”
他的声音、脸,无比的沉肃。
“那是殿的客人。”
“你我不当为他,擅作任何决定。”
“扉间,你可知?!”
千手柱间的声音一声更比一声沉。
千手扉间的额头挣扎地扭动着,几乎形成一个突起的结。
他心中万般纠结,像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千手柱间说服,又知晓君臣之礼。
“但是……”
最终,还是从牙缝中泄漏出两个字。
“但是……”
千手柱间的表情很可怕:“没有但是,扉间。”
他的两只手都卡在千手扉间的肩膀上:“从当下起,我会阻止你。”
“你必须老老实实,呆在这里。”
……
你在这。
宇智波泉奈的心在跃动。
你在这!
*
几个时辰前。
月上柳梢头。
苦无的尖头,还挂着宇智波泉奈的血!
宇智波斑根本不是他的一合之敌,在泉奈一苦无刺向自己后溃不成军,直接将方才得知的一切招了。
他跟宇智波泉奈说你未死,不过是前往了五十年后再回来,至于那灰飞烟灭的躯壳,宇智波斑没有提,因为你也没有同他说。
他恨不得泉奈以为那是一具高明的幻术,这样就不必背负让你神魂俱灭的痛苦。
宇智波泉奈擅长折磨他者,族内之俘虏,从未有过能够挺过宇智波泉奈手段的人。
所以,他也当是自我折磨的高手。
宇智波斑不忍心,泉奈日日夜夜以过去之记忆折磨自己,即便他有时会怀疑,在你死去的六年中,他日复一日就是这样过来的。
但他也没有敢跟宇智波泉奈说太多,甚至作为兄长不敢跟他开放自己的脑,将他在佐和山城中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展现在泉奈的面前。
他不欲,泉奈看见那身天蓝色的小袖。
不欲,泉奈通过自己的眼,看到你。
而这其中的心思,宇智波斑下意识忽略了,又或许是心虚地逃避。
通过跟你的一番对话,宇智波斑早就感觉到了,你对千手二人的爱重,然而宇智波跟千手世代血仇,他虽跟千手柱间是曾经的挚友,却是恨透了千手扉间,于是宇智波斑又担心,倘若泉奈知道你在佐和山城中的伪作之身份,又会不管不顾地刺死千手柱间!
不,柱间没那么容易杀。
宇智波斑反驳了自己一句。
但是泉奈……
泉奈是宇智波当下最高妙的杀手。
好在宇智波泉奈并没有问。
他在听斑说了你的事,在听说你活着,听说你在佐和山城的时候,整个人就陷入了一种呆呆傻傻,宛若多饮了酒的状态。
甚至,苍白的脸颊之上,忽地就多了两抹绯红的轻云。
宇智波泉奈有了一种飘飘然的感觉。
这是……幸福的气味吗?
因此,他会忽略很多不和谐的音符。
“我要去。”
他的声音甚至展现出了一种异样的高亢。
“我现在……就要去!”
“你等等。”
宇智波斑实在是太头疼了。
他说。
“我跟你一起去。”
*
本当,若族长离开,没那么简单。
但宇智波田岛归来,斑又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泉奈。
他这个样子,如何能让人放心?
但你的事情,宇智波斑又不想让田岛知道。
就在他苦思冥想,甚至板着一张俊脸的时候,宇智波泉奈却是抖开一张随身带的卷轴。
然后……
啪。
他捏碎了绿色查克拉的结晶。
胸口的血,止住了。
宇智波泉奈从容不迫地净身、换衣,手脚又是那样的快,一刻之后,已完全看不出他刚才是怎样的疯癫姿态!
然后,他带着不善言辞的宇智波斑来到田岛面前,巧舌如簧,将白的说成了黑的。
田岛看他精神振奋,心下大喜,虽无论如何都从他跟宇智波镜那里问不到实情,但宇智波田岛已被二子“折磨”多年,在知晓他岌岌可危的精神之后,对宇智波泉奈的纵容已经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地步!
所以,即便二兄弟已是很长时间没有一同外出,却还是干脆利落地放行了。
当然,深谙情报的宇智波泉奈为他们选了俩顺路的不同事。
末了,宇智波田岛还嘱咐斑:“看好泉奈。”
他实在是被泉奈吓怕了。
斑沉默半晌,最终是“嗯”了一声,至于心中所想,大抵是“要你说”。
他甚至愿意陪泉奈一同去佐和山城!
宇智波斑的心情多少有些低落,又存在些不慎愉快的郁闷,昨日才返,今日就要往,而且他一想到千手老二在那里,一时间又是怒气与惊交加,总算是躲着泉奈派出了一只忍猫。
但他总疑心,是来不及了。
泉奈多疑,他想送出一条消息,比平日难百倍、上千!
然后,他们到了大野的屋造。
*
看那古朴遒劲的牌匾,宇智波泉奈心中生出了微妙的不喜。
你竟然……住在这等之地。
这……寒酸的地方?
“南无阿弥陀佛”从他的口中出,却没有浇灭心中泄漏出的,丝丝缕缕的火。
然后,宇智波泉奈的玲珑心窍里,冒出第二个问题。
这是何人给你置办的?
他的一颗心,被摔碎成了一百零八瓣,其中七十二都沉醉于你未亡的莫大的幸福,但剩下的三十六总是结出了地狱里的蜘蛛之丝。
阴冷的想法、怨毒的念头,在不断地蔓延。
宇智波泉奈对你的来时路,有所猜测。
“吱呀——”
门开了。
“……”
宇智波泉奈再也念不出一句的佛。
他的眼,他的写轮眼不由自主地张开了。
却只是缓缓、缓缓地旋转着。
缓慢、而稳定地转着。
他第一次如此不带杀意地使用万花筒写轮眼。
只是,很认真。
很认真盯着你的脸。
你的来路。
想要将一切放慢。
想要将你的脸深深的、牢牢地烙印在这双万花筒写轮眼中。
永世不忘记。
“沙沙——”
他的赤红色的佛珠,落了地。
你弯腰替他拾起。
又飞速地看过宇智波泉奈的肩头。
一团轻巧的、黑色的猫团。
宇智波斑。
“这位师傅。”
你说。
“请进来,喝一口水吧。”
恭敬地说。
“还有爱媛的蜜柑。”
*
“……”
“…………”
“………………”
静。
宇智波斑不耐地抖了抖“胡子”。
太静了。
他一个轻巧地落地,从宇智波泉奈的肩头一跃而下,却是没有幻化作人的模样。
一双金色的竖瞳里,倒映宇智波泉奈的影子。
实在是……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又是跟族中与他闹腾,先是差点废了宇智波镜的万花筒写轮眼,又是把自己诈了个半死,最后还差点自戕的“动”形成了鲜明对比。
此时此刻的宇智波泉奈,就像是一座失了魂魄的净琉璃人偶。
实在是太安静了。
宇智波斑想,他的弟弟从来都是能说会道、巧舌如簧,他生了一条金舌头,就算他是自己的胞弟,宇智波斑都不得不承认,时至今日,他哪里分辨得出,宇智波泉奈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他好像就没有完全安静的时候,他的人,他的魂灵就像是顺着风蔓延的火,不断、不断燃烧着。
把人世间焚烧殆尽,同时,也快把自己烧化了。
宇智波斑想,他好像从六年前至今,就没有看见过宇智波泉奈“静”的时候,无时无刻、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不安分地“动”着。
千手扉间变成了影子,生命一直定格在了你死后的盛夏,人生的钟摆不曾向前迈进一步。
宇智波泉奈则是燃烧成了一团火,烧啊、烧啊、烧啊,直到大地被焚毁,直到那股旺盛的血火,将他自己也吞噬。
但此刻。
但当下。
他突然静下来了。
*
你在门口的时候喊宇智波泉奈喝一杯茶,他却是不言语,你只能弯腰替他捡起了一百零八颗宝珠,当时宇智波泉奈想要拦你,你却先一步卡住了他。
然后他肃立在原地,像坏了发条不可转动,你实在无法,勾住他的指尖,将他带进来。
系统是真的搞不懂了。
相较宇智波泉奈的“呆”“一言不发”他反而是觉得千手柱间跟扉间差点把人骨头揉碎了的拥抱,后者安静的大哭来得更加寻常。
而宇智波泉奈在他心中,向来就是一团火。
他从来都是目含血泪、玉石俱焚,又为何……
【他为什么,不说话呢?】
系统问:
【他看上去完全呆住了,宿主!】
你只能默默地“嗯”。
其实你也揣测不了泉奈的心态,但是……
你说:“给他一点时间。”
然而,就在下一秒,那冰冷的,被你“捏”住了指尖,却突然“活”了。
像是被灵蛇附身,一点点、缓慢而不容拒绝地缠上你的指缝。
将你手指间的缝隙,强势地侵占了。
你若有所感地回头,恰逢看见宇智波泉奈的瞳孔,一如越过海平面的火红的球。
一点一点、一点一点,由暗淡到点亮。
像是,注入了生命之火。
于是这尊净琉璃人偶,忽就有了魂灵。
“我是在做梦吗?”
宇智波泉奈的声音宛若梦呓。
“否则,我又为何会看见这样的你,叶?”
你不在乎他的僭越。
殿、叶,对你来说,殊无分别。
甚至是千手扉间动不动的大拜,才让你困扰。
而且,哪怕是化作鬼的【宇智波泉奈】,私底下也是常唤你“叶”的。
你其实,一直很清楚,宇智波泉奈的心思。
从他六岁起,就昭昭若耀阳。
他不曾掩饰过。
你呢,一开始是回避的。
回避,但是不逃避。
只因你知道自己给不了宇智波泉奈一个妻。
传宗接代,这才当是战国之时一家之子的血脉任务。
但是……
泉奈,为了你魂飞魄散了啊。
二十三岁亡,终生不娶,又……魂飞魄散。
上到高天原,下至黄泉,徒留在人间,不得转生。
这样深的情谊,让你为之震悚。
于是乎,叫殿与叶有何分别?你深知他之情一日也不曾褪。
反倒是,随着思念的叠加,与日俱增。
但是……
‘不可回应。’
或许是你怯懦的本性,又或者是因,你实际上以及看透了很远很远。
你不找出任何的理由,从不深入思考,却……
‘不可回应。’
实际上,又纵容了宇智波泉奈的行为。
“不是梦。”
你只是耐心地,温柔地安抚着。
“不是梦,泉奈。”
你说:“我从黄泉回来了。”
你本当以为,迎接你的会是一个……要把你融入骨髓的拥抱。
但实际上……
你的眼睛,蓦然睁大了。
额头上柔软的触感……
以及……
“唰——”
是身后障子门猛然而破之声。
宇智波泉奈比你高挑,但不同于千手柱间如同山岳一样的雄壮以及千手扉间柳松一样未长成却宽阔的肩膀,宇智波泉奈面若好女,乃是与你一卦的颜。
他揽着你的动作,似带对珍宝得小心翼翼,又像是,将明月揽入怀中的独占。
你透过他看见了浑身黑毛炸起宛若一团团毛刺刺的宇智波斑。
看到了破门而出面色黑沉的千手柱间的分/身。
更是看见了,面色铁青,已是拔刀而出的千手扉间。
等!
刀光如月华,自上而下来,直取宇智波泉奈的头颅。
但你又分明看见了,宇智波泉奈嘴角那抹得逞的轻蔑的微笑。
他竟然是……故意为之!
恐怕早就是猜到了千手柱间与千手扉间之所!
那仿佛天地为之变得寂静、净琉璃人偶忘记上发条的空芒,难道说就是在思忖这一切吗?
然后你看到了,宇智波泉奈大袖中,苦无所闪烁的冰冷的光芒。
千手扉间的刀直取宇智波泉奈的项上人头。
宇智波泉奈的苦无向着千手扉间的心脏。
千手柱间的分/身不顾一切地上前,却是忽听见“彭”的一声化作了热腾腾的白雾。
你矮身入局,与此同时看见那手脚敏捷的黑猫又蓦然钻入其中,正与你对向。
哐——
哐——
电光火石之间,你的后背传来火热而坚实的触感。
那是……宇智波斑的后背。
你与他,后背与后背相贴。
而金戈与刀鸣……
当烟雾散去,所呈现在千手扉间跟宇智波泉奈面前的,正是让二者齐刷刷变了颜色的画面。
你的苦无,架住了千手扉间的刀。
宇智波斑的短刃,卡死了宇智波泉奈的苦无。
“殿……”
嗫嚅。
“斑哥……”
沉默。
二子齐刷刷收了力,宇智波斑更是一个飞旋转身,将你护在大袖之下。
继而沉下脸,冷冰冰看向为他所溺爱的泉奈。
说:
“闹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