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100 节

第95章 第95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7,589 字

  95

  驹岳。

  千手佛间跟宇智波田岛的刀与苦无相撞。

  *

  乱世间最大的变数,是忍族。

  不知从何时起,御家人中生出了流言。

  得千手、宇智波者,得天下。

  早之前毛利与赫羽氏二分天下,身为豪族的千手跟宇智波分别受雇于二者,正面战场上乃是这些忍者伴随御家人齐出兵,不成为一方的雄主,自然也见识不到真正豪族的威光,对于强大忍者的威力,并不那么知晓。

  盘踞一方的藩主,最多不过是雇佣中下游的小忍族罢了,他们没有足够的财力,撑起一场万人的战争,更别说是雇佣一整个要价奇高的大忍族。

  那个时候,也是不常有大型战争跟正面战场的,所有的战争,都集中在了毛利跟赫羽氏间。

  当下却是不同了,火之国分裂为四十八,东有东海道的雄主,陆奥出云也未必不能逐鹿群雄,小国挣扎着互相兼并求生,而大的藩主则是计划着逐鹿天下,其中也不乏有原本为油商者,比如美浓国的斋藤。

  一跃而上,成为了大名。

  平百姓与町人有了出头的余地,只要有粮资。独霸一方掌管水运的豪族、野武士,在这样的乱世之中,也有了问鼎的机会。

  恰逢千手跟宇智波两边下注,又因一国之中也没有能够雇佣他们全部之人的雄主,对于些十多年前起就不曾问津的“散单”产生了兴趣,倒也开始与地方上的主人勾兑了。

  宇智波泉奈的长袖善舞之名就是如此来的。

  游走于诸多贵种御家人之中,宇智波年轻的代言人。

  热爱美丽之物的今川,远江国的主人,对宇智波情有独钟。

  而这些不过见过大世面的藩主,见识到了千手跟宇智波,也就忽然明白了,他们与寻常忍族,又是两个“物种”。

  一个觉醒了写轮眼的宇智波,能够在一个对视的功夫,轻而易举杀死十数名忍者。

  而千手的体术、查克拉,与术的库存,又哪里是一个小宗族可以比较的呢?

  第一次雇佣了他们,有资格雇佣他们的藩主,都生出了这样的妄念。

  ‘只要拥有了千手/宇智波,就有了逐鹿天下的入场券!’

  *

  “田岛你这个家伙……”

  千手佛间的白刃与宇智波田岛的苦无相接。

  二者针尖对麦芒,谁也是分毫不让。

  千手佛间道:“宇智波是准备开启乱世吗?!”

  还伴随着大声的嘶吼。

  只见宇智波田岛一个利落的后撤,又在半空翻滚一圈,直接是蹲坐在了树枝上,看他轻巧的样子,简直像是一只鸟雀。

  “真是无理的发言,佛间。”他扔掉了那把豁口的苦无,缓缓从背后抽出一把刀。

  “哐当。”

  刀鞘落在了泥土地上。

  宇智波田岛忽然反手,看都没看,就往背后一刀。

  千手佛间岿然不动。

  “轰隆——”

  一具千手忍者的躯体从直插云天的松柏上直挺挺地落下,已然没了生机。

  千手佛间认识那个人,是千手一族的年轻人,沉默寡言,喝几杯烧酒就痛哭流涕。

  他的家里,只剩他一个人了。

  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了。

  但千手佛间依旧岿然不动,他的心平静如止水。

  似乎。

  不要对上万花筒写轮眼,那是他下的死命令。

  这年轻的族人,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冒然地行动。

  继而丢了……

  而宇智波田岛又是完全不在意,就像是,抚去了肩膀上的尘埃,只听他慢条斯理,用让千手佛间不耐烦的语气说:“在这驹岳之中,第一次增援,又以仇恨引来了落魄野狗的,不是你吗?”

  “……颠倒黑白的好手,宇智波田岛。”

  千手佛间看似粗犷,却没有被他激怒,反是道:“只可惜,毛利公已死,你的巧舌如簧再也派不上用场。”

  宇智波田岛表情不变,然而下一句话,却让他的脸一下子冷肃起来。

  只见千手佛间用刀刃指向他的脸道:“你的二子,当下如何?”

  同样泛着冷白光的,如同明镜一样的刃上,反射的正是宇智波田岛的冷脸。

  下一秒,刀光铺天盖地,直向千手佛间劈头盖脸而来,宇智波田岛又以雷遁加速,气势万钧,千手佛间以手横过,抵住他的刀锋。

  “真是伶牙俐齿,千手佛间。”

  宇智波田岛的说话速度没有变快,语气却是更加森然了,这一对从少年时期打到现在,又各自成家,失去了好几个儿子的父亲,没有产生一丝的惺惺相惜,二者之间只有一笔一笔一笔厚厚的血债,但同时,他们又是世界上最了解彼此之人,有什么样的招式,熟悉的术,光是抬起手就知道对方会怎样攻击,若非如此,在陆奥的秘境之中,也无法打出惊人的配合。

  他们实在是太熟悉、太熟悉对方了。

  “你就不为你千手一族人之逝去而感到痛心吗?”

  “我自痛心。”彼此攻击、厮杀的同时,还能够唇枪舌战。

  “但。”

  “我的儿子差一点就杀了你的儿子。”

  “我更加是……欢畅啊!”

  两位族长围绕着驹岳舞刀弄枪、唇枪舌战,同时,另外两对人,也就是千手扉间跟宇智波镜,则在山间游荡,一方寻找着潜藏的千手桃华,要带她与护着的太原家血脉突围,还有一群则是想要率先处死、俘虏他们。

  *

  “!”

  千手桃华已经很累了。

  又饿、又渴、又累,却不能合眼。

  她保住自己的命都难,更别说是还有一百多余的千手以及不善奔走的御家人了。

  可悲、可叹,战争到了今天,千手一族人从五千变成了四千,其中可用之忍者不过半数多,也就是两千左右,在骏河国分派了四五百,也就是族内四分之一的人手,竟然有两百多都折损了。

  千手正则突如其来的反叛,她这千手扉间寄予厚望的少年一辈的大将都差点折了,更别说宇智波泉奈跟宇智波火核的布置,或许搜寻起来还能有些零散之人,但跟着她的又确实只有一百五十了。

  而且,累到极限却不能停的千手桃华又感受到了包裹着驹岳的密密麻麻的查克拉,千手佛间跟宇智波田岛压着大部队不上山,千手一族的人实际上比宇智波少,又有羽衣,但或许是族中受到了重创,人们都在悲伤的应激状态中,战斗起来更加英勇,竟然是顶住了!

  但是千手桃华知道,肯定有人在山上,肯定有人,在寻找他们。

  那人,既有千手,也不乏宇智波。

  好在……

  “桃华。”

  他听到了清清冷冷的,千手扉间的声音。

  真奇怪,或许是对方被赋予了过分的理智,在这个当下,听他的声音,好像也不热血沸腾。

  千手桃华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谢天谢地,哪怕在族中,千手扉间都是数一数二的感知型忍者,率先找到他们实在是太好了!

  遂忍不住应道:“扉间大人!”

  抬头,就撞在了千手扉间那对仿佛燃烧着野火的眼中。

  千手桃华心下微愣。

  扉间大人……

  她意识到有什么发生了改变,而围绕在千手扉间身边,那些眼含狂热之人,更是证明了,她的想法之正确。

  接下来,千手扉间带着她以及剩下来的疲惫不堪的人,几乎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千手桃华明显感觉到,他的动作更快了,水遁的威力更大了,一刀下去的力气几乎能够把人的身体斩成两段,好像在他的胸膛中注入了力量,安装了源源不断的能源。

  这样如同鬼神一样的表现,让疲惫中的千手桃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就困于驹岳,不知族中之变化,不知道宇智波泉奈的突袭,更加不知道千手扉间已经斩杀了正则。

  她只是觉得,现在的千手扉间简直像是换了个人,就像是锋利的绝世神兵出鞘、一往无前的武士刀。

  要回去。

  在此被宇智波跟羽衣被团团围出的生死之境中,千手扉间的心在怒吼。

  他只有一个念头。

  绝对,要回去!

  要快!

  噗通——

  他割开了羽衣的脖颈。

  血喷了一身

  ……

  噗通——

  是石块打过七个水漂,飞到对岸的声响。

  宇智波斑的乌鸦分/身冷眼打量千手柱间的木遁分/身道:“你竟然敢来?”

  这是他们自十二岁当年分道扬镳后,除却在战场上的第二次见面。

  然,千手柱间看着也是面色沉静,甚至对宇智波斑问道:“你不也是?”

  宇智波斑并不怀疑这是一个陷阱,首先他并不是本人到来,此外对于千手柱间的光明磊落,他虽然不说,内心却存在着一丝微妙的信赖。

  千手柱间来找他,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事。

  宇智波斑是如此相信的。

  而且……

  这或许跟泉奈的失态,息息相关。

  而千手柱间也不是兜圈子的性格,开门见山道:“你知道泉奈在我族中做了什么吗?”

  宇智波斑凛然,重头戏来了。

  “……”

  他沉默,而千手柱间又太了解他了,怎么会看不出这其中的含义呢。

  他叹了口气。

  果然,泉奈是不曾说的。

  “攻入族中之事,想必你是知道的,但在泉奈开了须佐能乎又为扉间所破后的事情,应当是无人知晓。”

  “他审问了我之一族于六年前同去江户城中接应之族人,然后……”

  宇智波斑的心提了起来。

  “找到了我跟扉间埋藏殿的所在之地。”

  宇智波斑:“!”

  千手柱间:“我不知泉奈为何,但他掘土、开棺。”

  叙述当时的场景,哪怕是转述,千手柱间的心中都闪过一丝不忍,还有掩藏得极好的痛,他本当是比起千手扉间更加情绪外放的那一个,但是在跟你有关的事情上,又总是那样的内敛而又不动声色。

  所有阴暗狡诈、见不得日光的心思,全藏在了冠冕堂皇的伟岸面貌之下。

  “殿之御躯体乃是用上好的鬼之国的槐木棺所藏,据说开棺之时,栩栩如生,宛若活人。”

  “但……”

  宇智波斑闭上了眼睛。

  他完全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果然千手柱间说:“殿在他二人面前灰飞烟灭,泉奈心神大恸,扉间更是暴怒,所以才会砍上一刀。”

  “……”

  宇智波斑睁开眼,已是鲜红的写轮眼。

  他冷冷道;“这我已知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千手柱间当然有要说的,但是二者如今隔着一条南贺川,他从你之处得知了黑绝的存在,剩下之语又怎敢大声吐露,万一那东西潜藏在暗处……

  于是他道。

  “剩下之事,尤为重要,但我不能让他者知晓,还请你附耳过来。”

  宇智波斑:“……”

  他瞪视千手柱间,沉默不语,似在心中激烈地思量,但最后还是脚尖过河岸,来到了千手柱间这方。

  宇智波斑的乌鸦分/身冷道:“你满意了?”

  千手柱间终是松了一口气,张口就来:“谢谢你信任我,斑。”

  宇智波斑还是瞪他。

  之看见千手柱间附耳而来,发出气音,二者亲密无间之姿态,一如回到了当年在南贺川旁打水漂时,宇智波按捺住浑身上下的所有敏锐的神经,让自己不暴起,可他却发现,自己对这决裂挚友的靠近并不排斥。

  就好似一双天生的兄弟。

  但千手柱间脱口而出的话,真快让他跳起来了。

  只听见千手柱间以小声道:“殿,活着。”

  什么?!

  那一瞬间,宇智波斑的写轮眼都开出来了,竟然不是三勾玉,而是万花筒写轮眼!那是他在陆奥的秘境中,死生一线时开出来的,宇智波泉奈尚且没有见过。

  千手柱间直视他的眼睛,不曾说话。

  然而,这到底是一介分/身,倘若用万花筒写轮眼入侵他的脑,分/身就会消失,千手柱间跟宇智波斑虽曾为挚友,当下又心怀默契,但到底又是二族的少族长,无论都不会将自己写满了秘密的大脑袒露在对方面前。

  宇智波斑只能用气音、气急败坏的声音道:“继续。”

  他无法忍受哪怕一秒钟的沉默。

  必须快点、快点知道真相!

  宇智波斑并不认为千手柱间会开如此低劣的玩笑。

  千手柱间看他如此,俨然是相信了,直道:“恐怕泉奈是知道什么才会强闯千手。”

  他言简意赅地诉说了你从棺材里出来的画面,还有你口中的五十年后,更是大谈特谈了黑绝,在过去的战场上,千手柱间劝说了宇智波斑很多次,却没有结果。

  得到的只有沉默。

  宇智波斑说:“我要见他。”

  他没说相信,也没有说不相信,甚至在千手柱间说完之后没有太进行思考,就得出了最后的答案。

  他死死盯着这注定带领千手一族的男人,他们已经不是少年了,而都是高大身材健硕的男人。

  逼视彼此的时候,充满了压迫力。

  宇智波斑说:“我要见他!”

  千手柱间道:“殿不欲加入二族的征战,当下,我把他藏了起来,如果你要去,就来找我。”

  千手柱间说:“你知道怎样找到我,斑。”

  然后,他干脆利落解除了术,木遁分/身化作了一株树苗,竟然在这南贺川旁扎根生长。

  而宇智波斑,看向那株俨然看不出人之面貌的术,沉默几秒。

  “嘎、嘎、嘎——”

  又变成乌鸦,飞走了。

  ……

  “!”

  沐浴着月光的宇智波斑蓦然站起来。

  分/身的记忆回到本体,同时也掀起了,他心中的惊涛骇浪。

  你活着?

  你还活着?!

  他感到了一股,几乎是多年未出现的手足无措。

  他不是不高兴,只是……

  宇智波斑脑海里冒出来的下一个念头是:

  ‘要告诉泉奈。’

  ‘绝对要告诉泉奈!’

  他的脚跟不由自主地转向,已经要向宇智波泉奈的方向而去了!

  但……

  下一秒,宇智波斑,又停住了。

  ‘不行。’

  他又对自己说。

  ‘不能告诉泉奈。’

  ‘在……确定一切之前。’

  *

  宇智波斑所担忧的与你肖似,无非是泉奈的疯狂让所有人都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正如同你只让千手柱间安排了跟宇智波斑的密会,是因为你觉得身为兄长的他在你的事情上比泉奈要理智得多。

  在遥远的未来,你已经感受到了宇智波泉奈对你孤注一掷的疯狂,那样的情感,几乎可以用“迷恋”来形容了。

  为了你,甚至能够撕碎魂魄,魂飞魄散的宇智波泉奈,绝对会干出很不得了的事情的!

  尤其是,当下千手跟宇智波的对立是如此的激烈。

  宇智波斑也想到了这一茬。

  他听千手柱间说你不想加入二族的战争,他相信。

  因为,你本就是这样的人。

  他听说你觉醒了万花筒写轮眼,宇智波斑虽惊讶,但也是欣然理解了。

  他负责过你的训练。

  他比谁都知道,你是个天才。

  但是。

  但是。

  宇智波斑想到了弟弟心如死灰的眼神,还有形容枯槁的模样,一时间,心又被牵动了。

  但是。

  宇智波斑闭上了眼睛。

  他又在缘侧坐了下来。

  盘腿而坐。

  正是因为这样。

  正是因为你的存在实在是能牵动宇智波泉奈太多太多,能让他变成另一个人,变成一个宇智波斑熟悉又陌生的人。

  在没有确定的时候,才不能说。

  ‘泉奈的心,已经完全破碎了。’

  宇智波斑沉默地想着。

  早在泉奈六岁之时,便对你产生了类似于“恋慕”的情感,说得直白了些,他当年就将你当作了妻,然而世事无常,你被一次又一次从他的身边夺走。

  每夺走一次,泉奈的灵魂都碎裂一次,伴随你的回归,又再一次拼完整。

  听见千手柱间所叙述的画面,你因他莽撞的举动灰飞烟灭的时候,宇智波斑都感到了一股恐惧,这恐惧让他不得不去再看了泉奈一眼。

  他怕自己一个错眼,泉奈就自戕了。

  以及……

  宇智波斑的眼还没有睁开。

  他又想到了下一个,他不得不直面的问题。

  为什么,泉奈没有自戕?

  不、并不是他诅咒自己的弟弟,但……

  想到了泉奈因为茶泡饭呕吐,又抢抓起饭团狠塞入口中的样子。

  一半的灵魂想要死。

  另一半想要生。

  但他的眼中分明对尘世毫无留恋之意。

  为什么?

  他的身上一定还有没有解开的谜团。

  宇智波斑有些迫不及待了,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你,有些迫不及待地希望你活着是真实的,而不是一场镜花水月的梦。

  他迫不及待地希望,你可以把泉奈碎成一地的灵魂,再拼回去。

  这促使着宇智波斑又分出了一只乌鸦。

  它振翅,飞到了南贺川旁。

  ……

  “嘎——嘎——嘎——”

  晴日。

  秋高气爽。

  乌鸦从屋造的院落穿过。

  乌鸦是神鸟,并非报丧。

  此时此刻,你端坐在大野一郎的屋造内。

  此处面积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千手柱间有闲情雅致,竟然还是拾掇出了一个院落。

  他对盆栽略有些心得,又是木遁的使者,大小盆栽跟树木错落有致地填满了庭院,倒也是别有一番趣味。

  你本来就是不挑住所的,上段之间、本丸的亭台楼阁又或是隐姓埋名那几年所居住的町屋,对你来说无甚区别,倒是千手柱间突然在意起这些俗物来,看你的时候总是心怀歉意,又十分愧疚,觉得这处屋造实在是太小,俨然是苛待了你。

  你真是哭笑不得,赶紧拦住准备拿着任务金去买大屋造的千手柱间让他消停。

  然后就是读书。

  忍者到底是便利之职业,消息四通八达,千手柱间尽己所能为你搜集诸多林立的小国往来的消息,还有忍族的动态,但你最后到底是要以赫羽末代孙的身份拿到逐鹿天下的入场券,又或者是别的,总归需要一冠冕堂皇的身份。

  究竟从哪一国起事,这还是要研究的。

  于是在整顿族务之余,他真的是使劲浑身解数,将那些沾血的帖子送到你的手中。

  你俨然是当没有看到那些血,作了多年的忍者,又怎会惧怕血腥?

  但千手柱间却还停留在昨日,对他来说,你是目不能视物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姬大人,哪怕是住在如此舒心的地方,都要留下一个木遁分/身陪同,他尽可能地以熏香驱散血与硝烟的气,让情报能够清清白白地传递到你的手中。

  你劝说了一两次,千手柱间却置若罔闻,你就再也不说了。

  又都不是大事。

  你跪坐在屋中,感受夏末秋初的清凉的风。

  驹岳的事情,柱间没让你知道。

  那是……忍族的事。

  而你不应被囿于此。

  或许,他是这样想的。

  又或许……

  “殿。”

  千手柱间盘腿而坐在障子门外。

  “都说了,不必如此喊我,柱间。”

  你看他一幅低头家臣的派头,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柱间以前,好像也没有这么守礼啊……

  但此番再见,却好像变成了学究,又或是扉间附体,在这四方天地之间,竟然是半点也不逾越。

  让你开玩笑一样地对系统说:“是不是扉间装成了他啊。”

  系统则是在千手柱间的脑袋旁绕两圈道:

  【没有变哦,还是忍界之神嘛!】

  你到今日,已经是“忍无可忍”了,不得不说:“都说了不要这样,柱间桑。”

  你祭出了完全不能反驳的理由。

  “要是被黑绝听到就糟糕了。”

  “是!”

  千手柱间低头,“实在是非常抱歉!”

  你只能看见他圆润的后脑勺。

  真是……

  你都要无语了。

  “那我该如何称呼您呢?”

  你想了想道:“我既是以武家女之身份留此,不若唤我名就可,我也会唤你为‘一郎大人’或‘旦那’。”

  千手柱间的嘴巴大大地张开,像一只愚蠢的吐泡泡的金鱼。

  “旦那……”

  他的大脑空白了。

  你不知道自己的随口一语给了他多大的震撼,合上卷轴道:“一郎大人有何事?”

  “是!”他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

  又立刻手忙脚乱地解释道:“是斑。”

  “斑回信了。”

  在南贺川旁的石子上留下消息。

  “今日傍晚,他就会来拜见殿!”

  这么快……

  ……

  傍晚。

  残阳如血。

  宇智波斑用刀柄点了一下斗笠。

  此时正为逢魔时刻,然而神鸟伴随他的左右,放眼望去,夕阳无限红,明天又是一个晴天。

  驹岳传来了消息,千手扉间带千手桃华杀了出来,保存了千手的有生力量,骏河城的遗孤也送到了母家安顿,但听闻对此千手的义举,被送还御嫡男的母族确实毫无反应。

  到底是国破了,人在也没有用。

  羽衣被杀了大半,宇智波还好,不过是一场普通战役的损耗。

  父亲要带人回来了。

  宇智波斑放到佐和山城的依旧是乌鸦分/身,但有万花筒写轮眼,又有谁能发现他?此时的宇智波斑作浪人打扮,戴斗笠,佩刀,只露出一截白而尖的下巴。

  他顺千手柱间所说的方向一路前来。

  佐和山城。

  他在心中盘算。

  不曾为,千手的领地?

  “……”

  大野。

  宇智波斑驻足,见那块古朴的木牌。

  寻常的屋造。

  你……在这种地方?

  是了。

  他忽然想起。

  你是连町人之所都能住的。

  宇智波斑在门口,他等千手柱间来迎接。

  他不相信千手柱间没有感受到门口的驻足之人。

  然而……

  “咚咚咚——”

  “咚咚咚——”

  是木屐踩在青石板上的脚步声。

  这……

  宇智波斑的心中升腾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声音……

  他听出了一股做作的重音,好像是多年不曾脚点地,此时刻意加重了脚步。

  忍者的伪装。

  但是为何是木屐,而不是草鞋?

  然后……

  他闻到了,发的熏香。

  只有御家人才会如此讲究。

  天蓝色的小袖如同白日的晴空,从他的眼前一闪而过。

  最后,则是一张梦境中与花枝相伴,又长开了的脸。

  宇智波斑如同鹤一般,探出深色浴衣的脖颈上,喉头滚动了一下。

  殿。

  叶。

  你……

  “是一郎大人的信友嘛?”你恰到好处地暗示,又微微一福身。

  “请……进来喝一盏茶吧。”

  宇智波斑沉默不语。

  宇智波斑跟你进去了。

  ……

  千手一族。

  “轰——”

  如同一头气势汹汹的公牛,千手扉间撞进了屋造中。

  千手柱间本在族地之口就与他打了个照面,更是听族人夸奖千手扉间的神勇,当时千手扉间在隐晦之处,以一双流淌着岩浆的双眼紧紧盯着千手柱间看,眼白之处,更是迸溅了无数的血丝。

  千手柱间置若罔闻。

  当下却……

  “他在哪里!”

  那对兄长一向是恭敬有加者,几乎是不恭地拽着千手柱间的领子,低声嘶吼。

  他的眼白之处,又迸出一条新的血丝。

  “殿在哪里?!”

  “大哥!”

  ……

  宇智波族地。

  心如灰烬的宇智波泉奈陷入了幻梦。

  他却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