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7,710 字
94
“为何不可让宇智波知晓?”
宇智波为你母族,理应万无一失,更不妨说还有泉奈。
“……”
千手柱间不语。
继而木遁分/身又是额头深凿入地。
“请殿明鉴,此乃柱间之丑陋私心。”
你:“?”
“昨日之夜,也就是十二个时辰前,宇智波泉奈率一族之精英忍五十,强攻入千手一族。”
你:“!”
千手柱间头尚不抬,口齿清晰:“一旬之日前,我与父佛间前往陆奥一带执行任务,恰逢宇智波族长带斑同行,我等在陆奥交战,形势焦灼,不想却触动当地秘境,被困于此将近一旬毫无声息,谁知这期间,族外风云变幻,先是宇智波泉奈带一族于远江骏河国界同千手交战,当时千手带队之人正为正则叔父。”
你虽不知这些前情提要有何关联,却是细细聆听,更是立马对上号:“正则大人,应当是佛间大人弟?”
“是!”
千手柱间气吞山河:“有道胜败乃兵家常事,骏河国落败,千手一族为宇智波所驱,这本来无甚好说,但泉奈一举确实让人倍感疑惑。”
你已心下了然。
果然,千手柱间道:“我与斑相识多年,与泉奈更打过交道,论理来说,其非会直接攻入一族的莽撞之人,不过若说是为了报仇雪恨,也不是不能理解。”
“只是,在与扉间交战之时,泉奈却是做了件出乎意料之事。”
“他竟然以须佐能乎为饵,脱战后审问我之一族人,找寻您之永眠所后,开棺。”
“……”
“形容惨烈,扉间暴怒之下,砍泉奈之一刀子。”
“!”
千手柱间又道:“不过从我之一族探子来报,泉奈大抵已脱离危险。”
你松了一口气。
“……柱间不知泉奈所见何事,让他前来,但或许对殿之复生,他有所感应。”
“我虽为殿之臣子,然而逢此乱世,二族之间早已结下化不开的血仇,当年之事在泉奈心上留下痕迹之深,此事便知,我是怕他知晓后,以为千手又窝藏殿,再生事端。”
“我之一族死伤人不下五百,都为老弱妇孺,已万万经不起再一次打击了。”
千手柱间语言质朴,姿态又如此卑下,你见他如此,又如何敢说别的?更不肖说,你又确实不曾想到泉奈之狂举了。
一时间你心如刀绞,不知是为泉奈,还是为了二族间的血仇。
“还有一举方破解此道。”
千手柱间又说:“乃是殿离去千手,直往宇智波,道明情况,我却是相信,无论是斑还是泉奈,都不会不信。”
你:“……”
“然而,殿既觉醒了万花筒写轮眼,倘若回归族中,定要作为一忍者,当下了千手跟宇智波针尖对麦芒,即便殿不想,恐怕要在战场上刀刃相见。”
你闭上了眼睛。
“千手一族蒙此打击,短时间内不可恢复元气,而且……”
千手柱间终于抬头,用无比恳切之眼神看向你,几乎是哀求着说:“请殿……垂怜我等,就当是看在我与扉间忠心耿耿的份上。”
“骏河城破,千手一族遇袭令人心浮动,正则叔父不满扉间,掀起反叛,才收拢完一族之后,扉间又亲自手刃血亲,眼下正高烧卧病在床,连神志都不清醒。”
“我知殿归心似箭,想要回宇智波一族,但请、但请……”
他又深深叩首:“请不要让这岌岌可危的平衡,再一次……”
“我柱间向您发誓,定将二族之盟约与和平送到你的面前。”
你听到这,已是心下不忍,眼紧闭而不言,但此时此刻,恐怕是要作天下人平定乱世之决心动摇着你,让你一时间不曾完全答应,你说:
“我虽可同意,但、柱间……”
你声音轻柔,但一站一跪却自有一股居高临下之睥睨。
“你如何将二族之和平,带给我?”
“……”千手柱间脱口而出,“自然是收拢一族人之心,成为族长,与斑结盟。”
“我二者都有和平之心,只要成为一族最前方之人……”
你叹了一口气:“你是要反了佛间大人吗?”
“……”
千手柱间不说话,但……
他竟然俨然有了这样的决心。
“千手跟宇智波之族人血仇缠绵,哪怕你成为族长,族人虽臣服,却怀恨,不可为长久之计。”
你说:“我当下乃是无依无凭一介白身,就算你成为族长,诸人也不会愿为我家臣。”
千手柱间连忙:“不。”
“听我说,柱间。”
你道:“我知你不欲我回归宇智波一族。”
千手柱间:“……”
他的小拇指抽了一下。
此乃本心。
他希望殿能够,长久留在他的身边。
甚至……
你道:“我却也不准备介入二族之战。”
“千手跟宇智波,不当是东风压倒西风,或是西风压倒东风,二家本当携手。”
“但若要如此,我就必须一如当年的大名大人,成为一方大名,能够同时雇佣二族,而此二族之长也需要是可信赖,可压制一族的人。”
千手柱间道:“殿……”
你说:“我欲先以白身,游历诸地,再做定夺。”
“但。”
你话锋一转。
“泉奈形状癫狂,我也知晓,倘若他知我在,或许会不管不顾作出什么。”你看他当年切割一片灵魂的狠劲就知道了。
你真是很怕他知道你想要联合二族,干脆就把族中不同意之人刺杀,行血腥镇压之事!
总之先维稳,等到时机合适,但……
“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你上前两步,单膝跪地,一双黑瞳与千手柱间讶异的黑瞳对视。
“我要你,帮我密会斑。”
“……”
你以命令之口吻道:“此事交给你了,柱间。”
千手柱间的头猛然低下:
“是!”
此乃臣下之节!
……
入夜。
千手扉间蓦然睁开眼。
退烧了。
倚靠障子门打盹的千手柱间也立刻睁眼,他眼中毫无睡意,立刻就凑了上去,用他宽大粗粝的手背抚千手扉间的额头,又宛若汉方医师般看过一圈,老神在在道:“哦,退烧了,扉间。”
很欣慰似的。
千手扉间的面色静谧,在黑夜之中,那双红石榴似的瞳孔幽幽闪着光。
“大哥。”
千手扉间忽道。
“嗯?”
柱间还很聚精会神似的。
扉间真像是一匹狼崽子,在这不曾点灯之夜,双眼散发着幽光。
“大哥。”
他逼视千手柱间,后者却不曾流露出半分端倪道:“嗯?”
“我刚才……”突然闻到了一股……
然而,话不曾说完,兄弟二人确实猛然一抬头,只见缘侧之外忽从天而降一忍,单膝跪地于庭院,直接道:“少族长,武藏国参战,奇袭甲斐,派出之忍为羽衣的忍者,欲跟宇智波联手,袭击族长!”
千手柱间跟扉间一起站起来:“什么?!”
千手柱间当时眉头一拧,气势凛然,他虽未穿甲,但此时族地之中损失惨重,又一副百废待兴之态,身为少族长的他实际上忙碌了整整一天,等到月上中天才在千手扉间这里得以浅眠,而且甚至不曾卧下,而是坐着睡,连上之前在陆奥的激战,竟然是连续十几天都不曾好眠过了!
好在他有仙人体,又进行了仙术修行,能够沟通天地自然之精华,短时间的合眼就能恢复精神,这才不曾倒下。
当时千手柱间就要穿甲,带人去支援,哪里知道千手扉间之手竟然扣在了千手柱间的肩膀上,十分用力。
柱间的步伐一顿,回头看他道:“扉间。”
千手扉间面色仍苍白,却是坚定道:“我去。”
“……”
千手柱间意识到,自己弟弟身上有什么永恒地改变了。
不,并不是改变,而是……“回到了曾经”。
回到了当年他在伏见城外的模样,哪怕对自己这个大哥也有说一不二的气势跟万死不辞的决心。
这在近些年中,越来越像他的影子,存在感越来越弱的千手扉间身上是看不到的。
他好像浑身上下又生出了一块骨头——主心骨,他又能一个人顶天立地地活在了世间,有什么人往他空空如也的胸膛中填上了一颗血肉的心脏,让他又生出了骨与血。
但千手柱间却不曾欣慰,他又觉得胆战心惊,因为,纵使扉间如此,他又从弟弟身上感觉不到生机。
看你在他的眼前湮灭,扉间,要有多自责啊。
千手柱间不敢想。
“父亲已口传入族律。”千手扉间面色冷硬,“你与他不许入同一个战场。”
“……”
千手柱间皱眉:“但你……”
“我已无大碍。”千手扉间说。
他退烧了。
对于战国时代的忍者来说,无了致命伤,就可以上战场。
千手柱间最后还是说:“你必须活着回来,扉间。”
此时一族已开始动,留守的人群自有一套运作的模式,开始盘点能与千手扉间同去之人,扉间不过是跟缘侧外跪着的忍者打了个手势,对方就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
此时此刻,天地如此之狭小,方寸之间,只有兄弟二人。
也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千手扉间忽有了种奇妙的预感,或许是从千手柱间的眼中看出了些什么。
而在他即将出征前的一刻,千手柱间,他的大哥告诉他。
“你或许不信。”
千手柱间的表情是那样的严肃。
“但殿还活着。”
“是真的,扉间。”
千手扉间的眼霎时间瞪大了。
他的鼻畔又似乎闻到了,那若有似无的芳香。
……
几个时辰前。
宇智波一族。
徒留在骏河国之人,将消息传给宇智波火核,再由他告知宇智波田岛。
当下时,宇智波泉奈终于脱离了危险,但看上去仍是沉默不语,面白如纸又似鬼,让人担忧,宇智波斑爱弟心切,到底是盘腿坐在那陪。
宇智波田岛溺爱幼子,本也想陪同,可他为一族之长,泉奈在千手一族的动作又太大,总怕对方直接杀进宇智波,田岛为预防,自然是带着一群族人修修补补,更是加强巡逻一事。
此时宇智波火核前去跟他汇报,却看见堂兄宇智波镜跟随田岛左右,俨然是因救了泉奈大人一跃升上了心腹的位置。
只见宇智波火核单膝跪地道:“族长大人,有急事相报。”
宇智波田岛看他一眼道:“无妨,可是远江国之事,速速说来。”
“是。”
宇智波火核也不过是元服后一些的年纪,却被泉奈调/教得很好,相比较族中一些人,更有成年人的气度,思虑也全面。
“远江骏河一战之后,千手全面溃败,千手桃华掩护太原家未亡之人败逃驹岳,我所留下的人手将其山团团围住,又遵从泉奈大人之命,劝今川氏联合武藏国,如果千手有人来援,群起而攻之。”
宇智波田岛道:“武藏国……”
“是。”宇智波火核道,“他们所雇佣的正是羽衣的丧家之犬。”
宇智波田岛笑道:“那是了,关原之事后,我宇智波都不敢说是第一恨千手之忍族,听说羽衣当下处处针对千手,只要有机会行破坏之事就会无孔不入,看样子他们不会放过这机会。”
他又与有荣焉道:“走一步而算十步,不愧是我儿。”
但想到宇智波泉奈还躺在床褥上,虽脱离了危险,但那心如死灰之样又让宇智波田岛心疼得发颤,他直觉在千手之中一定发生了什么,那有必将跟泉奈的万花筒写轮眼相关。
叶啊、叶。
宇智波田岛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总疑心自己当年是否做错了事,不应当顾念姊之情义收留了你,哪里知道能开启这样一段孽缘陪上了幼子的终身?然而能在乱世之中获得那样一双眼的馈赠,又有如此真挚而深刻的执念,又万万没有什么值得后悔的地方了,宇智波田岛有时又觉得,人生苦短,能够拥有如此强烈之情,倒也不枉走过一遭,然而他到底是不愿自己的幼子深陷不可能之情劫,又再也无法追悔,除却长吁短叹,又是什么都做不了。
他也因此更加欣赏宇智波镜,只因田岛认为他忠心耿耿,哪怕对自己都不去提一个字,他了解自己的幼子,知道他癫狂之时举动有多么放浪,只能说好赖他对千手一族造成了强烈的打击,族中呼声高,而族人又多头脑简单被仇恨蒙蔽了头脑之辈,罕有人看出泉奈举动的奇怪之处。
否则……
宇智波一族,绝对不会接受这样一个将个人的情感与疯狂凌驾于一族之上者。
然而无论是宇智波田岛、斑还是镜都帮他隐瞒了。
宇智波火核继续汇报:“即便如此,但留在东山道要口之人却传讯,说带队而来的是千手佛间,气势汹汹,又点了无数的千手之精英,恐怕是要一雪前耻,我是怕留守于驹岳的族人不足以抵挡,又把好不容易打下来的骏河国丢了啊。”
宇智波田岛思维收束道:“无妨,千手佛间那老匹夫竟然自去,那我也不得不带人前去。”
“宇智波能打他一次就能打他第二次,我儿如此有英雄气概,我又怎么能输给他?”
他立刻说:“火核,你清点人手,镜跟我同去。”
宇智波镜也单膝跪地道:“是?”
宇智波田岛:“跟斑说让他不必行动。”又略作停顿道,“留在家中,好好陪陪泉奈吧。”
“是!”
驹岳俨然又要变成二族争锋之地,再加上羽衣,又或者,战国的烽火就是从这里扩大的。
*
屋造之内,宇智波斑听命后欣然接受了宇智波田岛的安排,二族投入驹岳之战力不少,而此刻族中空虚,正合该他这个少族长镇守,而泉奈的情况又不乐观,不过是吃一碗茶泡饭,竟然吃了吐,吐了又吃,俨然是一幅苟且偷生让他感到羞耻,但又不知道为什么挣扎着活下去的模样,他的纠结、心碎、沉默、麻木被宇智波斑看在心中,又让他心如刀绞。
‘泉奈、泉奈!’
几乎要在心中崩溃地大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就不肯跟我说呢,泉奈?’
‘是跟殿有关吗?但他已逝六载,又为何,要活在过去呢,泉奈!’
但这些话,一旦对上宇智波泉奈痛苦、空茫又灰色的瞳孔后,宇智波斑又是万万说不出口了。
他甚至想过,能否给泉奈下一个幻术,将那些好的、坏的,他所不能接受的,让他变得癫狂的记忆统统从他的大脑中剜去!
是否那样,泉奈就不会那么痛苦了呢?
不可,不可以。
下一秒,宇智波斑就痛苦地否决了。
因为,如果那样,泉奈就不是泉奈了。
而且在幻术之中,没有人的造诣能够超过泉奈,他做不到,就算是父亲宇智波田岛都没有办法封住泉奈的脑!
更何况,在宇智波泉奈不算漫长的人生中,你占据的篇幅太短又太长,他的快乐、悲伤、欣喜、痛苦都跟你紧密相连。
只能这样,只能放任。
宇智波斑只能担忧地看着泉奈,担忧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去死,但他又表现出了一种惊人的,乃至于反常规的求生,求生跟求死在他的身上同时出现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宇智波斑不知道。
他真的想抄起那把族中专门为他打造,重逾千斤的钢铁团扇,冲进千手一族,逼问那该杀千刀的千手扉间!
我的弟弟、我的弟弟究竟……
“——”
宇智波斑猛然抬头。
他刚才突然感觉到……
他如黑豹般灵巧,又悄无声息地拉开障子门。
但他又回头看了宇智波泉奈一眼。
依旧是睁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那样子,让宇智波斑蠕动嘴唇,心都要碎了。
“我马上回来,泉奈。”
他轻声说。
宇智波泉奈并没有回。
“……”
宇智波斑并没有走远,一出门就换了副凶煞恶鬼的表情。
他没想到千手柱间的胆子这么大。
果然,出门后看见了一株小小的芽,正蜷曲着,向他“招手”。
小树芽没什么章法地挥舞着“胳膊”,其实千手柱间跟宇智波斑没有约定暗号,但是他却奇妙地看懂了柱间的意思。
竟然是。
旦求一见。
而他们相见的地点,只能想到一个地方。
南贺川旁。
“……”宇智波斑陷入了彻底的纠结之中。
是去,还是……
……
佐和山城。
你与千手柱间所见,是一望无际的麦田。
佐和山城在靠近东海道跟畿内的位置,也就是曾经洛中的附近,现在的话,属于近江国,旁边则是大名鼎鼎的美浓跟尾张。
你听着这些地名,只觉得脑壳疼,真的很像是梦回你所在之世的安土桃山,然而,火之国的地图跟那里又有颇大的不同,至于小国林立的藩主,也是似曾相识但又不同。
不管怎么说,你还是依照答应千手柱间的那样,跟他一起前往位于佐和山城的屋造。
这处之所,被千手柱间手忙脚乱地介绍过。
“虽在佐和山城中,却是独我一人所知的屋造,就连扉间也不知晓。”
他说这话的时候,竟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揩鼻子。
当年的千手柱间如此,还让人觉得带着孩子气的可爱,当下的话,更像是俊朗的男子,带着傻气。
又因你此刻身着小袖,头戴斗笠,俨然是与他远行游历而来的武家女的模样,让千手柱间似不知往哪看去,真是傻得冒泡。
但陪你同行的仍是木遁分/身,本体在一族之中镇守。
就算是他也有不可任性的时候。
你们二者周围,是高耸的麦田,此刻尚未到金秋时节,麦子还没有变黄,到处都是一片绿油油跟芦苇荡一般高的麦,农民头戴斗笠又或者包着头巾,男女老少都在地里忙活,其中也不乏修路夯地之人。
经历了连年的战争后,那些已经杀红了眼因领到了逐鹿天下入场券而疯癫的领主们,终于在某一天意识到了不妙。
少人、少粮。
哪怕天下四分五裂,火之国分裂成了四十八个小国家,他们也不能打得红了眼完全忘记了平百姓与耕种的本份。
然而这个时候,人已经锐减到只有原来的一半了。
说完全休战是不可能的,但无论是忍者还是武家人开战的时候,都会尽量不去践踏麦田,也会默契地在秋收之后开战。
因为,连御家人都吃不饱肚子了。
此时此刻,你所见的麦田,就是因此而来的。
千手柱间说:“大野一郎是一名没落的武家子,先前周游列国,寻找出仕的机会与乱世之中的雄主,想要一展宏图,因此,不在佐和山城中也是寻常,屋造雇佣了寺庙中的老妪收拾,定期清扫。”
你细声细气,又压了一下斗笠:“佐和山城中,千手之人不多吗?”
你记得,这里曾经几乎就是千手的山城了,很多年一直一直,都是比邻此地而生活的。”
然而千手柱间却摇头:“关原之后就不是了。”
“这里几经城破又更迭易主,平百姓早就对千手恨之入骨,族中人也是多有忌讳。”
你明白千手柱间在此购置屋造的缘故,不过是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罢了。
但是,你仍然不可理解,总觉得,以柱间之磊落,应当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又为何……
千手柱间此刻以武家子打扮,说:“我会在屋造里做根雕。”
你歪了一下头:“?”
千手柱间不好意思:“是近些年才染上的爱好,手艺还很差很差。”
你却突然想到了永观堂。
你跟千手柱间说:“最后会好的。”
“?”
千手柱间也是有些迷惑了。
你看向四周,农民和乐,挥汗如雨,这样一看,又忽然不觉得你在乱世了。
“柱间桑。”
你突然说:“柱间桑也有想要独自一个人的时刻吗?”
你也有想要逃避的时刻吗?
“……比起独自一个人,怎么说呢……”
千手柱间发出了一声叹息,他想要笑,最后又变成了苦笑,想要说什么,又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最后则是摇了摇头。
沉重的压力,被“天下太平”遗志扭曲的决心,不被理解的梦想,跟挚友决裂的痛苦……
他就像是一直追逐太阳而奔跑之人,不断地跑啊、跑的。
一刻也不曾停下。
在这样承重的,他却早已习惯的恐怖的压力下,心中总有一处变得扭曲、偏执、异常,乃至于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喜欢上根雕了。
就像是寄存了他一切扭曲的妄念。
‘还好已经完全处理掉了。’
脑海中闪过这一行淡淡的字。
‘不能让你发现。’
‘因为……’
‘但是,除了这一点点小小的隐瞒,我会对你言无不尽、知无不晓的。’
他们伪作远游而来的夫妇,一路走到山城中,大野一郎的身份做得扎实,又有自己的小的社交圈,于是跟你一同招了些眼跟调笑,但不多,都是邻里邻居的,你被介绍为某座城池弓箭组头的养女。
乱世之中,身份易作。
千手柱间扶着你,进入了那间小而干净的屋造。
……
“……”
千手扉间在林间疾驰。
身侧之人都感叹于他钢铁般顽强的意志,分明刚刚风邪发热多日,甫一痊愈就奔赴战场,竟然看不出丝毫的疲态。
千手一族之人在他身侧,无不为了千手扉间的顽强与冷酷而赞叹。
仿佛自他以互乘起爆符炸翻了须佐能乎那日起,他的一切行为就被神化了,更不肖说他还斩了千手正则。
族人好像突然发现了族长大人的二子不是孬种,宇智波的一切也在千手重演了,他们有些人甚至说就算是柱间大人都不曾单独破开过须佐能乎,千手扉间的光华大为绽放,他的一举一动都被神化了。
但实际上难道不是吗?当下的千手扉间,就好像胸膛里点燃了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他看上去锋利至极,跟随在他身侧的没有任何人会怀疑,扉间会带他们得到胜利。
而真实之境……
千手扉间的心中确实被点燃了一团火。
一团越烧越旺又摇曳不定的纷乱的火。
像是仲夏夜的篝火那样,越烧越高、越烧越旺。
‘大哥那混蛋……’
千手扉间看似清明的脑子里,已经彻底混沌化了。
殿还活着殿还活着殿还活着殿还活着殿还活着殿还活着殿还活着殿还活着殿还活着殿还活着殿还活着殿还活着……
一遍一遍、一遍一遍,反复播放着。
他竟然还有空分列出一半的灵魂来考虑驹岳的趋势。
因为,他一定要活着,最快地活着回去。
‘吞吞吐吐,话只说一半!’
‘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
……
宇智波斑的面色黑沉如锅底。
他到底还是,来到了南贺川旁。
但却也是乌鸦分/身。
南贺川旁河津樱的枝干上,一只乌鸦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水的流向看。
它的眼珠子,也是红的。
族地之内,坐镇的少族长闭上一只眼,另一只眼所折射的,正是南贺川的景象。
他冷笑。
宇智波斑想。
他倒要看看,千手柱间这个节骨眼上与他密会,究竟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