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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节

第90章 第90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8,495 字

  90

  “须佐能乎。”

  千手扉间尤记得第一次看见须佐能乎时的场景。

  当时他六岁,随父千手佛间一同上位于火之国腹地的正面战场,千手佛间为一族之长,无法守护在扉间的身边,而是一人独当,位于战线最北端。

  虽说五岁能拿起苦无就不是孩子了,但千手扉间依旧被安排在了战线之后,甚至有一叔父守候,他协助其人完成了一次起爆符的爆破,突感到一阵地动山摇,地壳隆起,海水倒流,一股强劲到让人恐惧的查克拉冲天而起,而后就看见了橘红色的高大巨人。

  那一瞬间,被教导不允许恐惧的千手扉间,打心底深处,抵御不了人之求生的本能,他的牙齿在打颤,心尖在抖动,他的耳朵,在嗡鸣……

  “——”

  然后,脸上重重挨了一巴掌。

  蒲扇似的厚实的大掌打在他的脸上。

  他白皙的脸蛋,迅速地肿起来。

  “回神!”

  看护他的族亲厉声呵斥。

  这怕就是千手一族之爱,强横至极,又深沉厚重,如同山岳一样沉默而不善言辞,但疼痛中仍是沉甸甸的爱。

  千手扉间感受到了刺痛,脸肿得高,却不曾伤筋动骨,他的神志、被恐惧压倒的神志迅速回笼。

  “抱歉。”

  千手扉间说,又极速后撤,躲过一阵宇智波密集的猛攻。

  须佐能乎的出现大大提高了对方的气势,千手因此而陷入了劣势,扉间与一应年少者受到了最新的指令。

  撤退!撤退!

  “那是须佐能乎。”

  “……宇智波一族的术。”

  后撤回佐和山城支流,俨然是进入了千手一族的领地,多少算脱离了险地,众之人中不乏初见须佐能乎者,肝胆破裂,千手扉间俨然是一只警惕之兽,不言不语,然而竖起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又是瞳孔紧缩,似乎闻风,便能逃窜。

  他在应激。

  沉默的应激。

  每个人都在应激。

  远方的战乱之中,混战还在继续,见浑身燃烧着火焰的巨人挥舞巨剑,顷刻间砍翻了一整座的山头,森林在燃烧,大地在摇曳,千手……

  “我们是在跟那样的怪物作斗争吗?”

  是谁说的话。

  是……瓦间吗?

  耳畔的鸣叫,越发重了。

  是……

  不、不是我的心声。

  “肃静。”

  那中生代之千手,却是肃立,他以严肃之声道:“睁大眼睛,给我看好了。”

  “……”

  千手扉间狭长的眼眸,一点、一点、一点睁大了。

  轰!

  轰轰!

  燃烧着龙炎的高大巨人,本还在肆意地挥舞神之剑,然天上蓦然降落下整整四座明神门,自四面八方将须佐能乎团团围住。

  与此同时,森林之中浮现出金色之光,亮到刺眼,千手扉间眼中生出了无法抑制的泪水,然而,却无法克制地看向那方向。

  看向……神明陨落的方向。

  一切都在瞬息间发生,金色的锁链自四面八方,向须佐能乎袭去,并非是日常所见的金刚封锁,而是能够束缚住巨人之手脚的粗壮手链条,在这于一瞬间爆发的阵之中,那仿佛无所不能的巨人霎那间又成为了困兽。

  然后则是铺天盖地的风和雨。

  风遁、水遁。

  以及,陷落的土遁。

  千手的拿手好戏。

  “此世之间,不存在神明。”

  族亲的声音是如此的冷酷,如此,浸染着彻骨的仇恨。

  “宇智波的须佐能乎是强。”

  “但。”

  他冷笑道:“又能如何。”

  “他之一族中,有多少的须佐能乎?”

  “有多少双,那样的眼睛?!”

  “但,我之一族人,却是无穷无尽的。”

  “施展明神门的人,施展金刚封印者,还有风遁、水遁、土遁。”

  “须佐能乎,并非无所不能,那双眼睛不仅是给你我伤害,也会反噬他的主人。”

  “罪孽的眼睛。”

  “看清楚了,扉间、瓦间。”两只大手猛盖在了千手佛间的二子头顶上,瓦间抖了一下,千手扉间依旧是默不作声。

  “那是你们的父亲,我之一族的族长,落下了硕大明神门之人。”

  “你以为他永远挂在腰后的封印阵是什么,是足以牵制魔神的封印之阵。”

  “须佐能乎,不过是,抢占了先机,我等汇聚人之力,又何愁打不散它?”

  “看清楚,在最前方的屠神者,是你们的父亲。”

  瓦间颤巍巍又大声地说:“是!”

  千手扉间依旧没说话。

  像一只,安静的猎豹。

  “你们是佛间大人的儿子。”族亲低吼。

  “我不允许你们恐惧。”

  “看清楚,扉间、瓦间。”

  “看清楚。”

  “佛间大人,屠神的英姿!”

  “这世上,没有不可破之术!”

  *

  千手扉间的面前,燃烧着紫与靛青二色火焰的魔神拔地而起。

  他依靠着某种天性的直觉,那预知危险逼近之时的警戒,猛然后撤。

  虽面仍被火焰灼烧,身体被飓风、罡气掀翻,却还是堪堪躲过了,须佐能乎的第一波攻击。

  千手扉间在不断地后退,他几乎是被击飞了出去。

  草鞋深深地、深深地没入地。

  止住、止住!

  不要后撤了!

  “!”

  白刃的刀鞘,深深没入泥土之中。

  停下了。

  然后,千手扉间猛然抬起头。

  宇智波泉奈正在巨人之骸骨中。

  “嗤。”

  他半是不屑,又半是可惜。

  “竟然没死吗?”

  “命大的家伙。”

  但他并不准备再对千手扉间一击了,即便他真的想要对方死!

  宇智波泉奈能在疯癫中苟活至今,怀揣着死意而生,多半有他的智慧,实际上论兵法、诡道,宇智波一族中几乎无人能够超越泉奈。

  此外,他还有一颗比般若、修罗更狠的心,这让他能够在千手一族中,大杀四方。

  虽对千手扉间放出狠厉之语,但宇智波泉奈深知须佐能乎的查克拉消耗,不仅如此,他在战场之上看到过无数次田岛的须佐能乎被镇压之场景,相较于宇智波田岛,他的须佐能乎没有生出血肉,光是维持骨的框架就已经十分艰难了。

  快一点。

  必须快一点。

  在那之前。

  在须佐能乎消失之前,让千手一族方寸大乱。

  他毫不怀疑,自己深恨的千手扉间是破局的关键!

  那家伙,他有那样的能力。

  于是,宇智波泉奈强行催动起查克拉。

  虽然只是骨头,但……

  查克拉形成的火,随着他的心意而动,不断地凝结、凝结,终于在他的精神透支之前,出现了一支燃烧着黑火的长矛。

  然后……

  宇智波泉奈毫不犹豫地投了出去。

  射向那,人口最密集之所。

  “!”

  然后是肉眼可见,被天照之黑炎点燃,不断扩散的森林大火!

  千手扉间咬牙:宇智波泉奈,这个混蛋……

  那里有最多的老弱妇孺啊!

  他竟然、他竟然……

  在掘千手一族的根!

  孩子,是希望。

  是脆弱而连接未来的希望。

  千手扉间痛得吼出了声,宛若一只野兽:

  “宇智波——泉奈——!!!”

  *

  一支。

  宇智波泉奈沉默地计算。

  面色薄寡,不为所动。

  还有一支。

  还有一支的余量。

  打……哪里呢?

  他好似漫不经心地想着。

  然而,在这场非义的战争中,他的大脑又在一刻不停歇地高速运转着。

  他应当烧毁菩提寺。

  千手一族的精神之家。

  虽会让千手陷入癫狂,但……

  宇智波泉奈冷酷地想:要撕毁他们的精神。

  要让他们的信仰,七零八落。

  只是……

  ‘会不会……’

  他心中某个柔软的角落,在冒气泡。

  他想到了千手柱间,跟……为他所深恨的千手扉间。

  ‘那两只虫豸。’

  以他们蠢笨的愚忠,会不会、会不会在菩提寺中给你供奉一尊隐秘的牌位,点一盏长明灯呢?

  ……不可。

  宇智波泉奈咬牙。

  不可。

  不可,破坏你的供奉。

  他的犹豫、痴心、诸多的妄念,只在脑子里转过了一瞬。

  短短的一瞬。

  一瞬之后,天照的黑矛掉头,来到了战场上人最密集的地方。

  中忍之力者,最多之处。

  精英的族忍,能够躲过永不熄灭的黑炎,哪怕是沾染到了,也能当机立断,在其蔓延至臂膀、半具身躯前自断一臂。

  中忍不行。

  中忍做不到。

  他们成为不了强者,或是因经验并不丰富,年岁尚小,或许是因复仇之心不够深重,或许是因天赋与心性。

  无论缺少哪一个,都无法让他们在天照之中活下来。

  宇智波泉奈几乎要投掷出那一只矛了。

  然而……

  *

  蹬蹬蹬——

  蹬蹬蹬蹬蹬——

  千手扉间像一只山间的鸟,极速飞驰着。

  他的足尖,不断地点在枝头。

  一点、两点、三点。

  不断地点着。

  来不及。

  他在宇智波泉奈凝结了第一支天照之矛的时候就知道了。

  来不及。

  来不及召集足够多的精英忍者施展封印。

  来不及落下明神门。

  他的第二波攻击很快就会来。

  不能让它落下。

  绝对……不能!

  千手扉间的耳畔回荡着千手佛间的教导。

  “须佐能乎?除却明神门与封印之外的第二种阻止方法?”

  “是。”

  他的对面,千手扉间正襟危坐,肩膀笔挺,宛若青松。

  “宇智波泉奈有那样的眼睛,他迟早一天会开发出须佐能乎。”千手扉间几乎是无比冷静地诉说着,“扉间不才,却是明白,在偌大的千手一族中,我为他之深恨的对象。”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当他能够开出须佐能乎之后,第一波直接面对者为我。”

  “我没有大哥那样厚重的查克拉,明神门落下勉强,更何况,我深知宇智波泉奈之性狡诈,他一定会挑选旁若无人之时,对我进行突如其来的刺杀。”

  “……嗯。”

  千手佛间沉吟。

  “拜托你了,父亲大人。”千手扉间的头扣在榻榻米上。

  “请传授给我,对付须佐能乎之法。”

  “术。”

  千手佛间突然说。

  “声势浩大,冲击力顽强,连绵不绝,足以炸断一整座山脉的术。”

  “术?”

  千手佛间起身。

  “那样的术,可以破开须佐能乎的防御。”

  他的双手抄在大袖之中。

  竟已准备离开,而一脚踏入缘侧。

  “话虽如此,这样大型的术,也需要耗费非常多的查克拉吧。”千手佛间说道,“但就算是我,也没有第二种方法。”

  “……承蒙赐教。”

  术……吗?

  连绵不绝,足以炸断一整座山脉的术吗?

  *

  千手扉间研究了很久。

  他尝试过各种各样的方法。

  水遁虽然声势浩大,但是对地形的要求破颇高,风遁一次性能够破敌千万,却空有爆发力而无连绵不绝。

  更重要的是。

  查克拉。

  深夜之中,对豆大的烛火,千手扉间翻阅千万卷轴。

  忍法帖、卷轴、绘卷、手札,在他身边横七竖八地堆满了榻榻米。

  查克拉……

  微量的查克拉。

  爆破。

  起爆符?

  等等,如果设计得精准得当,以一张起爆符爆炸的余波就可以点燃下一张,在相同位置点的起爆符相互影响,力量翻倍,而且只需要少量的查克拉……

  互乘起爆符!

  灵感瞬间击中了千手扉间的脑。

  能成。

  刷刷刷、刷刷刷。

  笔走龙蛇。

  能成!

  他的眼中发出了摄人的光。

  互乘起爆符,能成!

  *

  三百七十四、三百七十五、三百七十六……

  千手扉间在心中默数着起爆符的数量。

  不能乱,一张都不能乱。

  不能错,一张都不能错。

  足足六百四十张起爆符围绕须佐能乎预测而出的前进距离粘贴,对其的走步进行及时的猜测与空间上的构筑。

  他的脑中宛若呈现一幅精密的图案。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所有的起爆符点位、空间,都在他的脑子里。

  而且!

  我没猜错。

  他对自己说:

  宇智波泉奈,还不能控制好须佐能乎。

  他还不能,在偌大的千手一族中,肆意践踏!

  但他仍然放弃了救那一族老幼的机会。

  仍然放弃了,援助族人。

  “扉间!”

  偶尔能听见声嘶力竭的呐喊。

  “扉间在哪里?!”

  在他被大宗正立为继族长的现在,千手扉间的缺位,是至关重要的。

  甚至动摇了一部分,知晓他未来职责之人的心。

  他是……害怕了吗?

  不。

  族人立刻反驳了。

  千手扉间不可能害怕。

  那他……是死了吗?

  不、不应当。

  那为什么没有……

  甚至,没有组织他们张开明神门,与封印阵。

  为什么啊,扉间大人?!

  须佐能乎中,宇智波泉奈却感到了一丝隐隐的不妙。

  他逡巡四周。

  千手扉间,没有出现吗?

  他并没有天真地以为千手扉间死了,而是心中疑窦丛生,与此同时又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快一点。

  他对自己说。

  快一点。

  不快一点的话……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担忧。

  或许,他的第二支矛。

  第二支天照之矛……

  宇智波泉奈想要投掷。

  但……

  “刷啦——”

  他听见了虚幻的,纸被点燃的声音。

  那是……

  “彭!”

  一声爆炸。

  像是戳破了一个小气泡。

  然后——

  “彭、彭彭、彭!”

  一声接着一声。

  气泡,变多了?!

  不对,是……

  “轰——”

  宛若山岳崩换,山洪一样的气势。

  宇智波泉奈猛然抬头。

  千手扉间,千手扉间在哪里?!

  他看得不到千手扉间,只看到了浮现在眼前的,一串连绵不绝的火光。

  爆炸。

  那是……

  宇智波泉奈眯起眼睛。

  起爆符?!

  糟了!

  瞬息之间,他就意识到了情况不妙,第二支天照之矛,射不出去了!

  不可能,射出去了!

  那么……

  *

  须佐能乎,消失了?

  千手扉间心中,疑窦丛生。

  死了?

  不、绝对不可能!

  他甚至没有产生,炸破须佐能乎的实感。

  “干得好,扉间大人!”

  千手扉间的身后,一名四十余岁的忍者如是道。

  那是几乎跟千手佛间年纪一样大的精英忍者。

  扉间大人。

  自己也配一声,扉间大人吗?

  “那是什么术?!”

  又听见了,其他族人的声音。

  “竟然可以单杀须佐能乎……”

  “不、不对。”

  千手扉间终于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他的耳膜被互乘起爆符浩大的声势给震破了,流了血,但他又飞速地使用医疗忍术治好了。

  他说:“我没有单杀须佐能乎。”

  他甚至觉得……

  糟了!

  千手扉间猛然跃起。

  糟了!

  “扉间大人——”

  身后又传来了,刀刃交错的声音。

  是杀入其中的宇智波。

  宇智波泉奈,他一定……

  *

  “扑——”

  是白刃捅穿心脏之声。

  宇智波泉奈毫不犹豫地翻转刀柄。

  那是最让人在死前感受到苦痛的手法。

  而千手,也确实露出了狰狞的神色。

  此人宇智波泉奈认识。

  是……你死之日,出现的千手。

  他牢牢记得那日的每一帧画面,每一个人。

  在须佐能乎中时,宇智波泉奈就看到了此人,他直觉能通过他,寻找到你的下落。

  然后,果然看到了。

  果然看到了,千手柱间的下跪,千手扉间的不语,千手一族要将你挫骨扬灰,而千手两兄弟又将你带走。

  千手,恶心的千手,该死的千手,罪大恶极的千手。

  对曾供奉的主君,就这样吗?!

  宇智波泉奈的眼在喷火。

  而他,运气又很好。

  因为……

  他发现了你的下落。

  *

  不对。

  千手扉间在林中急行。

  不对。

  有……错乱。

  树在他头两侧飞速地后撤。

  为何……宇智波泉奈会突然作此行动?

  他并非……被一族仇恨、功勋所支配之人。

  千手扉间看得很清楚,宇智波泉奈的眼中,没有宇智波一族。

  那他又为什么?

  他又为什么,要……

  无解。

  谬误。

  但……

  千手扉间忽然生气了一个癫狂的念头。

  难道说……

  不会,他是疯了吗?!

  不可能,就算是那个宇智波泉奈……

  但千手扉间仍然飞速地行动了起来。

  他奔跑了起来。

  就算是那个宇智波泉奈。

  就算是他。

  也绝对不会为了你的御躯体……

  也绝对不会……

  千手扉间在心中大声暴怒。

  疯了吗,宇智波泉奈?!

  他毫不犹豫,像一只羚羊,一头猎豹,一匹孤狼奔向了那株林擒下。

  他,看到了,宇智波泉奈。

  他竟然正在用白刃,撬开你的棺。

  “停手,宇智波泉奈!”

  “你是疯了吗?!”

  千手扉间已然疯狂。

  “你竟然亵渎殿的御躯!”

  宇智波泉奈回头,白净的脸上,挂着两道红色的血。

  那是万花筒写轮眼使用过度的泣血。

  “疯的是你,千手扉间。”

  他的声音尖利而阴冷。

  “你这个不忠不义、不孝不悌的东西。”

  他阴而怨毒。

  “我竟然……高看了你。”

  “倘若没有千手柱间,你竟然放任殿,挫骨扬灰吗?!”

  “你该死,千手扉间,你值得世界上一切最阴狠恶毒悲惨的命运。”

  “我诅咒你,千手扉间。”

  “我诅咒你死后魂飞魄散,不得安宁!”

  与此同时,他那把暗含着光华的白刃,撬开了棺木的一角。

  千手扉间完全不在意宇智波泉奈说了什么,骂了什么。

  他疾驰,飞速上前,大吼:“停下来,宇智波泉奈!”

  “停下来,你会让殿!”

  咔嚓。

  太迟了。

  棺木,被打开了。

  *

  宇智波泉奈闻到了一股幽香。

  花的,草木的芳香。

  多年而来,驱散了御躯之上的腐臭。

  然后,他看到了你多年不曾变,因在棺木中与空气隔绝,而宛若睡着的脸。

  “殿……”

  宇智波泉奈露出了迷幻的表情。

  你的样子,就好像是,睡着了。

  静静地睡着了。

  但……

  他产生了疑惑,继而是充斥他大脑的,让宇智波泉奈感受到不可名状,几乎是牙齿在打颤巨大恐惧的惶恐。

  为什么……

  为什么,殿,你的身体,你的身体跟五年前,完全一样呢?

  为什么,你竟然没有长大呢?

  为什么,你竟然没有长大呢?

  与此同时,空气涌入带来的后遗症,迅速地出现了。

  你开始“湮灭”。

  你的躯体,就像是化为了风沙。

  开始迅速地湮灭了。

  化作了沙。

  又化作了灰。

  在宇智波泉奈的面前,迅速地湮灭了。

  他突然发出了一道根本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哀恸到极致的凄厉的嚎叫。

  “啊————”

  宇智波泉奈,神魂俱裂。

  与此同时,千手扉间在他的身后,高抬起他的短刃。

  一刀。

  毫不犹豫。

  惊天的一刀。

  顺着他右半侧的肩膀,横切而下。

  几乎将他从半侧,劈成了两半。

  千手扉间睚眦欲裂。

  他看向你化成灰的半身,已经“烧”到了你的下颌。

  你无暇的……下颌。

  他怒吼道:“宇智波泉奈————”

  宇智波泉奈几乎要死了。

  然而下一秒。

  从树丛之中忽然窜出一道人影。

  以苦无格挡住千手扉间,以充沛的体力将他的第二刀拦了下来。

  然后,带着宇智波泉奈,扬长而去。

  与其同时,天上绽放一道天蓝色的花火。

  行动成功。

  撤退。

  当日,宇智波大破千手族,死伤人不下五百。

  宇智波一族精英五十人往,二十人归。

  此乃以一当十之大胜。

  然而,其御次男宇智波泉奈。

  生命垂危。

  ……

  女富士山本阵。

  宇智波火核忽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泉奈大人,没事吧……

  他想。

  那样的计策,还是太冒进了。

  然而,为什么呢?

  为什么泉奈大人会突然……

  宇智波火核猛然摇头,将那些犹豫、不忠的思潮统统地甩了出去。

  不想、不想。

  他脑海中所留的,只要他此时此刻之任务就够了。

  远江国的今川大人,忽然掀开了他的帷帐,用横目扇遮掩半张脸,神秘道:“泉奈大人,无事吧。”

  宇智波火核正是泉奈的影武者。

  他发出了跟宇智波泉奈一样轻柔的声音道:“难道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吗,今川大人。”

  今川讳莫如深地合上扇子道:“说的极是。”

  他正色道:“一切,就拜托泉奈大人了。”

  宇智波火核噙笑道:“我自当往。”

  然后,在今川之后,掀开帐而出,对待命的宇智波的忍者道。

  “出发。”

  他一挥手:“攻骏河国!”

  ……

  “什么?!”

  千手族地中,千手扉间与大僧正等人猛地站起来,目露难以置信之色。

  “骏河国,失陷了?!”

  宇智波泉奈如同潮水一般地退却,虽给千手一族带来严重的伤害,但千手扉间的互乘起爆符又为一族注入了希望,以战国忍者的思路,战争之输赢,不仅仅以人头算,千手一族的死伤多非精锐,虽有大量之孩童,往后或许会青黄不接,但他们终于找到了又一克制须佐能乎的路径,而且……

  千手扉间,杀伤了宇智波泉奈。

  几乎欲死。

  这让千手一族的剩余之人,就好似打了一针强心剂,又无论如何都感到希望了。

  但在这个时候,从骏河国竟然传来了急讯,还是蛞蝓大人带来了。

  “正则,千手正则,他在做什么?!”

  大宗正怒不可遏地吼道。

  蛞蝓大人到底是存在了千年能够自体分裂的通灵兽,对于人之间的阴谋诡计向来是不屑一顾的,尤其是依照她通灵兽的本分,只会如实汇报,于是说:

  “正则赶回族内。”

  “应该快要到了。”

  千手扉间也是怒火冲天,他在宇智波泉奈那里的气没有消散,而经此一战,千手扉间的气势又产生了某种永恒的改变,他看你消散在他的的眼前,仿佛冲破了某种桎梏,气势越发危重了。

  “为何离开骏河国?!”

  “为何……背弃任务?!”

  蛞蝓大人说:“小桃华说,是因为正则不满小扉间成为了继族长。”

  “——”

  死寂。

  大宗正从牙缝里挤出:

  “那个,蠢货……”

  他又连忙看向千手扉间道:“扉间大人,你待如何。”

  已经变成了“扉间大人”。

  千手扉间的脸如同一座冰山。

  他道:“千手正则,当死。”

  他一字一顿道:“我亲手处决。”

  ……

  当千手正则赶回族中的时候,族地中破破烂烂的景象,让他震悚至极。

  而大宗正与千手扉间等族人在门口的眼神,也让他那颗被愤怒跟权利蒙蔽了的心开始颤抖。

  千手正则问:“族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宗正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暴呵一声道:“正则,你擅自背弃任务,离开本阵,导致骏河失陷,你可知罪!”

  千手正则:“什么,骏河……”

  “你被宇智波玩弄于股掌之中,趁你离开之时,宇智波泉奈金蝉脱壳你却不知,为了一己私欲派人杀桃华而不成导致战线如同溃败的千里之堤,我等以为宇智波泉奈被你所牵制,一时不察让他待人强袭族地,造成五百余人死亡,你可知!”

  大宗正道:“千手正则,这都是你的过错!”

  就算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千手正则,此时头煞白,当即大跪于地道:“不敢——”

  哐——

  一把他用惯了的斩马刀被丢到了千手正则的面前。

  千手正则的心一紧。

  这……

  “拿起你的刀,罪人正则。”

  此时说话的,却是……千手扉间。

  而这冷冰冰的声音,让他心中的火焰,又开始燃烧了。

  千手扉间却是在过去至于今日的五年之中,第一次表现出如此的强势。

  他说:“你既是因我之事始,就要由我亲手终。”

  他缓缓地、缓缓地抽出了武士刀。

  “——”

  听见了,雪白的刀刃与刀鞘碰撞的声音。

  那是,差点将宇智波泉奈斩成两半的刀。

  千手扉间将刀背立于眼前。

  他看到了自己的脸。

  如此熟悉,又是如此的陌生。

  千手扉间冷然道:

  “拿起你的斩马刀,千手正则。”

  “我会亲手,砍下你的头颅。”

  ……

  宇智波族地中。

  宇智波火核惶惶然地冲入族长之屋造。

  隔着两座院落,就听见了宇智波泉奈不似人之嚎叫。

  “泉奈大人、泉奈大人他……”

  宇智波火核的心头只有一阵茫然。

  他……

  怎么会变成这样?

  接待他的乃是一名二十余岁的宇智波忍者,正是火核的堂兄。

  “一时不察,为千手扉间所斩。”

  宇智波火核嗫嚅。

  “但是,泉奈大人有万花筒写轮眼啊……”

  那人道:“有万花筒写轮眼,也是会死的。”

  “……”

  但是、但是啊。

  宇智波火核想:为什么泉奈大人的惨叫,是如此的凄厉呢?

  简直,不似人了。

  *

  殿、殿。

  殿殿殿殿殿殿殿殿殿……

  叶!

  他如同野兽一样惨叫着。

  宇智波泉奈的切口平整,又被紧急救了回来,对于立下如此之大功的继族长,族内定当是费尽全力救治。

  好在他们还是有几个医疗忍者的,再加上宇智波泉奈属于忍者躲避致命伤的直觉,让他又被“拼”了回来。

  然而。

  他的神魂,却是完全破碎了。

  精神不堪一击,俨然有了自毁至死的架势!

  而这时,藏在他精神之中的某块残魂,动了一下。

  ‘聒噪。’

  那人心想。

  ‘废物。’

  对于过去之自己,魂玉中所残留的宇智波泉奈的魂魄,如是想着。

  但是……

  ‘还不能让你死。’

  因为……

  于是,那便残魂,尽可能地以最后一丝力,上升着、上升着。

  然后,跟宇智波泉奈的灵魂弥合。

  与此同时……

  ……

  你所在的世界,天空中,又忽然高挂了一轮红月。

  在红月的照射下,你的眼,隐隐作痛。

  万花筒写轮眼,竟然不由自主地打开了。

  你感受到了一股……惊人的吸力。

  【?】

  【????】

  【不对,时空,怎么……】

  你道:“我感觉到,好像有什么在召唤我。”

  在被动地呼唤着你。

  让你立刻……

  让你立刻,回归,过去的时间。

  有什么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