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3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8,638 字
83
七月十三。
宫参之日。
也就是,秀忠大人将你收作养子的日子。
咚、咚、咚咚。
伴随一阵急促的鼓点,你与千手扉间一大群人浩浩汤汤从西之丸而来。
领头的是千手扉间,穿一身靛青色直垂,然而在这兰草扎染而成的西阵织面料上,竟隐约泛着些紫意。
紫色、黄色与萌黄乃是国主御用的颜色,那在千手扉间身上隐隐流动的紫,乃是天下人的证明,路过的诸多旗本、大名见之却都狼狈地低下头,像不敢与他对视,然而,却终究无一人敢说出声。
他往后的是你,也是一身直垂,这礼服不同于后面不同颜色却都沉而稳重的水干,乃是大名才能穿的礼服,木叶当下有品级的除却千手扉间就是你跟旗木朔茂,也只有你们有资格穿这样的衣服。
直垂为草萱色,这正是“夏物”的颜色。
你本是穿什么都好看的,今日的直垂,千手扉间早就命人做了,然而除却他,宇智波家也有所准备。
虽千手扉间“大言不惭”地以师匠代父位,仿佛要将你这正牌的母族给逼退似的,但宇智波火核却不能容忍,真要这般,打的就可不仅仅是他宇智波火核的脸了,还有泉奈大人跟斑大人。
于是无论如何在催促一族之长上洛时,将色泽华美之服给你带上。
你当下所穿,正是这一身。
*
咚。
你的耳边,又奏响了鼓乐。
“昴流君,过来、过来点。”
大广间,上首,为秀忠大人。
你低眉敛目,又张开大袖,让草萱色之大袖如同鹤的羽翼一样,平摊在榻榻米上。
“是。”
你如是说着,又起身,更走近大名秀忠。
上段之间中,坐满了御家人与忍者。
你的右手边,分列二人,分别是千手扉间跟宇智波一族的族长。
当下,千手扉间的威势深沉,你眼角的余光扫过他,只见流动着紫光的大袖,盖住他的双手,浑身上下,只有白皙的探出领的粗壮的脖颈,还有那一张波澜不惊的脸。
你却知道,他被大袖所笼罩的双手,定然是虚虚结印。
随时随地,都能暴起。
随时随地,都能拔刀。
他的脊椎如同一株雪压的青松,绷得笔直,而他宽阔的山岳一样巍峨的肩膀,支撑着宽大的直垂,酝酿着如同浪潮一般的力量。
看似平静,实则,连脸上的每一根汗毛都是紧绷的。
这就是当下的千手扉间。
他的正对面是大久保忠邻与另外三名老中,御家人皆坐在你的左手边,而你的背后,又是一片低头、趴伏、跪坐着的御家人与忍者。
偌大的上段之间,完全被填满了。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来看你受封,成为大名的养子。
而黑绝,也在这些人之中。
这便是你与千手扉间紧张的缘故。
他会动手吗?
当秀忠大人将契纸递给你的时候,你的心中却涌动着思潮。
他会……挑这个时候动手吗?
你的背,绷得像一根不得不发,马上就要脱出的箭。
他或许会。
你低头,咬破手指,按下血印,又双手捧着契纸,低头恭敬地送回去。做这一番动作的同时,你的脑海中冒出千万种纷繁复杂的思绪,如同不断变化的万华镜,光怪陆离。
‘这是最好的时机。’
你听见自己在说。
‘在本丸之中,又有如此多的宿体,纵使无法遁地逃脱,却能从一个人身跳到另一个人身上,无论如何,在这样的场合中拔刀,都会天下大乱。’
你一比当年。
‘所以,他很有可能在这个当下动手。’
你与千手扉间还有宇智波泉奈都是如此想的。
一如过往的乱心。
你从史书中窥见黑绝对忍者与人的巨大恶意,他就是喜欢功败垂成,喜欢将希望掐灭在人的眼前,喜欢将未来撕碎了给人看,喜欢在人收获巨大成果的那一刻给人以绝望,喜欢在某个王朝发展到鼎盛的时候给予人致命一击。
所以他不遗余力地消灭鼎盛之年的天才忍者,在人们有一点点脱离无尽战火苗头的时候死按回桎梏中。
他有着让人深深憎恶的恶趣味。
然而……
“祝悦之至。”
“祝悦之至。”
你从秀忠大人那里接过了御赐的菊菱纹样的打刀,御家人与各地的藩主大名垂首,恭敬地送上他们的祝福,仿佛在对你低头,实际上是你背后那抹紫色的影子,你优雅地颔首回应,感受那黏着在你身上的晦涩的气滑走。
你不由攥紧指骨,你的手背绷出了青筋。
失算了。
你想。
黑绝没有动。
但是……
……
【他为什么不动?】
更沉不住气的还有系统。
此时已是你从本丸归来的第三日,行宫参之礼成为大名的养子,又获封了涡之国最大的领土萨摩,你一跃而上,成为了一百二十万石大名。
此时你跟千手扉间在洛中呆了将近一个月,无论如何也没有继续在此的理由,而千手扉间并不是真的准备入主京畿,成为名副其实的天下人,再加上木叶的防守不能长久空虚,而涡之国还在等待火影大人的御令与藩主。
以及,你与千手扉间,并不能因为黑绝拖死在此。
若是做了拖延,反而有可能让他察觉到异常啊!
所以,二代目火影的御令已下,明日正早开始,你等出发,但并非是以忍者的方式疾行一日回到木叶,而是带着浩浩荡荡的军队,走伏见、小松,从桃配山的山脚下而过,走东海岛,一路威慑十座城池,最后回到木叶的领土。
这一路,一如大名东巡,大概要花十日。
这便是符合千手扉间带兵入洛中那般枭雄姿态的盛大宣告。
宣布,御家人的退让,以及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间的威势。
还有,为了你这新封的养子而造势。
他千手扉间,向来是内外兼修,妥帖异常,在此事上绝对不会虎头蛇尾。
然而,这场盛大的政治宣告,虽牵动了无数人的心神,包括此刻跟随的木叶之忍中,都有心潮澎湃,或者心思各异之徒,但无论是你还是系统,都没有陷入其中,你们的心,反倒是被另一件事狠狠拴住了。
在宫参之日,黑绝没有动手后,百思不得其解的系统就已经满地乱爬了不知道多少次。
他真的很紧张,因为,对他来说,你简直就是无所不能、算无遗漏的宿主,怎么会错估关键的时刻呢?一定有什么出错了。
再加上,黑绝曾经把你逼到了绝境,给你了一刀,如果不是好运地跳转到了五十年后,他已经要换下一个宿主了!跟你培养出深厚感情的他,本来就有点ptsd,现在这一下子,更是惊恐大爆发,焦虑地再度阴暗扭曲爬行起来。
【明明是那么好的机会……】
甚至提黑绝“惋惜”起来了!
但你却是不同。
你很平静。
并不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而是真的平静。
甚至,这时的错算,让你本来有些浮动的心,又归位到了原处。
你按部就班地做日课,练刀、下棋、马当番。
你提了一桶水,又来帮爱马北部天明刷毛。
椭圆形的刷子,一手正好握住,圆润可爱,它在木桶中浸泡,擦在马腹之上,发出刷刷的响。
你仍穿一袭御家人的宽袍广袖,然而这样的打扮,干活到底是不方便的,于是你如同武家女子一般,用一根白麻绳,将袖子打了个十字,束在背后。
你所行马当番的地方,人并不是很罕至,熙来攘往,千手扉间的“东巡”,需要好大的声势,足轻之力哪里比得上万马奔腾看上去有魄力,哪怕是你们都知道,一个忍者,胜过十名策马的武士!
然而此,依旧有大概五百匹的骏马。
千手扉间预计带三千人东巡回迁,五百人上马,再有两千五百,行足轻之事。
看似御家人,实际却是足以推翻一国的忍者。
*
你并没有离开回答系统的问题。
而是听着让人安心的“刷刷”声,不断在脑海中盘桓、回忆。
往来之人中,多有隐晦的视线,落在你的身上。
有诧异、狂喜、怀疑……还有隐隐的崇敬。
又似有些奇妙的驳杂之气,但又了无恶意,你最后还是放过了。
究竟是谁呢……
*
成为大名的养子,对木叶这群政治力要不然是无,要不然只停留在幼稚园等级的忍者来说,既是强有力的宣告,也是震慑。
他们中的很大一批,即便经过了木叶三十多年的润养,还是不改旧时代的榆木脑袋。
虽然比起御家人更尊敬火影,也不存在什么对大名的衷心,但是,怎么说呢……
就像是,你所在世代之人,对于天皇的隐隐崇敬吧。
哪怕是战国之征夷大将军,肆意废立,也是无人敢杀天皇的。
有点这种感觉。
所以,对你成为了国主大人的养子之事……
系统曾经吐槽:
【就像是在你身上镀一层金光那样!】
还有就是,倘若先前,人们还在怀疑千手扉间是否要用旗木朔茂取而代之,废除猿飞日斩,当下,身为他最爱幼弟子的你,进入了诸人的视线。
‘不是吧……’
‘难道真……’
眼神中的欲言又止,已将他们的心思透露得明明白白。
这些视线,本来对你来说是干扰,毕竟,你从很久以前起,就是一个过分在意他者眼光的人,但在这个当下,你却是心若明镜台,对诸多红尘中的干扰,能够完全摒弃。
你只看似,在心无旁骛地行马当番罢了。
一梳。
沙沙。
‘为什么?’
你也在扣问自己的内心。
‘为什么,他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
你的心中,响起了冷冷的声音。
像是你在说话,又像是……代入了异物的思潮。
‘因为不够好。’
你对自己说。
又像是,黑绝在说话。
‘为什么不够好?’
对黑绝来说,什么叫好?
‘最能打击千手扉间之事。’
‘将大好的形势如同碎玉一样摔破之事。’
你又在心中回答自己。
那……
什么是,最能伤害扉间的?
你在北部天明背上逡巡的手变慢了。
但你仍然在动,只是,就像你陷入了凝滞的思绪一般。
他对你的了解,最多应当是来自,宇智波火核。
除此之外,世界上不存在看过当年事的人了。
但是宇智波火核,他从来没有看到过你跟千手扉间。
他看到的是……
你的脑海中,闪过一道白色的霹雳。
在黑暗之中陡生,破开了茫茫的雾霭。
泉奈。
你怔怔地想。
他看到的,是你与泉奈。
而宇智波泉奈跟千手扉间,二人何其不同,又何其肖似,他们仿佛没由来的一样憎恨彼此,又拥有当世罕见的,超出了御家人的谋略。
三道遗命。
黑绝一定看过了,那三道遗命。
泉奈,扉间。
你……
霎时间,你仿佛听见了山陵崩开的脆响,一株自石缝中生出来的草,顽强地探头,然后,不知道为何,那被它钻出来的石块上的裂痕,不断地放大、放大、皲裂,到最后,山石崩开。
一如你混沌的思绪。
你抓住了,那一瞬间的火花。
……
次日。
七月十六。
‘啊啊——’
奈良鹿鸣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马匹的鬃毛。
空气中弥散着草料以及骏马的腥气,但对于在战场上几天几夜沐浴在血水中的忍者来说,这算不了什么。
他只是有些感慨,足足五百匹的高头大马,往前三十年,马是御家人的象征,然而二代目火影大人竟然在洛中有马场,又给他们这些天生天养的“泥腿子”穿上了御家人的华服。
他宛若置身于上古的战争,那是忍者还没有兴起,武士当道的时代。
‘真是不得了。’
环顾四周,到处都是马。
奈良鹿鸣并非第一批随千手扉间上洛之人,而是停留在伏见城时随之而来的后续“援军”。他到底生了一颗无比聪明又懒散的脑袋,比起懵懵懂懂的木叶之忍,完全明白千手扉间在一饮一啄间施展了怎样的手段。
‘钢腕六十一啊。’
他想到了隐隐流传在洛中御家人间的称呼。
六十一,说的是千手扉间的年龄。
甭看他的容颜停留在盛年,却是实打实,自称老夫之人了。
而“钢腕”则是他圆滑而强势的政治手腕。
谁能想到呢,在人生的暮年,火影大人竟展现出枭雄的气概。
如此想着,奈良鹿鸣却又不由自主地抬头。
他为百族的族长,自随侍在千手扉间的左右,于是他遥遥相望,就可以看见千手扉间的名马,还有……
他不由眯起眼。
看你的脊背。
如翠竹,也像是青松,亭亭玉立。
虽才元服,却进退有度,他距你很远,却仿佛能够看见你单薄而柔韧的身躯,以及如刀一样笔直的脊骨。
真是不可思议。
他想:这才多少日,你就出落得仿佛若君了。
以奈良鹿鸣的聪慧通透,却一直看不透千手扉间与你之关系,有那么一阵子,他看二代目火影,总觉他看似威严,却又像是无主之刃,他对诸子弟的态度,积极又消极,木叶如同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在他的肩膀上,而不是他镇着木叶。
面似青年,心同朽木。
哪里能想到,不过是二载,他的身上竟出现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就像是干涸许久的田地逢甘霖呢?
你是变数。
奈良鹿鸣如此笃定。
若君,为变数。
虽不知为何,但总归是为了这青黄不接的木之叶续上了新绿吧。
奈良鹿鸣也产生了一丝不符合他懒散本性的乐观与希冀。
他精通相人之术,又觉你之心性,一骑绝尘,超过中庸而优柔的猿飞日斩远矣。
未来会好的,对吧。
他想:
如果,三代目火影大人,真是……的话。
起码这一刻,就连奈良鹿鸣,都对着激流般涤荡的世界,存在着期待。
“——”
风中传来了凛冽的吁声。
只看见,那在众人之前,如同山一样巍峨的身躯,以帅气而利落的姿态,翻身上马。
你紧随其后。
然若多米诺骨牌,一个接着一个,一个接着一个。
鹰在天底翱翔,金黄色的眼无情地俯视,又将千人上马,万马奔腾的姿态收入眼底。
秋道的背上插着通天的旌旗,白底随着风飘扬,木叶的纹路在风中熠熠生辉。
另一边,是巨大的泼墨字。
厌离秽土,希求净土。
千手扉间扭头,看你,更是看向无垠的军马。
他道:“出发——”
此为史书所记,天下人的权力之巅。
火影东巡是也。
……
七月二十一,你们到了桃配山。
对千手扉间来说,在这里,算故地重游。
中午之时,诸忍在这里安营扎寨,实际上也不过就是两个小时的休整与午食。
实际上,他们根本不需要休整,对于习惯了忍族急行军的忍者来说,东巡的路程如同郊游一样地松快,他们也不必以干噎饱腹的兵粮丸充饥,而是可以正经地生炊烟烧米饭。
不同于寻常之忍,你与千手扉间,算是“大将”,四周早就被手脚麻利地升起了“幄”,巨大的木叶纹路印在帐子的中央,不过,你等在食宿上确实一视同仁的,你所用的,是一碗茶泡饭,此外最多就是加了酸梅子的饭团与木鱼花。
今日随侍排了奈良鹿鸣,他在汲水,流火之月的耀阳自头顶的正上方打在他的身上。
这本该是平平无奇的七月的一日,却不想,成了他永生难忘的回忆。
*
来了!
让你感受到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淤泥上你的身时,你一点儿都没有感到害怕,而是十分的平静。
在三日前,你便是想通了一切,对黑绝所等待的时机也多有猜测,再加之他的视线一直隐隐在你的身边逡巡,就在刚才,那股“气”与你前所未有地接近,然后,当你接过了汲水竹筒的刹那间,便感觉到四肢百骸宛若陷入了泥泞深沉的海,冰冷得几乎不属于你了。
在这个当下,你甚至有闲心“苦中作乐”,想,到底是过去曾经被上过一次身,记住了当时的伤痛,于是这一次,就没有无知无觉。
你并没有立刻跟黑绝角力、抵抗,因你隐隐有所预感,如果自己拼死抵抗的话,绝对能够撼动黑绝,但要让脱兔入捕兽夹,就要让他彻底地放松警惕,所以,你只顺着黑绝的动作,佯作出一副无觉无知的模样,起身。
你的手,碰了一下刀镡。
*
嗯?
看你走向千手扉间,奈良鹿鸣多少有些怪。
这是……
你那装了茶泡饭的碗,被随意摆在金漆扎之前。
他手上提着竹筒,似被某种隐隐的预感魇住了一样,如同白鹅伸长了脖子,细细看去。
然而,他看到了一阵白光。
奈良鹿鸣面色大变。
他看到你,双手持打刀,扎马步,刀尖过头顶,三日月的新月纹路与正午之日光交相辉映。
你狠狠斩下一刀。
*
噌——
“纳尼?!”
你身上涌动着黑影。
黑绝难以抑制地出声,为这完全出乎他意料的画面。
你的打刀之尖,深深没入地面。
一寸。
距离千手扉间的脚尖只有一寸。
然而,千手扉间就像是听见了铜钟的鸣响,没有犹豫一秒钟,当即咬破自己的大拇指,以混杂着漩涡之血的手掌拍地,转瞬间,他的手下出现了巨大的封印正,而四面八方立起紫色的半透明炎壁。
这需要整整四个上忍结印,又一动不动站立的封印阵,在禁术大师千手扉间的改造下,只需要一个人、四印就可完成。
且他的查克拉不断绝,就不会停下。
此时此刻,被困入这四紫炎阵中的,除了你与千手扉间,还有三名忍者,后者目瞪口呆,不知发生了何事。
此时反应最快的却是黑绝,虽然他仍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确定他是怎么被发现的,但这并不妨碍他立刻逃走。
但千手扉间的反应更快,四紫炎阵已经闭合了!
而你,试着动手指,想要用封印之术,缺隐隐能感觉到,黑绝在与你角力,这让你的手指变得不那么灵活,正如同刚才拼尽全力不过也就是让刀嵌入地缝,想要直接封印,实在是太难。
泉奈、扉间!
你的身上逼出了一层黑色的流动的淤泥,另外半张脸的眼中,却流露出了某种鲜明的姿态。
你说:
封印我!
将我跟黑绝一起封印!
然而,你身上虚幻的影子一闪而过,千手扉间也像是没有接收到你的眼神一样,动也不动。
你当下气急,哪里不知道他们的意思,竟然是不肯如此。
真是……两个笨蛋!
*
四紫炎阵外,异变突生。
原来是黑绝,见势不妙,又疑心从内突破不了千手扉间的大阵,干脆启动了后手!
奈良鹿鸣尚对四紫炎阵内的一切目瞪口呆,他本想直接向前,却看到了你身上的“黑黢黢”,又疑心火影大人此举正是让他们不可进入,却看见七八道身影直接从人群中蹿出,向着大阵奔去。
初,还怀疑是去帮助火影大人的,他当即就催动影子秘术,想要拴住诸人的脚踝,不让他们轻举妄动,然而乍看之下,却见不对。
竟然是以刀剑、忍术,不顾一切地想要开四紫炎阵!
那样子,更像是要……
“敌袭!”
身后更是传来了声嘶力竭的骚乱之声。
“敌在本阵!”
竟然是……内乱了。
施展了变化之术的白绝,寄生于人身的孢子,纷纷涌现!
*
四紫炎阵中,一切发生得很快。
那同样被圈入阵中的三精英忍者,本想要不顾一切地扑来助阵,却被千手扉间的声音呵退,当事时,黑绝也是当机立断。
他此时已全然没有了要杀你的心思,只一心想要逃离,然而大阵不破,根本就是连遁地都不可能,与其指望那些白绝能够从外部突入,不妨自己想想办法。
他看你身上有些奇妙之处,身体不完全受到他的控制,一时间,想当断则断、一石二鸟。
既然没有人能从内外杀千手扉间,那就自己!
就算不成,只要能够扰乱他的查克拉,让四紫炎阵破也就够了!
反正已经暴露了,能力再被看到又何妨!
于是,本在你身上涌动着的黑泥又是纵身一跃,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扑”在了千手扉间的身上,哪怕是做好了准备,千手扉间的脸却也是霎时间僵硬住了。
不愧是能够在带土完全不愿的情况下操纵他的身体,完成了月之眼的黑绝,对于其上身之人,他的能力几乎是无解的!
然而,能够如此深入地控制对方的躯体,也就证明了,他的连接够深入。
比你速度更快的,是从你背后凝结的虚影。
化虚为实,只需要一秒。
宇智波泉奈,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瞬身之快,快到黑绝都无法作出反应,仅仅是瞪圆了橙黄色的眼珠。
什么?!
一刀。
以魂魄凝结出,布满了阴之力的一刀,深深插入了千手扉间的半侧身躯。
什……么……
千手扉间那不被控制的半张脸,本就因与黑绝的角力而产生了裂痕,此时,更是闪过一丝根本无法掩盖的痛楚。
因为,你看到了,那一定是心脏的位置。
黑绝的身躯因被重创而扭曲,宇智波泉奈毫不犹豫地拔刀,以手为爪,将他从千手扉间的身上“撕”了下来!
但或许是同为精神体、灵魂,你分明看见,他手指的位置,染上了一丝黑意。
黑绝还想要跑,但是宇智波泉奈却仿佛从交融的神魂中感觉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丝甚至有些癫狂的胜利者的笑。
他大喊道:“叶!”
更是用自己的身躯,完全将黑绝包裹住了。
“……”
你一咬牙,哪里不懂的泉奈的意思,片刻之间,不容你有半点的犹豫,到底还是……
即刻咬破了自己的大拇指。
你皮下的魂石在发烫。
烫得好像将你的骨髓融化了。
“封!”
一时间,天旋地转,自你的脚下冒出了六根金色的锁链,将泉奈与黑绝一起死死地勒住,黑绝张牙舞爪地发出些非人的叫声,“放开我”“去死”,以及如同野兽一样的尖利的嚎叫。
而宇智波泉奈的笑声几乎是畅快到癫狂。
金色的锁链,将他们拽向你。
泉奈喊:“不要忘记我。”
他笑得肆意,竟然像是,如愿以偿。
“你绝对不会忘记我,叶。”
我在最后,可是为了你,献上了一切……
你的嘴唇蠕动,像是要说什么,却像是不知道说什么。
然而,在那金色锁链收缩,拽向你的最后一刻。
你仿佛感觉到,有什么无形之物,从你的额头上盖过。
只见白光一闪,黑绝跟泉奈同时不见了。
而你胳膊皮肉下的魂石闪过一道光。
封印,成!
但还没完!
你定了定心神,却看见四方的三名忍者向自己瞬身而来。
你立刻理解了他们的所思所想,恐怕在他们的眼中,就是从你的身后冒出来一个宇智波,虽然捅了那黑黢黢一刀,但与此同时把火影的心脏完全给洞穿了,此乃实打实的刺客之举。
当务之急,根本就是把你一同给拿下,谁也不能确定,等你靠近火影大人,会做什么。
而那四面紫色的墙完全是依托千手扉间而存在的,宇智波泉奈的一刀真是快准狠,直接将他吊到了生死的边缘,阴之力又对仙人体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与冲击,千手扉间为当世先列的医疗忍者,却无法治愈自己的创伤!
你却是知晓,生死悬于一线,于是毫不犹豫地张开了万花筒写轮眼,黑色的火炎从天而降,堵住了四方,一些灼烧在白绝所幻化的忍者的身上,发出凄厉嚎叫的同时,人的面貌又如同褪色的墨水一样,从那之后非人之物的脸上褪去,终于展现出了不似人的白绝的相貌。
至于剩下三朵,阻止了那扑向你的忍者,好在只是普通的中忍,你与千手扉间特异安排过,随侍之中并无强大之人。
你瞬身于千手扉间的面前,见他的面色苍白至于青白,毫不犹豫地拽下你脖子上所悬挂的查克拉的结晶,正是千手扉间当年的赠物,捏碎于他心脏的创口之中。
一时间,你满眼都是柔和的绿光。
心脏之处,仍在不断侵蚀的阴之力,停下了。
*
“……这都是什么啊。”
奈良鹿鸣看蠕动着的白绝,心中发毛。
但他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的苦无。
即便黑绝消失,他所下的命令却无止境。
“敌在本阵”的骚乱愈演愈烈。
好在那些伪装在人群中的白绝,在失去了黑绝之后,就俨然失去了主心骨与神志,留下的只有一往无前攻击的命令,让他们轻而易举地与寻常忍者区分开。
但区分是区分,上忍的力量,却不是能够轻易解决的。
最可怕的是,藏在人身之中的孢子,全然失控了。
黑绝召唤出了他们,让他们协助自己,又在他们自查克拉中,生根、发芽、又长大后抛弃了他们。
奈良鹿鸣见无数的白绝如同繁殖的蘑菇,从人的脖颈后生长,又脱落,在地上蠕动、翻涌。
不断地从人身上生长出,以扭曲的姿态脱落后又攻向他们。
地上冒出了诸多扦插,竟然是……木遁!
好似人间地狱的画面,让久经沙场的忍者也感到了胆寒。
但他们必须拿起苦无。
必须……与这非人之物斗争。
即便……
却突然,地脉涌动,不知从何处撒下一枚种子,在几个呼吸间,长出了强横的仿佛活着的根。
木遁.树界降临!
宛若潮水一样奔涌着的根须,从北方而来,穿人流而过,卷起了那一个个瘆人的白绝。
神佛啊。
哪怕是不信神的奈良鹿鸣,都如此打心眼里呐喊。
这到底是什么啊……
*
“我来迟了。”
你突然撞入了一个泛着泥土腥气的怀抱。
风尘仆仆。
“救驾来迟。”
“请殿……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