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77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1.4万 字
77
时人都道,面铠乃是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间的象征,一如本人,至刚至强,稳如山岳。
却不知对本人来说,那便是他曾经弱小之证。
留于手边,不过是以此提醒、告慰自己。
告诫他,你要深知自己之弱。
故,要看上去,强大得一往无前。
*
五十四年前。
五岁的千手扉间在等待一场初阵。
他盘腿坐于千手古宅的地板上。
不同于铺设了榻榻米的宇智波,千手为火之国本土之一族,族地坐落于佐和山城侧。
他们的迁族随世代交替而变,百年之前,赫羽氏掌权,成为新一代的火之国大名,千手一族随之迁居,来到此。
故,他所居住的族长之宅邸乃是百年前所建,还维持着太平记之朝的木地板,远看上去,不见寥落,却也有些陈旧。
五岁的千手扉间还没有遇见你。
他走的路线跟宇智波泉奈差不多,很小的时候,千手扉间就展现出了感知型忍者的天赋与沉稳似大人的心性,于是千手佛间也将他发配出去,行间谍之事。
他很合适,生一身白皙的皮肤,气质冷淡,又兼之白发红瞳,有贵种之相。
跟地里刨食的千手本族不同。
他继承了母亲的好颜色。
佛间曾感叹着说,他肖似其母,貌弱心壮。
然而,这幅面貌,伪作御家人,闪进花柳之地可,在战场上,却不成了。
所以,千手佛间在他磨刀的时候,打了遮掩在缘侧的帘子,自黄土庭院而入。
他赠予千手扉间一物。
面铠。
*
“戴上吧,扉间。”
千手佛间抱臂站在二子的身前。
他身形高大,如同山岳,乃是经过了瀑布激流打磨,近乎于完美的仙人体。
千手扉间未来也定然长成这样子,只因千手一族长成后,没有瘦弱的男人,他终将肩膀变得宽阔,胸膛逐渐厚实。
从一根苍翠的竹,变成合抱握不住的青松。
但他现在,却很弱小。
他看上去,很弱小。
“我知你心性、实力在同龄人中为佼佼者。”
千手佛间居高临下地看向二子。
他身为此子的聪慧而骄傲,故要教给他战场上的正道。
“然而,你这瘦小白皙之相,倘若放在战场上,却会让人看扁。”
“你看上去……过于女相了,扉间。”
“是!”千手扉间立刻改盘腿坐于伏地。
“非常抱歉!”
君臣父子。
不同于宇智波田岛一家私下的和睦友爱,千手佛间不那么擅长与子相处。
他是一个,不怎么会袒露心声的大老粗。
分明是对扉间之担忧,却好似叱责。
“戴上面铠。”
见千手扉间这恭敬的模样,他心下闪过一丝酸楚,然而,嗓门却更大了。
“既面容柔弱,便要借助外物。”他大声呵道。
“以刚坚矫饰,用铠甲定心。”
“有了此物,面皮绷紧,状似威严,哪怕面色白皙瘦削,也被拖长拓宽,有了成年男人之刚毅线条。”
“自身不足,需以外物来补!”
“除非你生出了高大健硕,让人望之生畏的仙人体,不可脱下此铠,你可知!”
“是!”
千手扉间叩首。
千手一族之生存之道,跟宇智波不同。
宇智波皆好颜色,然就像是黄泉的使者,鸦发与白肤,还有红瞳,因一族的威名,反而成为了让人恐惧之物。
面似般若,心如夜叉。
千手一族相反。
千手佛间教导其子,正面的战场上,弱气是原罪,要以铠甲武装。
而为何大哥不用,千手扉间却要?
因为他很弱小。
他还没有强大到能挥斥外物的地步。
如今也是。
*
当晨曦的第一缕光照在千手扉间的眼皮上时,他便睁开了眼。
神色清明,毫无睡意。
他起身,挂轴前的那一方空地,摆放着他的甲胄。
面铠被人立支撑。
千手扉间与不存在的人对视。
与过去的自己对视。
他的面铠,早已随着五十年的岁月,融于他的骨髓。
不动的冰冷面貌,天下人的威严,是他的“面铠”。
大哥不需要那些。
脑海中的淡淡划过这句话。
因为……大哥,非常的强大。
强大到不需要外物矫饰的地步。
但是他需要。
千手扉间想:
正因他乃是凡人之躯,不似神佛,才需要这些东西。
需要威名这等伪物。
不过像是……穿戴上华丽的甲胄,以恫吓他人罢了。
但他需要。
他要盖住自己全部的弱小,不动如神明,看似一往无前的强大。
他要盖住那个……其实在恐惧的自己。
所以,他要让你也看上去强大。
他要为你铸就威名。
要帮你扫清一切障碍。
“!”
“说。”
他感到院外传来些许动静。
“是。”
暗部的声音。
“火之国都有异常之言。”
千手扉间淡淡:“说来。”
“是,传闻,有御家人企图刺杀。”
“改道否?”
“无妨。”
千手扉间道:“多带四名封印班之人。”
以及。
“把奔马之国的名驹牵出来。”
他道。
“牡驹,北部天明,赐予昴流。”
“行路上,让他随我之后。”
“是。”
天大亮。
今日该启程了。
……
川之国。
三日前,地下换金所。
“二代目……火影?”
暗淡的石道中,只有烛光摇曳,昏黄的灯光照不亮人的脸。
“没错。”
又是一道沙哑的,经过矫饰的声。
“这是个好机会不是吗?”
“二代目……火影,他就像是一只乌龟,终年蜷缩于木叶之中。”
“‘吃了’漩涡的木叶,可不好相与啊,以漩涡塔为中心,将涵盖死亡森林在内的藩地笼罩在金刚锁链中……漩涡家的秘术,还有千手……”
随即一声嗤笑。
“你以为,暗杀他的机会,会在木叶?”
黑影蠕动。
非黑绝,而是人的影子。
“除非那千年的老乌龟出来,能有机会杀他?”
“……”
“你难道不想一雪前耻吗,角都?当年离开泷影村是因为……
“嗬……嗬……”
不知何时起,黑色的丝线缠上话者的脖颈,他徒劳地抓自己的脖颈,形状可怖。
那完全是角都故意为之,他所掌握的秘术,这构成了身体的丝线,比查克拉铁锻造而成的线更坚韧,只要小拇指轻轻一用力,人的头颅、脖颈就会同豆腐一样地切开。
*
此世间,从不缺妄悖之徒。
当年千手柱间如此势大,跟宇智波斑之力如同神佛,可排山倒海。
然,火之国内看似无人质疑,实际上,光是他们一手扶植而上的岛津大名,就暗中计划刺杀千手柱间过。
只不过是,终不能成,于是又来醍醐寺,找来百名僧侣,欲行诅咒之事。
或许,千手柱间的早逝,也被认为是诅咒起效了呢!
虽然,柱间死的时候,一代岛津大名已经离开很久了。
而这“不能成”的刺杀,便是眼前名为角都的忍者所行。
大概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其余四大国的影都跟千手柱间、宇智波斑打过交道,一听见此密令,哪怕被许下百万金银,甚至在国土上有让,也是万万不能行的。
哪怕他们所在国的大名下了御令,也是不敢动。
所以,这事最后落在了小忍村的头上。
角都当时是泷影村排名第二的忍者,第一是泷影。
实际上,考虑到泷影村只是汤之国的一个小村子,根本不配选出影,只是他们自己那么叫罢了。
贪图火之国的金银,选择铤而走险,但实际上,在角都跟千手柱间打了一个照面的时候,就被他的视线逼退了。
危险。
危险!
属于人的神经在叫嚣着。
直到三十年后的今日,角都仍能回忆起,那一日的恐惧。
就像是蜉蝣与鹰,已不是天敌,力量上的差距好似粟与沧海。
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当时的无力。
然而,在败退后,未能顺利完成任务的他遭到了泷影村的责难,最后,摘下了泷影的头颅后,他扬长而去。
叛村。
然后就是今日。
……
千手扉间,为人所深恨。
这件事并不难理解,虽然说对火之国的御家人来说,他的存在已经比千手柱间好上太多太多,那个敢朗笑着让大名东巡,来木叶的怪物,给予御家人的是深深的耻辱,与强烈的无力感。
纵观火之国几百年的历史,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异物!
宇智波斑,更是……
总之,千手扉间虽霸道,却能给予大名应有颜面,对于其他藩主,也很和气。
哪怕实为天下人,却也是他们所能接受的了。
御家人的底线就被千手柱间驯化得如此之低。
但毕竟,千手柱间已经死了非常、非常多年了,而千手扉间也已经老了,即便容颜不变,人的心却涌出了骚潮。
还有木叶内,蠢蠢欲动的宇智波也给了他们信心。
还有就是,千手扉间近来所表现出的,让人畏惧的霸道。
出征涡之国与月之国,说一不二的架势,还有请封。
风声鹤唳,又心思狡诈的贵种们不得不想,他是要增加木叶的石高吗?还是要以八幡原旧址为封地?他是想要,行涡之国之事吗?
也是,千手扉间已经老了,如果在人生的最后,他不想忍耐……
那么,御家人能阻止他吗?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凭借武士的力量,什么都做不到!
于是联想到了,刺杀。
尊王攘夷。
但是,他在木叶内的话,是绝对不行的,那是千手扉间的堡垒。
千手家的生命力,他们也是大概了解过的,哪怕有一口气,也能救下来。
所以,只能等到出巡,必须等到出巡。
然后就是……寻找或许有可能成功者。
听闻雷之国变的当日,金角银角差点重创千手扉间,不过后来被一时不查斩了罢了,相较于他天神一样的兄长,千手扉间只是个人。
人,都是可杀的。
*
“……我答应。”
一阵令人窒息的牙酸与“嗬……嗬……”声后,捡回一条命的地下换金所之人听见了角都沙哑的声音。
然而此时,他已经顾不上角都说什么了,有的只是对劫后余生的庆幸。
角都,竟然……
痛恨。
但他此时已不敢流露,惜金如命的角都竟然差点杀死给自己介绍生意的金主,已经能看见,火影的事彻底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绝对不能挑衅。
角都也不在意他的不答,此时此刻,翻涌在他那双沉甸甸眼中的,是彻骨的恨意。
火影。
将对初代目火影的畏惧、痛恨,完全嫁接到了他弟弟的身上。
与初代目火影的短暂相接,影响了角都的一生,甚至连他之后发疯了似的修炼,以及当下所开发出的秘术,他对生的渴望,都是千手柱间带来的。
但他愿意一生都处在这等阴影下吗?
当然不可能。
胆小之人,不得久活。
这是忍者。
他们不被允许胆小,不被允许恐惧,五岁的孩童在战场上,尚且要手持苦无嘶吼着冲向比自己身材高大百倍的敌人。
他们的人生中不能有恐惧,有的只是……杀。
如果感到害怕了,就杀死危险。
从战火中历炼出的忍者,就是这样一种畸形之物。
角都决定杀死千手扉间。
他要用二代目火影的血,来弥合,他的恐惧。
……
沉闷。
热。
迎面而来的风,都吸饱了沉甸甸的水汽。
御马急行,不仅没让疾风驱散暑意,反让马骑袴的布料,贴上你的前胸。
丝丝缕缕的汗,黏住你与轻薄的纱。
忍者之服,终究是难登大雅之堂,眼下你所穿,是武家子的衣服。
正如同千手扉间,坐在松与虎的大广间时,从来都是副武家子的打扮,仿佛他是浑然天成的御家人。
哪怕是御家人也有私下里的言语,说二代目火影扉间,不似忍者,倒更像是贵种。
这对看重血脉的御家人而言,已经是不得了的僭越语。
然而确实如此,他们鄙薄一代目火影似山野村夫,当面谄笑低头,背后却总以横目扇遮面,说些粗鄙之言语。
但对千手扉间,却只能捏着鼻子认,他到底是有些不同于世人气度的。
仿佛天生就该穿武家的甲胄。
这时便有一二通晓秘事之人出来,说他千手扉间幼时曾为伏见的人质,乃是侍奉过先朝国主的。
……怕是那时候,窃了些御家的文韬武略。
总之,当下这一支忍者之队,无一不穿武家之服。
他们摒弃了步卒,裹挟着武家传驿一同上路,后者的六尺仆皆被落在后头。
千手扉间退一步,愿乘马,但慢悠悠地走马观花,却是绝对不肯的。
于是,只能将就御家人了。
你当仁不让随行。
甚至在离千手扉间最近的右后位。
这大抵是因,你是他的弟子,循战国古礼,弟子是小姓、随从、半子、臣下,你为天下人的弟子,按照御家人的思路,实则为他的“养子”,倘若非忍者,是要改姓的。
而你的元服礼,更应当用他名中的一字,再取姓名。
正如同德川家康的儿子德川秀忠,在成年之前乳名犬千代,而秀忠的“秀”,是丰臣秀吉的“秀”。
好在忍者改制,武家的繁文缛节,被一同剔除了。
你才不必,取扉间的一字名。
*
你们一日奔过三城,留下滚滚烟尘,待到太阳落山的时候,宿于伏见城内保科正成的宅邸。
是的,没错,伏见城。
但这并非当年尔所在的伏见城,当时的伏见只有城而无町,是一座毗邻京畿的坚固的堡垒,易守难攻,非战之时,赫羽的大名会因在盛夏之时遁入其中避暑,而在与毛利辉元开战后则用于其他。
然而,在五十年间,当日的伏见早已会灰飞烟灭,甚至连那座山头都因遭遇了攻城大忍术的袭击,夷为平地。
河流改道,山河流转,又在一片茂密的森林与平原之上,起了一座新城。
就是现在的伏见城了。
千手扉间跟柱间倒也不是气量狭小之人,才不会因当年的经历不允许取“伏见城”之类的名字。
此城郭,距离京畿只有半日之距离,也是西进的最后一道关卡。
以及,在伏见城内,留守为数不少的木叶忍者。
还是军事重镇。
然而,为了防止千手扉间被刺之事——民间隐隐有所疯传,木叶听到了不妙的言论,此之外,千手扉间曾遭遇过不少次暗杀,对此熟稔,在入住前,都没有确定居所。
最后则是进入了,被空置许久的代奉行的宅邸。
这般的心思缜密,实在有天下人的风范。
你之上段之间,被安排在扉间的隔壁。
……
你在拭子。
也就是保养刀的仪式。
轻手轻脚地拆戒掉每一个部件,护手、刀镡……洁白的刀纸轻拂过查克拉钢的刀身。
此刻,你手上的乃是三日月,也就是宇智波斑赠予你的礼。
蕨手刀为袖刃,藏于你的怀中,宇智波泉奈短刀所锻造的胁差用作捅穿他人的胸腹。
那到底是暗杀之刀。
而在战场之上,以及最为正统的对阵中,最常被使用的,是打刀。
那是你双手所持,可以轻易将敌人枭首的刀。
打刀。
最美之刃,三日月。
丁香油涂抹过白刃,刀光灼灼,你静谧地做完日课,又将刀装一丝不苟地安上了,然后,你立起这把刀,持着护手,刀顶竖直朝天,高于你的头顶。
你的身前摆着一小根火烛,摇曳的火光随着窗外的雨疏风骤,忽大忽小。
你的隔壁是千手扉间,你们之间隔了一道木质的墙,然而这座屋敷并不像是木叶中的墙壁一样四处刻封印。
不,那应当是千手扉间的故意为之。
他所画的防御的封印术,将你跟他的房间全部涵盖其中。
所以,当你凝神静气的时候,根本就可以听见,千手扉间的呼吸声。
终于,系统率先憋不住了。
【宿主……】
他犹犹豫豫,又在你的身旁晃来晃去。
【你就不想说什么吗?】
障子门外是暴雨。
经过了一下午温热的酝酿,大雨倾盆而下,好在忍者都会看天的变脸,在黄梅天倒下来之前,你们就在伏见城中空荡荡的屋造中安歇了。
但系统所说的话,是因为,你几乎一天都没有说话。
没有跟千手扉间说话,连宇智波泉奈被“放出来”后也保持了沉默。
安静到了诡异的地步。
*
这一天以“顺序”来看,其实是这样的。
大早上,你到火影楼之前,拜见火影大人,话还没说,就被千手扉间喊着上马,同时还封住了宇智波泉奈。
你其实没搞清楚他用了什么术,总归是把魂石屏蔽了。
然后,你就看到了千手扉间为你准备的御马,北部天明。
良种的马,总有自己的名字。
千手扉间胯下的吗,乃是奔马之国献给他的年礼,都是当世难得一见的神骥,一公一母,公的你不知道叫什么,总归就是千手扉间胯下的那一批,高昂着头颅,眉间一点白。
而你的则是一匹性格相对温驯的母马,牵她到你眼前的犬冢家的忍者恋恋不舍地告诉你,她叫北部天明。
犬冢一族与犬伴生,但同时,对于世间所有的动物,都有着独特的沟通之法,尤其是这样的良马,供养一匹的价格几乎抵得上三个忍者养育的费用。
而这样的马,被千手扉间随手赠予了你。
你当时,其实什么感觉都没有。
有可能是人麻了,也有可能是,你产生了某种思考与明悟。
昨日,千手柱间的肺腑之言,启发到了你。
然后,你翻身上马。
你学过御谪流,精通骑射,策马一天对你来说并不艰难,在这一天中,所有人都在沉默地赶路,你其实并不累,但一直像是有心事那样不曾言语。
然而,系统对你又很熟悉,他总觉得,你虽在思忖,心情却很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坦荡。
你被分配上段之间后,用了随身带的饭团,今日诸人不曾开火,怕有人在餐饭中下毒,而且明日你们就到了京畿,不需要太多铺张。
你吃了两个梅子饭团,宇智波火核本来要给你带上十八品三十二道,宛若年节料理,你不同意,就让他质朴点。
你用了茶水,然后开始磨刀。
*
系统给憋得不行。
团团转。
【哎呀,真是……就没有要跟扉间说的嘛?】
他怀疑你们在冷战。
但你看上去,又一点儿也不忧郁。
你仍然在赏刀。
新月的痕迹,宛若月华。
你无意吊胃口,此时此刻,你的心仍旧平静。
“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时候。”
你突然开口了。
【?】
系统不解。
“此情、此景。”你说,“才到伏见城的时候,我不也不肯跟扉间说话吗?”
系统了然。
你说:“胆小得不行,也怕得不行,甚至会偷偷躲在被子里哭。”
系统感叹:【啊,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你终于欣赏够了刀潋滟的光华,站起来。
你的刀术传自宇智波泉奈,然而在战场上拼杀的过程中,又得到了一些木叶白牙的指导。
旗木朔茂是正统的武家子,虽精于暗杀,但他的拔刀术一如就飞天御剑流,并不是以诡谲多变闻名的刀法,走的是快而堂堂正正御敌的路数,所以不知不觉间,你的刀法中又染上了一丝武士特有的刚与速。
至快,又带着一往无前的魄力。
人如刀,你的性格,也似受到了刀法的影响,有了丝丝缕缕的改变。
三日月的华美体现在方方面面,哪怕是收刀入鞘划出了优美半圆,都如同一道残月,在这样的雨夜中,足以照亮一室。
“完全颠倒了不是吗?”
你站在上段之间的正中,一如棋盘中的天元。
你的手放在耳边,似在聆听。
“我与扉间。”
【……】
你说:“现在,害怕的变成了他。”
这也是千手柱间的话。
【但是……】
系统期期艾艾。
【他在害怕什么呢?】
明明他看上去,是那么的厉害。
你叹息道:“太多了……”
【?】
你却并不准备跟系统多说。
实际上,你已经想好了,准备好了一切。
或许是千手柱间与你说话带来的启发,又或许是别的,总之,当下的你,已经完全准备好了。
无论是,可能会到来的未来,还是别的什么。
“首先。”
你告诉系统:“要把扉间拽出来才行。”
一如当年,他将你从恐惧中……“拽出来”一样。
而方法……
霎时间,你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迅速抽刀,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榻榻米下迅速一捅!
系统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窗外的雨仿佛急促的鼓点,咚咚咚咚咚,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你一刀之后根本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又在下一秒纵身一跃,干脆踹向了千手扉间所在屋邸的墙垣,那绘木拼接而成的墙壁根本挡不住你的一击,墙应声而破,而被你捅穿了的地下也如同潮水在涌动,又在下一秒,山河爆发。
不断增殖的头发一样的丝线从破洞中“挤”了出来,又在下一秒,迅速向你冲来。
而隔壁的千手扉间,乃至于随同而来的木叶诸多忍者也没有闲着。
将本次上洛视为暗杀千手扉间绝佳机会的御家人们根本不可能只雇佣角都一个人,他们实际上寻找了大量其他的忍者,而且都是些丧心病狂以及给钱就干的精英叛忍,此外,你能感觉到黑绝的视线再一次同朦胧的雾一样从你的身上划过,但因早做好了准备,你根本不畏惧,反而是再度挥刀,于半空中斩出一枚新月的弧度。
迎面而来的竟然是一道刚猛的水遁。
当然不是千手扉间的,而是角都。
他有五颗心脏。
千手扉间也被围攻了,他正在施展飞雷神之术。
这群人确实很会抓紧时机,你们所入住的家臣的旧邸虽不在人口密集的区域,但这里依旧很难施展大型的忍术,如果宇智波一个火遁下去,整座城都会化作火海。
这是人对人的征战,但千手扉间并不是不擅长,要知道,飞雷神正是为了杀人而开发出的忍术,而波风水门初阵的表现也说明了这点。
他在处理大批量的忍者,同时又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时不时帮正在跟角都拖延时间的你搭一把手。
你们配合得默契。
角都并不是那种一定要杀死对方失心疯的忍者,相反,他是一个非常珍惜自己性命的人。
虽然一开始是抱着一定要雪耻的心而来,但是,他的计划因为你的提前发现而被打断了,原本角都对自己藏得很好这件事还是有信心的,到底是怎样被你发现的呢?
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当下他显然不能杀死千手扉间,越来越多的与他一样被雇佣的忍者死去,如果不想孤立无援最后被能够腾出手脚的千手扉间给料理的话,就要先逃走。
他曾经在面对千手柱间的时候逃走过,在那之后,什么忍者的荣誉,他完全不在乎了。
活着就是荣耀,死了就是不足,生才是最重要的。
这是角都的想法。
所以他跑了。
你也没有恋战。
而千手扉间终于料理掉了最后一名暗杀者。
……
宇智波……昴流。
暗处,黑绝眯起了眼。
对这场暗杀,他心知肚明。
角都因当年跟千手柱间的龃龉,在他这里本就挂上了号,一见此人,他就认了出来。
为什么会在这里挂号呢,还跟千手扉间本人相关。
大体说来,黑绝在发现木叶形势一片大好之后,终于忍耐到了极限,产生了非常明晰的不满。
他开始计划扰乱这局面,让木叶败,让木叶……陷入混乱。
而他对此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千手扉间得死。
这件事其实很好理解。
黑绝对忍者,对一切窃取了他母亲查克拉之人都怀揣着深深的恶意,然而在这恶意之中区分三六九等,又是大筒木羽衣跟大筒木羽村最为可恶。
连带着,他也是恨上了因陀罗与阿修罗。
火之国这片土地,到底是大陆上最钟灵毓秀之地,黑绝一路看过来,这肥沃的大陆中心,在过去是日之国,也就是他母亲降临的国度,然后发展发展着,又变成了忍宗的发源之地。
这或许,跟火之国的粮仓有关。
这里的土地肥沃,农业发达,天生就是可以在仓廪实基础上孕育出新文化的地方。
然后,每一代的因陀罗跟阿修罗的转世,最终又会在火之国相会。
所以,虽然黑绝是一团以战争为乐,一视同仁要把全大陆都拖入战火之中,一团让人讨厌至极的黑漆漆,他也仍存在着最恨的国度。
火之国。
更小点。
木叶。
所以他看木叶繁荣兴盛,心如刀绞,千手柱间跟宇智波斑在的时候,他都能教唆二人的关系,让这个忍村再一次站在生死存亡的边界线上,没道理现在千手柱间他们都死了,他却没有办法行动。
对了,说到这个,宇智波斑最近的心思,又变得有些难以捉摸了。
黑绝是这样想的。
他目前尚且没发现宇智波斑对自己的怀疑,只是有的时候,会觉得他对月之眼计划变得更不积极了,也不知道是他又遭遇了什么。
这点虽然让黑绝感到不爽,但他却没有怀疑,因为,说服宇智波斑相信月之眼,本来就花费了很多口舌,处心积虑制造一次次的偶然,才有了已经彻底脱离现实,向着理想奔去的宇智波斑。
他绝不认为,自己的过去是白费的。
而且,他对宇智波斑怀揣着巨大的期待,一直认为在他这一代,绝对能够觉醒轮回眼。
他没由来地如此想着。
回过头来说,黑绝对毁掉木叶充满了期待,而如何破解一切欣欣向荣的局面呢?
杀死千手扉间。
这个想法,自然而然地就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了。
千手扉间死了,木叶缺少了中枢,阵线大概率崩盘,除他之外,木叶没有一能负重者,所以等到他死了之后,火影的竞选会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不是没有可能出现两派支持者互砍,兄弟阋墙的情况。
他开始发自内心祈祷,找机会送千手扉间去死了。
与此同时,自然也注意到了,受到千手扉间宠爱,同时也觉醒了万花筒写轮眼的天才。
你。
……
飞雷神之刃,刺穿了最后一名暗杀者的胸膛。
尔后,千手扉间才扭头,看向你。
此时此刻,他并没有穿那身忍者的装束,而是广袍宽袖,作武家子的打扮。
然而,上乘的忍者是绝对不会被衣物所拘泥的,他命令所有人这一幅打扮,不过是为了声东击西,不过是为了,让暗杀之人放松警惕。
是时候找御家人算账了。
他是这样想着。
千手扉间对这场刺杀并不恼,相反,他甚至是期待着这一场必然会到来的刺杀,政治入脑的他绝对会以此为木叶积攒更多更厚的家底,当然,他的让人畏惧的名声也会更加盛大。
想到这些恐怖的、冷酷的权谋之事,他的眼神却柔软了一瞬。
因为。
他看见了你。
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哪怕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你,依旧是雪色的肌肤,然而清冷的性格与高大的身躯,让他看上去就如同一头雪原上的苍狼。
他眯着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你。
他看你身如青竹,面容依旧娇美,却展现出了宛若武家子、上等忍者一样的气魄。
你收刀入鞘的姿势是那样的利落,而双手持打刀斩下角都的线,甚至是心脏的时候也是一秒也不曾犹豫。
如你这般年纪的忍者,都不如你。
而你的刀法,更是从一开始千手扉间不那么喜欢的,充满了宇智波泉奈的色彩上得到了突破。
融入了一些旗木朔茂的“正”。
武家子的正面御敌之术。
就应当如此。
千手扉间在心中默默想。
宇智波泉奈所行,为诡道。
而你将是天生的明主。
明主,应当行正道。
不枉他将旗木朔茂与你放在一处。
旗木朔茂聪敏,行的又是旧武士的道理,以他之头脑,不难猜出你的身份,届时一定会被你的折节所服。
千手扉间淡淡想道。
所以,他一定会成为你的助力。
他是在暗中,如此寂静无声地为你谋划,冷酷地权衡、使用身边一切可以用的资源。
为了你。
但是……
正如同过去之时那样,除却是被逼迫到了极限,他是绝对不会与你说的。
甚至,他的声音比过去更少了。
究其原因,大抵又有几样。
经年的火影生涯,让他已经忘记了,当年是如何说话的,天下人的威势一如他的面铠,融入骨髓。
千手扉间在过往的二十年中不融脉脉温情,于是他也忘记了,怎样展现情感。
当他身为千手樟的时候,固然还敢抱你,等变回了千手扉间,又什么都不敢了。
说白了,他的铁面,他的身躯,俨然变成了铠甲。
他不那么,像一个人了。
正因为他是人,以人之力要维持这木叶,才不能像人。
其二原因,大抵是你。
过去的你,是柔弱的姬様,空有智,武力不丰。
你们前半生的交集,都是深陷于豺狼虎穴,千手扉间要保护自己,更要保护你,当你受到欺负、歧视,当你委曲求全到极限的时候,他当出言。
他从来不会怒其不争,但他又是事事挡在你的身前。
少年武士,当为公主言。
当下,却是不同了。
你成为了……一名强者。
强者的头脑,强者的身躯,强者的心。
有的时候,千手扉间会晃神,甚至,在他的心中最隐秘、黑暗的部位,会流露出一丝丝的……不应当有的怀念。
想念那个,可以蜷缩在他怀中,被他挡在身后的你。
但这样的妄念,只是一闪而逝。
当下是最好的。
他想。
拥有力量,可以独活的你,是最好的。
但这样的你,他又不那么清楚,该如何跟你沟通了。
至于最后。
则是因为,他在行忤逆之事。
‘泉奈骂的没错。’
他深恨宇智波泉奈,然又不得不承认,此时他所言非虚。
‘我欲强留你。’
千手扉间感到了害怕。
他从来不承认。
但或许,他不跟你的交流,是因为畏惧。
畏惧于……从最忠心的若君的口中,听到失望、斥责之语。
他在逆着你的想法而行。
‘我深知你希望木叶择出一君主,平安成长、国度,而不是将你这必然离开之人推上高位。’
‘但是,我观天下如此之大,竟找不出一人能比上你的一分。’
而且……
‘我不愿殿再离。’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潜藏在内心深处,与你正相反的,不可动摇的妄念。
‘五十年前战火,充斥着背叛、别离、悲伤,你回那过去,又则能确定,一定能够平定天下,让烽火不再燃?’
他很想相信你,但……
千手扉间夜晚惊醒的时候,那已经多年不曾动摇的瞳孔中,流露出了一丝极深的恐惧。
因为他梦到了那一天。
梦到了,千手柱间抱着你的尸体,而归的当日。
你那么小,就像是安睡了。
但你的胸口,插了一把蕨手刀。
那幅场景,成为了千手扉间永生永世的梦魇。
他……感到了恐惧。
他不想,又不得不想,倘若你回到过去,又是否会噩梦再临。
*
“可受伤否?”
此处之地,非只有你与千手扉间二人,所以,千手扉间对你说的话都是淡淡的。
是对弟子应当有的态度。
但他与言语不同的,黏在你身上的心意,还有那些仿佛是从他身上满溢出来,又以金银堆砌而成的珍宝,以及盛大的元服,又与他的行动,完全不一。
真矛盾。
而这种矛盾,又让他的心思变得更加不可捉摸。
谁都在猜,他是真喜你,还是捧杀。
因为,千手扉间,不当喜一个宇智波?
你摇头:“只有查克拉消耗,其余无妨。”
“嗯。”
你淡淡扫过周围。
黑绝,又消失了。
真是……
哪怕是你,心中都泛着淡淡的厌恶。
滑不溜手的东西。
但你多少又猜到了黑绝的目的。
虽然不知缘故,但他绝对是深恨火之国,深恨木叶,看不得木叶势大。
那么,在这个时候,如何以最快的速度毁灭木叶呢?
你想,黑绝应当是没有耐心赌千手扉间晚年昏聩,自取灭亡。
他想制造乱局,再联系这一场刺杀,目的昭昭。
不过是,让千手扉间死。
只要千手扉间死了,火之国、木叶的大好局势一定能够止住。
再煽风点火,内乱简单。
但你不可能让黑绝对千手扉间下手。
所以,你要,转移黑绝的视线。
你要把他的视线,转移到,你的身上。
*
千手扉间并不能想到你的心思,更如同他也猜不到你之后那惊世骇俗之举。
他虽不知黑绝在,却有所提防,而且经此一变,你两间房已经打通连成了一间,你那里的地板,更是被捅了个对穿。
他先是不言语,而是侧耳聆听外头的变化。
喊打喊杀的忍者们退却,木叶的精英在收拾残局。
千手扉间应当是暗中打了个手势,暗部应声而来,单膝跪于与千手扉间的身前。
“武家传驿如何?”
“稍受惊吓,人却无事。”
暗部奏对。
千手扉间却不准备去亲自慰问,甚至对这暗部的话没有什么言语,似只是礼貌性关照一下罢了。
然后就直接道:“就地休整不变,留下的活口,让审讯班自拷问,明日太阳东升之前,我要知道主谋。”
再进城质问武家之人。
“是。”
“昴流的房间不可住了。”
他又突然插入了一句。
“拿被褥来,他跟我一道。”
你的晚泊就这么被决定了。
“是!”
暗部离开了。
你为千手扉间面上的弟子,师匠的一切话语,于礼都不当插话,所以你一直静在他身后,垂首而立。
等暗部走后,千手扉间亲自布封印阵,待隔绝了一切的声音,甚至还有泉奈的声音后,他低声说:
“我当为你守夜。”
他真的很讨厌宇智波泉奈。
刚才还威势深重的脸,却让人感到安心了。
“此事已了,接下来我会处理,你安睡就好。”
“明日进城,还要获封,不如早些歇息了。”
像是大包大揽地一切都安排好了,但在细节之处,又显得柔情,这样封建却又割裂的态度,让系统十分的纠结。
他又叫回了原来的外号。
【卑劣sama,哎,卑劣sama……】
他真觉得千手扉间的称号,跟他本人的行动是完全一致的。
他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但有的时候又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乃至于内核不变的大人。
但泉奈有句话没错。
目前为止的僭越之事,都是他做的。
系统有种错觉。
他是权臣,你为若君。
他在试图操纵主君。
于是系统又想:卑劣sama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立刻回:肯定知道。
不是,这个路线……
他的心情变得更加微妙了,同时也有种止不住的对你的担忧。
宿主,要怎么办啊……
这算不算,前有狼,后有虎?
正当系统忧心忡忡的时候,却听你说道:
“为什么不一块睡呢,扉间桑。”
嗯嗯?
你的面容平静,带着一股平静的娇美。
“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
你说:“当下你为师匠,我是弟子,万万没有让你守夜的道理,但我对要是为你守,你又不愿,不妨一起将歇了。”
千手扉间的眼眨了一下。
你又说:“刚好有些事,我要与扉间桑夜谈。”
你说:“时至今日,我们还没好好畅谈过一番呢,难得有机会,不如就在一起,把话说明了吧。”
“……”
千手扉间的心敲了一下。
像是听见了,审判的钟声。
他的胃抽了一下,竟有了拧巴成一团,生酸水的错觉。
忍住。
不可。
不可表现出势弱。
戴好你的面铠。
他说。
“可。”
千手扉间不知道,这一刻,他的表情有多么的僵硬。
像是一尊蜡像。
*
【宿主。】
系统提醒。
【卑劣sama的表情,不太好哦。】
他一天不从弄权的状态中出来,他的名字就一天改不回去。
你问:“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你们吹灭了烛火,在黑暗中并排躺下。
倘若两小无猜,这当是一段佳话,但也因你们之间巨大的年龄差距,看上去不伦不类。
系统细细观之,说。
【他很紧绷。】
啊。
你了然。
在紧张。
你说给了系统听。
系统不解:【他为什么要紧张啊?】
怎么看紧张的不都应该是你,不是吗?
你却没有回答系统的话,而是对千手扉间说:“白绝。”
你确定,眼下只有你们可以听见彼此的声音。
“怎么样了?”
“……比起人,那更像是一种植物。”
“浑身上下都是跟大哥不同的,但也生命力旺盛的木遁查克拉。”
“木遁?”
你小声惊呼。
“嗯。”这是千手扉间的舒适区,他的科研,“在大哥之前,千手一族的忍法帖上从未记载国这等血迹,本以为是某种突如其来的变种,但眼下一看,或许有出处。”
跟一个,你们目前都看不清全貌的阴谋有关。
“……”
“这是好事。”千手扉间道,“千手一族虽庇佑于大哥的强大,但哪怕对我等来说,这又是一种不同于万花筒写轮眼,全然未知的力量,我研究多年木遁,仍然说不清在大哥身上觉醒的机制,当下一看源头甚至能追溯到千年之前。”
“而且白绝之木遁比起大哥的霸道,又显得温和,后续未来在民生发展上能有超绝的运用。”
他语调平静,又娓娓道来,当下的千手扉间比起火影,更像是科研达人跟教书匠了。
“只不过,为什么是以人的形式呈现?”
他又问:“宇智波斑说有很多白绝,他们又是从何而来的。”
而你相信,在他提出这一问题的刹那,你们都有所猜测。
人。
但只是一个猜测。
你见千手扉间不欲再言,说了一句:“刚才黑绝来过。”
“!”
霎时间,千手扉间浑身肌肉紧绷,几乎要弹跳起来。
你为什么,不说?!
他几乎要问出声。
这么危险的事情,为什么不说?!
几乎要在你的耳边大声斥责。
但他却,硬生生忍住了。
绝对不可以,对你以那样的语调说话。
你却像是没有感受到他刹那腾起的气势,兀自说着:“他来的时候,正是暗杀发生之时,可见在这其中,黑绝也想搭把手。”
“扉间知道吧,对于诸大国跟火之国的御家人,你是众矢之的,而让木叶与火之国陷入战火的最好方法,是你的死。”
竟毫不避讳地说出来了!
千手扉间道:“我不会轻易死。”
他要长生,要陪伴你,但……
你说:“但是扉间,是急了吧。”
“涡之国的战功,跟朔茂阁下的接触,盛大的元服之礼,对猿飞日斩的打压。”
“宇智波本来就站我,千手又是以你马首是瞻的一族,你通过元服之礼,又试探了百族,明面上让他们臣服。”
“……”
你像是超级加强plus版的丰臣秀赖,虽然是若君,却捏着战功,更加麻烦是你有为你效死的大族。
千手现在被扉间镇得死死的,他有可能会说服千手桃华辅佐你,同时涡之国前线有大量的千手族人为的就是跟他们接触。
或许他还会发动清洗,让他们实在不愿意站你的人再度发生。
一旦他如同丰臣秀吉那样有个好歹,你将会成为依靠两大族力量与自身镇守木叶的最年轻火影。
又或者宇智波火核与千手桃华摄政,到时还位于你。
考虑到木叶建村的方式,与百族还没有被彻底养出来的野心,反而会达成平稳过渡。
而一旦,千手扉间死了。
你还能够……回到过去吗?
你真的不会愧疚,继而留在这个时代吗?
你不会。
你有大概率,真的会被留下来。
你看到了千手扉间的后手。
倘若你愿,他将长生伴你,为你铺路。
倘若你不愿,他大概愿意成为火之国御家人共敌,必要的时候,将你强留。
他情愿让自己死,也不想你回到战国。
这是你看到的。
*
“……扉间。”
良久的沉默。
千手扉间一直没有回答上一个问题。
你却突然问:“那个时候,给扉间留下了很不好的回忆吗?”
“?什么?”
千手扉间、卑劣的大人様却完全没有猜到你的路数。
“就是那个时候。”
“我的尸体,是千手一族抢回去下葬的吧。”
“……”
“抱歉。”
你的小手,从被褥里伸了出来。
盖在他粗粝的大手上。
“!”
千手扉间的手指下意识地想要躲,想要抽搐。
却又硬生生,智住了他的反射神经。
他定住了。
“抱歉。”
抱歉给你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回忆。
以及……
你在心中想:
‘抱歉,还要给你留下,更加糟糕的回忆。’
因为,无论如何。
你都不允许,千手扉间用自己的死为绳索。
拴住你的脚。
强留下你。
你不允许他死。
……
一夜到天明。
千手扉间睁开眼的时候,甚至有些怔然。
他没想到自己会睡着。
他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没有被呵斥。
你没有说太多的话,你很温柔,你跟他睡了一夜。
但,为什么?
千手扉间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丝的茫然。
为什么,他所恐惧的事情没有发生呢?
分明他是那样,强横地对你。
是全被宽恕了吗?
他不确定,以至于陷入了巨大的茫然中。
但即便是茫然,也是不可以被见到的。
次日,你们按照原定计划,到达了京畿。
你骑着北部天明,再一次来到了这座城市。
你将见的,是如同鹧鸪一样瑟瑟发抖的御家人。
你在心中悄问泉奈:
“那个时候,伪造幸松殿之死,给火之国大名下幻术者为谁?”
“……”
宇智波泉奈不答。
你却帮他回答了:“火核吗?”
“……殿!”
似如同猜到了你接下来会有的举动,宇智波泉奈心神大恸,他的声音中,更染上了一丝丝的凄厉。
然而,你却喟然不动。
你说:“既如此,接下来,就要拜托泉奈了。”
“你可以解开,火核的幻术吧?”
你要让“幸松殿”死而复生。
你要从根本上掀翻,千手扉间的一盘棋。
你要代替千手扉间,成为黑绝,最想要杀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