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75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8,002 字
75
你八岁了。
睁开眼的刹那,眼前闪过噼里啪啦的白光,还有一句脆生生的:
【八代元祚,吉日惟良。愿尔祯祥,岁岁如常!】
你抿唇一笑,颔首道:“大仪!”
你居住在火核家的一之丸。
宇智波火核落于琵琶湖旁的别邸非短频快的建筑,正如千手屋造中别有洞天的永观堂与好似三千院般的盛景,战国时代活下的老家伙们在别野与亭台楼阁的建设上,总有些自己的用心。
千手家,纵观族地,真是遍地土黄,好似在屋敷啊、景观上无一想法,但往深里看去,又见他们的菩提寺修建得一座比一座精美,后山的大德寺,更是远近八方的赏梅之所。
这就涉及到忍者的本质了,用命换钱,宇智波煊赫的时候,毛利公赐予的金银可以熔成金水,填满了南贺川,来自东南之地的拳头那么大的海珠,可以磨成珍珠粉给宇智波的女子敷面,岛津大名迎接出自宇智波的御台所时,嫁妆挑了六百六十六箱,忍族压箱底的好东西多得令生活在堂皇下的御家人瞠目结舌。
大抵说来,对这些忍族来说,忍法、术、卷轴、一柄上好的查克拉刃才是真正的“宝物”,那些沾着血的簪花绘鸟卷,不过是他们雇主成为刀下亡魂之时,顺手而来的“赠物”。
忍族,尤其是忍界豪族,钱来得快,哪怕是培养完新一代,又仍有富余,纷乱战火中的京畿贵种,尚且有食糙米的时刻,宇智波却是一年四季的精白米,无异味的豚肉、野鹿、海鱼炖炖上餐桌,寸金的蜂蜜也不过是孩童甜嘴的糖丸,忍者的生活,完全在另一个维度。
正如同商贾,哪怕名动天下,也不过就算是町人阶级,连本百姓都不如。
钱来得如此快,生命又这般的短暂,便总要有将金银花出去的出口,千手兴菩提寺是为了寄托本心,宇智波修建华美的庭园,大抵是宇智波田岛那世代留下来的教诲。
正如此刻你所著的火核居所乃是第七代小川治兵卫所建,西为数寄屋造、茶室,东为庭园,轴线正对琵琶湖,半扇借湖景。
除却波光粼粼的琵琶湖,又在篱围墙之内,以怪石白沙模拟奥赖溪流之景,从琵琶湖饮水,潺潺流淌,川流不息。
坐缘侧,可见万溪奔流,东山明月。
你居住在一之丸,火核在本丸,他本想把本丸让给你,你死活不同意。
说到底,火核并非你之臣子,他会如此,不过是看在泉奈的辉光,你又怎么能真鸠占鹊巢呢?
但无论如何,火核对你,一直是很恭敬的。
*
醒来后,你发现了与众不同处,埋藏于皮下的魂石仍闪烁着熠熠辉光,但你却明显感到,它“空”了。
也就是说,泉奈不在。
这让你有些惊讶,但一想到今日,又不觉得很惊讶了。
此乃宇智波的天地,你的元服之礼又在南贺神社行,泉奈他,怕有什么“惊喜”要给你吧。
你转年又想,好像从你来到这兵荒马乱的战国,从来没有过一次生辰礼呢。
每天每天,不是为了求生而挣扎,就是在诡计中打转。
真是……
你心念一转,但无论如何,有人作生辰,又总归是好的,你的元服礼中蕴藏着太多的深意,但无论如何,扉间、宇智波……所有人都怀着对你未来的期许。
这么多年的战国生活下来,你已经变成了一个“乐观”的人,这到底是因为,战国时代的快乐太少,悲伤与苦闷又太多,如果维持过去那敏感多思,又忧忧郁郁的样子,就要活不下去了。
“扣扣、扣扣。”
你方起身,就听见障子门外传来声。
你敢忙道:“何事?”又三步并作两步,想要拉开障子门,却不想那盘腿坐在缘侧的人更快。
宇智波火核俨然拉开了门。
“御意。”
他一丝不苟地执行臣下的礼节,背孤且直,像一柄堪破天际的刀的柄。
他的头颅仍未抬起:
“殿千秋,惟愿与椿松比寿。”
你莞尔:“大仪,快请起。”
你已经能猜到,自己今天一箩筐的吉祥话了。
“是。”
宇智波火核终于抬头,这时候,你发现,他的手边放了一枚卷轴。
而他接下来的话,让你有些诧异。
他道:“昨夜斑大人送此卷后,匆匆别离,泉奈大人代收,让我今早呈现于您。”
你惊讶地张开小口:“这……”
宇智波火核双手持大卷轴,横于头顶道:“请。”
“……”你以双手郑重接过。
然后,你解开了封印。
卷轴里有三样东西。
一柄八十厘米的太刀。
一枝正盛放的染井吉野樱的花枝。
还有一张对折的信纸。
宇智波火核未走,显然他被交代了话,你细细打量那柄太刀,刃长八十公分,切先约两厘米,先幅更窄,反约三厘米,元幅二点九。
你单手持柄,让自琵琶湖上折射而来的波光荡漾于铁,刀刃太利,仿佛连光都能切割,折射出半圆形的如同彩虹一般的光弧。
名刀。
你在心中默念。
好刀。
你看见,华美的新月纹路。
宇智波火核继续道:“说来也巧,斑大人并非知晓今日为殿的元服之日,他只恰逢一事路过宇智波,同泉奈大人商谈,说到一半便将这卷轴拿出来,说是听闻您与泉奈大人一般用刀,却少一把上好的打刀,泉奈大人的旧刀所锻虽为名品,到底是短了些,眼下还好,待你身量长,定不顺手,至于他当年所用之刃,一起下葬陪给泉奈大人,开穴到底不妙,正巧先前过雷之国,知晓那里有一当世文闻名的刀匠,便将他的成名作赎买出来。”
“此乃查克拉之钢所打造的当世太刀,三日月,先前雷影以重金求,终不能得,斑大人赠予您,也是宝刀配英雄。”
你给说得十分羞赧:“不,怎会,我与雷影……”
就为忍者的力,差远了。
宇智波火核又指向那新鲜的花枝,保鲜的封印术,珍贵不已,樱这种东西,又娇嫩得很,风一吹也就散了,雨打,又零落成泥。两个月前,木叶宇智波大道旁和河津樱就结束了花期,忍者熙来攘往,又逢战时,平百姓风声鹤唳,又有谁有赏樱的闲心?
今年樱花开得好,花期也长,但到底是没有人看了。
可怜,可叹。
宇智波火核只说了一句:“这是花之国的樱,乃是过去江户城的母株。”
如此,便也是不言语了。
你明白他的意思。
江户城破后,曾在中山道两侧盛放,被誉为“江户之花”的染井吉野樱被视为不吉,花之国到底是小国,对这发源于他们的花束,也是讳莫如深。
好在,不至于因江户一夕之间化作焦土,就把境内的花树全铲平了。
否则,按照战国时期城破的频率,他们也不要成为以花为名的国度了,干脆叫“秃之国”算了。
哪里都光秃秃一片。
你把刀挽了刀花,反手入鞘,又与你放于刀架上的泉奈的小太刀并行。
遂转身,捻起花枝。
你看折枝的痕迹,新鲜,而又横七竖八,筋与枝的断口凹凸不平。
甚至能想象到,宇智波斑突发奇想折下,又封进卷轴的样子。
总不会是郑重其事的。
他就是那样的男人,除却远大的理想,很多时候随性而动,正如同宇智波火核拿给你的那熊罴的皮。
你能想象到他不用一切忍术,跟冰原上的巨熊搏斗,也能想象到他在花之国的林间穿梭,本是为了任务,又却因五十年前的一段悠远的记忆,忽然伸手,折下了花枝。
当时的你看不见,又错过了新一年的春,于是直到最后,中山道两旁的八重烂漫垂枝樱都活在你的脑海里,活在绘卷中。
“最后一项。”
宇智波火核说:
“斑大人昨夜匆匆来,本想匆匆走,泉奈大人却缠他留下了一句话。”
泉奈啊……
你又想笑了。
说“缠”也太过分了。
火核促狭。
但你仍然展开了那张,宇智波泉奈“缠”下所的……
俳句。
青き松の葉、百年久しき。
宇智波斑的字,如他人一般,龙飞凤舞。
【青翠的松针,历经百年,依旧茂盛……】
系统感叹:
【真是美好的期待啊!】
你小心翼翼地折起来,塞在胸口的位置。
你问:“斑桑,还说什么了吗?”
宇智波火核略有些犹豫,还是道:
“他说……”
“黑绝又朝木叶来了。”
咚——
三味线崩起一声,不和谐的音符。
……
千手扉间做日课。
在永观堂。
他想,自己大抵是一点也不虔诚的。
千手族人笃信佛陀,一说他们过去,乃是寺人出生,经过千百年的流转形成了忍族,但仍带有大量寺人时修行的痕迹。
所以比起那些根基不甚重的忍族,千手一族的忍者,能写会算,这大抵是因千年之前,僧人不仅有大量的修行日课、佛经绘卷,也承担了开市等各种世俗之法。
故,千手比起其他一族,更懂得经营,体术更是承袭自一向宗的僧兵,刚毅勇猛。
族人笃信佛法,相信离世乃是厌离秽土,欣求净土之法。
不过,在忍界沉浮多年,又开发出“秽土转生”这一类大不敬的术,说千手扉间有多笃信佛法,根本是不可能的。
他自想,大概在千手,乃至木叶中,都没有他这般不虔诚的人了。
甚至于永观堂,在新佛生出了脸后,都不在那样虔诚地念佛号,每日早的日课,不过是几十年如一日养成的习惯。
他在此,感到了心静。
但,在千手樟的记忆传来后,哪怕是在永观堂的荫蔽下念佛号,也无法让他喷涌的心平复。
像滚烫的岩浆,生生不息。
如果,他的妄念,能将你留在这个时代的话……
就算是千手扉间,也生出了这样的奢望。
如果,可以做到的话……
他出佛堂,二入手水舍。
一柄杓。
哗啦。
左手浸凉水。
永观堂一年四季都在荫蔽之中,手水舍之泉从南贺川引流,为活水,一日十二时辰,流动不止。
但就像是被这千年的古木也染上了一丝森然的绿,永观堂的水,总要更加清净澄澈。
哗啦。
然后是右手。
左手掌心鞠起一捧冰凉的水,含入口中。
漱口。
似乎什么味道都没有,但似乎,又感受到了一丝森林薄荷的清甜。
他火热的心,都好像因此有了片刻的宁静。
哗啦——
倒在手水舍外细白的砂石上。
最后,他竖起了御松竹制的柄杓,让仅剩一点儿的水,顺竹制的柄稍向下,千手扉间不穿他的火影袍,而又是一身靛青近乎于黑的浴衣,他抬起手臂,大袖堆砌在手腕,又因下坠的趋势一路滑倒胳膊肘,最后露出的是一截苍白而又遒劲的手臂。
青涩的血管埋在苍白的肌肤之下,一如他二八的脸,手腕如同年轻人一样粗壮有力。
止。
他结束了净手。
身心清净。
澄澈如鉴。
然后他从永观堂出。
恰好太阳自东升起,悬挂在日头,流火之月未至,木叶却像是被火焰山所包围,等到八九点的时候,阳光就一点儿也不柔和了,此刻清风徐徐,带着早晨的凉意,脚下丛生的绿草尤挂朝露。
他要换上今日为元服而作的衣裳,然后,前往宇智波的神社。
南贺神社。
……
啧。
奈良那一头冲天辫被收进乌帽子里。
他抬头,看向南贺神社的石鸟居。
南贺神社啊……
又在心中腹诽:果然是对明神门的红色鸟居过敏,才干脆用这种朴实无华的“神明鸟居”吧。
说是笠木平直,又清净气,但这原始神道教的白木、沙地、古社之感,跟宇智波根本不搭啊!
他分明看到了,内里的石灯笼、参道都是精雕细琢,甚至在边缘还立着八幡神的小像,拜殿富丽堂皇,朱红之外,是巨大的唐门,除却供奉本家祖宗神外,又好似吸收了佛道的特点,修了一栋纷华靡丽的大御影堂。
“奈良……你也来了啊。”
路过门口阵着的宇智波的死人脸,又见熟人,乃是风魔一族的族长。
奈良赶紧扯出不失礼的熟稔的笑,天知道他跟这风魔小太郎根本没说超过一手之数的话!
但看他局促的笑容,又觉得,在这遍地宇智波,又被一双双写轮眼盯着的地方,如果不“救”他一把,就太不通人情了,于是赶紧在一张张死人扑克脸的面前寒暄。
“这不是风魔桑嘛,许久不见。”
快点结束吧!
奈良在心底呐喊着。
*
宇智波一族的“傲”是写在骨子里的。
他们一如平氏,盛极必衰,除非被打落入尘埃,一辈子都不懂得低头,更不明白何为“藏锋”。
宇智波火核已经是一族少有的明白人了,可就算他,对千手低头也就罢了,跟木叶百族的小忍,见面后颔首,已是他教养的极限,至于如同千手柱间一般热情豪爽,仿佛这不相干的小族,乃至附族,真像自己的兄弟姐妹,又或者平起平坐之人,是真做不到。
宇智波不在意弱者。
让他们低头看脚下,实在是太难太难。
而强横的天赋,又确实让他们除却千手,可以谁都不看。
你的元服紧跟授官,随后就要随火影上洛,乃是了不得的天下的荣幸,这样的荣耀,让宇智波一族藏着掖着,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锦衣又怎能不还乡?
千手扉间这等威势深重之人,都愿意驾临南贺川的神社,那忍界百族的族长,又怎么能不来观礼?
宇智波火核有心,将你的元服之礼,打造成一场盛大的仪式,高调地宣布,宇智波的天命之子到来。
*
山中、秋道、风魔、猿飞……
终于,奈良板着一张笑僵的脸,来到了大御影堂的内殿。
宇智波一家召开族会也是在这里。
一族人数六千,虽不是男女老少都能来此,也要容纳得下几百人。
‘不是吧,那是《洛中洛外图》吗?’
奈良瞠目结舌。
他看向的是主位之后的屏风,按理说来,千手扉间就要坐在主位上。
屏风是桃山时代巨匠狩野永德德作品,奈良想在场的百族之长中能认出来的应当不多,说到底,他自己是个无聊的人,除却忍者的部分,喜好下将棋、围棋,还有添几笔花鸟画,所以才认得出。
这是大名才能有的超级珍品吧……
奈良心有余悸地落座,在山中、秋道家的边上。
还有以金帛为底的浓彩绘。
嗯,已经不值得再讨论了。
这个时候,奈良从心底想:
不愧是宇智波啊……
那个出了御台所的宇智波。
不过,这种毫不收敛,向木叶百族宣告的姿态,嗯,确实非常宇智波就是了。
他跟山中、秋道两家的情谊是从出生就开始的,但在这全是宇智波,四面八方都是写轮眼的场合,根本没有一个人感说话,甚至连抬头张望,都没有胆子。
倒不是怕宇智波鸿门宴把在场人都杀了……
不会吧?应该不至于吧?不应该吧?
奈良想想,又有点害怕,虽然他是难得的智将了,但对宇智波会不会这么干,还真的没底。
毕竟,虽然宇智波给千手扉间牢牢地压着,又有谁不知道,他们的种种僭越的行为,又有谁不知道,就算现在在给千手扉间当狗,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反咬一口呢?
所有人都认为,等到千手扉间死,宇智波一定会坐不住。
好在,奈良在百族中算来得晚的,他才落座不久,正主就来了。
千手扉间。
他难得没有穿那一尘不变的火影袍,又或是其中的黑色高领打底,那两套服,奈良看过无数次了。
千手扉间是一个在衣食住行上质朴的男人,或者说他所见的千手一家人往往如此。
他们甚至会为了保持古朴的精神,直到现在都食用糙米,保持低盐的饮食。
现世简朴,金银奉来生。
这便是一向宗武僧而来的族群的内核。
但今日,却罕见地看他穿了一身黑和服,然经纬线中暗含华光,背后的纹路分明是松与鹤。
延年益寿,有心了啊……
奈良不自觉地想着。
千手扉间坐上手,就是那价值连城的洛中洛外图屏风之前,只见他盘腿而坐,好似一尊佛雕,但又没那么“静”,大抵说来,奈良想他身上的,就是所谓“天下人”的气质。
忍者堪为天下人啊……
但他又看这宇智波所兴建的,倘若武功门如此,早就会被大付目参一本僭越,但又因为是忍者,是宇智波,乃至于千手都觉得无问题,只因他们的菩提寺更加华美,听说光是大德寺的神兽在屋檐上共有三百三十三座,就知道,这世道到底是什么模样了。
真是……
奈良还没有“真是”个什么出来,就突然看见,正主到了,赶紧正襟危坐。
你来了。
……
你是一名感知型忍者。
所以,在诸百族长向南贺神社汇聚的时候,你就感觉到了。
当时你的心情,非常的复杂。
一方面想,宇智波怎么能这样啊,也太不低调了,这不是谁都知道了你野心昭昭吗?!
一方面又觉得,不愧是平氏啊,就……真的很显眼。
感觉历史上那种当权到盛极的时候,所有的殿上人都是平氏,然后要不然就是北条高时让足立戏犬,又或者是嫁着天皇迁都来迁都去,这种事情完全干得出来啊!
最后一家人一起海底亦有皇宫。
……听起来更糟糕了牙白!
你的内心已经在小声尖叫了,真的非常怀念宇智波田岛在的日子,起码那个时候他还会自行请罪降格!
以后要更加对宇智波上心才行啊。
这群高傲的、不会说话的宇智波的忍者,在离开了田岛桑跟泉奈之后根本就不行啊,你看来看去,在一族之中,根本就没有一个真正笑脸迎人的鸽派,连火核桑都是气势超级厉害的类型!
但,想要活得长久又蛰伏,又怎能如此呢?
要学会露出一张笑脸才行啊!
虽然这么想着,但又知道,火核完全就是为了你,为了昭示宇智波一族对你的重视,还有千手扉间心中你超然的地位,又觉得没有办法责怪,现在始作俑者不仅仅有火核,还有扉间,政治系男子泉奈也是帮凶。
这群人没有一个人觉得有问题,而是觉得,这是你应得的。
这让你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真是……
不过,在这个当下,这颗珍重之心,就收下吧。
以及……
你早就梳好了头发,额两侧留着仿佛更窄短公主切一样的切发,其余头发统一后束,又拢在一起扎成髻,因你容貌娇美,年纪又小,此刻乌发雪肤,又点一滴红唇,好似公主的模样。
宇智波的好颜色啊……
奈良又在心中感叹,随即敛眉,不敢多看一眼。
而此时,一切具备,你却还产生了一个疑问。
泉奈呢,去哪里了?
元服礼,开始了。
此间之位一如下,千手扉间身披松与鹤之服,坐于最上,正对大御影堂之门,你自门扉处而来,与他面向而坐,百族的族长按照族群高矮座次之序,分立于千手扉间之左右手。
你在他面前盘腿坐下,见礼。
千手扉间那双红石榴模样的眼凝视着你,没说话,其中有好似包含着千言万语。
他细细打量你如同源义经一样如好女的容颜。
“……由大政所夫人为昴流殿整发。”
?
胡说……
上半身微向前倾的奈良眼微睁大。
大御所……夫人?
那不就是上一代大名的御台所吗?!
就算是没有出亲子,大御所夫人,不也应该是在洛中荣养吗?
不,等等,过去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例子,先代逝去过后,回到母族奉养,所以竟然是回到了宇智波吗,完全不知道!
这个时候由大御所夫人切发,别格也太高了吧?!
且别说是让木叶中的百族来观看了,就算是让朝臣在这里低头,也是没问题的啊!
奈良是真的要汗流浃背了。
如此隆重严肃的场合……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人,心比他更加惊讶。
你微微张开樱桃小口。
大御所夫人……
难道说?!
你拳头撑在榻榻米上,转身,侧向而对。
沙沙沙——
听见了,十二单的裙摆在长廊上逶迤的声音。
以及,忍者的婢女脚尖轻点,跟在那庄重十二单后的声响。
你不由看向开阔的大正门。
贴金箔的门障向两侧对拉开,你只能看见一片无垠白沙,还有石狮子。
以及转角的绿色的衣摆。
“……”
你看到了一张,敷白面,精致而看不出岁数的贵女的脸。
宇智波……泉奈。
跟在她裙摆后的女子恭跪坐于缘侧,不如大堂,而宇智波泉奈则传一袭烟绿色的五衣唐衣裳,双手交叠,放于腹之前。
他小碎步向前,而两侧的族长们,一听说大御所的威名,哪里感抬起头来!一个个一额头叩首于榻榻米之上,只能闻到一阵如云纱般飘过的香风。
“她”、他盈盈坐在你的对面。
你本应该双手撑地,继而低下头,不去看大御所的脸,但此刻,你却做不到那样,而是愣愣地看着。
为什么……
那还用说吗?
宇智波泉奈用一双美目,如此诉说着。
这样的日子。
元服这样重要的日子,我又怎么会错过呢?
宇智波泉奈无声地告诉你。
千手扉间宛若一座木头人,不言,也不语。
但他没有看向宇智波泉奈,他知道那里的人是谁,但他不在乎。
他的眼中……只有你。
“……”
宇智波火核本坐在下手第一位,这时又宛若小姓一般,将木台与之上的檀纸端着放在你的手边,又盘腿而坐。
而宇智波泉奈呢,则先是与你对向,你二人互相一拜,他又再度起身,向前三步,手上则是一把小小的、锋利的……
苦无?
“……”
你敛眉。
合当如此。
武家用剃刀,忍者的元服,又怎么能不用苦无?
他的纤长的手指,挑起你的一段额发。
咖。
锋利的刃光一闪,落下了一缕发丝。
额两边的童子的短切,变得更加利落。
而那一缕缕有些长的头发,则被祝福的麻绳束着,放在檀纸之上。
宇智波泉奈回退一步,坐到了宇智波火核的前面。
你又转向,对千手扉间。
而一直不动声色的后者,终将是,站了起来。
他双手捧着一顶小小的折乌帽,盖与你的头顶。
你恭敬大拜伏。
然后……
千手扉间的手却稳稳地抄在你的大袖之下。
你:嗯?
他没有让你拜下去。
等等啊……
你稍微有些慌乱了。
虽然知道扉间不愿意啦,但这里的人……
在众目睽睽之下,这种样子……
好在,不动声色的千手扉间,直接将你扶了起来。
然后……
他看向你的腰间。
打刀,来自宇智波斑。
三日月之刃。
胁差,锻自宇智波泉奈幼时之刃。
以及……
“我赠于你蕨手刀。”
那是,当年他从你手中获得的……遗物。
是他日日所打磨的影打的真刃。
肖似,却又不同。
被强横地插/入了你的腰间。
三刀并行。
“赐……横目扇。”
千手扉间说。
“是!”
自屋造外又出来一身着千手族服之刃,穿无品无籍之衣,那张脸,你却熟悉不已。
千手柱间。
所有与你有关之人,皆汇于此。
横目扇之骨为铁,正面绘日轮,背印月影,白日天照灼灼,夜晚则是月间凶吉,又称“御中启”,闭合呈扇,开合为长,铁骨铮铮,逆转吉凶,既可防身,也可为一方军镇之指挥棋。
此乃横目扇。
你在五十年前,送了千手柱间一把舞扇,他以此返还。
千手扉间说:“愿尔持刀与擅,功成名遂,富足年康,祝寿如千秋之松,万代皆养。”
下首,奈良的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千秋……万载。
此乃……对天下人之祝寿。
火影大人,竟然送给了你。
你大拜道:“诚惶诚恐,喜悦之至。”
元服礼毕。
一扇三刀,万千珍爱,汇聚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