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74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7,385 字
74
三日前。
请封之事于木叶内,一石激起千层浪,此刻村内人稀疏,诸家子多往边境线上驻扎,村内多是些战国时代的遗老。又因千手扉间威势深重,一切暗潮都被淹没于海面之下。
宇智波族也是如此,他们虽被火核收拾得服服帖帖,见“宇智波昴流”有此造化,一个个脑后的反骨都快跳出来了,同时,阴谋之论又甚嚣尘上,真怕是为旗木朔茂做了嫁衣,倒也是无人相信,千手扉间会真为了宇智波一族的末子考虑。
正当族内诸人有如在油锅里迸溅入的水珠般,炸得噼里啪啦响时,迎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千手桃华。
她代千手扉间而来。
*
叮玲——
寝殿造的屋檐下,琉璃的占风铎发出一声脆响。
宇智波火核双手抄于大袖内,声音听不出喜怒:“元服?”
他的身旁,宇智波族长行点茶之事,恰逢将茶碗推向千手桃华,对方略躬身三十度,转茶碗道:“正是如此。”
千手桃华一身黑留袖样的宽大黑袍,竟跟宇智波火核的相得益彰,脖颈上戴了串佛珠,仔细一数,封印了不下三十六个明神门。
“昴流君虽才八岁,但受封之人必定元服,御家人中也有先例。”
千手桃华的话一如她之人,硬邦邦的。
“为受封‘关白’‘太阁大臣’就算是三四岁元服,也不是没有。”
这就一如德川家康时代的嫁娶,太平记的时代,也就是足立幕府,哪怕联姻,都会在元服之后,十六七岁之时,但随战国的礼崩乐坏,联谊的结盟之效也越发赤/裸,德川家康之孙女,也就是将军秀忠的二女儿珠姬,在三岁的时候就被送到了前田利长的封地,与他的嫡孙犬千代结亲,这也侧面应证了,为了受封,几岁元服都不奇怪。
战国人的底线就如此灵活,一切都利字当头。
宇智波火核却知晓,这只是第一步,让千手桃华来作说客,一定有其深意,他不动声色,只看向寝殿造对面的南贺川之水。
江水一路向东,川流不息,光如金箔,洒在江面之上,泛起粼粼波光。
见他此姿态,千手桃华不由暗骂一声,刚直道:“扉间大人为木叶唯一获封之人,为从一品的太政大臣,昴流君为扉间大人的末弟子,合该由其担任乌帽子亲。”
宇智波火核闻言,露出似笑非笑的姿态:“乌帽子亲?”
或许是宇智波泉奈在他身上太久,又或者是,宇智波火核本就会做出这般嘲讽的样子,此刻他的眼神、声音,乃至一举一动都让千手桃华火冒三丈。
但又牢记扉间之嘱托道:“当是如此。”
元服之礼,女子结发,男子戴冠,倘若为女人,则是由亲长梳起留头,切断鬓角,不过有一种情况,譬如早早出嫁大阪城的德川家康之孙女千姬,便是由她的丈夫丰城秀赖负责切发的。
至于男子,则是把头发梳成髻后,戴一顶乌黑的帽子,负责戴冠者,为亲长或君上,被称为“乌帽子亲”,等同半父。
火影为乌帽子亲,乃是了不得的殊荣,当年宇智波一族青黄不接,千手扉间宁愿对那些个如猿飞、志村一类的小族伸手,也没重用宇智波一族人,反倒是抛出了一个裹着糖衣的砒霜——警卫部,宇智波火核先开着一双万花筒写轮眼,把那些眼皮子浅薄的中生代打得爬不起来,又把宇智波镜这十年难得一见的天才,硬生生塞在了千手扉间之手。
且保证他心思纯净,是实打实的火之意志传承者,又由千手扉间亲自元服,才勉强缓解了中枢无人的窘境。
至于族群内有多少人扼腕,尤其在宇智波镜开了万花筒写轮眼后痛心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们分“你我”,总觉千手扉间麾下的宇智波就不是宇智波。
短视,愚蠢!
宇智波火核冷眼旁观,却又不言不语。
这等蠢物,又如何要对他们浪费口舌?
然,攻守倒转,当年求着千手扉间接下“纯净”的宇智波,眼下竟又是他眼巴巴上前,要当这乌帽子亲。
还让千手桃华而来,俨然是作私事。
*
宇智波族长的眼皮一跳一跳,都恨不得越过宇智波火核先答应了。
他是火核静心挑选出的鸽派,对火影一脉态度温和,至于宇智波的反骨,在他的身上虽有,却不像是鹰派那样跃动着的野心,根本遮不住。
总体说来,火核对他还算满意,守成之主。
他大抵是确定了,千手扉间对这宇智波的末子,真的是爱重有加,而不似坊间传闻那般,是旗木朔茂的挡箭牌。
火影,有火影的骄傲,更别说是一生不和宇智波的千手扉间,倘若不是珍爱,又如何眼巴巴地上前?
但,火核却是不动声色,还老神在在地问:“火影大人欲请封何位?”
此乃机密,宇智波火核都不曾知晓,但他猜测,桃华这说客来之前,应当是做全了功课。
她甚至,当是被千手扉间嘱托过了!
“从四位,右京大夫。”
千手桃华爽快道。
宇智波族长狠狠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肉。
殿上人朝臣!
从四位是一个坎,从四位及上,为“通贵”,也就是所说的“贵种”,被赋予了在大广间出入的资格,在正式场合中,称呼甚至要加上“朝臣”二字!
在你之世代,朝廷的官职归官职,幕府归幕府,天皇与将军是两条线,而在这扭成一团毛线的忍者战国,全拧到一块了。
而且……
“可有石高?”宇智波火核细细问之。
千手桃华:“暂且不知。”
“旗木朔茂封何?”
“从三位,权中纳言。”
从三位、从四位……
宇智波火核在心底琢磨,又回到了一开始之问,冷不丁道:“元服之礼,在何处行?”
宇智波族长也是一愣,镜当日,是在火影楼。
昭示与一族之切割,从此往后,宇智波镜乃是火影的宇智波镜,而非宇智波的明鉴。
宇智波昴流也应当……
却见千手桃华一顿,淡然道:
“扉间大人有言。”
“行在南贺神社。”
什么!
宇智波火核却笑了。
他老而枯瘦的脸庞终于舒展,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只道:“如此,恭迎火影大人。”
*
千手桃华走后……
“火核大人!”
再明澄的茶道也按捺不住宇智波族长那颗火热的心,他几乎是跳起来说:“这是何意?!”
难道说……千手扉间那个老家伙终于失了心疯,宇智波要交好运了?!
他的心扑通扑通直跳,脑海中又闪过无数好的、坏的、阴的、阳的念头,在南贺神社行元服之礼,千手扉间亲自戴冠……总不能是要把宇智波一网打尽吧,那么多双血红的写轮眼盯着。
他又在心头盘算,总不能是觉察到了宇智波的反意,想钓鱼?但他们之心这些年未变,刺头又都被宇智波火核收拾得服服帖帖。
他总归就是不肯相信,千手扉间真要善待宇智波!
火核闭目养神。
“茂。”此乃族长的姓名。
“是!”对方连忙低头。
“不必多想。”
宇智波火核说。
“这与宇智波无关。”
“?”宇智波族长露出了真切迷惑的神色,跟宇智波无关……
没错。
火核的脑海中盘桓着泉奈的遗命。
他看不上这短视的一族,但又因为那是殿的亲族,流淌着殿的半血,于是不得不善待,总归就连着半分九百八十万的石高,都是因殿的辉光,至于其他之人,一概不用理会。
千手扉间此行此举,不过是一样罢了。
乌帽子亲是他公心中的私心,至于行在南贺神社,不过是将你不与一族切割。
时也命也,宇智波镜要是火影的宇智波镜,才能发挥出他在中枢的效用,而千手扉间不忍剥夺你身后庞大的族亲。
宇智波一族堪为利刃,可作尖刀,千手扉间深恶痛绝。
但倘若……为你手中之刃。
那他便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何妨?
总归是,要为你百年计。
……
八幡原旧址。
“宣—旗—木—朔—茂—为—从—三—位—权—中—纳—言—”
武家传驿以拖长了的古怪语调,代大名大人授予旗木朔茂职位,此刻旗木朔茂与你一同,身着水干,他身上这一套同是火影所赠,制作精良,却非一针一线价值连城的西阵织。
你怀揣着古怪的心思,将他身上所戴之菊缀细细打量,搞得旗木朔茂颇有些惊慌失措之态,还以为自己穿着不甚得体。
你同旗木朔茂一同盘腿坐于榻榻米上,张开蝙蝠大袖,又如同白鹭的羽翼般优雅地铺陈于地面,朔茂到底是旧武士出身,初见朝臣还有些紧张,一举一动全依照你,照葫芦画瓢。
好在宣旨整体顺利,宴饮过后,你就遵从千手扉间之手谕,同这二者一同上路,期间会经过木叶,火影摆驾再行上洛。
但在木叶内,你当元服。
*
行路上又出现一个小插曲,那就是你回木叶的方式。
如按照忍者之法,肯定是急行军,不过两天,就能回到木叶,但跟在武家传驿这浩浩汤汤的队伍中,又只有骑马与乘物二种了。
你倒不纠结,忍者之中,罕有人比你更加熟悉武家法度,只不过……
看那藤条样的黑金大漆乘物,又观其内的别有洞天,你到底是失语了。
就连系统都琢磨了半晌道:
【扉间,是不是不大对?】
你叹息一声,又矮身入其中。
黑漆作底,又绕一身刚毅质朴的藤条,但这小小箱箧的内里,却是别有洞天,以《源氏物语》为主题的装饰和花鸟祥瑞错落有致地分散在各角罗,那贴面的锦绣上,又蒙着金箔。
你坐下的褥垫柔软又熨帖,分明是在盛夏之日,也不知是箱体内以封印阵刻何种秘法,竟是如春日般通透温良。
这样的别格,怕是公卿才能享受,但他又是如此昭昭地将这过分的宠爱,笼罩在你的身上。
系统又结巴:
【就算是……也太明显了。】
就算是什么呢?
系统纠结了半晌,却也没找到合适的形容。
大体说来,扉间之于你的情感实在是很难诉说,倘若他还是小小一个,那就当是对主君,乃至于对姬様的珍重,但当过去五十年,你明面上又喊他一声“师父大人”后,就显得怪味起来。
而且啊……
系统纠结地转来转去。
【先前不还是遮遮掩掩,像一尊冰雕,就算是与你夜会都不着一词,简直就像个木头人吗?在涡之国的时候,干脆就被你骂跑了,他总不是用这种方式来求和吧?】
系统觉得自己的想法也很怪,但他真的找不到第二个理由了。
好怪,真的好怪。
他嘟囔着:【根本就是老房子着火啊!】
你却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只觉得是他图穷匕见,不管不顾罢了。
矮身钻入那黑漆金莳绘乗物中,距离上一次入这小巧的乘物,不过一载过半,却有了恍惚隔世之感。
你道:“扉间如此,不过是要表明决心罢了。”
表明,要推你上至高位的决心。
或许,不仅仅是那样。
这打心眼里透露出,流淌在一针一线,乘物每一个角落的珍重……
你心下觉得古怪,又不愿多思,干脆放过。
又拉上那驾笼中的小窗,对系统另起话题道:“即便如此,怕也有人认为,我不过是一障眼法罢了。”
【哎?】
你好声好气地解释:“扉间御下严苛,此与水干之事,应当罕有人知晓,更何况,我乃宇智波,扉间是千手,光凭此,世人就无法确定他的心思。”
【……】
“就像源氏与平氏,从来只有互相征伐,互相攻讦,哪里有捧对方的道理?我的年纪又是如此之小,哪怕觉醒了写轮眼,对于木叶诸人而言,次序都应当在镜之后,现在想来,他们应当只觉得是扉间厌弃了猿飞日斩,我只是丢出来的陪衬罢了。”
真是上好的障眼法。
系统感叹:【反话正说,正话反说都可以。】
你说:“所谓战国的谋略战,就是如此。”
……
行在路上,过五日,回到了木叶。
这乘物看似狭窄,一路坐在其中,却还算舒坦,不过你早已习惯了以忍族在林间穿梭,束缚其间,也不是很惬意。
这几天你也没有白闲着,倒是反复琢磨扉间之想法。
……其实他的想法直白且易,真正困扰你的,是如何破阵。
如果在下一任火影悬而未决,木叶风雨飘摇的情况下,保住九百八十万的石高呢?
究竟谁,有成为火影的器量呢?
这便是你思考的。
不过,真要说的话,分明才八岁的你竟然考虑这种问题,而且要代千手扉间选定继承人,怎么看也太过狂妄了,只是,在见过志村团藏,又从多人口中听闻猿飞日斩的优柔寡断,以及回忆起系统口中他断送木叶之未来的标签后,你产生了一种非常古怪的心思。
扉间……莫不是,不会教人吧?
看人、挑人、教人。
主要是教育人,不是很有天赋的样子啊。
你脑海中闪过扉间那张冷冰冰的脸,真难办啊……
不过,难办的事,还有不少,黑绝也没有个着落,宇智波斑送来的白绝也不知道在木叶如何了。
前路是如此渺茫,让你烦心的事情又这么多,只能一件一件,见招拆招罢了。
首先的第一件,则是……
……
你再度见到了宇智波火核。
你很高兴地看到,宇智波火核脸上的沟壑变少了,并非返老还童,就像是枯竭的天地得到了雨水的润泽,他那张接近于槁木一样的脸上,又有了些逢春的色泽。
他为泉奈跟宇智波付出良多,甚至是,为你,看他如此,又如何能不高兴呢?
你从乘物里钻出来,几乎要扑到他的怀中,有些欢欣地喊:“火核桑。”
宇智波火核用一种很恐怖的眼神,看向那小小的驾笼。
*
进入木叶后,你本想以忍足急行,然而六尺仆簇拥着武家传驿的驾笼一路北向,你若是临时脱出,到底有些怪,那宛若艺术珍藏般的乘物,更不能被抛荒在半路,干脆就任凭六尺仆将你一路送回宇智波的族地。
远远地,便感受到了宇智波火核的查克拉,还有那四十代的宇智波宗长,你尤记是宇智波中一亲善的长辈。
你还感到了一团小小的查克拉。
宇智波富岳。
*
宇智波火核勉强将注意力从那之上凝回来,口称“昴流君”。
他大抵是花了些功夫,才把“殿”咽回去。
隧揽着你,直往靠琵琶湖的屋造走。
族长被甩在后头。
你们一行人,像被紫色的胧物包裹。
半醒间,宇智波火核听到了泉奈的声。
“火核,元服一事如何?”
你凝神静气,听宇智波泉奈问。
火核为宇智波泉奈曾经的侧近,奉他为主,听主命,当即垂下如鹤般笔直向前的头颅,露出一截弯折而恭顺的脖颈。
“千手扉间自请为乌帽子亲,行在南贺神社。”
“南贺神社。”
宇智波泉奈冷笑:“他可真不怕有去无回。”
宇智波火核权当没听见。
泉奈又冷然道:“族中如何?”
火核看你一眼,见你仍是不动声色,先回宇智波泉奈话道:“乱作一团。”
“有精神振奋者,有叫嚣千手扉间诡计者,也有……意欲刺杀猿飞日斩、旗木朔茂者。”
“还有讨论,是否传信于镜的。”
“呵。”
宇智波泉奈笑声阴冷:“这么多年,倒是半分也不曾长进,反倒是退了。”
“外战未消弭,竟就想对内下手,战国时代的宇智波也没那么蠢。”
火核咳嗽一声:“族内青黄不接,他们又被保护得太好,未经战争的洗礼。”
“……愚蠢。”
宇智波泉奈道:“他们难道不知,此时但凡有任何人出错,都会被认为是我等之过吗?”
就算要杀,也要……
他眼中的血红若隐若现。
你却冷不丁道:“我常听你们提猿飞日斩,我知他是扉间之弟子,那支持日斩等人,究竟有多少?”
宇智波火核语:“木叶大族一分为二,千手跟宇智波。”
“本来,千手一族应当为猿飞日斩背书,但千手一族到底是火影大人的千手一族,倘若火影转向,不可惧也。”
“宇智波不必说,永远是您背后最坚实得盾,与最锋利的矛。”
“次等忍族日向为先,不过,这一族能力特殊,对谁为火影,向来不置可否。”说起日向,宇智波火核的表情甚至有些轻蔑。
在他们的年代,日向分“南日向”“北日向”,同宗拆两支,互相敌视,各效其主,甚至往往,针锋相对。
然而,大约在千手跟宇智波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这两支日向终于是决出了个高下,二家合一了。
不过,他们有胜负之分,待遇当然是不同的,南日向为败者,额头上烙下了耻辱的印记,他们的纯净白眼,也人为制造了死角。
这点宇智波很清楚,因为在战国时代,他们杀过太多的日向了。
本来这样,宇智波火核不至于轻蔑,但谁知过了这么多年,日向的一代都迭完了,那名为“笼中鸟”的封印竟还在,而成为了守卫宗家的利刃。
何必如此,北日向的血已经被稀释,达成了真正的合流,却仍用败者烙印来维护自己的地位,要他说,忍界百族中,谁把御家人的陋习学来了,必定是日向。
至于火影选拔的时候,蛇鼠两端,就更让宇智波火核看不上了。
他继续说:“然后就是中小型忍族,猿飞且不用说,猪鹿蝶等也隐隐倒向……”
但都不存在着明显站队。
因为当下木叶的火影还是千手扉间,千手扉间一日不死,就像是大山一般镇压在众人的头上。
最后,宇智波火核说:“也就是曾经涡之国与风之国的守备对他有好感了,但又因边防这么多年并未爆发过激烈的外战,当下还是头一回,也没什么格外取得向心力的方式。”
他一锤定音:“殿不必忧心,你若有意于大宝,找个机会,让我手下心腹施展一二便是。”
他的话中,染上了一丝独属于忍者的狠辣。
“定教猿飞日斩在风之国有去无回。”
你:“……”
“不必如此。”
你看似旁若无人地转移话题,又语调冷静。
“扉间似已厌弃他,猿飞日斩生性优柔,翻不起风浪。”
宇智波火核点头:“我若这样说,多少有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但千手扉间在木叶,如同一株不可撼动的大树,哪怕他死,余威都能力压群雄。”
“他一日不死,下一任火影便是他说谁就是谁,这点,除非是集结一族之力闹反,否则是不会有改变的。”
“他可号令群族。”
所以,你得到了千手扉间的全部爱重,只要你愿意,火影之位定当属于你。
想到这里,宇智波火核也有些热血沸腾了。
他虽知晓你不愿留在此世代,但千手扉间分明要行强留之事,倘若真的能成,又何愁宇智波的青黄不接?他们将要出一名最雄才大略的火影……
“火核、泉奈。”
你却仿佛感受到了宇智波火核胸腹中沸腾的岩浆,无论如何都要劈头盖脸浇一桶冷水。
这通向琵琶湖的道路显得格外漫长起来。
阳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又被切割得细碎,光斑在你的脸上跳跃。
你驻足。
“我之意志,不曾改变。”
“待解决黑绝之事,我会回到自己的时代。”
“你可愿意,泉奈?”
你问向那始终一言不发的鬼影。
是的,没错。
自千手扉间展现欲推你为火影起,宇智波泉奈从来不曾正面回应。
你知晓,他一定是心动了。
他一定是心动于,将你留在这时代。
但……
你直视现身的宇智波泉奈。
琵琶湖的最深处,是宇智波斑的旧居,他离开木叶多年,亭台尘封,此刻你们在琵琶湖的另一畔,与其遥相望去。
你可以说服泉奈。
你想。
你可以说动,宇智波泉奈。
因为……
“倘若殿回归,可否带我?”
宇智波泉奈歪头看向你。
你道:“我与泉奈一体同心,倘若魂石不碎,你这片灵魂与我永相伴,为何不可带你?”
宇智波泉奈轻笑:“真是动人的言语。”
“然而,魂归五十年前,总该有变数,泉奈不过是一片魂魄,是否能够穿越时空?我回到五十年前,而五十年前的我又如何?殿难道可给个答案吗?”
“……”
你被这熟悉的刺痛感哽住了。
不错,这才是你认识的宇智波泉奈。
敏感多思,又生性尖刻。
“但是。”
他微笑着,鬼影幢幢于烈日之下,身形不改。
凑近你的时候,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亲昵。
“你就是知道我会答应。”
“你就是知道,我永远会为你乱了阵脚。”
无论是十四岁的求婚之约,还是向父亲隐瞒、说服,让你成为宇智波的明主,甚至连死前一瞬,都因那微小的可能,剥离魂魄,游荡在在世间。
“……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迷魂汤?”
宇智波泉奈想到种种,竟问出了这样一句,仿佛在叩问自己的喃喃自语。
他的额头,几乎要扣在你的额上。
“……”
你想:你也是个卑劣之人。
或许就是你知道,只要发自内心地去求了,宇智波泉奈永远会以理智外的一瞬,为你开门,所以才会问他。
但你说。
“我……不知道,泉奈。”
面对这抹为你上高天原入黄泉的幽魂,你又说不出更多。
明明刚才你还想着说动他。
“算了。”
宇智波泉奈捧着你的脸吐息。
“算了,小叶。”
他没有叫你殿。
然后……
“火核。”
“是。”
宇智波火核恍作隐身人,方才躲于树荫之下。
“一切听殿吩咐。”
宇智波泉奈如此说道。
“是。”
宇智波火核单膝下跪。
“宇智波一族,愿为殿效死。”
*
“……”
何人道忍者无忠无义?
你却想,此乃是世上最言忠的群人。
……
后日。
六月十九。
元服之日。
你八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