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73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6,995 字
73
何谓武家?
“义不可弃,”
三五之岁的旗木朔茂眼中,父上大人手中的白牙,熠熠生辉。
他当在何处?或许是铁之国,又或是早已被历史洪流所埋藏的,任用武士的小国。
白雪皑皑下,白牙之刃与雪色融为一体。
他见父上挥刀,白光乍现,斩下一段冰棱。
切面,光可鉴人。
“勇不可惧,仁不可忘,礼不可废。”
“为誓死效君,哪怕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也在所不惜。”
“朔茂,你要记住。”
“是!”
他曾记,自己的响亮和声。
以及接下来的……
“重要的是,择明主。”
*
这又是在何时而说的呢?
旗木朔茂已然记不得了。
说到底,距离当时,已过去二三十载,他非天生天养的异才,要他说,不过是勤勉了些,又刻苦了些,能够十年如一日地练刀,又在这上恰巧有些天赋,将刀法与查克拉相融,才成就了今日的“木叶白牙”。
他又知,自己是个笨拙之人,记忆也不甚突出,对于父上当年的教诲,大多也是忘却了,乃至于父亲的面貌,也不甚清晰,以至于在梦中,总是一团迷瞪瞪的雾。
但有些话,却又不知为何,仿佛如同他泵涌的武家之血一样,随心脏的每一次跳动,源远流长着。
义不可弃、勇不可惧、仁不可忘、礼不可废。
以及……择主。
谁才是明主?
旗木朔茂迷茫了。
遇见你前的十年间,他视千手扉间为主,但他不确定,自己究竟是忠于此人,还是说,忠于火影。
忍者与武士是不同的。
存于木叶的这些年,旗木朔茂如此清晰地看到了这点。
他对武家,并不存在着御家人那般的推崇。
御家人鄙薄忍族无忠无义,如野兽张目,为嗟来之食,便反咬御主,是为人皮之兽。他却曾见御家人兴战,不择手段,穷尽策略,用铁炮击杀,用长枪刺杀,纵大火烧杀。
又见城池沦陷,女人小孩、牛马虫蚁,皆一并屠戮之惨状。
战争之中,时而背叛,时而诱杀,时而……骨肉相争,忍者与武士之别又如何?
但他又觉,相较忍族那厚厚的忍法帖与血账,自诩贵种的御家人,到底用他们那绵延千百年的优越,酝酿出了些心气。
哪怕他们不曾遵守。
忠义、名誉、勇武、仁爱、礼仪、诚实、克己。
倘若能遵守,便是一等的武士,也是一等的人了。
旗木朔茂出自名本,曾为供奉大名之“旗本”。
然而,终是沦为贱籍,于是“本”字去一横,为“木”。
实乃忘本之意。
武家的耻辱。
正是他这般武家的耻辱,在这忍者大行其道,御家人耽于权术的世道上,展现出了不一般的风骨。
所以他被排挤。
但旗木朔茂不要在乎。
茕茕孑立,我行我素。
他背上生傲骨。
然而,这样怀着谦和的骄傲,行走于世三十载,却依旧存在着,不得解的疑惑。
何为明主。
千手扉间是明主吗?
诚然,他是雄才大略的枭雄、主君,又是一手提拔旗木朔茂之人,他为之折腰。
但……
旗木朔茂抿唇,那张清俊之颜上的比芝麻米粒大小的痣随之一动。
*
他的痣,生在眼下。
只有一点。
旗木朔茂长了张,以武士来看很讨喜的脸。
要阳刚,但不可过分阳刚。
要英俊,却不可俊到了柔美的地步。
肤色为麦最佳,鼻梁要如同山的脊背一样高挺,下颌如刀,但脸不能阔。
然后是眼型,太过圆润,有损威严,倘若狭长,又如同玉藻前,妖气横生。
旗木朔茂恰巧是英气的俊朗。
他高,却又不过分高,如同青松,百折不弯。
他并不是很壮,因刀法迅疾如风,肌肉不可太虬结,但他所学刀法不仅为暗杀之法,更如同飞天御剑流一般,是以一对多而闻名的刀法,于是他的身躯又如同比谷清十郎般,强健得恰到好处。
他浑身上下无一不好,无一不像上等的武士。
只有这一颗痣。
太……阴柔。
又女气。
就仿佛昭示着,他纤细的心。
他有颗,不同于忍者,也不同于刚毅武士的……柔软之心。
所以,他叩响了你之门。
……
“呼。”
你点亮了火烛。
木叶有灯、有电、有冰箱。在这忍者世界奇妙的科学进程下大踏步越近现代化,你习惯了宇智波夏日的冰箱与冷风机,还曾心有余而戚戚地与系统讨论过,回到战国会不会不习惯。
完全就是从近现代穿越回古代的感觉啊……
但等来到涡之国,说实话,已经完全不是穿越回古代的感觉了,根本就是掉头猛冲,直接回远古时代了。
你通晓史书,不是这世界七零八落、鸡零狗碎的零散历史,而是你所出生之世从飞鸟时代到安土桃山到黑船扣国门的一众经历。
对于土断也是知晓一二的。
本来,五十年前的漩涡之国,还只是一个本百姓受到无良藩主压榨,秋日税只得十之二三,家贫又饥馁的小日子罢了,待到漩涡一族入主八幡原,忍者治国,甚至在漩涡芦名的雄才大略下,百姓捕鱼、砍柴、耕种,依靠着自然丰碑,过上了一日二饱食的生活,甚至连人口也是直线上涨。
这才是漩涡治世持续多年不间断的缘故,脑袋空空、如同山野之猴的本百姓知晓,谁能给他们更多的白米。
但很可惜,漩涡芦名死后,涡之国大乱,正所谓文明的缔造需要漫长的岁月,而毁坏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当你等木叶之人入主,又赶跑、杀死,肆虐之忍族后,地被犁了一遍又一遍的涡之国,已经倒退回大农庄主经济以前的样子了。
也就是说,只有割据一方的小名主,他们所供养的散兵游勇,还有奴隶。
奴隶制时代。
能被小名主收拢,又或是忍族收容以耕作,实际是好事,虽然失去了人的尊严,却还能活下去。
……真的是好事吗?
反正,当你们完成了“检地”,又将剩余七零八落的零散人口编纂成册后,你不得不承认,千手扉间从半数月之国迁徙本百姓的政策是完全正确的。
这片肥沃的土地上,确实扒拉不出更多的人了。
土地的肥力,除却多年空置的天生天养外,还有多少是因分解了过多残破的尸骸,白骨曝于野而导致的呢?
故,你等木叶忍者,完全是大踏步来到了原始社会,而比起残用旧址,推平了重建,绝对更快。
电灯还要用电池,太奢侈,你与旗木朔茂等人当下都用行灯与火烛。
蜡烛灯更方便,既比油亮,待到月上中天,倘若要行夜路,用线一“挑”,又成了小提灯。
你点了一盏灯,立于你跟旗木朔茂间。
火光幽幽,照亮他紧绷的手背。
青筋迸起,指节……
你之目光如流水般划过。
他在紧张。
旗木朔茂,很紧张。
为什么?
你不动声色。
又妥帖地放柔了语调,你一转身,跪坐于旗木朔茂的对面。
相较盘腿而坐那等大马金刀地坐法,你看上去,恪守法度,又自带一份优雅的气度,像那些个学识丰富的御用家人所出之子。
这也同半数宇智波的习惯相近,他们生性高傲,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冷,哪怕是锯嘴葫芦似的,站着不言语,也让人觉得有些贵种的模样,否则当年宇智波田岛绝不容易破格。
宇智波不粗鲁。
哪怕他们中的大多族人,在泉奈、斑、火核之眼中,愚昧得可怜。
你道:“朔茂阁下找我,是为何事?”
橙黄色的火光照亮你与他的半张脸,障子门外,传来了“咕呱咕呱”,青蛙的呼唤,夏之蝉依附着柳松与层层叠叠,说不上姓名的蓊郁之木,声嘶力竭地呐喊、奏鸣着。
黑压压的阴云遮住了皎洁的明月,从傍晚时分起紧绷着的海平面上,终于漾起了风,初时,还带着盛夏恼人的暑气,渐渐的、渐渐的,呼啸而过的狂风中染上了夏骤雨的微凉。
啪嗒、啪嗒。
你听见了,豆大雨珠撞缘侧的声响。
啪嗒、啪嗒。
轰隆隆——
黑云的深处,有雷神在翻涌。
“我……”
旗木朔茂的手指微动。
它麻了。
因那恒久僵直着的内劲。
“我……”
旗木朔茂感到了一丝茫然,是什么,让他来此,又是什么促使他行这背主之事?
是背主吧……
别说了。
他的脑海中,似荡着父上的呵斥。
父上战死,由他介错。
头颅埋在……
“我……是为殿之事而来。”
如同急促的夏骤雨,他的脑海中闪过诸多的画片,如同万花镜中变幻莫测的华光。
涡之国的边境、短册街的嘱托、宇智波的明主、火核的面色大变、千手扉间的愕然、波风水门的托孤、还有那……由他去吊唁时火之国大名秀忠涕泗横流的脸。
以及……宇智波昴流。
为何你的身上会流淌着宇智波的血?
先是御台所夫人,又是二代大名秀忠的私生子,宇智波殚精竭虑,让二血合流,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时间,早已在木叶人言中流传的反骨之论甚嚣尘上。
又为何……火影大人会答应?
他不是最恨宇智波了吗?
千手扉间如同神佛般无情的侧脸,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是什么,让千手扉间与宇智波火核握手言和?
“啪——”
“轰隆隆隆隆——”
一道白光,宛若利刃,霹亮了障子门,又将上段之间的一切照得亮如白昼。
惊雷。
旗木朔茂脸上那宛若受惊了似的表情映入你的眼中,而你身后,以依造撑起的华美而宽大,以十数米西阵织裁撤而成的水干,在他的瞳孔中又宛若一团鬼物似的乌云,自上而下,将你全笼罩在内。
也霹亮了旗木朔茂的心眼。
九百八十万石高。
挟天子以令诸侯。
你便是……被千手扉间与宇智波火核选定的傀儡。
“殿可想走脱?”
暴雨如注,盖过他声中的急切与……梗塞。
看你错愕之颜,旗木朔茂如此诚恳、恳切地说:
“倘若殿不愿,我当助你逃。”
*
你生性宽仁且义。
便是区区一战场上的食尸鬼,都能得你十二万分的尊重。
旗木朔茂想:我不过是一届旧武士化作的忍者,乃是武家、忍者皆鄙薄,比鬣狗还要卑贱之人。
你却……差点儿对我折节下腰。
此等恩义,我不愿见明珠蒙尘,明主为阴谋困。
我受扉间大人御恩,蒙得提拔,本应行尽忠之事。
旗木朔茂怔怔想道。
我又知世人并未想错,扉间大人乃是世一等的“卑劣”之人,他有大义而无小节,殚精竭虑,以图木叶存。
然九百八十万之石高乃是昙花一现,以猿飞日斩大人之气量,倘若为三代目,定当时无可保住,且他非千手又非宇智波,怎会为这二族之超然地位奔走?
宇智波火核与一族之反骨本就昭然,扉间大人在时,宇智波一族俯首,但等不在,这鹰视狼顾一族定将反叛。
届时村内人心惶惶,外,御家人冷眼观之,木叶四分五裂,千手宇智波超然不在,人皮被扒下,鬣狗套项圈,无非木叶之将来。
旗木朔茂见得,他千手扉间就看不见?
但在这时,你出现了。
融宇智波与大名之血,若能以你行窃国之事……
为保木叶之长治久安,扉间大人一定会这样做。
然而……
却没有人问你,是否愿意。
旗木朔茂静观,将你收信后之焦躁、宛若困兽一般的踱步看在眼中。
你……不愿?
是了,你天性仁和,又怎愿卷入这浩大的阴谋中,不过是波风水门,你却为之计深远,倘若要以你为傀儡,窃国,扉间大人定当与宇智波火核共谋,杀光御台所出之二子,又勒令二代目秀忠退位。
忍者不善其他,所立身之技不过是“杀”之一字,若要你之地位不动摇,御台所、大御所、侧近、旗本……
反对之人,终将血流成河。
此乃……忍者之变法。
你是否,看到了这样的未来?
旗木朔茂想:倘若你看到了这般未来,却也动心忍性,愿委曲求全,登上大宝,他当为你手中之刃,唱响白牙之名,助你开辟新章,什么猿飞日斩之郎党,木叶内于火影之位的汹涌暗潮,他自替你挡下。
只因世间明主难寻,你之盈盈一拜,正收拢他那颗恭顺且义的武士之心。
然而,倘若你不愿,便是义不可弃,勇不可惧,他怜你心善孤弱,总要给你一条选择之道。
强推若君行修罗之道,武家不齿。
于是,在这六月狂风大作的雷雨之夜,他捧着一颗武士的珍重之心,捅破了那一层花非花、梦非梦的窗户纸,端坐于你的身前。
他愿捍卫你之本心。
此乃……武士之道。
……
你瞠目。
系统也是。
【他他他他他他他……】
你大脑在飞速地转。
几个呼吸间,就完全理解了旗木朔茂的意思。
然后,你深吸了一口气。
“朔茂阁下,为何对我言此?”你的声音很冷静,甚至有些冷酷了,在这样一名,剖出一颗心来,盛放于你的旧武士的面前。
“我与尔之接触,不过寥寥,我知你是火影大人提拔之忍,蒙火影大人恩,你可知晓,此时对我所言若非火影大人愿,则是背主之词?”
旗木朔茂的背却如同山一样,就算被你犀利的言语刺激,却也是岿然不动,哪有一开始来时紧张、惊惧的模样。
他像是白牙收入鞘中,光滑蕴含于腹内,俨然是下定决心,想好了一切。
武士之心,百折不挠。
“我知晓。”
旗木朔茂却大跪伏于你的面前,不同于一开始六十度的弯折,俨然是臣下对主君的礼数,这一举动让你的心头大恸,几乎要起身,扶住他的肩膀。
而他接下来的话,又把你钉在原地。
“殿仁而不知其仁。”
他斩钉截铁:“早在初逢之时,我便为殿之仁义所叹,敢问此世间,还有哪个御家人以忍者为人?大名大人对火影大人折节,不过是因他强我弱,本百姓尚且视忍者为洪水猛兽,且别说是武家之人了。”
“朔茂愚钝,又曾变节,旗木原为旗本,以旗木为姓,乃是主君在知一宗自贬为忍者时赐下的耻辱之姓,意为不可从一而终。”
“武家不容旗木,而忍者也看不起我等,此为世间之常理,然而殿对这样的朔茂,却能折节下拜,虽是折煞了我等,却也可见其平等之心。”
“殿有佛心,众生平等,我为殿之高洁所心折。”
“以大名与忍者混和之血窃国,为修罗之道,我见殿自诏令下,焦躁不安,看向朔茂的眼神常含愧意,深知是殿体恤我之处境。”
“然而朔茂何德何能,又竟能让殿下如此。”
“所以,才下定决心,有今日之事。”
“倘若殿与火影大人同愿,欲以半血之身荣登大宝,朔茂将为殿手中之利刃,将为殿斩尽三千之鸦。”
“若殿不愿,更不想参合这充满了背叛、相争、骨血持刀的阴谋之中,朔茂也会竭尽全力,护送殿脱出,届时在遥远的天之际,过和美之生活,穷尽一生,也是一桩美事。”
“权看殿如何吩咐。”
“……”
你起身。
一双赤足点于朔茂跟前的榻榻米上。
忍者浑身无味,清清爽爽,但你或是幼时寻多了黑方的异香,那典雅而颓靡,如同山茶花一般的气深深沁入你的皮肉内。
你浑身上下生的晶莹,皮肤更是珍珠般的白皙,一双足也小巧可爱。
你低声,看旗木朔茂那宛若稻草人般蓬松的白发。
他留长发,脑后跟一道狼尾。
“权听我如何吩咐?”
你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声清脆,在这暴雨之夜,竟如同珍珠滚落玉盘。
“权听殿下吩咐。”
朔茂掷地有声。
“……”
你忽然有些难过。
相似的难过在过去出现过很多次。
‘我什么都没有给他们。’
你几乎想要捂住自己的脸。
‘只从指缝里漏出了那么一点、那么一点新时代的东西……’
平等、尊重与互信。
在你的那个时代,人与人之间仍存在着不平,这是亘古以来,只要人类一日不灭亡,就会分格出的三六九等。
霓虹又是一个格差社会,匠人一辈子也不可能当政客,本百姓想阶级跃迁难如登天。
但人学会了伪装,学会了对町人之子,对广大的本百姓开设小学堂,东帝大的入学考试是一张卷纸,有才学之人能够登龙门。
他们创造出了一个词,“匠人精神”,于是各行各业都好像得到了尊重,小野二郎甚至有一支bbc来拍的纪录片。
关于未来的未来,你不曾知晓,但是大正风骨,已然有了和平的雏形。
你只是……用对待大正之人的方式,来对待他们而已。
你甚至没有刻意地做些什么,没有……用力地讨好他们。
但他们却……
*
你在旗木朔茂面前蹲下。
“我不欲遵火影大人命,行修罗之道。”你一双黝黑的瞳,对上旗木朔茂之瞳,“火影大人所思,并非你之想,火核大人也是,但朔茂阁下仍然抓住了真谛,他们欲推我上至高之位,但我不愿。”
“这世上倘若有一人不当坐上那位,便是我,此乃我之本心。”
旗木朔茂如同青蛙一样地张嘴。
“但我却不欲逃离。”
你又说了下一句。
“……”
此夜的对话,已是如此深入,旗木朔茂将一颗真心剖出来,放在你的身前,天平的一端是他的心,另一半,你又应该放上什么?
你问:“朔茂阁下,我问你,猿飞日斩,不当为火影?”
旗木朔茂被这跳跃的问题一惊,但对所选定的君主,他知无不言。
“猿飞生性优柔,宽仁却气量中,让若为和平之世,勉强为守成之主。”
他说:“但此之谓乱世,对外,他无法对御家人施压,保住九百八十万的石高与木叶之领,对内……火核大人气势威重,宇智波……”
他想到了你有一半宇智波的血,无论如何,把那些对宇智波的坏话咽下去。
忍族忍族,忍者以族为群落,三十六年已过,大族仍然封闭,饶是千手扉间使劲浑身解数,木叶内也算不上民族融合。
起码要再过两个三十年,等到战国的记忆淡去,和平长治久安,族与族之间的隔阂才会随着被埋葬的血帐录,一同淹没于尘烟。
“宇智波不逊,猿飞难服。”
你接上了后半句。
“是。”
旗木朔茂道。
“谱代大臣……猿飞日斩之向心如何?”
“猿飞性温良,又在边境线上驻多年,上下忍皆服。”
所以,才需要不世的功绩啊。
你想。
糟了。
或许,真没有那么合适的人。
但你又是个非常谨慎的人,旗木朔茂所言之事,被你记在心中,皆知是对,但你思来想去,又觉着其他人也是各有长短,总之怎么看都好像未来危机四伏,让你有些麻爪。
再加上扉间又是一副铆足了劲往前冲刺的样子,黑绝也不知道人在何方,感觉有非常多的变数。
你叹了口气。
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就算是你,也没办法预知未来啊。
世上岂有恒常不变之事?
但对这目下向你尽忠之人……
“朔茂。”
你不再叫朔茂阁下了。
“是。”
他敏锐感觉到其中的变化。
“今日事,我不当对火影大人言。”你冷不丁一句,让旗木朔茂的心高高提起。
屋造外,仍能听见噼里啪啦的骤雨之声,但又似比那几乎要狂风席卷大地的开头,小了些许?
夏时雨,纷纷落不停。
泥猫睡死于佛经。
“我可视为,你为我之臣?”
“……御意。”
旗木朔茂啊的额头,深深扣于榻榻米之上。
“既如此,日后若有事,你我为共犯。”
你蹲在他的身前。
“我不行修罗道,也不脱出,最终我将走出一条自己的道。”
“这条道,定与火影大人不同,于是我终抗争、欺瞒、背叛于他。”
【没那么严重……】
系统弱弱补充。
因为千手扉间,最后一定会原谅你。
“你是否愿意,成为我的郎党?”
“……殿,可会害扉间大人性命?”
“我若如此。”你直起身,华光流转,下午时刚磨好的刃吹毫立断,不过瞬息之间,那承托蜡烛的烛台被切成两半。
火,灭了。
“当如此烛台。”
咖。
你收到入鞘,刀镡发出咖一声响。
“……既如此。”
黑暗中,旗木朔茂不曾抬头。
他完全臣服于你。
他说:“当为殿座下驱使。”
你:“大仪。”
你拉开了障子门。
嘀嗒。
从屋檐上坠落一滴,落于潭水之上。
水洼里倒映着月亮。
云销雨霁,明月初探,风中又响起蝉的鸣叫声,凉风扑面,月照佳人。
一场夏雨,终究是停了。
……
三日后,武家传驿来此。
你与旗木朔茂承诏。
而二代目火影扉间准备的黑漆金莳绘乗物,也一同来到涡之国。
影之爱重,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