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72章【重写】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5,395 字
72
鸢飞戾天。
鹰,盘桓于广阔的沙暴之上。
微风吹过,风沙袭面,拍打猿飞日斩粗粝的脸。
只见他面色黝黑,宛若被风之国的沙暴吹出了茧。
极目远眺,是一望无际的飞砂走石。
火之国与风之国并非直接接壤,中间夹杂着一名为瞳之国的中型国家。
然而,正如同沦为雷火战乱之地的月之国与旭之国,小国无忍村,有忍者事宜,也多委托境内土生土长的忍族,或跨国进行委托。
这样小的国家,在战国中,是没有主权的,一旦双方大战,又被挡在本土之外,夹缝国则会沦为开战之地。
未并吞,不过是,没必要罢了。
正所谓,国非越大越好,石高,土地的肥瘠,都在考虑范围内。
瞳之国为风火两国的交接之国,其境内的地貌也兼具二者特色,靠近火之国肥沃土地的地方,是丰美的操场与平原,越靠近风之国,土地的沙化就越严重。
火之国的驻兵线,整体是顺国境线而列,几十、百米一哨岗,又以小队作排列,时而瞳之国腹地,靠近风之国区域勘探一二。
猿飞日斩身先士卒,危险的任务,当是冲在前方的。
这也是为何,较冷漠如转寝小春,默默无言的秋道取风,桀骜的志村团藏,还有宇智波一族的镜,他是支持率最高的。
年龄合适,剩下的,虽有矮子堆里挑高个之嫌,倒也是有可圈可点之处了。
“嘭!”
鹰隼盘旋,黄色的眼俯瞰下方,只见一阵烟过,猿飞日斩的手上陡然出现一枚卷轴。
忍者传帖之法,到底比武家快捷得多。
通灵兽是极有效的。
猿飞日斩一目十行看过去,八幡原大捷之事他已知晓,能告慰团藏在天之灵,也是个不错的结果,但剩下的……
“请封?”
猿飞日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乃至有些惊疑不定,但下一秒又闪过师匠如同佛雕般喜怒不辨,又积威深重的脸,满腔的失落、惊疑又因对千手扉间的畏统统压下,最后生性的优柔寡断占据了上风。
师匠究竟……
即便是他,也实在摸不清二代目火影的真意。
千手扉间人卑劣、擅权谋,不似忍者,乃是全大陆共同的评价,且别说木叶这些政治力堪比幼稚园的,才牙牙学语的赤儿,哪怕是京畿那些老谋深算,空有一肚子花花心肠却无力的御家人,也时常摸不清他的心思,以至于陷入猜疑与恐惧。
但这对贵种而言,千手扉间的谋略战到底是他们所熟悉的,战国时代的武家人之间,充斥着背叛、诱杀、骨肉相争,多卑劣也只道是寻常。
只要不是千手柱间那等怪物。
宇智波斑那样的强横。
一切,他们都可以接受
不过只是蛰伏罢了。
火之国忍族连续五十年的佳运,异才接连降生,九百八十万石高维持三十六年有余,可又有谁能保证,这样的日子,能如流水一般,永生永世,得以持续呢?
耐心等待吧了。
他们可不认为,木叶会跟上下一个千手扉间。
而且……
老年弄权,是为大忌。
……
千手扉间的请封,一石激起千层浪,简直像是在火之国本不平静的水面上噗通落巨石。
远在风之国的猿飞日斩都为此躁动,更不遑说木叶之人,还有正在中心的你了。
你接到御诏令的时候,本来在丈量田亩、清点人口,却突然跟外出剿匪的旗木朔茂一起被召回,然后劈头盖脸砸了这样一条消息。
你真的是,目瞪口呆。
系统不是特别明白,看你如此模样,讷讷道:【应该是好事?】
总之是为了你铺路?
你却发现,自己真的不能当鸵鸟了。
因为,某种意义上,扉间……完全“失控”了。
毫无后顾之忧,一点儿也不在乎地摒弃过去,为你铺路,简直太把你强行推上至高之位!
“他这样,是弃猿飞日斩于不顾!”
你先得到的是火影跨马加鞭送来的御令,还有随卷轴一同来的,你与旗木朔茂谢恩时的“水干”,五日之后,京畿的武家传驿会来,你们要换上朝服,在本阵谢恩。
但这一切,你已经完全不在意了,绷着听完后,回到上段之间,焦虑地踱步。
你一条一条梳理:“为我跟朔茂阁下请封,其意在我,但对猿飞日斩而言,身为火影弟子的他迟迟没有拿到请封,本就让人心浮动,眼下简直就是确定将他踢出圈。”
“虽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哪怕德川家康都曾犹豫是否要废秀忠而让结城秀康来当御嫡男……日斩此时被冷落,也不是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但到底是动摇了权威。”
火影虽非世袭,但整体来说,跟“嫡长子继承制”一样,也就在一个圈内选人。
你不熟悉猿飞日斩,此时冒出了个念头。
他到底性情如何,才让扉间如此利落放弃,还是说,为了自己,扉间已经“疯”了?
两种可能都让你惊疑不定。
还有就是……
“朔茂阁下。”你道,“是被我拖累了。”
他眼下简直就是明晃晃的靶子!
可恶,你也很想叫扉间一声卑劣sama了!
明明说自己想做什么他不会阻拦,实际上完全就是用强硬的手段往火影位上开足马力,一路狂推,甚至还放出了烟雾弹!
你在心中嗷嗷叫。
怎么回事啊扉间!晚年竟然如此疯狂、肆意、强制!
论迹不论心,你从他的行为中,读出了非常不妙的味道!
“英雄”变成了“暴君”。
系统还是很懵懂,没把法,对于卑劣sama复杂的政治性,普通智力的系统是万万不能懂的,他只从你的话中意识到了不妙。
【那怎么办?】
犹犹豫豫的。
你深吸一口气,此刻,呈现在你眼中的,乃是属于赫羽之子的锐利。
当忍者时,你虽为第一等的天才,但比之宇智波斑、千手柱间这种超建模人物,只是普通天才罢了,然而,当你找回了大名之孙的身份……
“阻止他。”
你是如此的,斩钉截铁。
一条条信息在你的脑海中划过,二代目火影的生平、性情,乃至于他行事的习惯,他的卑劣,一切文字宛密码,在你的脑海中流转,最后拼接成一多样的二代火影形象,这罔顾一切名誉,要强推“幼子”为火影位之人!
你在喃喃自语,也在飞速盘算:“我跟朔茂阁下只是开始,这场请封的目的是把猿飞日斩清出战场,尔后镜也应当获请封,甚至水门与其他火影之途,倘若有战功也会一同受封。”
这也是,对你的保护。
你深知,千手扉间不愿、不舍得将你立成靶子。
“对火之国的御家人来说,这一定又是让忍者地位提升,与御家人同列而想出的方法,他们一定更加在意扉间同武家的掰扯,而不那么在意火影的候选人。”
“比起我的话,众人之心中,排除日斩后,火影的第一候选人绝对是旗木朔茂,他为涡之国总大将,又是第一个或封之人,完全就是吸引了曾亲近猿飞日斩派的靶子。”
“不过,扉间眼下在木叶有绝对的权威,那些人哪怕有想法,也不敢多说,或许是他想借此清洗死忠之人,再度立威也说不定。”
一瞬间,你甚至把千手扉间之后的打算推得七七八八。
如果是以推你为目的,这绝对是最为强势以及让你顺利“即位”的方式了,猿飞一脉会被收拾得服服帖帖,旗木朔茂为孤臣,本人实力又强大,应当没有什么人特别支持他,也没有什么特别反对,千手扉间点他,是非你当保护伞,吸引火力,同时也要看,哪些人能够无条件地服从火影的决意。
哪怕扉间指鹿为马,也会答应之人。
比起御家人,在忍者中,这样的人或许不占少数。
战国时代的忍者,一生都在服从,服从任务,服从族群,服从强者。
服从火影。
盲从……火影。
但。
“我不可能让扉间这么做。”
你被逼到极限的时候,才不会被牵着鼻子走呢!
现在的你,已经变得非常有主意了。
“首先,要考察一番,当下的忍者中,哪些堪为影。”
那个人绝对不是你!
以及……
“培养、选定、平稳交接。”
这才是选拔下一代火影的正道!
还有就是……
“必须让扉间知道,我不为火影的决心。”
说到这,你已经有了想法。
*
决心还位于你的“暴君”又如何?
只要你不想,他绝对无法推着你稀里糊涂地上宝座。
你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皮肉之里,魂石熠熠生辉。
……
五日后。
“……”
上段之间的榻榻米上,多了一座小马扎,你端坐在上头,惴惴不安。
所谓水干,为男性武士的正装,包括乌帽子、以菊缀加固的水干——一种与狩衣同源的服饰、垂领与袴。
放在你的世界,乃是镰仓与室町幕府时代的武士服,即一种很古老的衣服,等到德川家康的幕府,完全就是作为礼服,在新年初诣以及朝见天皇的时候才会穿了。
总之是一种很繁琐,自己一个人很难完全穿好的衣服,你的身量又小,此时此刻,必定有人帮你一起穿。
而这个人……
抚平袴的面料后,你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站起来。
此时的你,一身靛青色配赭红的水干服,你见这颜色,又总觉似曾相识,经系统提醒,发现竟与千手扉间谒见大名时所着一身布料一致。
朝服有朝服的定数,不同于女性十二单的华美精致,男性之服,色泽厚重,绘如同神奈川冲浪里的波涛,亦或是“能”的纹路,已算是出格、轻佻,但仍能在暗里之处彰显品位。
正如同你之一身,便是用了平安京时代所风尚的重色目的叠穿与织造工艺之法。
这些风雅之物,你在伏见城接触过一二,大抵说来,虽说贵种尚武,却也有些极尽奢华之能的工艺,让生活变得更加绚烂多姿,以至于到了糜烂的地步。
所谓的重色目,便是通过表里色、叠衣法,以体现四季之流转。
这还是因你身上的丝绸既轻且薄,两层叠加,下层布料析出,形成了半透明的朦胧之感,此外织造的经纬线颜色,也是变幻多姿。
总的说来,是一种在米粒上雕花,看似质朴,实际心机满满的衣之法,哪怕是眼高于顶的京畿大臣,也不容小觑的品味!
这让你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想法。
朔茂阁下,拿到的也是同等之衣吗?
总不见得,你的朝服,也是千挑万选的吧。
但这并非此时让你汗流浃背之事。
不,应该说,是你现在的窘迫,已高于了对衣料的在意。
因,此时此刻,单膝跪地,行婢女之事,帮你穿水干,抓住你赤/裸之足踝的是……
*
“柱间桑!‘
你忍无可忍。
上段之间中有八卦封印、金刚封锁,你又耳目聪敏,终不怕这称呼为外人听去了,当下在此的不过你与尔,还有宇智波泉奈。
你强令他不许以魂身出现,宇智波泉奈知你颇有些说一不二的气概,又因千手扉间所为之事虽恼了你,却也是宇智波泉奈之期许,最近有些躲躲闪闪,时常藏于魂石之内,也不现身。
而此时此刻,有那么一瞬,你是真的很希望宇智波泉奈能够出现!因此时,千手柱间火热的大掌正圈住你细伶伶的足踝。
你浑身上下皆白,一如泉奈,只不过一个是珍珠的莹白,另一是无血色的雪白。
皮肤白皙似是宇智波刻在dna中的密码,一整族群中,且别说黝黑了,连面色橙黄之人都难见,正与千手柱间的小麦色肌肤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窘迫地说:“还请放开,足袋之事,让我自行来。”
*
嗯,对,没错,帮你穿水干的是千手柱间。
此事说来,也不是不能理解。
忍者地位,比之战国,天上地下,但论能谒见大名的,除火影一脉,几乎没有。
这也是你觉得当下很割裂的一点。
说“挟天子以令诸侯”,靠的却是个人之力,你看大多忍者,信念上与平百姓无异,多还是遵从岛津大名,哪里有其他藩主驱狼吞虎的野心?
你看半晌,怕也只有宇智波一脉之人勉强,但他们之傲气,又是如此的一视同仁,此外对上政治系的弯弯绕,便会自然而然地放空思绪。
简单来说,靠莽、只靠莽,不怎么会用脑子。
也没有正儿八经地利用出了一代御台所的影响力,破开贵族交际圈。
所以,哪怕是水干,在这两千人的八幡原本阵中,接触过的也屈指可数,一些上忍或许都不知晓那是何玩意。
千手柱间来后你就推脱“一人便可”或“召水门来”,到头还是被他贴上,说些“柱间不才,水干如何穿戴却还知晓,望殿给我此殊荣,能再行小姓之事”的感情牌。
你:拼尽全力,无法抵抗。
嗯,不过这种感觉,真的很熟悉啊,当年在伏见城,不也是如何?
柱间桑从小到大都很擅长破距离呢。
但足袋,绝对不行!
你的脸都要憋红了。
虽然过去,身为小姓的柱间甚至帮你洗过澡,但当是,你们的年岁差不多啊,而且你又是个不能视物的瞎子。
但现在,柱间已经有四个你那么大了,千手的仙人体在他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蹲你身前,简直像头熊罴。
“啊……”
因你拼死抵抗,千手柱间还是放弃了,一脸可惜地盘腿坐着,宛若旁观“初着铠”仪式般,见你动作。
脸上写满了可惜。
你在心底大叫,可惜什么啊!
千手柱间却冷不丁道:“殿,还在生扉间的气吗?”
你戴稳了乌帽子。
“不。”
你道。
与其说生气,你其实是……
千手柱间看你凝神的侧颜,道:“不过,这样看来,殿的执拗之心,不输给扉间。”
你:“……”
千手柱间诚恳地问:“留在此不好吗,殿?”
你叹了口气。
“木叶很好。”
是的,比起操蛋的战国,真的已经很好了。
但……
“我只是不想,与我曾朝夕相处的扉间与你,柱间桑,变成当下的样子。”
千手柱间微笑。
“五十年已过,却还陷在过往岁月的阴影中。”
“我不想,变成那样。”
所以,断裂的线必须接上。
而且。
你曾问系统:“回到过去,会改变未来吗?”
这个“你死亡”的未来,还会存在吗?
系统:【唔,很难说,我尽量让你穿越到同一条时间线了。】
你:?
身为近代人的你勉强理解。
【一般情况下,会变成平行世界啦,不过因为你的跳跃是在单向的时间中,也有可能回到过去,这个未来就会被覆盖。】
也就是说……
【可能会出现,崭新的未来哦。】
……
你被装在银粉、大漆绘制而成的乘物内,外形质朴,内里别有洞天。
初见此物,你的精神有些恍惚,一时间竟有了白驹过隙,不知今夕是何年之感。
五十年前,你乘梨子地乘物往江户城而去的景致历历在目,然在拥有了力量后,你最近一次以架笼、乘物出行,竟是两年前自御所往火影楼而去。
不过两年,你便从“病弱”的大名之子孙,成为了身手矫健的忍者,你习惯用忍族奔袭,速度比风,呼吸着林间草木茂盛的气息,在数十米的柳松上看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琵琶湖与大津。
过去的日子俨然是一去不复返了。
没想到又在今日,重温旧梦。
这里的由头实际上是三日前,你换上了重色目的水干,与旗木朔茂一同于八幡原本阵谒见武家传驿,受诏。
你特别看了眼旗木朔茂的水干,也是重色目,颜色与你不尽相同。
你是松了一口气,虽不觉扉间会犯这样的错误,形制上相同便可,至于颜色,那般细腻的信息怎么看都不是千手家男儿会有的,应当只是巧合。
通宵达旦宴饮二日后,来自京畿的武家传驿归,你却要与他们一同,暂脱出八幡原的古战场,一同自木叶穿过上洛。
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间驾在木叶。
他将伴你一同,再见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