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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节

第70章 第70章【重写】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7,945 字

  70

  方圆五里的“幄”被拆除,背底白色绘硕大木叶纹的迎风飘荡的旌旗被拆除,旗木朔茂下令在本地留十数之一的忍者,行使奉行、守护代的职责,收拢流民,分予土地,休养生息,其余人随他东进,往八幡原去,在那里恒久地驻守下来。

  你对涡之国的情况不算两眼一抹黑,来之前,舆图见过,沙盘用过,河道梳理过,对这里的几段历史谈不上如数家珍,却也是心知肚明,不过你的身旁跟了一个对本地一切尽藏于腹内的“学究”。

  波风水门自涡之国而逃,你原估摸着,当他离开这个国家时,不过三四岁,却不想,他对本国的地势、风貌,乃至何处为谁家,如数家珍。

  对广袤的八幡原也是如此。

  波风水门望着烽烟烧过的断壁残垣,告诉你:“这里曾经是涡之国大名的御居所。”

  *

  你并非先行者,不同于合战,战后收容、探索、整合上,下忍先行,最多只让经验丰富的中、上忍带队,防得还是人假死,他们能及时补刀。

  波风水门先番跟随一探八幡原,羽衣等人盘踞于此,将百年前大名耗费百万金修建的御所当作本阵,他怕是进入了天守阁与山里之丸,此时同你介绍,更加得心应手。

  你极目远眺,下忍与中忍,正挥汗如雨,修建尔等的本阵。

  他们并不如同羽衣那般,行匪帮之事,直接将本丸与空白屋敷占据,而是在深思熟虑后,先以火遁,将那些已经被剥干净,如同赤儿般条条的羽衣的尸体焚烧成焦炭,又在此之上撒一层厚厚的白石灰,继而土遁流转,缝隙沁满厚重血的飞沙走石直接被压在旧土之下,新土翻涌,甚至夹带着一两只鲜活的蚯蚓。

  然后则是高压水枪,啊不,水遁,二十人齐发大瀑布之术,压强深重的水流哗啦啦锤击打地面,直到土地被夯实,湿润又肥沃。

  最后则是能够焚烧一切罪恶的火遁,在这片泥土上绵延不绝小半个时辰,最后得到的便是一片白茫茫真干净的大地。

  然后平推的封印班上,开始“打桩子”,风遁忍者早已在周围堆积了高矮不一的巨木,只等到一声令下,就会变成本阵的虎口、阵屋、大鼓、井楼、岗哨与佯攻掳。

  *

  波风水门抽空,跟你说八幡原的故迹。

  “在漩涡之乱前,涡之国的大名迭至第五代。”

  对藩国的历史,他如数家珍。

  “第一代,是谱代大名,因战功卓绝,得以分封漩涡之国,时年水火不容,水之国虎视眈眈,赫羽氏需要一道坚固的防线来守备,便将此地封给了最忠心耿耿的御家人。”

  “第一代涡之国大名为守备本土,与漩涡之忍联合,在对水之国群岛上的边境线上下绵延三十海里的层层封锁,这也奠定了之后百年涡之国外战而不破的基础,此之外,漩涡之国的忍者宛若武将,与大名一直相互扶持,相较诸大国的忍界豪族,漩涡之国的国主反而更加依赖这一族。”

  “嗯。”你头轻点。

  *

  他说的一切,你都知道,你甚至知晓,这就是后来,也就是你所在世代爆发漩涡之乱的根源。

  那场混乱给诸大国提了个醒。

  忍者乃是豺狼,只能以大棒与鲜血淋漓的肉驯养。

  不忠不义、不孝不悌、反复无常,如身怀巨力而不知的孩童。

  只能熬鹰。

  否则,涡之国就是前车之鉴。

  但是,哪怕对忍者心怀警惕,火之国还是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因为……

  你看向大名御所的遗址。

  木叶的忍者们,并不准备将其作文物保存起来,对他们来说,征战时毁于手的天守阁不过而而,而这里经过羽衣以及武家子的璀璨,早就辉光不在,远看,寥落又灰暗,连白墙都因经战国的烟熏火燎,变成了黑色。

  曾经,涡之国的大名建造了华丽的本丸,又在赫羽越发势弱,有了漩涡一族封印而独坐高台,越发横征暴敛后,建了一座堪比京畿胜景的华美天守阁,曾听闻每一道障子门都贴满了金箔,狩野派画师的《竹林虎豹图》几经周转,竟落入这小小的漩涡之国。

  但这一切,无论是贵为一国之宝的图像、富岳三十六景,又或者是曾经富丽堂皇,俯瞰水之国诸岛的天守阁,都灰飞烟灭了。

  因为,涡之国很弱。

  弱到护不住,这样一片足以如同京畿一般成为历史长河中打捞瑰宝的盛景。

  此世,只有强者可暂留。

  你又想到了刚才那个问题,为何有了漩涡之乱的前车之鉴,诸大名提防忍者如防鬼魅,木叶却能如此?

  让火之国变成如此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模样,独占超过天领的九百八十万石,让他们成为实际上一跃而上的大领主,让漩涡之国的瑰宝于顷刻间覆灭,移山倒海,填土灌河,在一处平原上新起本阵的理由……

  力量。

  强大的力量。

  这才是平定战国的本质。

  是让千手跟宇智波、火影成为国家方向决策者的根源。

  *

  波风水门继续说:“羽衣之前占据了这座城池,我们并不能确定,其中是否有留下更多的埋伏,还有就是,连屏风上的金箔都被刮干净。”

  “报朔茂大人后,决定焚毁八幡原旧址,重建本阵。”

  也就是未来,木叶诸人长期驻扎的军营。

  他省略了那些初探此地时所见,更加丑陋的,宛若山鬼自鸦天狗的群山上而下,在人世间游荡、侵袭、掠夺而造成的更加惨烈的画面。

  残存天守阁与本丸、西之丸每一条榻榻米的缝隙中,都积压着厚厚一层凝固的血。

  那是更换再多新藤条编的榻榻米,都无法掩盖的罪恶。

  或许有一些,是涡之国曾经的贵子与武家人留下的,但最近的血,绝对有羽衣一份功劳。

  木叶的忍者,虽仍为忍者,乃是以夺人性命为业,挥动苦无一秒也不会犹豫的兵器,但到底享受了三十六年和平的润泽,在战国时期,也是依附于国体,讲究有限度信义,有长期雇主供养,亦或是依附于大族的稳健一族,跟那些浪忍、叛忍到底是不一样的。

  后又在木叶町中生活,千手扉间以自定义的低税收与“乐市乐座”召来了大量的商贾、町人,甚至是本百姓。

  你说他不同于鬼灯幻月,没有图方便,将忍者与本百姓分而治之,是利在千秋之事,其实一点儿也没说错。

  虽然木叶刚建立的时候,本百姓、町人对忍者还是冷眼居多,直到当下,也多有畏惧,但耗费了许多心力进行裁决,大力扶植发展商业后,町人与本百姓,那些无力之人,到底还是如杂草般在木叶与其附近的城邦中顽强地生根,甚至小族之中,有了不少与百姓结合者。

  就算二者间的磨合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但迄今为止与本百姓的相处,到底是铸就了木叶人的责任感,也削减了恃强凌弱、忍者非人之类的念头。

  对普通人,他们不会肆以为是“肉”,随意折辱。

  在战国,拿町人试刀,是常见之事。

  千手扉间花费数年,终于有了忍者与常人共荣的雏形。

  但这点,羽衣不可能有。

  不仅不可能,对于他们来说,所谓的人,恐怕是比牛羊更加低贱的两脚羊。

  牛可以耕地,地里能凝结出洁白无瑕的稻米,羊的皮可以制作上好的小羊皮靴与斗篷。

  人,可以做什么?

  甚至连人的肉,都是酸的。

  两脚羊,比羊更加贱。

  羽衣之人在这片大陆游荡五十年,做着最背信弃义的勾当,夹缝里求生,是如同伥鬼、溺女一般见之即死的妖魔,又早已忘记了人的“义”“勇”“仁”“诚”,他们能酿造怎样的人间地狱,可见一斑。

  跟波风水门同去的下忍,面色无不难看,呕吐者甚多。

  明明是上过战场的人了……

  这便是,忍者造就的罗生门。

  波风水门看过那一切鬼魅与丑恶,却不愿意跟你说,他宁愿去重复三四岁时从家中书造摸来的由水户光圀编纂的史书。

  那是涡之国的第二任藩主,曾召集儒者,想要编纂一部集合了上下八百年之书,漩涡水户之水户,便是水户光圀的“水户”,漩涡芦名得到这心爱的孙女时,对她寄予了厚望。

  波风水门的家系中,出过水户光圀挖掘的儒生,所以他的父辈对历史、大局津津乐道,而此刻,他用幼时便学的言语,逗你开心。

  ——是的,他能感觉到,你不开心。

  小狗感到你不开心的时候,会怎么做呢?

  并非得吧得吧地走到你的面前,大咧咧又充满了太阳一样的自信说“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我听听吧,或许我能给你出主意呢”,这样宛若大猩猩的自信的话。

  他只会甩动着毛茸茸的犬耳,用柔软湿热的下巴搭在你的膝头,然后用黑黑的、湿漉漉的鼻头,撞击你柔软的面颊肉,试探性地弹出粉红色的厚肉的舌苔。

  来跟我一起玩吧,忘记忧伤,忘记烦恼,来丢个球吧。

  最聪明的波风水门,在发现你不开心的时候,只会用最天真、纯洁、可爱的方法,他拼尽全力,真的是拼尽全力,让你在生活的细枝末节之处开心起来。

  ……

  你不开心。

  你……跟千手扉间吵架了。

  不,该说是,你单方面的愤怒、“绝交”。

  你细长的柳叶眉毛下意识地拧在一起,就像是春日纠缠着的含羞草的花茎,配上宇智波特有的白皙面色,与水润的杏瞳相映,还有那张下撇的樱桃小口,组合在一起,有种我见犹怜的忧郁。

  也难怪,波风水门会像是小狗一样,在你的脚边打转了。

  不仅是波风水门,就连旗木朔茂也来问过你一次,但他实在是不那么会跟人讲话,或许是武家子的刀客,总有些天性的不善言辞,倘若是能言善道,便受不住日日练刀的赤诚与苦寒。

  所以,他掀开你帐之“幄”,结结巴巴、坑坑洼洼,一个短促的音节重复九遍,最后化作一句干巴巴的:

  “受伤否?”

  你本蹙一起的眉,在见旗木朔茂如此勉强、尴尬,恨不得隐身,又不得不焦灼地站在那儿的姿态后,反而是松动了,甚至在那一瞬,因他窘迫的姿态而泄漏出一丝笑。

  噗。

  真的、真的,很好玩。

  你下意识地想:怎么会有强大忍者如朔茂阁下,却露出这般坐立不安,好似被欺负了一样的姿态啊。

  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一幅毛茸茸、软噗噗,谁都能揉捏的样子。

  旗木朔茂看你的样子,那紧张到不知放哪里的手,也从战术裤的贴缝处松懈,他对你的时候,没有戴让他化身“白牙”的冷酷面罩,而是素着一张颜,长舒一口气道:“没事就好。”

  你的视线下意识凝聚在他的脸上。

  那是一张极英俊而柔和的脸。

  英俊,是旗木朔茂的根骨,他鼻梁高挺,又下颌锐利,生得一张如刀般锐利的骨骼,却偏偏,眼尾下撇,倒也谈不上圆润,但也不够狭长。这双眼放在女子的脸上,怕是温润如水,笑起来又明眸善睐,但在他的脸上,却是柔和了刀客的锐气。

  所以旗木朔茂拔刀时总压低眉眼,你私心是否有人对他说过,这张脸太善,他的眼太柔,又好欺负,所以当世一等一的刀客不得不遮住自己英俊的半张脸,又压低眉眼,让杀气萦绕,冷眼压住满腔柔情。

  后来你又发现,他眼底下竟然有一颗小痣。

  一颗泪滴状的、黑色的、比芝麻还小的痣。

  绮丽。

  你当时的脑子已经很糊很乱了,都是可恶的千手扉间扰乱的,他就像是一株樟木,肆无忌惮地顺耳道入你的脑,把你聪明的脑瓜全部搅成了一团浆糊,于是这几天,你都显得恹恹,话语间带着慢半拍的缱绻,你想的太多,但是思维又太混乱,你在情感与理智的迷宫中游走,却又找不到尽头。

  扉间,那个千手扉间,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呢?

  这样没有来头,也看不到去路,全凭情感驱使,毫无理智的话!

  于是你的cpu被烧干了,连带着看到旗木朔茂的时候,都一脑子曾经不会有的乌七八糟的遐思。

  你轻声说:“我没有受伤,朔茂阁下。”

  你叫过“旗木大人”“朔茂大人”,都因他露出了一幅被狼犬追在屁股后头狂吠的模样而改作其他,你看他之颜,突然问道:“朔茂阁下,为什么要覆面呢?”

  这不算个顶奇怪的问题,但在眼下,却有些无厘头了,旗木朔茂却浑然不觉,甚至他隐隐松了口气,毕竟他就是如此的少言寡语,又口笨嘴拙,想要来问安,都说不出一二,狗嘴吐不出象牙。

  嗯,他养了一堆忍犬,真的是狗嘴。

  “因为,我的颜,不够让人畏惧。”

  旗木朔茂是这样说的。

  但你又觉得,这不是个重点,对忍者来说,倘若让人轻视,反倒能够抓住机会,像是波风水门能够达成“七十六匹”的惊人战绩,便因他是个孩子。

  “还有。”

  旗木朔茂有些苦恼:“我不擅长遮掩情绪。”

  但是,忍者必须……滴水不漏。

  这恰恰是他跟忍者的最大区别。

  你问:“朔茂阁下,会有激烈的情绪吗?”

  你其实感觉不到,因为,无论是他一开始带你跟水门他们做任务的时候,还是当下在战场上,他都像是忍者中的忍者,精密,一击毙命。

  夺走人性命的时候,旗木朔茂锐利得像他手上的白牙。

  “谈不上激烈吧……”

  此时,却又展现出白开水一样的温吞与犹豫了。

  但他或许是想让你无暇去思考那些让你感到混乱、忧郁的事,又或许是他并不介意聊一聊这件事,总之,他敞开了心扉。

  “只是……”他慢吞吞、慢吞吞地说,“惨胜跟保存有生力量的退却,哪个更好呢?”

  你给他问的一懵,却又立刻投入了思考,继而摇头说:“不能这样看,信息太少了。”

  “必须获胜的原因,是否涉及到隘口,保存有生力量又有多少,是否就再也无法翻盘了……”你停顿,“这些都是需要思考的事。”

  旗木朔茂哑然:“我问了一个蠢问题,抱歉。”他想,自己真的是好笨啊,一点儿也不会说话。

  他在战场上不是一个笨蛋,但在举例的时候,却这样拙劣。

  但你通过他这个有点蠢笨的问题,反而理解了笨拙下的真意。

  甚至是非常跳跃的理解方式。

  你只歪了一下头就说:“朔茂阁下的意思是,您比起作为武器的忍者,更在乎作为人的忍者吗?”

  “因为物化自己的,毫无礼义的利益至上行为,会让你感到不同于其他忍者的困惑与愤怒,做出了不同寻常的表情,所以才要戴面罩?”

  “……昴流君,也太聪明了吧。”

  旗木朔茂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只是道:“就像是,能读出人的心一样。”

  闻言,你却是苦笑了。

  你说:“谬赞了,朔茂阁下。”

  你喃喃自语:“我连……以为最亲近之人的心都读不透,又怎么能读懂别人的心呢?”

  人心,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捉摸之物。

  *

  “……”

  旗木朔茂放空大脑。

  飞速思考。

  旗木朔茂,在人际关系上,是个相当平庸的人。

  甚至,在这方面已经称得上拙劣了。

  他在木叶如此之久,却一直没有真正地融入木叶,他分明有一身刀术,却没因此为自己谋福利,为大族卖命,又或缔结一二以力换地位与金银的关系。

  以他的战功赫赫,分明能够上忍的同僚处好关系,但在下了战场,邀请他同往居酒屋小酌的时候,旗木朔茂却总是有礼貌地颔首,说还要回去练刀。

  他有种旧武士的清高,这种清高,让他活成了一匹孤狼。

  谈不上好,也说不上坏,总归都是自我的选择。

  但是,人际关系的平庸,与选择孤狼之道,并不意味着,他就真的不聪明了。

  相反,所有的上忍脑瓜子都很好用,旗木朔茂不仅是一等一的刀客,还是兵法大师。

  所以,他能够整合眼下所有的资料与资源。

  就比如说,他知道宇智波昴流是皮套。

  下面是火之国大名的私生子,幸松殿。

  虽然不知道宇智波到底做了什么,但考虑到他们出了一任的御台所夫人,所居住的屋敷又是按照武家贵种的别格修建,无论如何,他们好似成为了超脱忍者之物,一脚踩入了政治的漩涡。

  虽然他并不觉得,绝大多数宇智波的忍者有这样敏锐的嗅觉,但是宇智波火核有,这没问题。

  总之应当是用了一些方法,将岛津的血跟宇智波的血混合,成就了这样的你。

  半身权利,半身血脉。

  忍者与贵种的禁忌之子。

  旗木朔茂曾听闻,在战国时代,倘若贵种的身上出现了明确了血继界限,会被杀死。

  当下,随着木叶的建立,火之国忍族地位的急剧提升,以及就算是大名都娶了宇智波的女人,虽然是给贵种当了一个月的养女,硬生生盖上了层遮羞布,而且死撑着没有剩下继承人。

  已经没有人敢在明面上提所谓的禁忌之子了。

  只是,禁忌依旧存在。

  “咕咚——”

  旗木朔茂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

  紧张的。

  你口中的“人心难测”到底指的是什么呢?

  旗木朔茂的思绪已经飞了很远,他理所当然想到了你血统的存在,想到了……宇智波的野望与千手扉间的默许。

  是……想要推你成为第三代大名,宇智波正式成为外戚一族吗?

  是,要堂堂正正以忍者治国吗?

  还是,那传说中御台所夫人派出的杀手,针对你的暗杀,是存在的呢?

  太多欺瞒,太多尔虞我诈,远处是战场,近处也是。

  谁又能想到,你为忍者,又是如此的优秀呢?

  旗木朔茂想:你真的愿意成为,火影大人、宇智波与贵种们博弈的棋子吗?

  你是因此而痛苦吗?

  他长了张嘴,却像是蠢钝的金鱼,除了吐几个泡泡外一言不发,而此时此刻他的脑海里堆满了曾经为旗本武士时,父亲都不会接触到的阴谋与尔虞我诈。

  他痛苦地想:起码要是外样大名,才会接触到这一类的事情吧。

  涉及到争权夺位,以及国本。

  他其实不怀疑,如果千手扉间跟宇智波火核想,一定能成,因为火之国的军事力量全在他们的手中。

  但是……

  旗木朔茂想,你又如何呢?

  他确实是个跟忍者截然不同,有着过于丰沛同情心的人,与其说他遵守的是武家之道,更像是君子之仪。

  这才是他被排挤的原因。

  或许是因为……一开始你就是他救的,他对你怀有一份责任,又或许是,你作为幸松殿时的有勇有谋,你为了波风水门而低头,你那句逼千手扉间而出的“宇智波家的明主”,让他下意识地多看你,多照顾你一点。

  所以,他开始顺着你的思绪想。

  火影跟宇智波要夺位,你怎么办?

  你会成为历史上第一位忍者大名,会受到谱代大臣与侧近的排挤,会因此……不得不跟传统的大名侧重离心,然后为了坐稳宝座,不得不、只能依赖木叶。

  只能依赖千手扉间跟宇智波火核。

  你会用更多的忍者,旧武士会纷纷抗议,然后无论是以那两位中谁的性格,叛乱都会被镇压。

  你会成为提线木偶。

  但这只是个开始。

  旗木朔茂被自己的所思所想吓到了,但是他的思绪像是脱缰的野马,根本就停不下来。

  他觉得现在所思考的一切简直就是最有可能出现的未来之路,毕竟,虽然他忠于二代目火影,却也知道,那是个卑劣之名响彻大陆的男人,而宇智波脑袋后的反骨,又是个公认的秘密,所以木叶隐秘的元老们如此佩服宇智波火核,他竟然能低下宇智波家百年如一日高昂着的头颅,而且,竟然还强行按住了其他宇智波,让他们跟着自己一起三拜九叩。

  然,反常之事必有妖。

  如此这节,必定所图甚大。

  旗木茂朔以为,自己或许找到了那个“所图”。

  外戚。

  你会因是个忍者,被扶座上大名的宝座。

  最终,又会因为你的血统,夹在火影大人跟宇智波间,永世不得安宁。

  被权利所裹挟,被亲族所利用,可悲的……王座上的傀儡。

  旗木朔茂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会是,你的道路吗?

  *

  此时的你完全不知道,旗木朔茂在想什么,虽说他的面色变了又变,就好似大阪世博会上的过山车,跌宕起伏,但你到底没有真正的读心术,根本猜不到这男的在过去的几分钟内脑补了怎样的剧场。

  你开始明白旗木朔茂的意思了,他确实需要一张面罩,因为他的情绪写在脸上,虽说你因为情绪过于多变,而放弃了部分的探索。

  你现在只想知道,旗木朔茂,到底在想什么?

  你能感觉到,他粘着在你身上的气,就像是打了膨大素,没有几秒的功夫,“唰”一下变大了,然后过了一会儿,又突然变得很厚实,沉甸甸的。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变化,真挺让他不知所措的。

  更加糟糕的是,下定决心的旗木朔茂竟然告诉了你这样一句话。

  他说:“我会帮你的。”

  你:“?”

  满脑袋问号被他看成了愣怔,就好像是听到了,从来没有听见过的仙音乐。

  你:“……”

  你扶住了额头:“等一下。”

  你说了这样的话。

  因为,说实话,从你的角度来看,旗木朔茂说这样的话完全就是表忠心,要帮你登上火影的宝座?干掉其他的同门敌人?

  但是,这里有几个问题。

  你在高背椅上坐了下来,语调有些不符合你一贯的严肃,甚至有些咄咄逼人了。

  你问朔茂:“说帮我,是要怎么做呢?”

  旗木朔茂也愣住了。

  系统也愣了一下。

  他劝说你:

  【这样是不是有些过头?】

  【虽然我知道你不想当火影啦,但是朔茂阁下都这么说了。】

  “不是这个问题。”

  你冷酷地说:

  “我觉得……”

  你看这表情有些慌乱的旗木朔茂。

  好吧,他真的很需要盖住自己的脸。

  “我觉得,我们说的不是一件事。”

  你跟系统如此诚恳地说着。

  系统:【?】

  而旗木朔茂,真的非常、非常地纠结。

  但在最后,或许也没有纠结非常久吧,但只是你跟他,尤其是他的体感中,让他说出这句话真的花了很长的时间。

  他的手心都被汗水濡湿了。

  旗木朔茂谨慎地说:“我说的是……成为大名之事,殿。”

  系统:【??】

  你:啊,果然……

  其实你猜到了。

  但下一句话,你没猜到。

  旗木朔茂一鼓作气,或许是,你过去真的给他留下了非常、非常好的印象,这才让他神使鬼差,说了这样一句话。

  “如果您……想摆脱二代目大人与火核大人。”

  他说的很隐晦,但你的痛苦,难道不就是因此吗?

  旗木朔茂感觉自己的喉头在颤抖。

  他的嗓音也变得干涩。

  他说:“我会帮你的。”

  此乃武士之道。

  你:“?”

  你:“……”

  几个呼吸间,在旗木朔茂不安跳动着的眼底神经末梢间,你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理解了一切。

  你完全、完全明白他的想法了,而且某种意义上,如果你真的是继承了宇智波与岛津的血缘之子,你真的很像是扉间成为摄政王之前的提线木偶!

  但是……

  你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又有些说不出。

  你倒映在旗木朔茂眼中的表情,跟他刚才一样茫然。

  像金鱼。

  你想:扉间,成为反派了。

  超级无敌卑劣的心机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