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67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9,248 字
67
波风水门的成名,始于一场一面倒的屠杀。
一场飞雷神造就的屠杀。
*
哒、哒。
西洋座钟的指针不断向前。
每挪动一格,波风水门就能听见一声极轻的,齿轮相撞的声。
莎、莎。
靛青色的高领毛衣包裹着千手扉间遒劲的手臂,火影袍的外套搭在高背椅上,他的胳膊压着莎草纸,笔走龙蛇,留下一行行批语。
哒。
莎莎。
波风水门站在火影的办公桌前,姿态恭敬。
千手扉间没看他,甚至没抬头,但水门却听见了,火影大人那一如往昔,没什么情绪的声。
“对你而言,忍者,是什么?”
一个问题。
波风水门思忖。
他说:“武器。”
“像一把刀、一柄剑、一把苦无。”
“忍者,是武器。”
千手扉间还是不动声色,他问:“武器的作用是什么?”
波风水门面上荡漾着浅浅的微笑,他的声音脆亮。
“伤人、杀人、护人。”
核心是“杀”。
以“杀”为护。
“嗯。”
千手扉间应了一声,没有说“对”也没有说“不对”。
波风水门也感觉不到他对自己的回答满意与否。
那不重要。
波风水门大逆不道却又自如地想着。
那不重要。
二代目大人的想法,不重要。
“我传授给你的飞雷神,是顶尖、无解的杀人之道。”千手扉间说,“不是对尾兽之术,也无法用于攻城,这个术诞生的目的,是为了杀人。”
“也就是说,除却夺走人的性命,这个术没有任何特长之处。”
他一通自贬,是在等波风水门说什么呢?
然,波风水门却一秒也没有犹豫,他说:
“但是,这世上绝大多的恶与险,不都是人带来的吗?”
“人祸,永远比天灾多。”
死于人祸者,也比逝于天灾的,要更多更多。
所以……
“请传授给我飞雷神之术,火影大人。”
他没有像你一样喊“师父大人”,因为,波风水门早就敏锐地意识到,二代目不想自己那么喊。
他要教导自己是真的。
他那隐晦而微妙的不喜也是真的。
但波风水门……完全不在乎。
因为……
……
此时的你,并不知晓,稍后的合战会铸就波风水门的威名。
你虽知晓,以他之天赋,在这群星闪耀的世代占据一席之地,是注定会到来的,但也没想到,会来的那么早。
你也没想到,他跟千手扉间之间暗潮涌动。
这些你都无暇顾及。
大军开拔后,你随旗木朔茂等人奔波四个日夜来到涡之国的前线。
这段路,如果是急行,只要一日便够,然而你们并不只代表了自己,而是有足足一千近两千的先头部队。
其中有些中忍与下忍,他们的脚力与你不可同日而语,而在战争开始初,就因急行消耗本阵的体力,更是无谋。
涡之国形势复杂,你等不急于一时,赶路时,便刻意放慢了脚步。
你也因此,在奔袭的过程中,好好梳理一番这里的局势。
与历史。
……
涡之国的地理位置很险要。
先说说大陆的版图吧,火之国的形状,就像一片带茎的树叶,叶片完整,茎干绵长。
叶片,也就是椭圆形的完整地,接壤包括旭之国、田之国、雨之国在内,一共八个小国家。
而茎干的位置,长而蜿蜒,空荡荡地悬于海,左右两侧,接是汪洋。
只在东北的地方,衔接了涡之国,而最南端是茶之国。
涡之国的特殊在于,首先它是直接与火之国接壤,此外就不跟任何国家直接接壤的不规则的小国家,大小约是火之国的十分之一。
但是,它距离波之国的小岛,只有半天的水路,与度假的遗世独立的汤之国也相去不远。
更加险要的是,它与水之国最外围的小群岛隔海相望,一抬头,便能望见四座团聚着水之国本土的不规则岛屿。
而这国,又因得天独厚的洋流,共有三个一年四季不封的不冻港。
无论是战略,还是资源、位置,都是相当不错的一座岛啊!
那为何,这座岛保持了三十年的混乱,却无人占领呢?
*
一开始,当然是因为火之国自身就在战火中,四分五裂,哪里有东征涡之国的余裕!
待岛津统一后,火之国内百废待兴,二十年的不统一造成了很严重的后果,人口、土地流失严重,起码需要十五年的休养生息。
而在这十五年过去后,千手柱间也死了,外界陷入战火,千手扉间的威慑力不如柱间,十五年又不够木叶形成一套全新的体制……
攘外必先安内,根本没人有空管这足有火之国十分之一大的空地。
更何况,出兵涡之国的时候,被其他国家趁虚而入了怎么办?千手扉间不会因好大喜功,犯这种错误。
而且,他实际上不算是个积极进取的“影”,尤其跟他“异想天开”的兄长比起来,更如此。
千手扉间从来就不嫉妒柱间的力量。
他是一个……非常好的弟弟,也是嫡长子继承制下优秀的次子。
他冷静、聪慧、机敏、公正,对族人颇为豪爽。
他很早就知自己不如兄长远矣,无论是胸襟还是气量。
甚至力量。
而他有自己的职责。
那就是为如同神佛一样开创了一个时代的兄长,制定各种能够让木叶绵延数十上百年的政策。
正如同德川家康创立了幕府,二代将军秀忠立武家诸法度。
他的工作便是设立法度。
尽己所能,让木叶与九百八十万石高,长长久久地传承下去。
开疆拓土,并非他愿。
也不到时候。
而现在,一是时机终于到来,连续三场漂亮的胜仗削弱了虎视眈眈的外国的力量,或是被打怕了,或是忙于彼此攻讦,总没有空来找火之国的麻烦。木叶终于有了天选的时机与足够的人手,解决这片土地最后的余毒,同时焊牢海上的防位线。
他要将这国家打造得如铁桶。
同时,他有意还位于你,即便除却最亲近,也了解他的兄长外,没人能猜到千手扉间心中惊天的妄想。
所以,他要为你立威、送功,帮你铸造神话。
——这便是,千手扉间的意图。
他要你以如此幼小的身躯,以在起跑线后数百米的身影,通过这一场战役,将你所缺少的,全部补回来。
……
“……涡之国的环境,比一开始预计得要错综复杂的多。”
涡之国的前线大帐内,旗木朔茂同你等开会。
此刻,你们已进入了涡之国,起先一路,甚是太平,驻守于此的木叶忍者早就扫荡了前路,确立了小小的根据地,你们一路走来,看到的都是井然有序,如若不是扛着大梁的匠人衣衫褴褛,都要以为是在火之国中了。
那是涡之国的流民,他们的日子很艰难。
大帐内有旗木朔茂、你、千手家的一名青年,还有一名漩涡族人。
你们四人,就是本次东征的中心。
*
猿飞日斩走后,涡之国防线暂代的为漩涡族人,似乎是水户大人的孙辈,留一头绚烂的红发,对你笑出一口虎牙。
旗木朔茂在前往风之国前,在此地驻扎三年有余,便是跟漩涡一族共同奋战,对这人与这地都很熟稔。
然而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短短半年不到,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目前,我们的驻地在这里。”
旗木朔茂点了一下大地图。
你看去。
那是一块镶嵌在火之国腹地内的“角”,一路走来,你见不少木叶忍者,协助居民开垦土地、修建房屋。这一带的叛忍、山匪早已被剿灭,俨然成为了火之国的一部分。
“半年前,木叶的驻地便是在这块地,因其深陷火之国,怕涡之国活动着的叛忍、匪类威胁到火之国的民生,我们会定期派人来此剿匪,除却是走投无路之罪犯,一般不会来此,所以长久以来,此片地相较涡之国其他地,维持着相对和平的状态,在木叶的忍者入住后,也立刻恢复了和平。”
“这半年中,也收拢了不少从东北逃来的流民,虽混杂不少间谍,但也带来了开发此地的民力与一些北边的消息。”
旗木朔茂娓娓道来,他是一个讲事情条分缕析的好将领。
“当下,西北共三分。”
终于说到了正题。
“原本,我等所知,有约一千五之数的羽衣盘踞于此。”
你沉默。
羽衣,真是老熟人了。
五十年前,被赫羽氏许诺蛊惑,南下的水之国忍族,本来是大名的亲军,却因乱心之故,名声一扫而空,为人防备,又在关原战场上闻赫羽死,江户城灭后不顾一切地带着族人逃跑,最终成为了巡游各国,在战场上打一枪放一炮的流浪忍族。
而他们的人口,也从当年的四千,降到眼下的一千五。
没有在过去的五十年中灭族,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羽衣一族擅水遁,对水之国与火之国的局势都很了解。”旗木朔茂说,“在漩涡族长被杀后,涡之国内的漩涡支撑了三年之久,到底还是大幅度撤出了涡之国,成为我火之国木叶的漩涡一族。”
那漩涡小哥斯斯文文地开口:“跟随水户大人撤出的,约有上千名族人,也就是经历动乱后,超过一半的人口。”
一开始,涡之国的漩涡族人也有三千近四千,内乱后,人直接少了一半。
“此外,大概还有六七百人流落他国。”
他短促地笑了一下:“谁叫我们一族的体质很特殊呢。”
笑容有些黑。
“在各国……很受欢迎啊。”
“……”
你注意他,约莫二十多,应是幼年时经历过家破人亡,又或是被营救回木叶的一代。
否则,也不当有,他这般的眼神……与实力。
这句话没人敢接,好在他继续道:“留在涡之国的族人不到五百,羽衣当就那时倾巢而入,控制了涡之国半数领土。”
“不过,本地的武家也不很好相与,雇佣了大量的浪忍,与他们打得有来有回。”
这便是涡之国的第二股势力,武家雇佣忍。
但他们如同棋盘上的点点繁星,东一榔头西一棒的,不像羽衣那样凝聚,也不够强大。
漩涡奏诉说这些年驻守涡之国看到的一切。
“但,不管怎么样,除却零散的部队,羽衣是涡之国当之无愧的大族。”
他却又加了一个限定语。
“直到半年前,是这样的。”
而接下来的一切,则是志村团藏跟猿飞日斩在这折戟而归,木叶驻军被打得措手不及的重要原因。
漩涡奏:“接下来,请让我替大将汇报。”
旗木朔茂将位置让给他。
而漩涡奏的手指指向了与水之国接壤的半边地。
“这一部分,本来被羽衣所控制。”
中线开始,将涡之国一分为二,外部都接壤大海,跟火之国距离较远。
“因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剿灭羽衣,而一千五百的常备兵力也确实很棘手,我们默认此线以东是他们的管辖区。”
“但……”漩涡奏露出了非常古怪的表情。
“谁知道呢。”
接下来他的话你已经知道了,路上你就看过前线传来的粗略情报。
大体说来,就是在你们以为羽衣默默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以涡之国做据点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的时候,最靠北的水之国打过来了。
其实也不一定是水之国打过来了,闭关锁国的缘故,让你们对这个国家的认识不是很深,但比起大力支持忍村发展的雷之国,水之国的忍村与大名,似乎有些游离在外、相敬如宾的意思。
你们才知道,竹取一族与水无月一族,这俩在战国时期就留下了赫赫威名的水之国的特产忍族,似乎被挪移到了水之国非本土,而是夹在涡之国间的群岛上。
到底是政令的支持还是独自的行为呢,于半年前悄无声息地登上了涡之国,迫使羽衣后撤,咬下了一大块耕作的土地。
羽衣灰溜溜地西迁,跟武家拼死拼活,却不约而同地隐瞒了,水之国忍族的入侵。
这也就是为什么,猿飞日斩与团藏会落入敌人的圈套。
旗木朔茂:“要确定情况的话,只有先拿下羽衣才行啊。”
你说:“不仅仅是羽衣。”
这是你在会上的第一次开口,所有人的视线向你而来。
“要做好,羽衣倒戈水之国的准备。”
你道:“他们本就是水之国的忍族,眼下四面受敌,木叶东征,被灭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
“木叶百族俱全,哪怕他们有心加入,我们也不可能接受这样一个反复无常,且此刻还在负隅顽抗的族群。”
旗木朔茂点头。
确实如此。
“在这样的情况下,倘若一族要苟活,就只有倒向水之国一条路。”
“或许……先前所中的埋伏,就是他们一起所下。”
“我们要做好准备,或许面对的,并不仅是一千五的羽衣,还有竹取与水无月。”
以及………
“与靠后的群岛。”
而一直抱肩不语的千手樟冷淡道:“涡之国共有四散的流浪忍者六百,羽衣明说一千五,实际能当战力的应当不足一千,水无月与竹取各二百。”
“虽只有四百之数,却起码是中忍,其中还混杂着其他的查克拉反应。”
“有鬼灯。”
你:“……”
千手樟道:“是水之国合谋的可能性更大。”
旗木朔茂点头。
对这千手一族的才俊,他并不熟稔,乃是火影大人点名直接送予,倒是擅长水遁的感知型忍者,乃是千手一族的英才,可以信任他如同信任自己,今日所见这一手探查查克拉之术,确实是非凡啊。
你细看过去,只见他留一头棕发,身材高大挺拔,面铠包裹下半张脸,只有一双黑色的眼睛在外。
多少岁?
似乎比盛年要小些,二十出头?
“呵——”
脑海中回荡着宇智波泉奈冷厉的笑声。
你赶紧扯回心神。
“接下来,该如何动?”
旗木朔茂单刀直入。
即便说着如此重要的议题,他的语气却还是很温和的,无法将他与战场上刀刀致命的白牙联系到一起。
旗木朔茂问:“是先扫荡武家与雇佣的小股忍者,还是大军压上?”
“……”
两条道都有理由。
你却开口道:“我以为,合战才是正理。”
“与此同时,当传信,尽可能从雷之国前线抽调后备人手,顺旭之国而下。”
“这场战争,不是没有可能变成水火之间的国战,我们尚未摸清水之国的意思,也不知他们有什么后手。”
“但他们侵略涡之国却是不争的事实。”
是为了海外粮仓?还是港口?还是其他什么计划?
情报太少,无法分析。
“在他们反应过来以前,大军压上,一鼓作气,将他们赶出涡之国。”
你低声。
“然后,启动涡之国原本布于海岸线的金刚封锁。”
漩涡奏的眼神闪了一下。
那是漩涡芦名时代的珍贵遗产,漩涡一族能够把控涡之国数十年,闭关锁国,未被攻破,这笼罩全境的一环扣一环的锁链功不可没。
虽说在防御了外敌的同时,也锁住了自己人,但从后续漩涡被劫掠的情况来看,这在当时已是唯一的办法,漩涡芦名应当是希望多争取些时间,武装一族,更加强大吧。
金刚封锁的启动方式水户也知,她传授给了诸多漩涡族人,此次前往涡之国人队中漩涡族人占比高,就是为此准备的。
当然,也有因他们中许多人顾念旧土,想要回归之心。
旗木朔茂不置可否,他道:“或许,我们把人推出边境线前,水之国后续的队伍便赶上了。”
你道:“那就,关门打狗。”
你的手在边线上画了个圈:“先打通一条通道,送漩涡一族过去,查看封印情况,时间来得及,就先修复启动,将水无月、竹取、鬼灯关在其中,与西南方的大队合流,呈包围之势。”
漩涡奏道:“相当行险。”
他指出:“首先,并不确定,海岸线一带封印的保存情况,修复与启动需要时间,此外,并非启动后,涡之国外围就能够完全不设防的。”
“最多只是拖延时间,精英忍者想要越过金刚封锁,并非不可能。”
但是,这样行险的尖刀策略,确实能够以最快速度拿下可能的胜利……而倘若将敌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并且拿下这一道防线的话,稍后可能发生的水火之战,就有可能化作乌有。
真是艰难的选择啊……
漩涡奏不说话,看向大将旗木朔茂。
远离本土的征战,大将有绝对的任免、决定权。
旗木朔茂的声音照旧温和。
“如此冒进的战法,昴流君想好,谁作尖刀了吗?”
他问这样一句话。
而你低声道:“我自当往。”
旗木朔茂:“……”
你的表情看上去无比冷静:“给我六支小队即可,我会打通一条道,送五十名漩涡忍者去,但与此同时,请即可传令雷之国宇智波镜,让他派增援部队,从旭之国跨海而来。”
“我看过涡之国边境封印链,漩涡芦名大人以五大阵为节点,设置交相辉映的锁链,哪怕完全捣毁,从头开始修复,十人漩涡小队,耗费五个时辰也足够。”
也就是说,从入夜到天明,你所带领的三百人要顶住四百的水之国忍者,还有或许半数的羽衣,甚至后背还有近在咫尺的敌人。
而且一开始,你还要像尖刀一样破开防守。
“……”
旗木朔茂深深地沉默了。
“你当做成?”
他问。
你眨巴了一下眼睛。
“是。”
“好。”
旗木朔茂一锤定音。
“整备军队。”
他说:“今晚便行。”
……
你在穿铠甲。
你已经七岁多了,更准确点来说,是七岁半,在今年的六月,将八岁。
只差两个月了。
当下四月,早春的微寒已过,倘若不穿铠甲,这里的气候应当是很适宜的,但包括在铠甲中,哪怕是轻铠,都有些炎热。
但这已是战争最微小的不便之处。
你生来就有高挑的基因,即便看上去瘦,身量却是不低的,不过,似乎是因为战国的营养,到底没有大正时代丰富,你总觉得自己比之过去,要低了一点点。
你现在,大约是一米三。
约在成年男人的胸口。
你穿的铠甲,乃是宇智波泉奈少年时代的同款,轻甲。
又因五十年锻造技术的精进,更加贴合,甲面也更加轻薄。
刀一击而绝不破。
你背后束打刀,腰间则挂胁差,大袖里还有把蕨手刀。
若说此番与平日里有什么不同,就是你一般不上手铠,而今日,却是要全副武装的。
你很清楚,等待你的,绝对是一夜鏖战。
因不多戴手铠,你的速度有些慢,正当这时,你感到了一团查克拉靠近。
暖暖的、又冷冷的,像冬天里的太阳。
“请让我来吧。”
波风水门从帐外钻进来:“殿。”
你停顿了一下,又将手臂给他。
选择现在说破,果然是因为……
你心下了然,波风水门的下一句话,却没有出乎你的预料。
他说:“请让我跟您一起入先头部队,殿。”
你委婉地说:“这是你的初阵,水门君。”
你应承了他的称呼。
“尖刀作战的死亡率高,我选择的都是老持沉重的忍者。”
他的飞雷神还没在战场上展现过,即便知道水门的心态很稳,你还是不想让他一上来就面对这样艰苦的环境。
你有这双眼睛,对今天的计划能成功,有六成胜算,但你无法保护水门。
战场上刀剑无眼。
“飞雷神,是出其不意的杀人之术。”
水门的声音却很稳,一如他帮你绑铠的手,也如他的心跳。
咚、咚、咚。
不见丝毫的紧张。
而他的“气”也在正常地舒张着。
非常平稳,没有变化的气。
就像是,日照一样的恒定。
“越是在密集,需要收割人性命的地方,越能表现它的价值。”
他换了一只你的手,继续绑手铠。
“是把己身化作镰刀、尖刀、苦无的术。”
“……”
你仍沉默。
“火影大人在教导我的时候就说了,这术,无法对尾兽,也没有办法攻城。”
“唯一的作用是杀人。”
“我是你的小姓,殿。”
他迅速帮你绑好了右手,然后,他跪了下来。
你的小腿也要绑铠甲。
你不安地动了动:“水门君……”
你想要自己绑小腿,他这样的姿态,太……封建了。
“请不要再丢下我了。”
他说:“我想当您的刀,您手边的武器,为您杀出一条路。”
你:“……会死哦。”
水门笑了,他仰头,于是你正好可以看到他嘴角的梨涡。
他说:“不会的。”
“我会尽量不让自己死的。”
他歪了一下头道:“我还没有体现,自己的价值。”
而且……
你突然问:“如果我死了,你又当何呢,水门君?”
他这样的姿态,总让你有点不安啊。
水门帮你捆好了小腿的铠甲,但他并没有起来。
他说:“自当为主君报仇。”
然后是……
“殉死。”
那一瞬间,你的心有点沉。
但水门的“气”依旧很稳健。
一点儿也不黏着、沉重,就像是东升西落的太阳、春日拂面的风、生生不息的木之叶又或是任何存在于自然间的常理。
存在在那儿,似乎没什么分量,但细细体会,又是恒常。
他是将死节视为了恒常的道理吗?
你不是很明白。
但你又想到了宇智波泉奈,想到了扉间,为何五十年已过却风景依旧?这难道就是战国的忠义吗?
你不生在这个时代,于是直到最后也不可能完全理解这样举重若轻,又重于泰山的情愫。
但你得托举。
你说:“这样啊。”
只道是寻常。
你说:“那我不能轻易死了啊。”
你是这样回答波风水门的。
*
波风水门出去了。
你答应了他的要求。
系统哆哆嗦嗦、颤颤巍巍,已通过满地乱爬纾解了自己的心情,并且告诉自己“这是十分正常的”“他们战国人的忠义就是如此的沉重”。
可他担心你。
他问:【真的没问题吗?】
你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你说:“嗯,应该没问题。”
你说:“这个术开发出来后,我一次都没有尝试过呢。”
而此时,你的身后,浮现出宇智波泉奈的虚影。
他本能够化作实体,但你不愿他多消耗魂石之力,故不常让他出来。
现在,你的一切,对他毫无保留,但你却不在乎,你允许,对宇智波泉奈开放一切。
他看向你的眼神,充斥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赞叹与爱怜,似乎是你与他这般相像的一身,让他不存在的心脏在搏动,那称要为你殉死的波风水门,没在他的心上留下丝毫波澜。
臣为君死,为当世之理,何妨?
他宇智波泉奈与你融为一体,为你之地缚灵,一生一世缠绕,他若碎魂,也在你之面前,此乃至高无上之幸福荣耀,自此之后,他不会再嫉妒任何人。
他按捺不住地捧着你的脸,其声,柔情似水。
“不必担心,殿。”
口中称殿,可他的动作,却是如此的僭越。
你不在意,你本就不在意所谓的上下尊卑,而宇智波泉奈从亘久之前便是如此,他口中称臣,却常不行臣节,而是将你当作……
宇智波泉奈低低地笑了:“你还没见过须佐能乎的威能。”
他的口中满是不屑:“竹取与水无月又如何,更不遑说败家之犬般的羽衣。”
他有这样说的资格,早在五十年前的桃配山战场上,羽衣一族的大军就被半数于他们的宇智波围在山顶,倘若非千手来营救,早就被剿灭干净。
能克制千手的只有宇智波,能打败宇智波的只有千手,是宇智波太久没有出现复数的万花筒写轮眼,以至于这些在他活着时候藏头露尾的鼠辈一个个都出现了。
“他们非一合之力。”宇智波泉奈如此自信、如此高傲。
“更何况……你还有我。”他得了鬼之国供奉千年的国宝,只觉充满了力量。
再也不是,寄居在火核身上,奄奄一息的模样了。
而且……
宇智波泉奈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厌恶,他不愿让那些丑东西来打扰自己与你,但又不得不承认。
就你身边盘聚着的那些“东西”而言,你为尖刀,当之无愧。
水无月与竹取,不可能伤你。
你“嗯”了一声,虚虚靠在他的怀中。
他宇智波泉奈只是一缕幽魂,哪有实体?
但你想,这样的动作,能让他好过。
你低声道:“我相信你,泉奈。”
他不由推了下腰间的胁差。
那是……宇智波泉奈幼时的爱刀,辗转重塑,落入你手。
你说:“请将武运赐予我。”
“当然。”
宇智波泉奈的虚影弯腰。
那是一个……拥抱的动作。
他与你,是如此之近。
他的唇在你的耳边低语。
“祝君……武运昌隆。”
……
月上中天时。
你自帐中而出,一身轻铠。
三百的精英忍者,中夹杂五十的漩涡,发色或鲜红或暗红。
宇智波治里自雷之国便随你,此时更早就戴上护额,身披铠甲,站在最前,她当立于你之左。
波风水门是二代目火影的弟子,却因无战功,此时此刻,不当为将,他混入三百人的队中,比其他忍者相比,个头较为矮小,在这队中,只有你与他身材肖似。
旗木朔茂在最前方,在你出发的同时,他将带领大军压阵,尽可能拖住羽衣的队伍,让你杀出一条血路,从背后包抄。
鹰从北方而来,在涡之国的上空盘旋,或许,它经过了雷之国的土地,你与宇智波镜,看过同一只鹰,同一轮明月。
你穿越静默的人手,他们如同黑夜掩映下尚未启动的硕大机械,又像是等待头狼发好施令的一头头野兽,只以充满兽性的绿油油的眼盯着你。
无数的视线,摄人的绿光,沉重的压力。
你却不惧。
即便,你知道,他们中的很多人,会死于今日。
你与他们一一、直白地对视过去。
以写轮眼。
以……万花筒写轮眼。
宇智波家的人皆是一愣。
这是……
一些人露出了相当不可思议,继而激动的神色。
你不会在战前说鼓动人心的话,那不属于忍者。
你所要做的,是成为尖刀的“头”,在所有人的最前方。
于是你短促地下令:
“出发!”
……
旗木朔茂眺望着远方。
那里尚且一片漆黑。
月光朗照,但前方的密林,却很暗淡。
涡之国没有电,也没有电灯,到夜晚就一片漆黑。
这夜色,是一切罪恶的天然屏障,也保护着忍者的行动。
他能够听见风中传来的,敌人借着夜色收拢部队、整理军备之声。
就算是羽衣的忍者,也没有想到,木叶会打出如此大胆的一张牌,会当下就出发,以烧红了的尖刀,如同切开油一样撕裂他们的防线。
但……
旗木朔茂忽然动了。
不,动的不是他,而是……
他近乎于呆愣地看向远处拔地而起的金色巨人。
骨骼外是铠甲,查克拉如同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巨人的身形比山岳还要高大。
而它的头顶,顶着仿佛太阳照射万丈光芒一样的头饰。
它的左手,持有一把金色的桧擅,而右手,则是以圆球为顶的禅杖。
你的须佐能乎,是天照大御神的模样。
不,或许是……天照大御神的“母性”来源。
更为古早的……高御产巢日神。
他看见、旗木朔茂看见,“神”挥动了禅杖。
于是山破裂、海流转,大地被践踏出硕大的脚印。
他听见了,忍者们的哀嚎。
“……”
旗木朔茂无声地吞了一口口水,他看着身后那些同样目露震惊之色的木叶忍者,厉声下达今晚的第二个命令。
他道:“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