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45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1.2万 字
45
“我要见扉间。”
你又重复了一遍:
“我必须、必须要见扉间一面。”
“尽快。”
……
在那个夜晚,你见过宇智波火核,通晓这五十年的发展,又拥抱了化作厉鬼的宇智波泉奈后,抱着无与伦比的决心,向系统诉说着。
此时夜已深,你躺在被褥中,有意识控制自己的呼吸,不惊扰一旁睡下的波风水门。
水门是你的小姓,跟你睡同一间。
其实,在到木叶后,留守于此清扫、维护的来自京畿的六尺仆曾劝说:“既不是忍者,也就没了贴身护卫之效,何必朝夕相处。”又扭头,以掩饰不住的隐晦的警惕与打量的眼神看向乖巧静立的水门,“不如另住一间,安排在殿隔壁邸如何?”
“殿此时身处木叶,不必担忧安全,一应防卫、生活事宜交给我等便是。”
出自京畿大奥的仆从,以及不得志的武士之子,这些被留在木叶的人,怎么能够被一个战场上捡来的,不知家底的孤儿比过?
饶是水门守礼貌、知进退,也是会被怀疑挟恩图报的啊!
你对这些人的心思很是清楚,谈不上讨厌,也不存在什么喜欢。
警惕是理所应当的,抱团、不愿意被抢走地位也是一样,这些由京畿放在木叶看扫院落之人本就是弃子,谁都知道,深深戒备,却又不得不屈从木叶的岛津氏第一代火之国的大名有多么不愿意来此地。
他当年,可以说是忍者一手推上了御座,又被迫娶了个虽说去当武家养女镀金,但又确实出身低贱忍者一族的御台所夫人。
虽然最后咬牙不光临大奥,没有让她产子,但这鹰视狼顾又心性孱弱的大名,到底是不爽的。
每一回来木叶,都是在重温他的弱小与无力。
因此,虽然花费巨资,让诸大名一同帮他在木叶修建了华美的御所,除却当年不得不出巡木叶,之后再没有住过。
出巡木叶,也是耻辱的证明。
历朝历代,只听说过诸大名上洛,哪里有大名巡幸一忍村的道理?
这对武家来说是巨大的耻辱,一时间,各地百姓都暗地里叫他傀儡大名。
岛津氏一代火之国大名于盛年退位,将大名之位传给他天性温顺的儿子,自己因隐居幕后当起大御所,多半是因为这缘故。
至于当年热情邀请岛津氏一代大名来木叶,看刚刚成立忍村的豪爽男子,也就是一代目火影千手柱间,知不知道大名心中的憋屈,又是否看到了这背后深远的影响,以及忍者势力的崛起,就不得而知了。
关原二分火之国,火之国全境石高总和五千万石,木叶独占九百八十万石,几乎是火之国全年稻米总量的五分之一。
其余各藩主,哪怕是拥有一百五十万石以上的都屈指可数,如二百二十万石的加贺、一百七十二万石的萨摩,都是顶级大名。
京畿,也就是天领,石高也就不过七百万石。
不及木叶。
纵使养育一名忍者的稻木、精铁,本来就可以养活一百个农民,九百八十万石,也太多、太多了,根本就是把火之国生啃下五分之一。
而大名岛津,不得不忍下这屈辱。
故他此生,只有一次东巡木叶,之后再也没有踏足过,这火之国的立身之本。
而这一切,都是当时的一代目火影,千手柱间促成的。
彼年宇智波斑尚在。
正值木叶成立之时,二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推平火之国,边境上的别国忍者看真数千手、顶上化佛以及须佐能乎,如何不闻风丧胆?而位于京畿的新大名们,也是两股战战。
哪怕千手柱间提出再无理的要求,都不会有人不答应。
至于一代目岛津大名退位,换上二代大名秀忠后,天性宽厚温和的秀忠对木叶一向礼遇有加,但也说大名巡幸东方,要花费数不清的钱财,他体恤民力,生活朴素,也不愿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做这件事。
恰逢宇智波斑、千手柱间双双身死,木叶两大神明齐齐陨落,内忧外患、风雨交加,二代目能否保住这九百八十万的石高犹未可知,而千手扉间虽然作风冷酷,却也不愿意很是逼迫京畿,搞坏二者的关系。
于是,东巡的压迫,微妙地停止了。
二代目火影在位期间,致力于对内发展民生、培养新的优秀的人才,对外,虽作风冷酷,却也精通政治,像一台枯坐于木叶的精准机器。京畿诸多大名对他都评价良好,礼遇有加,相对于他神佛一般的兄长,二代目扉间的压迫力反而有所下降,从内政的角度来看,京畿与木叶的关系反是进入了蜜月期。
于是,长久停留在木叶的华美的大名御所,连带着当年被留下来的六尺仆与武士们,就像是一尊尊贵的名器,被搁置于此,日夜保养着。
当然,那些思念京畿风雅与繁华的人被遗弃在这粗鲁的木叶有多难过,那就是另一件事了。
木叶御所的历史你尚且不知,嗯,不过,凭借贤10之力,倒是可以推测一二啦,至于对水门的排挤,完全是在你的意料之中。
*
“不必了。”
对六尺仆的进谏,你温柔而又坚定地回道。
“不必了。”
你直视那老年寄的双眼:“水门是我的救命恩人,又出自涡之国的武家名门,小小年纪,聪明伶俐,进退有度,作为小姓做事妥帖,拱卫有加。”
“我蒙大名大人厚爱,得以入住这西之丸,然除却水门,身旁无一熟识者。”
“又即便身处木叶,十分安全,多开一上段之间,还是为了小姓,终究是僭越之举,不如效仿战国时代遗风,同吃同住,以效简朴。”
你毫无顾忌地展示自己的偏爱。
以及。
绝对的权威。
“就如此办吧。”
“是——”
进言的年寄深深趴伏在地。
这是唯一的方法。
你想。
水门是你带来的孤零零的、弱小的个体。
如何想让他在这排挤他的、过去的旧团体中活下去呢?
就算无法挡住全部的暗箭,也要拦下明枪,让他茁壮成长。
答案只有一个。
上位者的权威。
绝对的偏爱。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在弱小的时候存活下来。
以及……
在六尺仆舒展好铺盖,你与他同时躺下熄灯后,想到水门的聪明,与火核跟你说的事,你在黑暗中轻声问道。
“想要学习忍术吗,水门?”
在忍村活下来,还需要强大的、忍者的力量。
即便不强大,能够保住自己也够了。
普通人与忍者的区别有如天堑。
你其实已经猜到了水门的回答,但还是用哄小孩子的语气道:“水门那么聪明,一定会变得非常厉害吧。”
即便武士与忍者,在一些旧族的心中有非常大的分野。
但……
你在心底说:
能在战场上吃虫子,当食尸鬼活下来的孩子,一定不会那样。
一定不会那样迂腐。
不会那样,器量狭小。
果然,盖着厚实被褥的水门以清脆的声音道:“我愿意,殿。”
但他的下一句话,怎么说呢,虽然符合情理吧,却让你觉得有一丝丝的意外。
“原本,我就想要来木叶,成为一名忍者。”
对在战场上游荡的孩子来说,这目标,是那样的清晰,又显得又些……天方夜谭。
因为啊……
水门的咬字十分清楚,毫无睡意,一点五岁小孩子的模样都无。
他过于的精力充沛,过于聪慧了。
“自从水门一家被灭满门起,我就知道,旧武士的力量,在忍者的面前有多么的弱小。”
“而在这样的世道,如果没有殿的恩惠,想活下来,是一件很艰难的事。”
他话锋一转:
“我跟殿相遇的地方,是火之国与涡之国接壤的战场,每年春与秋的时节,木叶都会派忍者前往此地剿匪。”
又或是清理盘据的叛忍集团。
“五岁的话,是劣势也是优势。”
你屏住呼吸,听他静静说着。
“忍村需要大量的有生力,这些年的话,正在逐步对外吸纳流民。”
这已经远超一个孩子会知道的,怕是波风家的大人诉说的时候,就被他静悄悄地记住了吧。
“水门的年龄,还有成为忍者的可能。”
即便或许是战场上填线的炮灰。
“就算不行的话,去种地也可以。”
木叶有领地,需要领民、无数的普通人打理。
他说完了:“原本,我是这么想的。”
“所以,有非常小心地保护自己,在战场上生存下来。”
为了等待春日的木叶忍者。
“但是。”
在你开口前,他又说了。
“我蒙受殿下的恩德。”
这是……跟六尺仆学的辞令吗?
“就算是小小的我,也想以微薄的身躯,报效殿下。”
他在黑暗中偏头,看向你所在的,一团被褥的小山。
“所以。”
水门的声音中,透露出小狗嘚吧耳朵一样,快乐的气息。
“请让我学习忍术,拱卫殿下吧。”
“我一定会非常努力地保护殿下的。”
这便是,你与他的。
睡前对话。
……
水门到底是个小孩子,与你话完后,很快就睡着了。
五岁孩童的小小身躯,需要大量的睡眠。
但你知道,他如同机敏的犬一样,听见风吹草动,就会立刻醒来。
好在,你跟系统的对话,都发生在精神世界。
【见……卑劣sama?】
系统的声音,却有点犹豫。
他在你的身侧绕行一周。
【但是。】
他的声音有些不安,也有些低落。
【宿主的话,没办法保证,卑劣sama现在是什么样的,不是吗?】
他固然震撼与宇智波泉奈的附身,虽然很感动啦,但是化作厉鬼不去黄泉什么的,听起来也太过重力了吧!
而且,倘若宇智波火核的话没错……
【呐呐,宿主。】
他在你身边摇摇晃晃。
【无论是卑劣sama杀死泉奈,还是柱间桑从背后刀死了跟他认识多年的挚友斑桑……】
系统吞吞吐吐:【都太异常了吧。】
甚至,千手扉间的还好理解一些,但也充分表达出了,他可能的,对宇智波的憎恨,但是千手柱间……
【都说屁股决定脑袋哦。】
系统从脑瓜子里搜刮出这样一句土土的话,他绞尽脑汁地说着。
【不经常有那样的情况吗,登上大位后失去了本心……当然啦,火核跟泉奈都很恨千手,所以他们的描述很可能有偏颇,但是……】
【你也无法确定,千手还是当年的千手吧!】
而且,千手扉间还有“卑劣”的称号。
目前为止,这四个人的标签,都无一例外地应验了。
所谓【你卑劣的名声响彻五大国】,到底是怎么样的卑劣呢?阴谋论一点的话,千手柱间死的也太早了吧,然后身为弟弟的他丝滑继位……
系统打了个寒颤,不敢想了。
而你,说实话,完全懂得系统的担忧。
但是……
“可是,我有必须传递给扉间桑的消息。”
你轻声说着。
【?】
“泉奈跟火核君对那幕后黑手之人一无所知,柱间桑似乎也没有看到。”
你陷入了回忆。
“也就是说,目前掌握确切情报的只有我一人。”
系统:【确实……】
“而且,从他神鬼莫测的手段来看,很有可能,他正监视着五大国,监视着木叶,等待下一次战争的开启。”
“宇智波的人口繁衍至六千五,千手估计也雷同,眼下木叶势大,对京畿的影响,简直像是德川幕府与朝廷。”
在这间黑暗的,八块榻榻米大小的房间中,你的眼前却浮现出了燎原。
五大国如同一幅卷轴,在你的眼前,徐徐展开。
“但是,眼前的繁华就像是……空中楼阁一样。”
你轻声地说。
其实你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火核会说柱间桑跟斑桑就能力压五大国啦,但是从他跟你的对话来看,火核桑并没有模糊关键。
也就是说,事实是这样的。
宇智波斑跟千手柱间是木叶的守护神。
木叶当下的繁华,火之国的安稳,宇智波与千手的地位超然,应该是他们的余威庇护吧。
简直就像是……德川家康一样。
关东的守护神,东照大权现。
死后还以神明之尊,威光照关东。
但是。
你想。
柱间桑,千手柱间,木叶的第一代火影。
已经死去十八年了。
余威还剩多少呢?
木叶休养生息,不断繁衍,其他的国家,其他国家的忍者也是吧?
而且,那暗中之人,从过往的历史来看,既不容宇智波与千手一帆风顺,也不允许世间太平。
战争快来了。
你在这小小的、黑暗的、又华贵安稳的房间中,看到了远处的星火。
那是在地底萌芽、骚动的战火。
你轻声道:“为了千手跟宇智波,为了木叶,为了火之国的安泰,为了还活着的人,必须要把我迁跃前看到的一切,我所知的关键信息,告诉扉间。”
身为二代目火影的他,知道有这样一个黑手,又知晓了他的特征,无论如何都会做出反应。
或许是加强防守,或许是修改封印,或者是应对“乱心”。
你对系统柔声说:“无论他变成了什么样,我想,在守护和平,这一共同的愿景面前,我们的想法是相通的。”
你是这样说的。
【但是!但是!】
系统抓耳挠腮。
他已经被过去五十年的惨状给吓怕了,而且……
【他要是不相信怎么办呢?】
【宿主你又跳跃了时空,如果在我穿越的其他世界,被政府知道后是要抓住做秘密实验的。】
【无论怎么看,对你来说,主动暴露都非常危险!】
你何尝不知道这件事呢?
然而……
“假设说暴露危险的话。”
你的声音十分冷静。
“对我来说最危险的,应当是被幕后黑手发现。”
你问系统:“如果他也记得,我的脸怎么办?”
藏在暗处,不知道何时何地监控着木叶的他,发现了五十年前曾经杀死的人,那个开启了长达二十年动荡乱局的孩子再一次出现了。
一定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吧。
系统说:【也是……】
他有些动摇了。
但他真的不确定,可能被异化的千手扉间监禁,是一件好事。
他吞吞吐吐。
【要不要……跟泉奈说呢?】
虽然厉鬼很恐怖,他的执念也很深,但无论如何,泉奈绝对会站在你的一边,对吧!
你却说。
“那是不可以的。”
温柔而坚定地否决了。
因为……
“如果是泉奈的话,一定会用千方百计,阻止我去见扉间这件事。”
你实在是太了解,泉奈的心思了。
所以……
“不可以这么做。”
“为了大局。”
为了木叶,为了火之国,为了每一个人的和平安泰。
绝对不可以让泉奈知道。
因为,一旦被他知道了。
‘会被囚禁的。’
‘会被秘密地保护起来,既不被扉间知晓,也不被幕后黑手找寻。’
‘会这样度过每一天。’
你是如此的确定。
……
“殿的意思是,想要水门君入读忍校?”
旗木朔茂盘腿坐于你面前。
*
本来,他的任务到昨日就已经结束了,然而旗木朔茂敏锐,从火核进屋的时间中感到了些许的不对,并汇报给了千手扉间。
相较于其他盘根错节的忍族,用“白牙”杀出一条血路的旗木朔茂,是正儿八经的孤臣,由火影一力提拔,迅速冒头。
而在受封精英忍者后,他与同期缔结的关系,也不过是结束任务后的几句问候,与偶尔的一杯酒。
旗木朔茂并不是长袖善舞的类型,而这年头的忍族抱团又比后世人想象得更深。
又因他的武士背景,跟平民出身的忍者格格不入。
然,那些平民出生的,一辈子到头,也最多是中忍。
这仿佛昭示了一条道理。
这个时代,是血统论的时代。
哪怕是天才,也产生于士族。
你的世界也是。
千年过去,不就出了一个太阁丰臣秀吉吗?
千手扉间听旗木的汇报后,没说什么,但在次日,旗木朔茂接到令信,暂时护卫在幸松殿的身旁。
这个时间不会太久,因为边防线上还需要他,最近风之国异动频频,千手扉间有意将旗木朔茂放在这条线上。
刀对傀儡,对傀儡上的查克拉线有奇效。
但这一周……
千手扉间眉眼淡漠。
先确定宇智波火核的动静吧。
对外倒是表明了木叶对二代大名秀忠之子幸松殿的重视,派遣了实力高强的忍者护卫,又是从涡之国边境线上救回他的人,展现了二代目火影的温情,有充分替幸松殿考虑呢!
而你,在又见旗木朔茂时,便感觉到了千手扉间对宇智波火核的提防。
心下微凛,面上却带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神色。
“是。”你说,“可否通融一下呢。”
这样说因为,忍校虽是公共教育,却是只对木叶居民开放的,波风水门实际上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人,如果是作为小姓的话,户籍也应在京畿。
“我……知晓忍术乃是木叶的不传之秘。”
旗木朔茂心道:其实不至于。
因为忍校所教的,是一些再简单不过的东西。
比方基础的苦无,比方三身术。
那些更加高妙的招式,还是被各族深藏着,代代相传。
所以,除却对那些平民出身的忍者外,忍校几乎是无用的。
这也是为什么,大量平民忍者的巅峰是中忍,是战场上填线的炮灰。
极其偶尔的情况,真的是极其偶尔的情况。
会跳出一二,有天赋的平民,
转寝小春是个例子。
然后,她被当时还没成为二代目火影的千手扉间收作弟子。
木叶,不仅是全大陆第一个消除了忍族隔阂的村落,忍者的大型居住地,还肩负着“藩主”的职责。
即大名。
吸纳领民,给他们安稳的生活,以及,打破家族忍者的界限,将火之国的忍者合为一个整体。
传说中忍宗的雏形。
无论是为了以示公平,还是吸纳更多的有生力量,培育必不可少的“普通忍者”,芸芸众生中的一员,都必须对难得有天赋的平民天才优待。
因为,总要给那些人一个,可以看得到的,上升的通道。
所谓楷模,便是如此。
在千手柱间没有意识到,又或者是他不在意的细枝末节上,千手扉间帮他自动补全了。
他是一个,非常工于心计的、现实的男人。
又比宇智波泉奈稳定。
所以,在忍校的创立之初,他就看到了很多东西,并且做出了应对。
未来,只要转寝小春不死,就会因为千手扉间赋予她的身份,在木叶的高层中有一席之地,而致力于忍村发展、族群融合,以及吸纳平民的千手扉间希望她能够记住本心,多看看木叶隐秘而大量的平民团体。
走一步而见十步。
这便是千手扉间。
*
你似乎有些犹豫,又说:“困难的话,我想给水门君上木叶的户籍。”
“京畿来人,要进入忍校,也没有理由吧?”
你这样说着。
以及,在跟旗木朔茂开口前,你就把水门支出去了。
“但是……”旗木朔茂道,“木叶户籍,可是忍籍啊。”
在外面的世界,在其他大名的领地,忍籍是一种非常让人讳莫如深的籍贯。
所有人都会以有色眼镜看待。
几乎是,没了木叶之外的容身之处了。
“嗯。”你淡淡应着,似下定了决心。
“外面的世界,生活也不如木叶吧。”
你低声:“我只是大名大人的私生子罢了,以后最多不过是十万石高的大名,碍于御台所夫人,也不会在腹地。”
“边境的领主,随着开战,不知何时就会送命。”
“这次您也看到了……跟随我当一小姓,是没有前途的。”
旗木朔茂的表情也严肃了些。
他谨慎开口:“殿是准备,将水门君留在木叶吗?”
他说:“此话不当我讲,但……”
“水门君并非出身忍族,倘若开战,也是要填线的。”
忍族也要上,但,存活率一定比平民忍者高。
你:“但是……旗木阁下也非忍族出身吧?”
“……”
旗木朔茂什么不语。
“水门君天资聪颖,我有预感,这是适合他的地方。”你低声而快速,“他……会有一番成就的。”
“那是比跟在我身边,更大的成就。”
更好的未来。
“二代目火影有教无类,不仅创办忍校,还愿意启用旗木阁下这般旧武士出身的人。”
“我只希望……”
你的声音带请求之意。
“有朝一日,倘若水门君留在木叶,希望旗木阁下照拂一二。”
“同为旧武士出身,没有人比您更清楚这一路的艰难。”
“……”
“我知晓,幸松其实没有资格请求您……”
此时,你的身体已向前倾,那是即将大拜在地的姿势。
“只希望您、只希望您……”
你拜下身。
旗木朔茂拖住了你。
很难说,你的这番姿态,给旧武士出生的他造成了多大的震撼。
旗木朔茂沦为忍者多年,身上却永带着属于旧武士的气息。
很难说那是怎样的气质。
他帮扶弱小、茕茕孑立,不玩骰子、不喝酒、不谈笑。
但他的刀却比苦无更快。
有的时候,与他同出任务的人会惊觉,旗木朔茂身上有与他们本质不同的东西。
他们杀人、填线只为了任务,像兵器一样,浑浑噩噩地活着。
过一天,是一天。
但是旗木朔茂,他有更深层的理由。
一是如同失去俸禄的浪人一样,填饱肚子。
二则是……
尽忠。
向排除万难提拔自己的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间。
守护。
如同武士护卫百姓,维持和平,他所挥下的每一刀,都是为了和平。
他要守护、延续,木叶、二代目火影带来的和平。
所以,他虽作了忍者,骨子里却是武士。
对他来说存在着一些比任务本身更加重要的东西。
也因此,在看到大名之子为了一小姓、一从战场上捡来的小姓殚精竭力,不惜对他这忍者折腰的时候……
“我答应。”他的声音,与其说无奈,更多则是对于目下所发生一切的震惊。
为什么?
身为贵种的你,为什么要做到这地步?
“请殿千万不要如此!”
将你扶了起来。
旗木朔茂真心流露:“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不必如此。”
你:“我……”
刚想说话,却听讲障子门外传来声响。
“失礼,殿。”
被你打发走的水门回来了。
你立刻改口:“进来吧。”
等跪坐在门口的波风水门推开障子门时,便看见你与旗木朔茂又恢复了对坐的姿态。
旗木朔茂盘腿坐着,恭敬地对向你,而你则在轻声细语。
“……我想要亲自拜谢,二代目火影大人。”
你轻言道:“此救命之恩,不亲往感谢,我心下实在难安,请旗木阁下将我之谢意带到。”
“是。”
旗木朔茂的脖颈,始终向你弯折。
……
“他是这么说的?”
火影办公室内,千手扉间龙飞凤舞地批阅着。
旗木朔茂单膝跪地:“是!”
火影的办公室内,仍有八名暗部护卫。
以往,在战国时代,大名并不会将总揽国家之权寄托在自己身上。
他会有两名议政、出谋划策的“老中”。
佛学、神道以及儒学,都会有一名地位崇高博学多才者做顾问。
但眼下,忍村的政治却不是这样。
第二代火影,千手扉间的权力高度集中。
其源头,还是出自忍者的身份上。
那些真正的博学多才之人,并不愿意远道而来,投靠一忍者之首脑。
忍者这职业,就算拥有了食邑与封地,到底是贱业。
文人又格外高傲些,怎会被这样的藩主征召?
所以,来木叶的,都是投机之人。
忍族的话,虽然他会召集各位族长议事,在涉及到整村的发展时,还会开大议会集思广益,但,绝大多数的忍族族长,思维依旧跳脱不出忍者的框架。
偶有几个,比方说宇智波火核,千手扉间不信他。
而聪明人,譬如奈良一族的族长,在千手扉间表现出高度集权与多疑的当下,自然避其锋芒。
他看似枯坐于此,心包裹着坚冰,但谁都知道,千手扉间的皮下涌动着冷火。
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倾泻而出,将一切焚烧至灰烬。
千手扉间公平公正,大力发展,照拂每个忍族,甚至宇智波。
他像机器一样精密,没有爱好,在他的身上你仿佛看不到人的情绪,只有最优解。
他将身心奉献给了千手柱间留下来的这座忍村,交好贵族、促进通商、合纵连横、对内镇压,在缺乏千手柱间跟宇智波斑那样强大力量的情况下,保住了木叶九百八十万石的食邑,延续岌岌可危的平衡十九年。
木叶十四年,第一次忍界大战爆发,因千手柱间尚在,无人成功将火之国拖入战乱。
眼下已是木叶三十三年。
奈良家的族长在酒后对着夜色,同秋道家的密友说:“岩浆压抑到极致,就会喷发为山火,冰层之下涌动的,永远是你我想象不到的狂暴的暗潮。”
“我们这位火影大人,又会在什么时候到达极限呢?”
奈良又喝了一口小酒:“只有神明才不会崩溃,越摒弃情感,压榨己身,体内就会淤积更多的暗恨。”
“总有一天,这些汹涌澎湃的海啸会从深海处涌现,冲破一切。”
他对月举杯:“你我静观便是。”
千手、宇智波、木叶……
不可插入啊……
*
“朔茂。”千手扉间容色不变。
“你觉得。”他启话语。
“幸松殿,是怎样的人?”
旗木朔茂恭敬的表情不改。
“在我看来,殿是一个聪慧、坚韧而温柔的人。”
他斟酌再三道:“殿似乎看出了,朔茂任务的真意。”
“对于战场一食尸鬼,他百般照顾,对御所内的六尺仆他恩威并重。”
“即便双目皆盲,却不曾怨恨,而是能够安稳以对。”
却不想,听到这,千手扉间竟然嗤笑了一声。
那绝对不是什么好的含义。
宇智波的明主啊……
他心含讽刺,火核,你要我看的,就是这样一个明主吗?
如果是宇智波泉奈就不会这么做。
就不会用这样一个东施效颦、画虎不成反类犬的东西来挑衅他。
他千手扉间年近六十,看过世间种种丑恶,方才知晓,童年那一抹幻梦,乃是永生永世的奇迹。
“他说要见我。”
旗木朔茂难得听出了二代目话中的东西。
就像是……极致的山火。
暴怒隐含在其中。
“火核可曾知道?”
旗木朔茂不知,是什么让千手扉间这样,但……
他低声:“二代目大人明鉴。”
“恐怕火核大人,并不知晓此事。”
“否则,殿不会偷偷告知于我。”
千手扉间:“火核不知道……”
“既如此,待他身体修养好,我当见他。”
却不曾知晓,这身体修养,在二代目扉间看来,需要多久。
“大仪。”他淡淡道。
“退下吧,朔茂。”
旗木朔茂低头。
“是!”
……
你接到了回复。
“火影大人说。”旗木朔茂斟酌着语气,“水门之事,蒙受殿看中,自当办妥。”
“至于亲谢……拱卫殿下,乃是忍者本份,殿不必如此。”
“等殿养好身体,火影大人会来探望您。”
系统松了一口气。
【他答应了,这样就行了吧,宿主!】
他真不想宿主去见那个有点危险的扉间桑呢。
却听你在温柔回复道“辛苦旗木阁下”后,以一种带着点失落的声音在心中说。
“不。”
你略作停顿。
“这话的意思应当是,他暂时不会来了。”
【哎哎哎?!】
系统到底只是平均值之上一点的系统,对于这些政治怪物的心计,所思所想,一概不知。
你在送别旗木朔茂后,跪坐于榻榻米上,垂头静立。
你在思考。
思考你的血……二代秀忠的婢女……你的身份,混合了大名之血的禁忌之子,宇智波之子。
你在想,你出场的样子,你双目皆盲。
你在思索,他会问旗木朔茂的问题。
以及,千手扉间不知泉奈存在,而附身于火核的泉奈会做的事。
泉奈……一定会竭尽全力,阻止他来见你。
所以,他一定挑衅了扉间。
让扉间不屑于你、愤怒于你。
但是……
你在心中想:‘泉奈啊,你怎么会知道,扉间桑会对这样一个赝品有负面情绪呢?’
以至于……不肯相见?
你为什么那么确定呢?
除非……
“旗木阁下。”
你轻声呼唤。
下一秒,障子门外传来旗木朔茂叩手的声音。
“殿。”
你听见自己淡淡道:“请帮我向二代目大人代话。”
旗木朔茂:“是?”
他很疑惑。
你一字一顿。
“帮我问二代目大人”
“‘你就不想见见,宇智波的明主吗?’
……
千手扉间气笑了。
一瞬间,查克拉外放,八个暗部齐刷刷从角落而出,地动山摇,火影楼的墙壁上布满裂纹。
然而,那承袭至千手柱间的木质房梁依然坚挺。
动摇的,只是后砌的腻子。
千手扉间:“他真这么说的?”
旗木朔茂深深叩首。
“是。”
“大言不惭的馬鹿。”
他的语气很冷。
馬鹿?!
旗木朔茂惊愕。
那是……极度的蔑称,蠢货的意思。
“既然这样,我给他一个面见我的机会。”
如此挑衅于我……
如此挑衅于……我梦中的存在。
“倘若出什么事。”他的语气很冷,“记得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告诉火核。”
暴怒之中,旗木朔茂甚至感到了一丝,让他心惊胆战的杀意。
浅淡,一逝而过,却又如此的悠长。
千手扉间本不至于对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如此。
但……
宇智波的明主?!
千手扉间气笑了,查克拉如海啸,似山洪。
他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火核那个蠢货,即便搞出一个四不像的赝品,也不敢挑衅于此。
千手扉间想:但既然本人,更加愚蠢,那就别怪他了。
“让他来,”千手扉间看似冷淡,“就放在广间。”
那是……这看似现代化的火影小楼中,唯一不现代化的地方。
火影居于上首,四方来客,先拜在见。
于礼,火影为一国军事首脑,武者的巅峰,这九百八十万石领土的最高藩主。
外样大名来此,怎能不拜?
当年千手柱间听说要建这样一间屋,很不情愿,千手扉间却坚持。
“一代目火影,要有一代目火影的颜面。”
他还记得自己当年说的话。
“外村使者来此,为何不拜?”
“哈哈,但是,扉间啊……”
接下来的话却被千手扉间一个眼刀逼了回去。
即便如此,这间房间建后,却也没用过几次。
*
等到旗木朔茂走后……
千手扉间仍在批阅,但他总觉其心不静,几次之后,干脆落笔。
‘我也是气糊涂了。’
他想:
‘对一个小孩子这么较真。’
但他却不准备,收回前言。
因为……
‘他该死。’
千手扉间神色冷漠,再度执笔。
‘侮辱殿,该死。’
‘即便是个小孩子。’
‘也该死。’
……
你又收到了回复。
这下子,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旗木朔茂还在说:“时间定为明日下午两点。”
因为你在嘱咐他的时候说时间越早越好,旗木朔茂就帮你约了最早的时候。
你轻松道:“正好,大名大人本就让我好好拜见火影大人,特意送了朝服。”
五十年已过,一村之影早就被赐予了武家之最的直垂与乌帽子。
哪有当年宇智波田岛被赐予水干都要引发轰动的样子。
不过……
你甚至有闲心地想:扉间的话,明天应该穿最普通的浴衣来见吧。
他怎么会为了一介大名的私生子换上隆重的礼服呢?
“是……”旗木朔茂欲言又止。
你轻快地说:“二代目火影大人,很生气吧。”
“……”
他不语。
“没关系的,旗木阁下。”你道,“这本是我的不是。”
“要跟火影大人好好谢罪才行啊……”
你说。
“殿。”旗木朔茂忍了又忍,还是说。
“殿,为什么要激怒火影大人呢?”
就算是他,也不知道那句“宇智波的明主”是什么意思。
只是,光“宇智波”三个字就让他脑海中掀起惊涛骇浪。
“嗯……”你沉思,“我也有我的理由啦……”
大事落地,你好像又变回了那个轻松的孩子。
不过……
“请不要告诉火核大人。”说完这句后,你又喃喃,“但……坐驾笼的话,虽然很近,火核大人也会知道吧。”
旗木朔茂:“……”
“既然这样。”
你下定决心:“明日火核大人来的时候,旗木阁下可以帮忙阻拦一二吗?”
旗木朔茂低头:“是!”
他的心中,难得感到了对未来的不确定与茫然。
就好像,从遇见你起,他的人生,便被卷入了巨大的洪流之中。
……
次日。
你被旗木朔茂抱着上了驾笼。
跟随你而出的波风水门难得流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殿。”
他说:“真的不可以带水门一起去吗?”
他心中涌动着,某种隐秘的不安。
“嗯……这毕竟是正式的拜见,小姓的话不能跟着哦。”你耐心地说着。
“水门的话,看家就好了。”
“嗯……”
你坐进了驾笼,水门的脸紧贴着那扇闭合的小窗。
“那殿下,要早点回来哦。”
说着非常孩子气的语言。
“没问题。”
你忍俊不禁:“没问题。”
领头的六尺仆道:“起——驾——”
人力抬起了小小的驾笼。
旗木朔茂随行。
这幅场景,在下午两点的木叶,引起了一些轰动。
因为,这里已经许久没有外样贵子来访了,对本地的忍者与居民来说,这代表着京畿风雅的一切,就像是最上乘的西洋景。
好在,你所居住的御所其实距离忍者楼很近,而且,忍者与平民都训练有素,无论如何是不会阻止你前路的。
你在心中盘算:这也意味着,从宇智波族地杀来要很久对吧。
火核、泉奈一定很生气。
扉间也是。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些,你竟然笑出声来。
稚气难得在你的身上体现,都不在心中敬语来敬语去了。
耳边浮现系统担忧的声音。
【没问题吧,宿主?】
他脑海中还盘桓着千手扉间阴谋论呢!
“嗯,没关系的。”
你轻声道:“现在,我基本确定了。”
【?】
……
千手扉间站起来。
“时间到了,火影大人。”
黑色卷发的犬面暗部单膝跪地。
“幸松殿已等候多时。”
千手扉间冷声:“走吧。”
他要去看看,那大言不惭的、宇智波的明主。
究竟是何样。
*
火影楼内的广间,被不伦不类地安排在一楼。
毗邻一座小型庭院。
没有白沙的枯山水,也不见惊鹿。
只有两三棵潦倒的柳松,木栅栏外,甚至能看到电线杆。
跟京畿武家追寻的静谧风雅,截然不同。
倒不如说,木叶和洋结合的古怪、追求实用性的风貌,就是对旧贵族的最大嘲讽。
你看不见这里,也不在意。
午间时刻,在六尺仆的帮助下穿上了规整的朝服。
端坐在榻榻米上。
然后,在听到障子门被拉开前,趴伏在地。
行大礼。
这里的暗部,到底没有学过武家事,不会提前通报呢。
你额头紧扣榻榻米:“得见火影大人,不胜喜悦之至,恭请……”
火影大人安好。
这句话未出,你就被一把抱起。
紧紧、紧紧地搂在怀里。
*
很微弱的气息。
千手扉间面无表情。
没有查克拉反应。
你的查克拉,被那双极速进化的眼睛抽空了。
宇智波火核判断,你的眼睛复明前,无法动用查克拉。
这也就影响了,当世第一感知型忍者,千手扉间的判断。
千手扉间心底浮现淡淡的声音:
这样,还说是宇智波的明主?
他手推开障子门。
然后。
他的手僵住了。
他的眼死死盯着、死死盯着那大拜服,以稚嫩而清脆童音念着恭敬之语的你。
他的脸上一片空白。
他的心……也空落落一片。
他仿佛回到了,五十年前的离别之日。
背后是高耸巍峨的伏见城。
我让殿拜我。
心底幼年的千手扉间,一脸茫然。
我竟然让殿拜我。
嘎哒——
包裹着心脏的坚冰,陡然破碎了。
千手扉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听不到他的话语,脑海中一片茫茫,俨然忘记了一切。
他是谁,他在哪里。
他在……做什么啊?!!!
耳边尤响起你的声音。
“得见火影大人,不胜喜悦之志,恭请……”
他一个瞬身,搂你入怀。
脸上仍带着,空茫的神色。
宛若大梦五十年。
我到底……
心头浮现出宛若梦呓般的声响。
我到底……
是现在的千手扉间,二代目火影大人?
我到底……
还是五十年前伏见城外,无力的孩童。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我竟然,让殿拜我。
*
尾。
“二代目火影大人。”
门外传来了,如同蛇一般,阴冷的声音。
是宇智波火核。
不、不对。
是……
是恭敬的语气,但那声音……
轻柔、冰冷,宛若蛇的肌肤。
宇智波泉奈问:“请问,您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