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42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9,126 字
42
“二代目火影大人。”
暗部在距离千手扉间三丈远处单膝蹲跪。
千手扉间容色不变:“说。”
“旗木来报,于山河谷道口发现了幸松大人一行的踪迹。”
“山河谷道口?”
千手扉间声音淡淡,被他一手组建、提拔起来的暗部却知这名大人的心思,回道:“是,涡之国与火之国交界之处因春汛引发洪涝灾害,恐是为了躲避泥石流,护送幸松大人的车队才临时改道。”
千手扉间没说话。
暗部知晓,这是接受了解释。
然后……
他仅停顿一瞬,继续汇报道:“车队应遭叛忍,无一生还。”
旗木朔茂用客观的口吻,描述了一幅人间地狱的场景。
不过,无论是暗部,还是旗木朔茂,都是在第一次忍界大战背景下成长起来的一代,哪怕不是战争孤儿,家中上一辈死于战争者多矣,对旗木茂朔所见之画面,只感到稀松平常,甚至不会因为“幸松大人”的身份而多打顿。
不过是二代大名大人的私生子罢了,哪怕是御台所所出,连年的征战又吞没了何止一位御家人的生命呢?
在这样的时代,生看似分贵贱,死却是完全相等的。
千手扉间的声音着就没什么起伏:“幸松大人的尸体?”
暗部:“尚在搜寻中。”
“既如此,待收拢尸体、处置完叛忍后,再回报大名大人。”
“幸松大人的尸体,由封印术带回,待大名指示后,再安排入棺。”
“是!”
“再拨两支下忍小队,打扫护送幸松大人的队伍,收拢残骸。到底是御家人出巡,不可不给颜面。”
“是!”
听完所有吩咐,暗部才一闪而过。
千手扉间又将一瓢水从佛陀的头上浇下。
木遁的原胚,哪怕以天照之火烧灼,烧七天七夜,也不会碳化。
时过境迁,二十年已去,仍一如才雕琢出来的模样。
千手扉间知道,哪怕自己百年以后,这回首佛陀仍依旧在此矗立。
这世间,能以刻刀在木遁原胚上雕刻的,也唯有大哥一人。
或许还有……
他不语,终于结束了早课。
恰逢一线天光穿永观堂茂密的松针而过,正是春日熹微,位于火影楼的座钟怕不过指针才走过六点。
天亮了。
二代目火影大人的一天,也刚刚开始。
……
火之国的边境线。
“那个孩子。”
你又问了一遍。
“是什么样子?”
方系统本想说,却注意到了你眼睛再度失明,情急之下,便忘记描述了。
【嗯,我看看啊……】
旁人无法见的光球在空中飞着,绕你看不见的涡之国武士的小孩转了三圈。
【年龄,应该跟宿主你差不多大呢。】
【浑身上下脏兮兮的,看不清脸啊。】他感叹:【完全被煤灰盖住了。】
被煤灰……
你轻声道:“他的手指缝,干净吗?”
【嗯?】
光球俯身,用不存在的视线看去。
【真是奇了怪了……】
他喃喃自语:【很干净,指甲也很短。】
简直不像是流浪孩子会有的。
“所以。”你平静地说,“他脸上只是伪装而已。”
你甚至能断言:“应该是皮肤白皙,长得很好的一个孩子吧。”
你想起来系统说他的头上也盖着脏兮兮的布,你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他……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嗯,有这个问题也很正常,谁叫你自己就是个女装大佬呢?还是持续多年都没人发现的那种。
系统倒是一口就说;【是男人哦。】
其实是因为他的打扮让系统也有些警惕呢。
【他从脏兮兮灰布中漏出来的头发金灿灿的,在阳光下如同金子一般。】
“啊……”
你小声地感叹:“在涡之国,应当属于拥有姓氏的名门吧。”
因为,这个时代,美貌是几乎不会单出的稀缺资源啊,没有一代代的基因改善,生出周正的五官与白皙的皮肤,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他还有一双,浩瀚如苍穹的蓝眼睛。
一定是个长相俊秀的孩子吧。
你依旧双眼紧闭,没有“醒”来,因为,你跟系统想多观察一会儿这个孩子。
系统说:【嗯,懂得把水烧开再喝,他煮了葛根……】
等放凉后,竟然端着破碎了一个角的陶瓷碗,拿到你的身边。
系统讶然:【他准备喂你吃东西,宿主。】
无论如何,到这里就能彻底安心了。
你“悠悠转醒”。
然后听见了,清脆文雅的小孩子的声音。
“阁下醒来了吗?”
谨慎地没有喊“殿”或者“大人”呢。
你的声音还有点虚弱:“是,不知阁下是谁,救了我性命,便是救命恩人了。”
你勉强睁眼,没有焦距的双眼依旧漂亮,却像是蒙了一层灰色的雾,稍显无神。
对面有些惊讶:“阁下……竟然看不见吗?”
你冷静道:“非也,是在乱党的袭击中受伤,以至于暂不见人。”又想到即便对面的小孩子也非常的特殊,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小孩,你当下的冷静也过于异质了。
打了个补丁说:“我能感觉到,伤于头颅而不是眼球,待返回京畿,招医疗忍者或汉方医师来看,定能够痊愈。”
“啊。”
对方应了一声。
系统咋舌:【真可怕啊……】
也无怪他感慨了,毕竟,系统的智商也就是平均线以上,在他看来,眼前的画面是那么的异质而扭曲。
因为,简直像是两个小孩子用超越绝大多数成年人的智慧,拼命“打机锋”一般。
你一会儿暗示自己是京畿出生,他一会儿叫破你士族的身份,救人与被救的都冷静得不像样,而且以完全专注的眼神,在打量、关注彼此。
不过想想隐忍的千手扉间与聪慧近妖邪的宇智波泉奈,又觉得少年天才,或许是此世的名产品了。
这由两个早熟小孩进行的对话还在继续。
你的身体还有些虚弱,只能躺在干燥的茅草垛上,在脑里跟系统对话的时候没发现,真正开口了,两片唇瓣就像是黏在一起的样子,张口都很难。
而那不知名的善解人意的孩子跪坐在你的身边,这是系统代替你“看见”的,又端起把葛根熬融化了的碗说:“无论如何,先吃一点吧,等到吃饱了才有力气不是吗?”
淡定跟审视度势的都不像一个孩子。
而你,大概已经猜到,这个孩子的想法了,于是低声说:“那就拜托了。”
非常自如的,让他用粗糙的木雕小勺子喂起来。
系统倒是对这丝滑流畅的发展有点看不懂,但他又觉得非常的眼熟。
系统绞尽脑汁。
系统悟了。
【这不是……小姓吗?!】
你:“嗯……”
忍不住道:“这大概也是他的目的吧……”
【目的?】
一碗葛根不知不觉吃完了。
你想了想,还是轻声开口道:“你的名字是?”
一如《平家物语》中,主君收复浪客的场景,你说:
“如你所见,我身上穿着菊菱纹的紫衣,护送我的六尺仆虽不算很多,也有足足二百四十名。”
“我的父亲是火之国的大名,但我却不是御台所所出的孩子,承蒙受到父亲的宠爱,正要前往高远城的封地做一名城主。”
“虽然跟随我的车队已经被冲散,六尺仆也被残暴的叛忍屠杀殆尽,但很快援军就会到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你把我送还,就能够得到这辈子花不完的银元,那么,你的所求到底是什么呢?”
“请报上你的名来,流亡的涡之国武士的孩子。”
“是!”或许是从你的姿态,还有刚才与你的对话中读出了些什么,波风水门的姿态越发端正了。
只见他双膝跪坐在地上,以恭坐着的姿势奏对道。
“在下为涡之国武家之后,敞姓波风,为水门。”他像是学着长辈的样子与你奏对,又因为年纪小,而家破人亡的时候太早,一板一眼,像一尊精致的模仿的人偶。
他说:“虽说是武家之后,原先也不过是八千石的旗本武士,在三年前沦为了失去主君的浪人,举家搬迁前往火之国的时候被盘踞在国境线上的叛忍集团所杀,只余下我一人,至今已经有半年了。”
“我学过《蒙求》与《朱子学》,听讲过《古今和歌集》,略通算数,只不过还没有学习挥刀与弓马。”虽然在波风水门的心中,后者已经是落后于时代的流派了,但对于希望收留自己的主君,应当投其所好吧。
大贵族与武家,还保持着“尚古武”的风潮。
即便,这已经是忍者的天下了。
他想: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去当忍者呢。
因为忍者,拥有武士没有的可以在乱世活下去的坚强的力量。
但是现在。
他有些困扰地想:
要先吃饱肚子才行。
只有吃饱了肚子,才有以后。
*
水门一直是一个,非常聪明与坚强的孩子。
因为聪明,对于父辈留下来的那些知识才能一学便会。
因为坚强,才能在这混乱的涡之国的边境线上,小心翼翼地保护好自己,一直完好地活下去。
但是……或许是太聪慧的,又生命力旺盛的孩子,纵使被认为是妖邪的转生吧,他的身上也有些“食尸鬼”的异质。
不过……
‘要填饱肚子才行。’
‘父亲说过,武士与浪人的区别,是俸禄。’
有没有给他发俸禄的主君。
所以他对你说:“大人,可以让我成为您的下众吗?”
能让我长长久久地填饱肚子吗?
……
“太郎。”
旗木朔茂道:“如何?”
旗木朔茂在泥泞的尸堆中行走。
春汛逼迫护送幸松大人的车队改道,才遭遇了这样一场横祸,而他们所走的山河谷道,虽不至于发生泥石流,却仍有连绵不断的春雨。
松针与宽大的廓树叶被雨滴纷纷打落,夯实的土地泥泞不堪,泥点子打湿了又凝固,最终形成了青白尸体面颊上的黑点。
不知这里的泥土,原本就如此的黑,还是混杂了淤血,才会如此呢?
旗木朔茂来的那天,雨终于停了,但地上尤且湿润,而就像是为了补偿先前半月连绵不绝的雨,昭示着夏日即将到来的热度如同春汛一般,又铺天盖地。
日光蒸腾布满了尸体的泥土下的水,吸引来了食腐的秃鹫以及苍蝇、诸多蚊虫,空气中弥散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连那些在战场附近游荡着的贫民都不来了,一是因为,值钱的刀剑、衣帛早就在几天前被扒了个精光,还有就是,这些战场上的食尸鬼可是很聪明的。
死之后是大疫。
为了生,他们甚至会远离附近被污染的河流。
右眼皮有刀疤的巴哥犬还在地上猛嗅:“再等等。”
他是旗木朔茂契约的忍犬。
他一共有八只忍犬,这一只巴哥模样的为老大,名为“太郎”。
战国时代,大家取名都比较质朴,太郎、次郎、三郎、四郎……到八郎,一连串下去更加朗朗上口。
巴哥皱着鼻子,在地上嗅嗅嗅。
“时间过太久了,又经过雨水的冲刷,味道十分浅淡。”
旗木朔茂来之前,要了一件幸松大人曾穿过的衣服,为的就是借气味寻人。
巴哥犬太郎老气横秋地抱怨道:“真是,这一趟下来,鼻子都要废了。”
旗木朔茂好脾气地说:“等回去,带太郎大人吃高品质的肉。”他停顿下道,“还有肉骨头。”
谁能想到,看似高傲、独来独往的武家的耻辱,忍者中的异类,旗木朔茂大人,竟然是这样一个好脾气的人呢。
巴哥犬的耳朵一下子立起来。
“一言为定,朔茂!”随后扬起粗短的脖颈,如同狼那样吠叫起来,召唤小弟,传递信息。
本来,旗木朔茂都觉得,你一定是死了的,只是想要从污糟的烂泥堆中,找出你快要腐烂的尸骨而已。
结果没想到……
“朔茂!”
老气横秋的巴哥犬叫道。
“那位幸松大人,好像还活着哦!”
什么?!
旗木朔茂的表情一愣,随即道:“快带我去,太郎!”
……
对波风水门的话,你并不感到奇怪。
不如说,在你的意料之中。
但是……
你问:“只要下众就够了吗?”
波风水门:“?”
你的脾气十分的好,语调也很和缓。
你说:“水门君很聪明……《蒙求》《朱子学》与《古今和歌集》不是小孩子就能学通的东西哦。”
波风水门有些困扰地想:
‘但是殿,也是小孩子啊。’
跟我差不多大呢。
他皱着鼻子。
*
波风水门一直知道,自己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
因为,怎么说呢,他非凡的学习能力,以及镇定,在很小的时候就表现出来了。
所谓遭遇了祸事的时候不会哇哇大哭,三岁被乳母抱着从闪烁火光的数寄屋中出逃时,都面不改色,《古今和歌集》这种东西,与其说是学通,不如说是过目不忘,珠心算也是,账房需要打十三档七珠才能解答的数理之法他可以一口报出答案。
于是在他非常小的时候,就经常被父亲抱在怀里称赞,说:“波风家的门楣,就靠水门了啊。”
而在父母死后,非常快地从观察野兽的生活中汲取知识,化作食尸鬼游荡,并且轻而易举地放下了所谓的别格与门楣的见地,想要成为一名忍者。
他观察了很多天,知道火之国的忍者会来涡之国的边境上扫除,而对战争孤儿,尚在建设中,缺乏人力的木叶,是来者不拒的。
所以水门一直非常小心地保护着自己,让自己不生病,他已经想到了一条看似远在天边,又近在咫尺的填饱肚子的道路。
他知道自己很聪明,却从不为此感到骄傲。
父亲生前说那是因为他的气量很宽广。
但他又曾经听到家中的乳母说:“水门不像个孩子。”
“一点也不会大哭大闹,从来没有脾气,对谁都能露出得体的笑。”
“他才三岁啊,又怎么会有这样的孩子呢?”
遵循礼仪,这样不好吗?
然而这些疑惑,在他心中停留的时间也很短暂。
因为……那并不是让他在意的事情。
他理所当然地如同一块海绵那样汲取知识,理所当然在所有危难的情况下坚韧地求生,理所当然地保持着一种不为外界所动的、健康而积极的心态。
“水门那个孩子,看似气量宽大,实际上,总觉得他在意的事情不是很多呢……”
“虽乐天,情感却很淡薄。”
“赖以生存,活了三年的屋邸被焚毁,匆忙地出逃,却没有哭呢。”
“就算是波风大人,都忍不住潸然泪下,但那个时候,水门大人却没什么表情。”
这是家中侧中、乳母、下众的声音。
水门听见了。
于是他知道自己好像是个有点奇怪的孩子。
但是今天……
‘殿是个比水门更加奇怪的孩子。’
他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
“请凑近一点。”
你对波风水门说。
波风水门:“是!”
在这片虽然没有生出料峭的石柱,却有些冷的洞穴中膝行着。
“请不要这样。”
你像是“听”到了他的动静,阻止道:“这里没有榻榻米。”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请走过来就行了。”
波风水门道:“救命恩人并不是我,殿。”
“当我拔开蕨手刀的时候,伤口就自动愈合了。”
“如果不是天照大御神的辉光照耀着御家人的话,一定是二代大名大人,为您求得了庇护的忍术。”
无论是孩子,还是武士之后,对忍者的伎俩都很不了解,但这个世界上的人,鄙夷忍者……眼下的时代未必,同时又承认忍术的神奇。
那是最接近神明力量的,一种术。
伤口不可能自动愈合。
所以,那一定是忍术。
而神明,应是不存在的。
哪怕存在,也是从来不往下看的,非常残忍的神明。
波风水门是这样想的。
*
他并没有居功。
而你说:“但我仍然感谢你。”
你说:“因为水门桑没有把我孤零零地扔在战场上。”
你说:“连日的雨水,又尸横遍野,我一个人留在那里,会失温、会生病、会死。”
波风水门:“……”
“请蹲下来。”你伸出手。
“让我记得,你的样子。”
你的手掌摸在他的面颊上。
波风水门注意到,你的手被他脸上刻意涂抹的煤灰弄脏了。
他轻声道:“请不要这样,水门的脸很脏。”
你却说:“我的手,应当也很脏吧,我们扯平了。”
不是的。
他在心中反驳。
我帮您擦干净了。
你摸索后说:“水门桑的皮肤,很细腻。”
是曾经为武家子的皮肤。
又问:“水门桑,几岁了?”
他说:“五岁。”
“这样的话,还比我小一岁呢。”
不过他跟随你当小姓,也不算童工啦,本来小姓就是年龄可大可小吗?
“是。”他又奏对说。
你问:“当小姓的话,会觉得辛苦吗?”
波风水门睁大了眼睛。
“哎?”
小姓的话……以后会成为大名的心腹大臣吧?
活到成年的小姓,无一例外都成为了俸禄很高的旗本武士,有些还当了小名主。
你又问了一遍:“水门桑愿意吗?”
“愿意。”
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以及……
“当小姓的话,可以吃到粳米饭团吗?”
聪明的人,问了一个非常白痴的问题。
这难得的孩子气,让你忍俊不禁。
“不是梗米饭团,是精米饭团。”你回忆了一下,“还有鲑鱼与烧肉。”
“水门桑喜欢吃什么呢?”
你问。
“没有讨厌的食物。”
他这样说的。
“这样啊。”你露出了小小的笑容。
“真是好孩子。”
“……”
但是,殿。
他挠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再一次重复:
殿的话,跟我一样大吧。
*
你不知道波风水门的想法,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系统问道:“水门桑头上的标签,是什么呢?”
说起来,之前看到了柱间桑,好像也没有说标签啊……
因为情况太紧急了吗?
系统蹦蹦跳跳:【啊,怎么说呢……】
他的声音有些困扰:【是“数理天才”来着。】
又碎碎念:【第二个是“寒门贵子”,虽然都是好标签啊,但放在这个时代好像没什么用……】
他疑惑:【总不能是未来当勘定奉行吧?】
所谓的“勘定奉行”是幕府财政工作的最高负责人,也就是户部大臣一类的官职,你学习过火之国的官职,实际上设关跟幕府差不多呢?
又或者,是真能从你的小姓,成为负责财政的官员?
但你注定离开……
你顺嘴、创设性地提了一下:“嗯,从忍者的角度,应该很擅长学习封印术呢……”
封印术是你目前所知,最需要数理知识的忍术。
以及,说到了数理。
“扉间桑的数理也很好哦。”
不得不想起了熟悉的人。
以及……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系统说:【如果还活着的话,应该是六十岁白发苍苍的老头子了。】
【不过战国时代忍者的平均年龄只有三十五岁哦,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啊……】
你天真而充满了希冀地想:【或许呢,因为虽然我不在了,但是有马达拉桑跟泉奈的话,应该没有问题吧。】
那两个人一个是源赖朝,一个是拿着诸葛孔明的臣子标签啊,绝对没问题的。
而且火之国也建立了新一代的政权,还传到了第二代,虽然,嗯,大名还是身为普通人的“你”的父亲,不过因为他是一个很惧内的宽厚的人——“你”的新身世介绍中提了寥寥几句,这样的性格,反倒是能和性格强势暴烈的征夷大将军处好呢。
“柱间桑跟扉间桑,会不会获封啊……”
扉间桑的话一直很擅长贵族那套,不过,千手一族本身,比起脑后生反骨的宇智波,好像很忍者啊。
【……】
系统欲言又止。
带到了之前被你忽略,眼下有空又想起来的问题。
“对了,之前也见到柱间桑了。”你好奇道,“他的第二个标签,是什么呢?”
【……】
系统仍然沉默,吞吞吐吐。
你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
“——请问。”
洞穴口传来了声音。
是温润而清脆的男声。
敬语说得很标准。
“里面的是幸松大人吗?”
【是“英年早逝”。】
系统终于说了。
你倏尔变了脸色。
……
“就是这里了!”
在巴哥犬太郎的带领下,旗木朔茂来到洞穴口。
“辛苦了,太郎。”
只听见砰的一声,巴哥犬应声消失。
旗木朔茂稍作感知便知:
两个人。
两个孩子。
不说生命力磅礴,起码距离死还很远。
于是他扬声问道:
“请问里面的,是幸松大人吗?”
*
“……”
系统讷讷:【我当时怕影响你的心情……】
所以才没说的。
当下,你确实因此陷入了情绪上的低落。
英年早逝吗……
你想:柱间桑跟斑桑的命格都不太好啊。
所以,在这五十年后,你见不到故人了吗?
虽情绪不佳,但旗木朔茂的话确实不能不应答的,尤其是,你现在不仅是你一个人,还带着一个波风水门。
正如同你对他说的那样,要“报恩”才行。
而且,这么小一个聪明的孩子,能够带走他的话,千万不能让他流落在战场。
这便是和平时代生出的仁心。
每一条生命,都是非常宝贵的。
即便每时每刻,都有无数的人去死。
“我是。”
你想稍微大声点,但你毕竟刚刚治愈了重伤,想要大力出声的时候才发现,以你现在的力气,声音根本大不起来,一用力肺就像是破旧的风箱一般,呼啦呼啦、不断地响。
水门说:“我去吧,殿。”
他手脚麻利地摘下了那灰扑扑的头巾,露出一头比金灿灿的麦穗更加明亮的金发。
耀眼得像金子。
然后,又不知从哪变出了干净的手帕,擦干净的脸。
露出一张白皙精致、像人偶一样的脸来。
甚至跟你的肖似,雌雄莫辨。
【哇……】
系统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他把自己变得灰扑扑的了。
波风水门手脚麻利地出去了。
*
‘幸松大人……是他吗?’
看到面容精致的水门,就算是旗木朔茂也疑惑了一瞬。
因为,这样的脸,实在是太像御家人了。
不过,虽然幸松大人也被描述为面容精致、貌似好女,却是黑发黑眼呢。
所以……
“我是幸松大人的下众。”
虽被许诺了小姓,但如果直接报的话,就恃宠而骄了。
波风水门倒没想那么多,只是下众为他所求,小姓却是未来官职的许诺,他并不想给自己迫不及待冠上这样的名头。
因为……太多了。
求小姓的话,就要得太多了。
远远多于一场照料、一碗葛根。
他是一个……非常知足的、懂礼貌的好孩子。
“原来如此。”
旗木朔茂仍有疑惑。
因为,看过那样的战场就明白,几乎不可能有活口,而这个自称为下众的孩子,身上却毫无受伤的痕迹。
但他又不是完全不信。
因为,武士遗族出身的他,从眼前的孩子的身上,感到了相同的气质。
他们都曾是武家子。
“殿可安好?”
他琢磨着,站在门口。
又说:“我是大名大人委托木叶来搜寻幸松殿的忍者。”
波风水门作让出一条道的动作:“请阁下跟我一起来见幸松殿吧。”
他想到那双雾蒙蒙,却仍然平静的眼。
非常的……坚韧。
又很冷静。
即便遭遇了这样的事情,却能够保持坚强。
幸松殿啊……
他的心,跳动了一下。
这让波风水门有些疑惑地低下头。
是因为,这一记弹跳来得如此有生命力,如此的明显吗?
他想要成为幸松殿的小姓。
波风水门是这样想的。
……
“万分抱歉,诚惶诚恐,下众救援来迟,竟让幸松殿蒙受此难。”
“奉二代目火影大人之命前来。”
对你,旗木朔茂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
火之国的天下是御家人的天下,即便在木叶隐村势大,掌握火之国的边控防线,又越过诸多几十万石的大名,成为实际意义上火之国食役最丰盛的最大领主的现在,对大名大人,也应该行武士单膝跪地的礼节。
武家子出身的旗木朔茂,比谁都要丝滑地接受这点。
“无事。”
你强打精神:“旗木大人来得及时。”
“是!”旗木朔茂在你的示意下起身,“请允许我,先带您与下众前往最新的城池宿所休养生息。”
此外,在进入洞穴的同时,你尚存的消息已经被他吩咐忍犬,非常快地传回木叶,等二代目大人的指示。
”小姓。“
你纠正他的话:“水门桑是我的小姓。”
“是。”
旗木朔茂对波风水门点头。
你们只是两个孩子,旗木朔茂一手抱起来一个,实在是太容易了。
而你在奔袭的时候,被他紧紧揽在怀里,看似不经意地问道:“请问二代目火影大人的名讳是……”
火影。
二代目。
影。
影武者这种东西,往往有两种意思。
其一,是影子武士,与主人穿同样衣服,当其替身的武者。
还有就是。
黑幕。
即影子后、幕后的人物、操纵者。
火之国幕后的人物吗……
能够派遣忍者,却不称为族长,而是影。
“恭对,是千手扉间大人。”
旗木朔茂的声音传入你的耳中。
然后,你笑了。
扉间啊……
……
“没死?”
暂留在木叶的利胜大人长舒一口气,然而下一秒,千手扉间的话又让他的心从天堂落入地狱。
“虽性命无忧,但不知因何缘故,幸松殿双目失明。”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千手扉间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波动。
心,也坚硬如铁。
他淡淡道:“似乎是伤到头颅的缘故。”
“什么?!”
利胜几乎跳起来。
“我……去请示大名。”
千手扉间扬起下巴。
请便。
因为忍术,传讯变得非常快,而利胜带回来的消息也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可否……暂将幸松大人留于木叶呢?”
他吞吞吐吐,又面露难色。
“千手一族的医法举世闻名,宇智波的瞳术也是如此,以及,经此一事,不如让幸松殿在木叶调理好身体后,再前往领地。”
他没有说出大名大人的另一重担心。
河口谷道的袭击……真的是意外吗?不会是对大名大人血脉的刺杀?
就算不是御台所夫人,其他人也……
当下,除了重兵把守,而京畿方又不得不恭对的木叶,好像没有更加安全的地方了。
千手扉间面不改色:“无妨。”
又加了一句。
“谢大名大人信任。”
利胜大人长舒一口气道:“谢过火影大人。”
*
待他走后。
“甲一。”
“是!”
狸猫面具的暗部半蹲于千手扉间的面前。
“通知千手一族家老待命,以及……”他想了一下说,“找宇智波火核来,看他族对幸松殿的眼有无治愈之法。”
“是!”
甲一并没有离开。
“恕恭问。”
他道:“幸松殿下榻于……”
“一代目大名大人巡幸时所建屋敷的西之丸。”
千手扉间头也不抬,继续批公文。
“你安排便可,找小春代为迎接。”
转寝小春,他在木叶医寮院的女弟子。
至于千手扉间亲临……
黄口小儿,倘若二代大名来此,他这火影才会亲往。
区区一介私生子,安置了便是,不必见。
倘若见,也是他来问安。
所谓二代目火影的颜面,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