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8,459 字
22
不对劲。
落入“扉间桑”的怀抱时,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你浑身上下就叫嚣着别扭。
可分明是一样的……草木的香气。
那种……你所钟爱的、仿佛处于雨林之中的气味。
*
每一次跟扉间提起来的时候,他都会一板一眼地反驳,说:“我是忍者,殿,身上不会有气味。”
“如果有的话,就无法顺利执行任务了,隐蔽的时候就会被发现、拽出来。”
然后会被杀掉。
在你的面前,他隐去了过于残酷的最后一句话。
而你呢,听完后,仰首,露出一个很乖巧的笑脸道:“我明白了。”
又换上了更加轻柔的声音:“一定是因为,扉间桑给我的感觉就像森林一样广博,像松柏一样坚/挺笔直,又有大地的厚重,我才会这么觉得吧。”
“简直像,森林之子一样。”
扉间的脸颊红了一瞬。
“您言重了,殿。”
对千手来说,这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赞美。
但他不得不纠正你的话。
“比起我的兄长,我还差远了。”他恭敬地单膝跪下,让你看见他白皙的脖颈,下一秒,却又不恭敬地抬起头,让你看到了他那双闪着柔情的石榴般的眼珠。
他看了你的表情,又将自己脸上的温和、怀念,传导给了你,再低头。
……扉间好像,格外喜欢直视你的脸呢。
因为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啊。
“扉间桑。”你突然开口了。
然后下一秒,做出了偶尔会出现在你与他之间,在无人之时的僭越之举。
因为是你主动的,说“无礼”更加合适吧。
你伸出双手,捧起他那张如宝似玉,瓷器一样白的脸。
“……殿?”
感受覆盖在面颊上的轻柔,从你手心传导的热,还有那切实存在着的,从你肌肤之下渗透的,醉人的芳香。
他的耳廓再一次,丢人地红了起来。
‘什么我有森林的味道啊。’
半是不好意思,又半是羞恼地想着。
‘殿的身上,才是有天生天养的香气吧!’
他胡思乱想着。
你手心的温度并不高,却像要把他烫伤了。
‘果然,天天跟身为男子的我一起同住,对殿下一点好处都没有。’
‘太近了啊,殿下。’
他的心中,全是封建的训斥之语,又因为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一句话也说不出。
只能在心中盘桓。
‘对外男,一定要保持距离才行,肌肤之亲什么的……男人,都是野兽。’即便他还在“男孩”的年纪,却因为聆听过太多的吉原哀歌,而颇有见地了。
但是,打断、或者说打乱他的思绪,搅乱他一池不合时宜泉水的,却是下一句话,你皱起了细细的眉头,努力传达自己的意思。
“但是,我眼中所见,只有扉间桑一人。”身为【忍界之神】的卑劣sama的兄长,到现在都没有看过第二面!
所以……
夸奖他,同时也是肺腑之言,是跟卑劣sama增进友情的技巧吧。
你如此天真地想着。
“所以,我不允许扉间桑妄自菲薄。”这么说,好像有点娇蛮了?你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为了自己跟扉间拉近关系后,日益任性的言语。
“扉间桑是我的重宝,正如同佐和山城于毛利,田左近于大名大人。”他说了两个生动形象,却又十分重量级的比喻,“所以,如果我在称赞你的话,要好好接受哦,因为扉间桑在我心中,就是非常厉害的忍者啊。”你忍不住笑了。
“简直像是瀑布、森林一样。”
你的眼中闪烁着光。
“充斥着自然的伟力。”
“殿……”
千手扉间嗫嚅着嘴唇。
他说不出话来了。
但是……
看着你如同绮丽蝴蝶翅膀一般,下垂着的紫色的衣摆,面颊上柔嫩的触感,还有你的身上,那穿透肌理的、无处不在的芬芳……
气味被人体的热蒸腾,在你与他之间,你二者形成的小小的密闭空间中不断地浸染、交错。
就像是密林深处、潺潺溪流旁盛开着的、紫色的花。
于是他不合时宜地想到。
‘这一切,是我所独享的吗?’
你是如此的天真、纯洁、又美丽,穿上了男人的衣衫,就行男子之举,当你抚摸我的面庞时,丝毫不知道我的内心所想,也不知道我心中翻腾的淤泥与龌龊。
如果,你有了其他的下众、家仆、臣子,也会这么做吗?
他的心中,自然而然的,扭曲出这样的问题。
‘这花的芬芳,是我所独有的吗?’
这念头一闪而逝,如一颗流星般,转瞬即逝,又被无边无际厚重的夜给淹没了。
‘但,无论如何,您独有我的忠诚。’
千手扉间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于心中默默地许愿。
‘因为,我是您的重宝啊。’
叶姬。
他愿意成为,藏匿于层层叠叠绸缎间的,你的怀刃。
为你扫清一切魑魅魍魉。
……
不对劲不对劲不对劲不对劲不对劲不对劲不对劲不对劲……
回到现在,感受“扉间桑”罕见的,蒸腾着生命热意的宽厚的胸怀,你的大脑却在嗡嗡作响。
就好似底层乱码出现了误差,比起大脑,浑身的细胞都先一步诉说着“问题”。理智尚未探明,肉/体却先一步表达了拒绝。
然后,你干了一件事。
一件时不时会发生在你与扉间桑之间的事。
你转身,毫不在意你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转了个面,就好像将自己镶嵌在,这仅仅比你大了两岁半,却厚实而宽广了一整个号的、山岳一样的怀中。你的手,再度不检点地爬上了“扉间桑”的脸。
每一次每一次,你的行为都会让他耳廓烧红。
“殿?”
传来了“他”有点惊讶的声音。
你注意到,他的表情只是惊讶,但是脸、耳廓都毫无变化。
不、不仅仅是惊讶,更像是……心虚与慌乱?
你看不见,但你的手指、你的触觉正坚定地传递着感官的资料,让你在心中描绘中他的模样,纤细的手指尖特意划过他敏感的耳廓。
没有发烫。
你对自己说。
但是
切实无误,是扉间桑的声音。
你在心里轻声道:
是扉间桑会说的话。
一模一样。
你的手,更加急切地在他的脸上摸索着,慌乱而仔细,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找寻什么、发现什么,直到有了真正的答案。
额头、锐利的眼、高挺的鼻梁……以及,因为你才增加的,屈辱的面纹。
一模一样。
为什么?
……
在千手柱间的感觉里,你就像欢喜之时不断舔人脸的小狗,在他脸上急切地摸索着、确认着。
好香……
没由来的,深吸了一口气。
乌发中,衣物上传来黑方的香气,配合沉香、丁子、贝香、薰陆融合成一种高贵的味道。
千手柱间在心中默念着。
他不仅仅是天赋卓绝的忍者,也是一名……草药大师,只凭借香气就能数出你身上所混杂的十数种香料。
这一点扉间做不到,但他曾向婢女请教过,为你衣物熏香的方法,你曾看过他玩弄一枚小小的香炉,那由桃山工艺精心雕琢的,绘满金箔的铜器在他的手中,能挥刀一千下而不抖的手拎起精致小巧的炉顶。
和谐又古怪。
当时的你想:扉间桑……做什么都能很好呢。
*
千手柱间并没有沉浸在这迷人的芬芳中,你的急迫传导给了他,通过一言一行,一颦一笑,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念头:殿,这么热情吗?
他从这异常的急切的摸索中,嗅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息。
……
你还在不断摸索、寻找着。
到底、到底有哪里不对?!
你在不断地回溯,又忽然想到了,刚才那过于宽厚、温暖的胸膛——那近乎是一个怀抱了。
你察觉到了某种异常。
这么说真的有些厚颜无耻了,但是扉间桑对你,一向是小心翼翼的,一举一动间充斥着对无上珍贵瓷器的柔情,他……是不会靠那么近的,即便是因为你“失明”了,哪怕是要搀扶你,都会努力虚托着你的手臂,既用他的胸膛,如山岳、石壁那样,同危险隔绝,为你打造一个绝对安全的玻璃罩子,又会谨小慎微,不让自己的肉/体触碰到你,不让热意,传导在你的身上。
你最多,只能感觉到,来自扉间桑的,温热的鼻息。
太近了。
你默默想着。
刚才的“扉间桑”,与你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而且,在他的身上,你没有感觉到……那诚惶诚恐,不愿僭越,又情不自禁的怜惜。
【宿主……】
正当这时,你听见了系统迟疑的声音。
光球“看”向这有与千手扉间如出一辙相貌,却又顶着截然不同称号的人。
不是“卑劣様”。
系统看向了他的头顶。
是【忍界之神】。
他为什么要伪装成自己的弟弟呢?
系统迷糊地想着。
想不通的事情,他决定告诉宿主,让聪明的宿主一起想。
而且,都“失明”了,身边有这样一个人,伪装成一直素来跟着你的人的模样,怎么看都是个鬼故事吧?
就算是非人的系统,都如此想着。
于是他出声了。
他说:【宿主,这个人不是卑劣sama。】
卑劣sama,是你与系统对千手扉间共同的爱称。
你们偶尔会凑在一起“卑劣sama”长,“卑劣sama”短。
【这个人,是“忍界之神”。】
他还怪好心地提醒你:【就是卑劣sama的大哥。】
你:“……”
【但是,好奇怪啊。】系统嘟囔着:【他应该是用了术吧?变身术?外表跟卑劣sama一模一样,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一样,如果没有标签,我还真看不出来呢。】
就算是系统都问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卑劣sama去哪里了?】
*
你……感觉到天旋地转,如履冰窖。
“殿?”
你听到,他用扉间的嗓音,发出犹疑之声。
是因为你的手变得冰凉了吗?是因为你的脸色变得煞白了吗?
你很确定,自己现在,一定看上去非常的不好,因为,你已经要被脑子里混乱的思想给逼疯了,以至于做不出“我没事”的样子。
为什么要伪装成扉间?
是因为……扉间已经不在了吗?
你恍惚地想着。
是他切开你眼的事情暴露了吗?难道说那柄刀上沾染了你的血?是了,忍术那么的神奇,有什么不能做到的?
是他,被惩罚了吗?
是他,切腹了吗?
是他,死了吗?
为什么要找大哥来代替?是因为人质缺了一个还要再来一个吗?对啊,次子犯下滔天大罪,自然要长子来顶替,火之国大名一定很高兴吧。
你很不对劲,你浑身都在颤抖,无可抑制地颤抖。
那顶着扉间脸的人,他的大哥,忍界之神也发现了不对,声音越发严厉了。
“殿下!”
是严厉?还是紧张?不、不!你分辨不出。
你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因为你,已经被脑海中一个比一个恐惧的想法逼疯了。
即便知道这怀疑中存在着许多的漏洞,但你的思维还是不置可否地一路向下滑落,滑落到最悲观、最可怕的那个。
扉间死了。
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
所以你一直没见到他,所以他的大哥假扮成了他。
为什么?是因为不敢让自己知道吗?是因为这件事与自己有关吗?是因为他先前如此疯狂地求情,让人担忧他承受不住吗?
死了。
扉间死了啊!
因为你死了啊!
一股暖流冲上他的眼,继而他的双眼产生了非常剧烈、尖锐的疼痛,即使他根本没有使用,根本没有睁开这双眼睛。
“殿?!”
【宿主,你的眼睛流血了!】
你什么都听不到了。
激荡的情感在胸中,脑海中回荡,疼痛从眼睛开始向四处蔓延,你的脑袋如同针扎一般地疼,像被用铁斧铁锤敲击。
然后某一刻,怀揣着巨大的哀恸,你忽然断线了。
整个人软绵绵,如同没有了线的木偶一样倒在他的怀里。
那个假的扉间桑的怀里。
你全身,都被抽干了。
……
‘我犯了一个错误。’
千手柱间把你平放在榻榻米上。
曲直濑道三给他二者留下足够多的空间,这四叠大的房间只有你与千手柱间两个人。
柱间不愧是战场上的豪杰、急先锋,泰山崩于眼前而不乱,迅速为你诊断。
火之国大名与曲直濑道三都不知道,除却掌握最锋利的杀人术,他还是名优秀的医疗忍者,以你所不能理解的神乎其技的医疗忍术为你检查着。
【宿主、宿主……】
0721急得满地乱爬,却无济于事,只能看着他,看千手柱间伸出两根手指,点在你胸口正中的位置,闭目感知。
‘果然,是查克拉耗尽了。’
这样想着,他先扯开你覆盖双眼的白绫。
“!”
他看见那刀口。
一眼看出,是扉间的手笔。
千手柱间心中的声音变响了。
‘我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如他所料,那两行血泪,并不是从刀口中流出的。
而是眼眶。
千手柱间飞快地拎起你的眼皮。
写轮眼。
果然。
【!】
系统战战兢兢地看着他的动作。
千手柱间飞快地思考着,不愧是忍术上的天才,他迅速搞清楚了一切。
你晕倒的源头是写轮眼。
正如同扉间留给他的话,你控制不了这双“邪恶”的眼睛,宇智波的每一次开眼,都要伴随大量的查克拉的消耗,而你只是一个普通人,因有忍者的体质,身上存在着少数查克拉,却没有学过提取、运用查克拉的方法。
激荡的情感让你第二次完全无法自控地开眼,但上次开眼抽空的查克拉现在还没能恢复,所以,这双眼睛主动地寻找力量的源头。
它把你抽空了。
所以你晕倒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你的情感。
你对自身所怀有的,巨大的恨意与内疚。
于是千手柱间理所当然地知道:
‘被发现了。’
在那个瞬间,他就知道了。
‘被发现,我不是扉间了。’
他那神经调跳脱的、粗线条的大脑,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忽然运转起来,顺着这一切的脉络向下延伸,自然而然地明白了你的想法。
‘她一定是觉得,扉间死了。’
‘因为扉间死了,我才要假装成他的样子。’
“……”
是他的自大,导致了这一切。
千手柱间的手上不停,只是查克拉不足而已,充满查克拉就可以了,于是他的手上忽然多了两团绿色。
掌仙术。
柔和的绿色光团覆盖在你的眼睛上,昏迷的你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好了,以及眼眶中流出的血,终于凝固了。
但这还没完。
在处理了查克拉缺失的问题后,千手柱间撕扯下一块里衣上干净的布,将你的脸擦干净,然后,他咬破了自己的大拇指。
0721:【!】
他看见,千手柱间用大拇指上的血,在你的脸上迅速画了一个个蝌蚪样的鬼画符。
以你两眼中的一点为心,封印的字符向四周延伸。
然后,只见早已解除了变身术的蘑菇头用一根手指点在你的眉心,低呵:
“忍法.封邪法印!”
让系统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那由千手柱间鲜血篆刻的符箓,霎时间“活”了起来,它们就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在你的脸上、身上流淌,然后几句内缩,最后一起被“缩”进你额头的中间,化作了一粒红色的小小的痣。
像眉心的一点朱砂痣。
然后,系统看见千手柱间,也就是那个蘑菇头,十分恭敬地跪了下来,叩首于你的身边。
*
‘我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我小看了她。’
‘小看了,她与扉间之间厚重的情谊。’
他流畅的思绪,打了一个结,无比鲜明的想法从脑海深处浮现。
他想,他小看了殿,辱没了殿,也小看了扉间的情感。
他妄论了二者间的关系。
这让他感觉到了愧疚、抱歉,无数不知名的情感涌上心头,歉意是占绝大多数的,对被他小看了的扉间。
还有,倒在他面前的你。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无数的,由歉意与内疚堆砌起来的情感的废墟中,有一朵白色的小花,悄然地探出了脑袋。
‘好高兴。’
他在为什么而高兴呢?
是因为扉间与殿之间真挚的情感吗?
不,好像,不仅仅是那样。
或许是因为,他从小就被教育了,贵族与贱民之间,大名之孙与忍者之子间,那宛若天堑一般,被视为世间伦理纲常一样的鸿沟。
正是这鸿沟,让他小觑了。
让他小觑了你与扉间之间的关系。
咔哒。
他听见了,枷锁被一枚小小的钥匙转送,松开了的声响。
好高兴。
他几乎要笑了,在他脸上所浮现的,是一种不似为人,而近乎于纯洁的兽的笑容。
好高兴。
千手柱间甚至不能完全用言语形容出,让自己喜悦的源头。
他看向你的眼神,既内疚又怀揣着某种喜悦。
让不懂人心的旁观的系统。
毛骨悚然。
千手柱间看着你,想:
‘我应当……切腹谢罪。’
……
你的睫毛颤抖了一下。
你醒了。
本来,你突然昏迷就是因为被抽干了查克拉,眼下,四肢百骸,浑身的经脉都流淌着千手柱间霸道而充满生命力的查克拉。
你感觉……就像是泡在温热的泉水中。
明明心还很冷,身体却被迫热了起来。
“扉间!”
你突兀地坐了起来,忍不住发出一声尖锐而凄厉的惊叫。
正如同,那天看着扉间跪下准备切腹时一样。
你的弦完全断了。
你无法接受,他是被你害死的这件事。
昏倒前的一瞬间,你想到了死。
然而……
“实在是非常抱歉!”在你坐起来的瞬间,跪在你身旁,额头紧扣榻榻米的蘑菇头,就用最高的敬语体大声道歉。
你:?
还没有等你傻眼地发问,千手柱间就大声道:“家弟,也就是扉间没有事,因殿下仁心,只受了黥面之刑,现在已经被家父接走,回到族地了。”
干脆利落的一句话,让你已经停跳的心,又缓缓、缓缓地搏动起来。
毫不夸张地说,刚才你的身上弥漫着浓重的死意,因为你已经想到了追随扉间去死!
那并不是因为殉情或者别的什么,是因为你天生就是一个因活在世界上感到痛苦的人,能够坚持到现在,完全是因为那么多生活比你更加痛苦十倍、百倍、千倍的人,都在这样的世道上忍耐着,想要活下去,让悲秋伤春的你,感到羞愧。
但如果,扉间这样好的一个人,因为你……因为你对泉奈的包庇,因为你对血缘隐瞒,因为你……管不住你的眼,被赐死了。
你害死了这样一个,用全身力气保护你的人。
你害死了一个,为了守护你而要切腹的人。
明明,他应该无比憎恨你,为什么会这样?
你欠他一条命,如果他活着,你应该用毕生来偿还他。
如果他死了,你应当随他一起死。
你怀揣着这样的觉悟。
可现在,千手柱间却说,扉间,没有死。
你决定静静地听下去。
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扮成扉间的模样?”
即便是你,心中都缠绕上一丝化解不了的仇怨。
你几乎要想拎起眼前这家伙的领子,大声问:你知不知道我以为扉间死了?
“实在抱歉!因为我蠢钝的行为,让殿下产生了误解,损害了殿下贵体!”他大声地请求你的原谅。
“家弟离开伏见城时仓促,不得与殿下道别,我看他心痛如刀割,久久凝视本丸的方向,饱尝离别之苦,便自作聪明,揣测殿下的心思,想代替弟弟同殿下道别。”
“……”
你其实并不需要千手柱间的道歉,你需要的只是……
犹豫再三,还是问道:“你没骗我?扉间……真回到千手一族了?”
“千真万确!”千手柱间大声策对,“如果我有一句不属实,就请让天照大御神用火炙烤我,让素盏呜尊用雷劈了我!我愿用项上人头来担保。”
“……不必如此。”
你轻声说着。
老实说,你有些脱力。
不是身体的疲惫,不知道为什么,你的身体就像是睡了一天一夜,又像是吸收了日月的精华,天生体质阴寒的你,头一次感到暖洋洋的,真奇怪啊……
但精神,即便身体再好,都很疲惫。
大喜大悲到了晕倒的地步,你想要好好休息。
但……
【宿主!】
系统飘了过来,他诉说了叶藏晕倒后千手柱间的互动,而千手柱间也维持着乖顺臣服的姿态说着:“以及,恕我僭越。”
他以无比恭敬的姿态说出了让你毛骨悚然的话,你不想让除了扉间以外任何人知道的“真实”。
“刚才,殿下的写轮眼再次暴动了,我斗胆猜测是因为您短时间内所爆发的激烈情感。”
“……”
写轮眼,就这么被发现了?
你恍惚想:
就这么,被大大方方地说出来了?
你用惊悚的眼神看向眼前这一团……超脱你常理的、宛若非人的怪物。
千手柱间感受到你的视线了吗,或许有,或许没有。
他继续解释:“写轮眼的每一次开启,都要耗费大量的查克拉,您非忍者,没学过查克拉的提取方式,身体内所剩下的力量不足以支撑写轮眼的开合,方才你的昏倒,是因为眼睛把您身上的所有查克拉、也就是肉/体与精神的能量全部抽干了。”
你勉强勾起嘴角,想要让声音更加柔和一点,却失败了。
虚弱地说:“原来是这样。”
“请原谅我刚才为您做了紧急措施,补全了查克拉。”
“嗯……”
你恍惚想:所以身体……才会这么温暖吗?
就像在三伏天喝了姜茶,被灌注到,几乎炎热的地步了。
你的心底响起小小的声音。
‘这个人,怎么回事啊……’
千手柱间还在继续:“以及,因为您尚不能控制写轮眼,我在您的眼睛周围下了封邪法印。”
哎哎哎哎哎哎哎?!
【这就是我想告诉你的,宿主。】
0721补充道:
【他用自己的血,在你的脸上画了好多蝌蚪文。】
【那些纹路好像活了,“嗖——”的一下,全部钻到你的眉心里了。】
你:“……”
你禁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一旦被发现的话……
“不会被发现的,殿下。”
?
是你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吗?
还是说,你又一次被……
看透了。
千手柱间说:“此封邪阵法是我结合漩涡之术改良而成,以我的血作为媒介,在您的眉心形成一粒朱砂痣模样的印,一切查克拉锁在您的身体内,跟我的血融为一体。”
这个人……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的血液内蕴藏着巨大的能力,根据族内勘测是普通忍者的1200倍有余,足以长期供给阵法所需要的查克拉波动,根本不会显化,所以,无论是大名大人,还是潜伏在他身侧的羽衣的忍者都不会发现。”
他像是小狗翘起尾巴那样,邀功地说,又或者,他的本意只是让你放下心来。
“您的眼,不会失控了。”
他说:“这也是家弟离开前,对我的嘱托。”
“扉间……”
你听到自己以虚弱的声音问:
“他临走前,说了什么?”
千手柱间毫无隐瞒:“他让我教会您提去查克拉的方式,给予您在乱世足以安身立命的忍者的能力,帮助您控制宇智波的眼睛。”
你:“……”
扉间啊……
你再度叹息。
扉间啊……
“以及,还有一事容我向殿下禀告。”
他说:
“补充您眼部周围的查克拉,治疗因写轮眼被迫驱动而造成的损伤时,我使用了掌仙术。”
他终于露出了有点苦恼的声音,像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接下来的事。
啊。
你后知后觉的,听见了心底的声音。
‘还有让这样的兽,感觉到苦恼的事情吗?’
“掌仙术的范围比较大,无法精准定位到眼球,您眼皮上扉间留下的刀口,也吸收了一些具有治愈因子的查克拉。”
扉间留下的刀口……
你无力而麻木地颤抖眼皮。
果然,被发现了。
“……刀口已经完全愈合了。”
千手柱间终于一口气说完了,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提道:“您现在可以睁眼了,要我拿一枚铜镜,让您看看吗?”
……不要。
你听见自己呜咽了一声说:“拿来吧。”
“是的,殿下。”
如同变戏法一般,递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光滑的铜镜。
因为采用了土之国匠人的工艺,不仅镜子的背面如同炫技一般雕刻了无数繁丽的花纹,正面也被打磨得光鉴照人,比起尚未问世的玻璃镜也不遑多让。
铜镜被塞入你的手中。
“失礼了,殿下。”
他在你的身后,帮你解开白绫。
不知道为什么,你脖子上的汗毛都要炸开了,是因为根本与他不熟吗?还是你太纤细了?
明明扉间桑站在身后,就没有这种感觉啊……
或许是因为,你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爽朗而豪迈表象下,某些让你深深战栗的东西。
你被看透了。
你最讨厌……被人看透了。
你拥有世界上最怯懦不堪的污浊的灵魂。
颤抖着,睁开了眼。
你看到了铜镜里的自己。
以及身后带着爽朗笑意的千手柱间。
啊。
你恍惚地想:
扉间留给你的印记。
被抹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