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6,495 字
19
今夜无风。
只余闷热。
用过晚膳后,你带着扉间穿越连廊,此时尚未入夜,西边天空最后一缕余晖被厚厚的云层遮蔽,入秋后销声匿迹的红蜻蜓一股脑地冒了出来,围着绕山城一周潺潺流淌的河水,沉甸甸地飞行着。
前几日天已转凉,但有不知怎的,来了一只“秋老虎”,陡然间,天又热起来。
听说伏见城这的天气很好,一年到头,风调雨顺,除却春季的绵绵细雨与夏季的雷霆小动,秋冬时节,不常下雨。
可今日,你抬头,看黑压压的云层,轻声道:“是要下雨了啊。”
千手扉间也抬头,他像是望见云后层层叠叠的惊雷似的,说:“是要有雷暴雨啊。”
你点头,继续向前走,只忧心忡忡地说:“希望不要起炎灾。”
这里是高耸入云的山城,天守阁乃是整座山地的最高点,古代是没有避雷针的,即便忍者能够控制雷,有让你瞠目结舌的雷遁,但自然之伟力到底还是不同的,经常听说,雷霹巨木,山林起火的事情。
不知怎的,或许是气压太低了吧,你的胸口总感到一股隐隐的不适,连心脏都在沉重而快速地跳动着。
闷热的水汽在你的鼻腔中弥漫,远处那黑压压的云,只看一眼,就让你心生恐惧。
实为不详啊。
总觉得,有什么坏事,要发生了。
没由来的,你感到了某种厄运的征兆。
“希望没事……”
你喃喃自语道。
千手扉间是不可能错过你的任何一句话的,不知从何时起,他变得比谱代家臣还要体恤人心,哪里能见到一开始的闷葫芦模样!
不过,那是在你的面前,在其他人眼中,他依旧是一块沉默的顽石,任由四面八方的水流冲刷,岿然不动。
你呢,或知晓他未来是天下一等一的枭雄吧,又或者,卑劣sama总成熟得让你忘记他还是一个孩子。
不由吐露出担忧的言语。
“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
你是这么说的。
千手扉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
他说:“别担心,殿。”
低垂的头颅代表恭顺。
他沉稳地说:“还有我。”
*
话虽如此,千手扉间却是缺少处理危险的能力的。
这不是说他不是一个优秀的忍者。
他只是……缺了一把武器。
缺了一把刀。
同龄人中,千手家的次子是绝对的佼佼者,哪怕是老成的忍者,也会因轻敌被他反杀。
千手佛间身先士卒,为了带领族人站在最前方,他总用最严酷的方式打磨自己的儿子。
战场。
千手扉间,很早就上战场了。
他擅长水遁,行动敏捷而迅速,瞬身比成年人还要快,此外,刀法在同龄人中一骑绝尘,配合身法,哪怕气力不足,却有行刺的本事。
但是,刀法,在大名府中被ban了。
他没有刀。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他是忍者,也是人质,谱代大臣觐见的时候尚且不能带刀,更别说一定心怀不满的质子,虽说忍者想杀人,有一千种一万种的法子,但基于某种存在于人心的威仪,以及对于白刃的恐惧,他被解除了武装,不被允许带刀。
但你是可以带的,你是大名之孙,如果局势持续,会被过继为火之国大名的养子,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火之国的大名。
在战国,过继是很常见的一件事,正如同没有男嗣的德川秀忠差点被逼着过继他父亲德川家康的小儿子,也就是将弟弟过继为儿子一样,为了有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跨辈过继很常见。
前些日子已有人提出,可以过继你为大名的养子,如此,便有了正儿八经的少主、继承人,火之国大名的血也会一直流淌下去。
这样身份尊贵的你,自然可以带刀,那是你每天要挥舞一千下的真家伙。
但,假设,你的刀落入千手扉间的手中,便是谋逆之罪。
忍者不可带刀。
此乃祖宗之法。
*
入夜。
你感到燥热难耐,心脏突突突、突突突地跳着。
身着和搔卷的你,在被褥中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或是因闷热,或是因……心头不安的预兆。
“轰隆——”
突然,外面霹来一道惊雷。
半边天在那极白的亮光下,被彻底地点燃了。
雷电照亮了障子门的外立面,光穿透了厚重的纸板、木头、门扉,在哪一个瞬间,将八叠大的上段之间照得透亮,而你本就白皙的脸照得更是煞白。
你猛然间,颤抖了一下。
“殿?”
千手扉间立刻就注意到了你,他半支起身子,从被褥间探出身。
他到底是没有跟你睡一起的,君臣之别、男女大防,即便被拖进了这间房,跟你共居一室,他却是贴着墙摆放自己的被褥。
他总是比你更早醒一步,你一刻不安睡,他就也昼夜不眠,当你早上起来时,扉间永远打好了干净的热水,跪坐在你的床边,递上蒸腾着热气的、温度适宜的毛巾。
他跟在你的身后,像影子,像家仆,像忍者,像小姓。
衣食住行、文武两道,永远守候着你的安危。
于是,在这个惴惴不安的雷雨夜,他也像是机敏的秋田,一双招子,一颗心全然牵挂在瑟瑟不安的你的身上。
“扉间桑。”不知怎的,你的心中忽然涌动出一个离奇的想法。
你抬起头,如绸缎般的黑发顺着肩膀划落。
那是熏着黑方香,顶好顶典雅的头发。
梳过的女官总说,你有一头绮丽而高贵的乌发。
你看向了正对床头的博古架,它背后的壁上挂着一副大卷轴,用遒劲的笔道写“上下一心”。
其下的博古架上放着一把刀。
刀镡上烙印着一枚小小的烫金的菊菱纹。
那是你的佩刀。
或许是某种隐秘的预感吧,你从心底深处冒出了一个想法,轻声道:“扉间桑,可以帮我把……那把刀拿来吗?”
刀为凶器,冰冷刺骨,锐意逼人。
所以你不愿将它随身带。
但今天,你想把刀放在枕下。
千手扉间一句话不说,他拿着刀,又膝行至你的枕边。
你坐了起来,细白娇嫩的手还紧攥着被褥的丝绸缎面。
你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忍者的夜视力却让千手扉间在这暴雨肆虐的夜看了个分明。
他看到你仓皇的神态,看到你紧张的眼底神经,看到你下意识咬住上唇的贝齿,以及………咚咚咚、咚咚咚,快速弹动着的心脏。
“啪嗒——”
又是一声惊雷,炸响寂静的夜,你像一只受惊的雪兔,浑身的皮肉忽地颤动了一下。
你吓到了。
在这个不详的夜晚,一切风吹草动都让你心颤。
千手扉间忽然叹了口气。
他干了一件事。
并没有把刀给你,而是折返回去,把他紧贴着墙壁而放的被褥哼哧哼哧、哼哧哼哧地拖了过来。
与你的被褥并立。
两张床垫间,严丝合缝,不生罅隙。
你似乎有些不解。
“扉间桑?”
“睡吧,殿。”
他率先躺下了,似乎是给你做了个“榜样”。
而那把刀,被放在了他的手边。
远离你那侧的手边。
你的枕边只有柔软的被褥、温热而刚硬的身躯。
哪怕是小孩子,千手扉间也像一截嶙峋而坚挺,在风吹雨打下岿然不动的,笔挺的松木。
“失敬。”
他说:“只有今夜,不知殿下可否允许我这冒失的僭越。”
他略作停顿,似乎有点纠结,因为千手扉间意识到,僭越是个双关词!
不仅是说那把刀,还有……
他继续说了下去:
“可否将这把刀,在这个暴雨之夜赐给我呢?”
“唉?”
你发出了非常可爱的声音。
他继续说:“只一夜就好。”
“请允许我……为您分忧。”
他扭头,看向障子门,外头已然下起了骤雨,风呼啦啦、呼啦啦地撞击门扉。
他疑心你是害怕这一场夹杂着电闪雷鸣的狂风骤雨,哪怕是在炎炎夏日,都不曾看到过如此声势浩大的雷云。
小孩子,害怕打雷,是正常的。
记得在提炼出查克拉之前,瓦间也曾因头一次所见之惊雷,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你又是哪种呢?是恐惧惊雷?还是未来的命运?
又或者……是恐惧着某个终将伴随着雷云而降临的人?
如论如何,他的职责就是守护你。
如果你不喜刀刃的冰寒,就让他来取代。
忍者,本就是世上一等一的凶器。
只不过,恰好生了这一具,你不曾恐惧害怕的、血肉之躯罢了。
千手扉间说:“请把刀给我,让我守您一夜的安眠吧。”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柔和:“尽可大胆地睡去,殿。”
哪怕雷鸣乍起,他都会用你赐予的白刃,劈开那层层堆叠的惊云。
“这里有我。”
雷电无法伤害你。
他是这么说的。
*
咚咚咚——
这是什么声音?
是骤雨吗?是惊雷吗?宛若急促的鼓点,在你的耳边一下一下,轻快地跳动着。
你实在是愣住了,扭头,闪烁着流光的、荔枝般的双瞳,恰好撞进千手扉间火红色的眼眸中。
其中徜徉着笑意,诉说着坚定,流淌着脉脉温情。
啊。
你的心中,忽然传来了噼里啪啦,宛若烟花炸开的声响。
原来,是我的心跳啊。
咚咚咚、咚咚咚。
是我的心跳。
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咚!咚!咚!
平稳、沉重、岿然不动。
是扉间的心跳。
因为靠的太近了,不知不觉,连他的心跳声也听见了。
你情不自禁地凑过去,然后……
“殿!”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
那沉稳的心跳,也传来了一百八十度的上升。
咚咚、咚咚、咚咚。
你笑了。
什么嘛,一点也不沉稳,也只是小孩子啊!
你偷偷穿越红线的手,翻过了重峦叠嶂,钻进他的被褥中,悄悄地、悄悄地,塞入他的手中。
牵在一起。
你小声说:“我要睡了哦,扉间桑。”
“……嗯。”
一声不情不愿的,沉重的鼻音。
然后,不知怎的,你竟就真的感觉到了一股睡意,或许是他带来的安全感吧,真是的,你虽然面上只有六岁,实际上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怎么能做出这种孩子气的事情啊,竟然要让另一个哪怕在这个世界,也远称不上少年的,只比你大两岁的小孩子守护你,哪怕是忍者,哪怕是未来的枭雄,也太超过了啊!
但,心,不知怎么的,就沉静下来了。
越过了,那未知的不幸与苦恼。
“晚安,扉间桑。”
你牵着他的手,悄悄地进入了梦乡。
“……晚安。”
回应你的,依旧是那轻柔到仿佛言语都会伤害到你的,忍者的鼻音。
你该获得一夜安眠。
本该如此。
……
“镪——”
是刀剑相触发出的嗡鸣声。
天下一等一的名刀、白刃撞在一起的声音。
“轰隆隆——”
天边乍起一道惊雷。
雷鸣不断,狂风不止,骤雨急至。
“……”
风在咆哮,不间断撞击单薄的障子门,雨呼啦啦、呼啦啦地下着,仿佛有吞日的磅礴气势。
你是一片暴风骤雨中惊醒。
醒的时候,以为自己尚且处于梦中。
因为……如果不是梦,你怎么会在此时此地,看见宇智波泉奈的脸呢?
如果不是梦,又怎么会看到,泉奈与扉间用刀刃抵着刀刃,瞳孔血红,面色狰狞,咬牙切齿,拼尽全力地杀死对方?
你的脸,霎时间就白了。
因为你突然就意识到了,那不详征兆的由来。
泉奈,是来做任务的。
他的任务是,杀死大名之孙的你。
或许,就在刚刚,只差一秒,那把刀,那把他难得像小孩子一样得意,展示给你过的,用星外陨铁造的刀,会干脆利落地插入你的心脏。
【……!!!】
系统也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他随你而醒,又战战兢兢,颤抖着问:【这是什么情况啊……】
你僵立地坐起身,却没有动,手指紧攥着由生丝编织而成的,柔软的布料。
你的身上,尚且盖着被褥。
你不动。
你不想动。
因为……
“殿!”
千手扉间低吼道:“快去叫人!”
他以为你吓傻了,才会僵硬地坐在这里,一声不吭,一动也不动。
危险中,他始终有一丝心神牵挂在你的身上。
——他要保护你。
但是,很奇怪,他并没有用全力,因为他要守护你,但对面的人,宇智波家的小鬼……千手扉间能感觉到,他的实力跟自己不相上下,在自己畏手畏脚的现在,他应该会抓住自己分心的瞬间,给出致命一击才对!
但,他好像……也分心了?
管他呢!千手扉间咬牙,既然这样,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他要、他必须,杀死这宇智波的小鬼!
*
宇智波泉奈,他明显认出你了,却依旧,一言不发。
为什么呢?是担心暴露身份吗?是没有想要说的话吗?是……深深地怨恨着欺瞒了他的你吗?
是因为……没杀死你吗?
他的任务,失败了。
你的心跳漏了一拍。
种种情愫,爱恨痴嗔,你与宇智波泉奈过去的一切,跟千手扉间的现在,他们刀刃相向的场景,他想要杀死你却失败……
血与仇,爱与恨,过去与现在,贵族与忍者……
如此多的矛盾、痛苦、爱恨,横隔在你们之间。
在你们三人之间。
你的心在流血。
不知为何,在深夜中,你的视线一下子清晰起来。
你看到了泉奈那双从未见过的,血红色的眼。
两枚勾玉,在其中缓缓流动着。
那是天照大御神赐下的三神器,八尺琼勾玉。
你突然想到了当年,想到了与他的对话,在他用铺天盖地的火烧化了一地的疫病,在他用巨大的火球蒸干了一池的水,你的眼中掩映着火光,对着神乎其技的火遁顶礼膜拜,听见他满含不在意,却又带着点儿显而易见的炫耀说:“这不算什么。”
你当时真的好奇极了,因为泉奈,竟然露出了这样不成熟的模样。
“比起火遁,宇智波更加出名的是眼睛。”
“写轮眼是仙人之眼,可以看穿敌人的忍术,洞察他们的身法,看破一切幻术,只要是曾出现过的术,无论结印多么的复杂,查克拉的流动多么的奇诡,都能复制。”
他略作停顿。
“我终有一日,会得到那样的眼睛。”
*
现在,他得到了。
他用血色的瞳孔,与流转的勾玉,一动不动地盯着你。
你的视线穿破了一室的黑暗,穿透了门外的风和雨,不知怎的,就落到了雪白的刃上。
你看到了自己。
白刃上的自己。
看到了自己茫然而惊慌的表情。
你的视线穿过千手扉间,看到了宇智波泉奈。
看到他写满仇恨与狠戾的面无表情的脸。
*
拼刀的动静终惊醒了上段之间外值夜的婢女,以及那些屋檐顶上趴着的羽衣的忍者。
火之国的大名在居所的四下里布置了忍者,比起胁迫加入的千手,他显然更加信赖随他南下的羽衣。
“殿下?”
“出什么事了?”
“火把,点上火把!”
凌乱的脚步声纷至沓来。
千手扉间在敌对之间咬牙大声喊道:“有人行刺!”
这划破天际的一声,让门外的骚动更甚,轻薄的木板与连廊被人重重踏过,发出咚咚咚、咚咚咚的响。
宇智波泉奈陡然间收了势。
他像一只灵巧的黑猫,霎时间便后退了,一头扎入了,布满狂风暴雨的,对羽衣忍者来说简直是得天独厚的环境中。
扎入危险而不知前路的未来。
对这、对你没有丝毫的流连。
任务失败了。
千手扉间还牢牢地抓着刀柄,可他的低语中分明流露出极深的厌恶。
“宇智波……”
“殿下。”确定宇智波泉奈离开后,他终于转身,关切地看向吓到不能动弹又不能出声的你道,“你还好……”
吗?
那最后一个音节,卡在了他的喉咙中。
你看着他的脸。
黑夜中,那血红色、如同琥珀、宝石一般的瞳孔陡然缩小了。
小的像一粒米、一根针,露出了某种不似人类,而更加近乎于野兽的神色。
仿佛让他看见了,世上最震撼之物。
“扉、扉间……”
你不知道说什么,只嗫嚅地叫着他的名字。
嗓子粘连在一起,发出干枯喑哑的声音。
而他的动作,他的下一个动作,真的完全出乎你的预料。
因为,他第一次在你的面前,展露出了忍者的身法,一个瞬身之术来到你的面前。
对你而言,就像是他刚才完全消失了,只一眨眼的功夫,又出现了。
太近了。
他从来没有距离你那么近过。
“呼、呼——”
他的鼻尖几乎点在了你的鼻尖上,那双写满了震惊,一直保持着野兽一般敏锐的红色瞳孔死死地盯住你的脸。
视线,落在你的眼中。
【你的眼睛……】
0721突然出声了。
眼睛?
你迷迷糊糊地看向扉间的眼,看向那颗缩小的“红宝石”,镜面澄澈,不生纤尘,如实地反映着世上的一切。
你从他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自己眼中,与宇智波泉奈如出一辙的血红色的瞳孔与缓缓流淌的单勾玉。
什么时候?
为什么?
???
莫大的恐惧涌上你的心头。
“……你流淌着……宇智波的血。”
他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一句话,带着刻骨铭心的仇恨与悲痛。
“。”
你说不出话来。
屋外的轰隆隆越发明显了,是雨声,是惊雷,是人们惊讶的哭喊,是纷至沓来的脚步声,是如同千本般密集而强劲的雨穿透了被宇智波泉奈撞破的障子门打湿一大片榻榻米的声。
厚重的云遮天蔽日。
你看不到月亮。
……
人越来越多,越来越近了。
千手扉间手背上的青筋鼓起。
黑色的勾玉仍在你的眼中转动。
他咬牙,露出恶鬼似的,挣扎而痛苦的表情。
“失礼了。”
他引以为傲的刀法,拔出白刃,挥刀只需要短短的一秒,你的眼前绽放出一道白色的光。
“闭眼,殿!”
下意识地听从了他的话。
白光乍现,你感到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刺痛,那白刃带来的刀锋恰到好处地划破薄薄的眼皮,留下两道人为制造的血痕,却又恰到好处地停下,不伤你的眼球分毫。
“咔哒。”
那是刀镡与鞘碰撞的声响。
“殿下如何!”
眼皮遮盖住你的眼,可你依旧能够感知到火光,还有那声势浩大的骤停的脚步声,有人来了,有婢女,有武士,有谱代家臣,有羽衣的忍者。
你听见一声沉重的“咚”。
是一声闷响,让你想到了……打翻的沉重的砚台,却又比那更沉、更重。
“。”
那是……扉间的膝盖。
你什么都看不到,双眼紧闭,血液肆流,从眼皮蜿蜒而下的血,像是两道血泪,陈横于洁白的面容上。
你什么都看不到,却又像什么都看到了,侧耳聆听,双眼直勾勾地“看”向千手扉间的方向。
你在心中勾勒出他的姿态,那一定是双膝跪姿,上半身趴伏在地上,颠覆了他高傲的尊严,强令自己露出洁白而脆弱的脖颈,引颈受戮的任由人处置的脆弱而臣服的姿态。
是为谢罪。
“仆千手扉间,罪该万死!”
你听见他掷地有声。
别说啊……
“护卫不当,竟使贼人伤害殿下之贵体。”
别说啊!
“为仆者持刀,此为一罪;不能护殿下安危,此乃二罪;使殿下眼不能视物,此乃三罪,罪该万死!”
“——愿切腹谢罪!”
别说啊!!
だまれ!!!「朽&祁音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