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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节

第18章 第18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6,913 字

  18

  宇智波泉奈面无表情地看向河流里的倒影。

  一双瑰丽的写轮眼。

  虽只有一个勾玉在缓缓转动,但在族群中,已是最早开写轮眼的一波人,甚至先于他天资卓绝的大哥。

  宇智波田岛惊喜于他的改变,大手拍在他的肩膀上:“太好了泉奈!”

  这样就能在战场上活下去,走得更远了!

  他听懂了父亲隐没于烟尘下,那些不属于族长的言语。

  不是能执行更多的任务,不是能杀更多的千手、羽衣,不是能成为族中的榜样,成为族长的好儿子、大哥的好副手……

  而是一名父亲,最质朴、纯粹的期待。

  能在战场上活下去了。

  这不是绝对的,但是有了写轮眼,实力就会大幅度提升,尤其他是一个以身姿轻灵为名的小孩子忍者。

  没人有会觉得,这么小的孩子,就会开恶魔的眼睛。

  他们不会防备。

  但……

  当时的泉奈,在乖顺而欣喜的面具下,是一颗被冰封的内心。

  他想:

  啊,是那个时候开的啊。

  *

  从战场回来的时候,他的脸上都是血。

  不,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战场,而是被羽衣肆虐过的村落的残骸。

  他放了一把火,宇智波的火,温度绝高,即便是豪火龙,而不是更加威猛的靛青色的火焰,也足以把一切树、房屋、人的尸体与存在过的痕迹烧得干干净净,最后所余留的,不过是漫天的灰烟。

  好似八咫鸦在上空盘旋,飘落的黑色的羽毛。

  “泉奈……”

  宇智波斑担忧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却欲言又止,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宇智波泉奈呢,却一直没有转身,像不希望人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一样,只是用不变的柔和的语气说:“我没事,斑哥。”

  他率先一步以忍足起跳。

  “走吧。”

  灵巧的身形隐没于山林间。

  宇智波斑没有说话。

  他不是一个……擅长开解人的家伙,尤其是在天性善思的泉奈的面前。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泉奈不肯面对自己,他这个弟弟,看似温和,在悲伤面前又显得格外刚强,他不愿意让人看到自己弱小、可怜、脆弱、悲痛的一面,留给自己与族人的,只有一张微笑的面庞。

  他很温柔。

  宇智波斑得出了结论。

  却不知晓,温和是留给家人与自己的,掩藏得极好的不屑与轻蔑是留给族人的。

  他知道,或许泉奈流泪了,或许又是别的什么,所以他不愿让自己看见。

  那他应该给泉奈这一份尊重。

  *

  眼上蒙了一层雾。

  一层血色的雾。

  宇智波泉奈面无表情地穿梭在林间。

  他流泪了吗?

  不清楚。

  或许有、或许没有。

  或许他流下的是血泪。

  因为他闻到了,血铁锈的滋味。

  他为何要流出血泪?

  宇智波泉奈认为自己没有理由会这么做。

  但在某一个瞬间,他的肉/体背叛了被冰封的内心,自顾自地流淌着这些代表软弱的液体。

  泪水是软弱的。

  血水亦然。

  目之所及之处,散发着一层红色的光,山风吹拂他的面庞,那两道血痕飞快地干涸了,凝聚在他的脸上,像是两道伤疤,又像是歃血的烙印。

  他跟宇智波斑说:“我去南贺川看看,斑哥。”

  像是解释自己的行为似的,他说:“我去看羽衣是否下了毒。”

  宇智波斑说:“我与你同去。”

  这让泉奈的手指,蜷缩了一瞬,继而又像是卡顿地齿轮那样,僵住了。

  宇智波斑到底是解释了自己的意图,风稀释了他的声,呼啦啦地灌进泉奈的耳道,一如既往地刚硬,一如他那头支棱坚硬的发丝,却又包裹着柔情。

  他说:“开战了,不安全。”

  以及。

  “安心吧,我跟在你后面。”

  为什么刻意强调跟在我后面是怕看到我的表情吗他为什么要害怕不过只是死了人而已我难道没有看过战争就是这样但我又为什么要流血泪……

  因为你吗?

  一团黑暗中,浮现出颤抖着的白色的波纹。

  为什么?

  宇智波泉奈面无表情。

  却有发出了与平时一样温和的声线,很感谢似的:

  “嗯,我明白了。”

  “谢谢你,斑哥。”

  然后他来到了南贺川边。

  看到了血红的眼底与勾玉。

  没有欣喜。

  只是,那一瞬间,泉奈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二哥死去时的画面。

  宇智波斑是老大,他是三子,几年前,他的二哥变成了一具小小的棺材,一座简陋的坟包。

  他满腔仇恨,哪怕是他,就算是他,在那个瞬间,在家中第一名兄长去死的瞬间,都流下了泪水,又在刀镡上烙印了绝对要杀光仇敌的誓言。

  他可以对蠢笨的族人不屑一顾,如同对待狼一样地提防野心之辈,如同对待鹰一样收复自己的党羽,如同驱使狗一样,友善而浮于表面地驱使倒向自己的族人。

  但是,家人,那是不一样的。

  那是纯粹的血缘,是无论如何都要站在其背后的存在,是要在他的坟前祭奠敌人的血,是不可能忘记的,用刀笔切开柔软的心脏,烙印于心上,伴随每一次搏动而随着血液流淌的,永远新鲜的仇恨。

  可他依旧没开写轮眼。

  但。

  为什么?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河里的倒影,那个人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仿佛在质问他的失态,试探他的仇恨,质疑他……盘桓在心口的真实的情感。

  你真的不在意吗你真的一点也不恨吗你为什么没有先到那里一步或许你不先回族里就来得及了不绝对不可能你是宇智波的一员你要为了族里奉献正面撞上羽衣就是死为什么那一天小叶就不能在族里……

  诸多怨念,爱恨痴嗔,宛若鬼魅的呻吟、嘶吼,一遍一遍、一遍又一遍,在他不算广阔的胸间回荡,如同浪花翻腾,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最后,陷入寂静无声,只留下一片亘古的黑暗。

  几个字,几句话,冒了出来。

  他听见一切化为焦谒后,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

  他轻声问。

  为什么我现在开了?

  以及……

  为什么是你?

  “……”

  “为什么是你啊……”

  嘴唇蠕动,那最后一缕音节,终究融化于风中。

  ……

  之后的日子继续流淌,宛若同太阳照常升起。

  毛利家被连克十城,本就气急败坏,与千手家勾连紧密的佐和山城落入火之国大名之手,于是那为毛利家征战一整年,长期合作的千手一族如被暴雨摧残的偏竹,义无反顾地倒向了火之国大名,毛利家的家督气急败坏,管他什么族地的位置、粮道被截断、忍族内的手足之情……在大广间内大骂,暴怒地叱责千手的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实乃反复无常之小人,背信弃义的东西!

  宇智波田岛应邀而来,缀在亲族、谱系与御家人之后,他垂下眼眸,低伏头颅,恭顺而安静地听毛利大骂。

  很快,他滔天的怒火又指向罪魁祸首。

  他骂火之国大名言而无信,骂他农时出兵,该被天诛!

  毛利领主实在是气狠了,他的脸皮被扒下来扔在地上踩,又被攻克了作为防线的山城本丸,既气急败坏,又忧虑于一族的性命,于是挥舞着布帛,整箱整箱的黄金倒入南贺川,宇智波田岛恭顺地接受他的任命,又得到了从未有过的巨额任务献金。

  宇智波的精英忍者刚从战场上下来,就又被送回那些生于厮长于厮的埋骨之地。

  除了宇智波,毛利还雇佣了还有风魔、秋道、山中等等……

  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来自水之国的鬣狗,羽衣一族。

  这又是方今忍族的常态了,昨天或许还在战场上拼杀,今天又不得不握手言和,为同一个主公效命。

  千百年前,忍者尚未登上历史舞台,武士活跃的时候,也偶有这样的情况,为了所谓的“忠义”与“武士之道”又或者是与上一任主君闹了别扭,又或者是为了封地与食邑切换到别的阵营……

  此乃兵家之常事,可武士相殴,失去生命的乃是手底下不知名的足轻,忍族对立,死的却是朝夕相处的亲人。

  你我之间,永远流淌着新鲜的仇恨。

  *

  这些且不谈,来说说宇智波泉奈吧。

  战争如同燎原的星火,一触即发,他也带着那双刚获得的眼睛,游走于人与人之间。

  宇智波田岛对他嘱托:“泉奈,你是我的第二子,又是现在族里最早开了写轮眼的人。”

  “对忍者来说,上了战场就是元服,你已经是一名顶天立地的忍者、男人了,但是,对于世上的碌碌庸人而言,你还是个小孩子。”

  所以他会被送进花街,用与生俱来的,孩童时节还不辨男女的秀丽长相,扮演花魁身边的“秃”,刺探情报;游走于国境线上,扮演流浪的乞儿,在国境线的活水旁下毒;又或者是被发卖进入大名府,凭着轻灵的身躯、精湛的技艺、还有一柄白刃,行刺杀之事。

  他所做的,乃是最精细、最艰难,又只有孩童才能完成的事。

  生死悬于一瞬。

  他不用上战场,又处处都是战场。

  宇智波田岛继续说:“所以,我要把最隐蔽、最危险的工作交给你。”听到这里,就连他都有些不忍,可又能怎么办?

  用变身术,便有了查克拉的波动,便有了被发现的可能,那些隐蔽而庄重的场所,一个成年的男人永远不可能潜入,行动的无非就是柔弱的女人,与更加柔弱的孩童。

  世人庸碌,又恐惧美丽的女人,道她们是红颜枯骨,大名的席上,永远流传着夜宿吉原,被妖邪一样的美女割喉的故事。

  宇智波盛产美人。

  盛产美丽的女人。

  可她们又太相似了,有同样一头海藻般的乌发、白皙的肌肤、娇小而匀称的身材,以及如同复制粘贴一般冷傲的表情。

  宇智波的女忍像是雪山上的花,身侧萦绕着逼人的刺,一不小心,就会被扎洞穿。

  刚南下时,不知这雷之国脾性的火之国领主们,好教领了一番宇智波精英女忍的魅力,或许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扮演小性或者是众道的男人,堆叠在一起烧都烧不完的尸骨诉说宇智波惊人的刺杀手段,也狠狠在沉迷于美色的昏庸的大名们的头上落下一记重锤。

  刺杀之法在南下之初很快打开了局面,又让人心生出了堤防,之后此类的行动,就不那么顺畅了。

  于是,就只剩下一个选择。

  小孩子。

  “是的,父亲。”宇智波泉奈恭顺地低下头。

  是在他敬爱也爱着他们的父亲的面前,哪怕此刻是以族长的身份布置残酷的几乎要他去死的命令,也不需要趴伏在地行跪拜的大礼。

  宇智波的亲族间永远流淌着脉脉的温情,不似隔壁的千手,豪爽大气于封建的君臣父子同样存在,又因仙人体的皮糙肉厚,父子之间动辄拳脚交加。

  他们要更加细腻……更加的,扭曲。

  “就请交给尚且拥有小孩子身躯的我吧。”

  他这样说着。

  又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一顿,用更庄重的,一字一顿的说法道:

  “我会好好使用,这一双眼睛的。”

  *

  然后就是杀人。

  铺天盖地的杀人。

  数也数不清的刺杀行动。

  宇智波泉奈面无表情地抽出一柄雪白的短刃。

  那是斑哥意外发现的一块星石陨铁,宇智波一族曾接了攫取土之国精铁矿石的任务,其中就有一块无价的即将送往给水之国大名锻造家纹御剑的岩钢,作为报酬,宇智波斑收走了其中一块不大不小的辅料。

  父亲找了流落在铁之国一等一的锻造大匠,为他锻造出这一把媲美大名结通家之好时华贵武士刀的短刃。

  而现在,他用将此刃,缓缓地,从人的胸膛中,抽了出来。

  他的背后,是一幅宛若罗生门绘卷的场景。

  穿和搔卷面带扭曲惊恐之意的女人,悄无声息只在胸口缎面料上绽放血花的男人。

  倘若是平时,宇智波泉奈是个一等一的好手,他不喜欢血花喷溅的情况,不会用污浊的血毁灭桃山时期的屏风障子门,也不会让藤条编织的,散发着草木香与腐朽气的榻榻米沁入一整块黑。

  但刺杀之事往往如此,你不能确定埋伏了多少的人手,也不清楚目标是否中了蜜烟。

  好刀。

  他抽出白刃,滴血未沾,腥臭浓稠的血如同水滴子一样滑落。

  他随手甩了一下,又落回鞘中。

  刀镡轻触,发出“叮”的一声响。

  障子门外的月光顺着门缝,照亮了这一幅地狱绘卷。

  泉奈抬头,看这一轮缺了角的月亮。

  是因写轮眼蒙上了一层雾,还是被这一室的浊臭污染了?

  此乃血月。

  *

  战事临了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件事。

  宇智波泉奈面无表情,双手合十,跟在宇智波田岛、宇智波斑的身后,死寂地看向那一坨小小的新坟。

  他的最后一个弟弟死了。

  说实话,从他的内心来说,这并不是一件……那么奇怪的事。

  一切好像有了预兆,这是母亲不足月生下的最后一个儿子,刚生下来的时候,他就像一只小猫,连哭喊都有气无力的。

  母亲在那之后就死了,他的母亲曾是宇智波的精英女忍,嫁于田岛前,在战场上受了不可忤逆的伤。

  或许是体质问题吧,虽然宇智波贵为操纵火的一族,豪火球足以蒸干一河的水,豪火龙肆掠,城池轻易沦为焦土,他们的身体,却是极阴极寒的。

  男子还好,女人,冬日的时候,总是手脚冰寒,每月一次的日子,脸也会皱成一张难看的抹布,脸色煞白。

  他于吉原町常来常往,忍者三禁,女子的事情,连斑哥都是不会有他知道的多的。

  很久以前,在他浮光掠影,又一切淹没于深海的回忆中,他曾经担忧过你的情况。

  十四岁成婚刚好,十五岁要第一个孩子又未免太早,你身形纤弱,骨盆不足,头胎会更很艰难,但你又不是族人出身,得尽快、尽快诞下男嗣才可以。

  他必须给你一个孩子,十五岁、十六岁的时候,如果都是女孩……女孩没什么不好的,他也很喜欢女孩,可以留在族群中、照顾你,比起如男嗣一样,上战场,很快地去死,女孩还有选择的余地,活着的哀伤,又比死去成为一抔土,要好上许多。

  所以要多几个孩子才可以,男嗣能够站稳脚跟,女孩可以陪伴你,多几个孩子,总有能活下来的,你可以在每一个秋日大战结束之后,摇摇欲坠地去祭拜牌位,在小小的土包面前献上一束花,如果自己还活着,一定会告诉你,你们会有别的孩子,如果我死了,斑哥与终将长得高大的孩子将会代替自己守护你。

  但这一切都没有了。

  宇智波泉奈移开了视线。

  未足月的孩子,不仅熄灭了母亲如同残烛般摇曳的生命,也并没有赐予他一副强健的身躯,时疫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会差点被一场病带走的孩子,是养不长的。

  上了战场后就会死。

  但或许是,你缔造的那个奇迹吧,让就算是他都会在某个瞬间以为,连那样离奇的病症都能活下来,是不是证明,这个孩子生命中就带着一股强横的韧性,怀揣着某种福德,让他的生能够长长久久呢?

  然而,那不过是神明的谎言。

  宇智波泉奈面无表情地看向坟包。

  骗子。

  还是死了。

  *

  哀恸来的很快,后续却如同地震的余波般绵延悠长。

  宇智波田岛像又老了一岁,鼻翼两侧的沟壑变得更加深刻与悠长。

  连年的战事与最小儿子的死亡,如同一记重锤,打击这可怜的男人,他强行拖着疲惫的半躯,借着夏秋之交的烛火,在许久未有人烟的家中跟同归的兄弟二人交代。

  泉奈低眉,几乎能闻到,榻榻米疏于保养,在潮湿而漫长的夏雨季,生出菌丝的气味。

  很讨厌。

  “战事快结束了。”

  宇智波田岛飞快而低声地说:“毛利家要没钱了,火之国大名也一样,土地被打得破破烂烂,农民减员了三成以上,哪怕逃向风沙之国都不愿留在这片地狱。”

  他到底还是吐露了些内心的毒汁:“春夏不该起战事啊。”

  宇智波斑悚然,宇智波泉奈默然。

  “火之国大名的子嗣已尽数消逝了。”他画风一转,“这是毛利一族的报复,眼下尚存的只有一孙,具体是哪一支的并不清楚,只晓得居住在伏见城。”

  “最后,我要你去刺杀他,泉奈。”

  “父亲!”

  宇智波斑陡然站了起来。

  “伏见乃是天下皆知的名城,建在易守难攻的山上,不设城下町,护城河有足足十五丈!”

  他低声吼道:“这样牢固的城池,连一只夏日的蚊子都飞不进去,你让泉奈去行刺?!”

  宇智波田岛全然不理会长子,对聚精会神的次子说:“毛利一族已与火之国大名一系的重臣吉田广家协对好,你将作为被采买的下众被送入伏见山城。”

  “是!”

  宇智波泉奈干脆利落地应声。

  “跟火之国大名不同,嗣子居住在城池边沿的位置。”他展开一卷轴,吉田广家的诚意十足,将山城构造大体画了出来,其中就包括大广间、大名的住所以及嗣子的住所。”

  宇智波斑看后皱眉,主动道:“真是歹毒的心思,完全就是把嗣子当作诱饵与拱卫自己的防线了。”

  宇智波田岛:“若非如此,他的子怎可能全死了?”

  宇智波斑:“既如此,这个任务的目的是?”

  宇智波田岛:“毛利大人的长子长孙长丸大人死于一场卑鄙的暗杀,下手的是羽衣的毒士,像是为了打击报复,过去的一年,火之国大名针对狩猎毛利的族人,一年下去,也减员了七七八八,毛利大人虽知战事即将终了,却感到十分可恨,要让大名感受一样的痛苦。”

  “此外,虽将此子作防线塞入外围,倘若这一条血脉消失,流有火之国大名血的只有嫁于沙暴之国与御建雷家的姬君,火之国大名不喜这两家,去岁后嗣断绝之时,二国都提出可以过继公主的血脉给他做养子,被断然拒绝。”

  宇智波泉奈终于将地图完整地烙印入脑,淡淡地评价说:“这是兵不血刃地窃国之术,火之国大名不会答应。”

  “没错。”

  田岛如是道。

  宇智波泉奈:“他心性反复,既不想将家国让给外人,也不想收养自己臣子的儿子,唯一的孙子稳立继承人,又作为饵,却是是反复无常的小人。”

  换一忍族,恐怕要大惊失色,说不可妄议上,但在宇智波家,这胆敢营救忍族与大名之贵种,脑后生反骨的一族,宇智波田岛只抚掌笑道:“正是如此。”

  “不过……”

  他又拿出另一个卷轴。

  “虽与吉田广家大人约好,此番行动,委实凶险。”

  “这是……”

  宇智波斑跟泉奈一同凑上去,却看见……

  “这是我们一族世代签约的通灵卷轴。”

  而且是族长谱系的。

  宇智波斑的名字,还没有写在上面,他还没开写轮眼,战场上又不需要反复无常的猫,于他而言,这并非合适的通灵兽。

  “签上你的名字,泉奈。”

  宇智波田岛说。

  “非常之时,可用逆通灵之术逃脱,我会为你做好后盾。”

  这一下,就算是宇智波泉奈都露出了悚然的神色。

  他接过卷轴,低垂头颅,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但脊背,却一直是笔挺的。

  对着身为父亲的族长,身为族长的父亲,只是跪坐着挺直了腰背,颔首罢了。

  但是流露出的言语,却是大恭大敬的美言。

  他说:“谨遵御意。”

  *

  但是……

  当白刃与白刃相撞,风掀翻了障子门,雷电的弧光划破一夜的寂静。

  月光雷鸣之下,你的脸再度撞入那雪白的,被宇智波泉奈每日精心打磨的剑刃上。

  第二次了,你们的脸,共同映入同一柄剑。

  但这一次,你在正,他在反。

  不在同一面了。

  为什么是你啊?

  宇智波泉奈闻到了血的味道。

  是他牙齿缝里的血。

  他看向白刃倒影里的自己,面目狰狞,瞳孔血红,像一张似人非人的鬼面,他也变成了怨恨缠身,被地狱之火灼烧的、似人非人的鬼物。

  他看到了你张皇失措的脸,是因为看到来的是自己吗?还是因为与你刀刃相向?分明是约定过娶你的男人,却在此时此地,在这个场景下再度重逢了。

  “后退,殿!”

  千手家的小子严阵以待,如果不是他,这柄曾向你展示过的雪白的刀刃,会一击刺穿你的胸膛。

  ……为什么是你?

  他无声地声嘶力竭地嘶吼。

  为什么是你啊!

  叶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