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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节

第17章 第17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3,067 字

  17

  好奇怪啊。

  直至东方天明,熹微照亮了大地,你的脑海中依旧存在着一抹化解不开的疑虑。

  你悄悄睁开眼,看向八叠之屋紧贴壁门的角落。

  千手扉间抱肩坐在那,俨然是陷入了浅眠,即便睡着了,眉宇都紧紧地拧在一起。

  你早就发现了,千手扉间的眉头,永远是轻皱的,就好像他的生活中,永远存在着某种让他烦心的、看不过的事情一般,但当白日现于人前,他总是强行抚平这一抹不满与忧思,掩盖住自己的智与多虑,将一切不满、不恭顺都掩盖在那张忍者应当有的恭敬的面具下。

  只有眼光流转的刹那,譬如所见不平之事的瞬间,或许是昂首挺胸、高高在上的贵族大声叱骂下众之时,他那极其隐晦的,代表不恭、不顺的眉头,才会皱起,又转瞬即逝。

  不,你看向天花板上崎岖的纹路,默想:

  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真正让你感到奇怪的,是让他进屋时,千手扉间那难以启齿,脸跟耳朵都涨得通红,抵死不从的态度。

  你:?

  其实是为了他的身体考虑,都快入秋了,白日不说,夜晚一日冷过一日。

  伏见城所在之地,并非四季如春,准确说来,是一个四季分明的地方,又因处在山之巅,夏季格外热,而冬季又很清寒,眼下不过是才入了秋,深夜便有股冻得刺人的寒意。

  忍者是忍者,却也是肉/体凡胎,卑劣sama以后如何尚未可知,眼下却不过是小孩子,自不用没苦硬吃。

  最后好说歹说是进来了,却一声不吭地睡在最角落,仿佛他是洪水猛兽一般。

  真的很奇怪。

  你腹诽着。

  不过,好歹不会被冻坏了,就这样吧。

  你很快地调理好了自己,说到底,你并不是一个很强行的人,要不是担心他在这药物不丰的秋日,真的风邪入体,也不会强令他进来。

  要知道,哪怕是掌管火的宇智波,在秋冬都会换上更厚的布料呢!

  你由此判断,忍者不是不知道冷的。

  无论如何,这又只是你入秋后的一件小小的插曲,与往后发生的那些猝不及防的、宏大的叙事相比,又显得那么小,以至于连分给它记忆一角的空隙都没有了。

  *

  最先产生变化的,是战局。

  你因年龄的缘故,并不常出现在大广间,火之国大名不怎么允许你来此,了解战争的讯息。

  说到底你只有六岁,空有大名继承人的名头,却只是个不知是否会夭折的小豆丁罢了。

  也因此,那些“大人们”不会避讳你听见一些只言片语。

  其实在刚入秋的时候,你的心就不太平。

  因为这场战争,实在打得太久了。

  你所居住的伏见城是一座山城,与千手一族背靠的佐和山城,甚至与你之前所在的宇智波族地外的聚落不同,伏见城是一座修建在山上的军事堡垒,山下并没有依附着的城町。

  你不被允许离开本丸,去城里逛,倒不是因为大名过于旺盛的控制欲,而是这座山城就没有这种东西罢了。

  于是乎,你就像是一只鸟儿,被困在了笼中,对外界的一切,都是不知情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什么都猜不到。

  今日所学乃是《古今和歌集》。

  师傅歌咏文屋康秀的作品。

  一首写秋的和歌。

  只听他吟道:

  “山风合成岚,

  山间风起尽荒乱,

  萧萧草木残。”

  你低敛视线。

  授予你文化课的,都是博古通今的大家,虽你在精神上时不时要被讨厌的火之国大名压迫一番,但你着紫衣,居住在上段之间,往来的师傅都是博学之士,从这角度来看,你对生活的幽怨,似乎是没有道理的。

  因为是博学之士,有时就总有些针砭时弊之心,火之国大名手段狠戾,但是不可折服人心,且对你、对你的教育,他并不是很重视,也就不知道,及其偶尔的时候,你会听到一些“怪话”。

  就像现在。

  你略作思考,还是顺应着《古今和歌集》大家的话,轻声道:“外头的世道,已经纷乱如此了?”

  替他研墨的千手扉间,悄无声息地竖起耳朵。

  *

  他被作为人质抵押于此近一载,从一个秋天的尾,到另一个秋天的头,期间从未有一天,离开或者高耸入云的山城。

  好在他的感知力没有被剥夺,虽然短刃不曾还给过他,却没有停下一日对肉体、感知力的打磨。

  有的时候他能够感觉到千手佛间的查克拉,那是他从又一个布满硝烟的战场上下来时,来此面见大名的插曲,很快他就要奔赴下一个战场。

  没有一次,千手佛间提出要见自己的次子,就好像他被遗忘了一般。

  但是扉间是不怨恨的,他只是一次又一次,用平稳的查克拉告诉族长、父亲,自己还活着,甚至,活得还不错。

  然而,在深夜看一轮明月时,他的心中不是没有冒出过疑问,那些对族人、时局的担忧,一次又一次像无处不在的气泡那样,填满他的大脑。

  外面到底怎么样了?族人死了多少?战争进行到哪一步了?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就像是龙宫一游的浦岛太郎,一别经日,不知今夕是何年。

  *

  教授《古今和歌集》的大家坐定地顺自己的山羊胡须,真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他说:“依殿看来,如何能好?”

  就是打定主意不让你当鸵鸟,一定要说了。

  或许,是他不知不觉间发现,手下这名被强塞的身份尊贵的弟子,并非用庸才呢?

  你思来想去,心中万般纠结,最后还是说:“去岁秋末,羽衣走汤之国登陆,从东南一路西进,顺利根川而行。”

  羽衣出身水之国,擅风水二遁,利根川则是境内面积最大,长度为第二的河流,支流贯穿火之国,南贺川便是其中一条支流,最后会汇总入海,进入间隔火之国与水之国间的汪洋。

  “顺水而行,连克毛利十数城。”

  虽然,后续好像在毛利一族暴怒的反扑下,又被攻克了回来。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麻烦的是……

  你的语调中夹杂着一丝叹息。

  “水源受污染,冬日开战,到底耽误了农时。”

  古今和歌集的大家说:“正是如此。”

  这件事情会有很多不良的后果,对农民的打击肯定是毁灭性的,你都不敢想象,一般百姓受到了多少的伤害,对忍族来说,绵延一年的战争,哪怕得到了巨额的任务金,都会死非常多的族人,哪怕对贵族来说,也没有好事。

  耕织停了,田地抛荒,农民跑走,税收收不上来了。

  穷了。

  也证明,无论如何,这场不知道谁胜谁负,又或者并没有最终赢家的战争,快落下帷幕了。

  没钱了,打不动了,人心也要涣散了。

  就应该在秋高气爽的时候停战啊……

  战略角度来说,在去岁的秋天,火之国大名没有一把趁着和谈将反叛的毛利家连根拔起,而是断断续续拖了一年,便没有达成一开始的目标,这场战争,是失败的。

  大家说:“殿下自当安好。”

  他又顺了一把自己的山羊胡,文邹邹的。

  “越临近终结之时,便越是多事之秋啊。”

  为了在最后的关头,决出胜负,两方都是会不择手段的。

  “……是。”

  “谢师傅教诲。”

  ……

  不过,又能有什么手段呢?

  你极力掩住心头的惴惴不安,试图用战略家与忍者的角度来思考。

  但很可惜,对于忍者的力量,你到现在,都是在纸上谈兵而已,原来以为有了解了,就是每个人都是能跑出火车速度的剑豪的水平,但在扉间说了有忍族在试图制作能够封印尾兽的封印术后你的固有认知又被推翻了?

  总之现在对忍者的判断又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冷静、冷静。

  你深吸一口气。

  0721也因这大家过于显而易见的预警,而陷入一种无言的焦虑。

  具体表现是,他又在到处乱爬了。

  你见怪不怪,其实你也很想到处乱爬,只是碍于身份,根本不能这样。

  等他爬完后,就跑过来问你。

  【你觉得会怎么样?】

  就是这么大略的问题。

  “我……”

  你咬了一下嘴唇,十分缓慢地说:

  “都是些纸上谈兵的话罢了,但我知道,如果说左右一场战争的胜负,在兵力相当的情况下,最需要提防的是人心。”

  你非常犹豫,又在最后一瞬间坚定地说:“反叛。”

  “越到关键的时候,就越要注意,后方是否有人倒戈。”

  具体可见本能寺之变与关原合战。

  简单来说,如果没有一直忠心耿耿,随着织田信长打天下的明智光秀的背叛,就没有本能寺之变,信长公就真的能成为天下人了。

  同理,关原合战的时候如果没有小早川秀秋的倒戈,带着他的一万五千人兵马加入德川方,那么德川家康就不会取得最后的胜利。

  但你依旧尚未可知,在这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忍者战国,家臣们会以怎样的形式发起反冲锋。

  *

  你很快就知道了。

  因为你遭遇了暗杀。

  执行任务的忍者,有一双你所熟悉的,瑰丽的写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