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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节

第16章 第16章

成为火之国大名 · 浮云素 · 6,433 字

  16

  有什么改变了。

  “咚——”

  林中激起一声惊鹿,这过于漫长的夏天,终于走到了尾声。

  “上回我们说到,大陆上、海洋里共有九只尾兽肆虐,乃是六道仙人时期便存在的上古凶兽……殿、殿下?!”

  啊,你走神被发现了。

  “是!”

  紧张地应了一声,脸上闪过不安的光。

  武家的教育讲究文物两道。

  天文地理、古今和歌,乃至棋书画,都算文。

  茶道也是其中一种。

  眼前严厉看你的小老头,正是传授你水陆之理的师傅,各国的风貌,从被皑皑黄沙覆盖着的风之国,到终年弥漫着薄雾的水之国,再到雷之国高耸入云的陡峭的石壁与霹雳的闪电,跟不生凡枝又遍地石矿的土之国,用他的口描摹出一番波澜壮阔的图景。

  这是你最敬重的师傅了,因为他曾用脚丈量过这片大陆的每一寸土地,对各国的水文地理、人文风貌,乃至忍界百族的长短利弊,再到绵延数千年掩没在历史长河中,又如同明珠一般被打捞出的神话,如数家珍,又用严厉而娓娓道来的方式传递给了你。

  你从未走过神,除了今天。

  因为千手扉间。

  “罪魁祸首”像一根草、一株木,一块石头那样,贴着树而立。

  *

  你所居住的庭院,并不如同大名之所那样,休整着代表京畿风雅的枯山水,自土之国精心挑选、打磨、运转来的白沙与石塔布满了连廊外的庭院。

  你虽居住在上段之间,庭院却古朴得紧,除了一片潇湘竹,就只有一樽惊鹿。

  活水绵延,涓涓流淌,绕过整座伏见城的本丸,你只拥有一小段支流。

  除此之外,庭院里就只有树了,各种高耸入云,天生天养的,早在几十上百年前就立于此山城的树,不过,因为本丸的视角要高,那些阻碍了天守阁向下俯瞰眺望的,都被修剪成了枝桠得当的样子。

  于是乎,你庭院里,除了一棵上百年的八重之樱,有的便是林檎与柿子树。

  你曾在想要讨好“卑劣sama”,打破令人尴尬的沉默时候问过扉间:“千手一族的庭院里,也有林檎与柿子吗?”

  他们既然居住在紧靠佐和山城的死亡森林里,应当能看到野林檎吧。

  林檎,就是苹果。

  上一世,你居住在轻津地方,更加具体点,就是青森县,那里是苹果的乐园。

  如果时间往后拨一百年,就会有人告诉你,青森,是一座“苹果痛城”。

  造访此地的人,除却奥入濑溪流,满眼所见,都是苹果、苹果、苹果。

  苹果果冻、苹果汁、苹果布丁、苹果牛肉咖喱……

  整座城市,都以苹果为名。

  你也因此,吃惯了世上最多汁甜美的林檎。

  “并无。”当时的千手扉间,一板一眼地回答。

  应尊卑而生的顾虑,在那个时候,始终盘桓在他的心中,除却你要求的,他不执一词,站在你身后的,永远是沉默的影舞者。

  所以当时的你,即便想要破冰,也只能打安全牌。

  当然,其他话题,你也不知道说什么呀。

  不过,或许是长于山野吧,对这个话题,千手扉间倒有更多的话了:“除却草药,族内不曾产其他。”

  *

  此乃谎言,他的家里,就堆放着大哥“玩物丧志”的盆栽。

  千手佛间常对此不满,他是最严厉的父亲,也是最乱暴的封建族长,深觉此玩物丧志,失了忍者气概。

  打大哥上战场后,那些可爱的、奇形怪状的盆栽被砸碎一次又一次,总伴随着父亲的嘶吼于沉重的拳头击打肉/体的声音。

  “你是忍者,怎能有此轻浮的爱好!”千手佛间一次次大声喊道,“忍者之趣味,不过是一次又一次将躯体打磨成千锤百炼的模样,有侍弄盆栽的时间,为何不打磨你的刀,保养你的铠甲!”

  哪怕草药的种植,都当时族内那些不事生产的,只能作后勤的女人干的。

  但是……

  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的表情略有些动容,当时的你不错眼地观察着“卑劣sama”的神色,总觉得这座泥古不化的冰川,有了融化的模样。

  千手扉间说:“纵使族里没有,林间却生长着一片野林檎。”

  天生天养的果树,还是某次大哥在林间游荡时发现的,在某一个秋高气爽,开战前最后的平静期,他趁着月色疏朗,偷偷摸摸地同自己还有瓦间板间说,他发现了一个秘密。

  一片酸涩的、青青的、小果子的林檎树。

  野外的树,没有经过农夫的侍弄,仅靠天生天养的雨水,以及昆虫、落叶、花腐烂的根茎的滋养,顽强地长成了现在的样子,死亡森林中的鸟时来啄食。

  农夫进不了如此深处的密林,自然也没有案山子(稻草人)驱赶不速之客,于是果子坑坑洼洼。

  千手扉间沉默地摘了一个,皮厚、青而涩嘴,一口下去,比起甜美的肉,更多是直冲脑门的酸,只有细细品味,才弄感受到浓重的果香以及那一丝些许的甜味。

  果核又大又硬,完全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啊!

  一如宇智波,千手也是忍界的豪族,即便被上等人呼来喝去,像撵一条狗,可他们每天都能吃糙米混合精白米的大饭团,腥臭的豚肉以及大块的鸡是案板上的常客。

  佐和山城外是一片很大的波光粼粼的湖,南贺川也绵延不绝,绕族地而行,下级武士一旬都见不到一条的鱼,在回潮的时候,他们可以吃个肚圆。

  千手扉间的日子不能说过的太好,可好东西,他也是吃过的。

  那野林檎,确实不好吃。

  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野林檎,就口舌生津,连他的表情,都被酸柔和了。

  他不由抬头,看向叶姬院子里的那颗树。

  高大强健,有着寺人的精心饲弄,枝干都变成了武家所爱的笔直高大的模样,与他那日在林中所见,经过风吹雨打,长成盘根错节扭曲模样的野树不尽相同。

  他甚至能够想象到,这大名府精心选中而养育出的苹果的模样,一定有着漂亮而圆润的形状,皮粉而白,案山子将它守护的很好,叽叽喳喳的鸟雀不曾在它的表面留下任何一个难看的喙口。

  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泛着好闻的甜香,果肉又哪里会粗粝,一定泛着细腻的沙沙的口感,一它肉的白。

  一如你。

  “那真是太好了。”你当时是这么说的。

  “?”

  千手扉间露出明显疑惑的神色。

  “因为,等到秋天来临的时候,我跟扉间桑都有林檎可以吃。”

  说实话,你觉得自己说的话非常的牵强,完全就是强行想跟他产生共同语言,尬聊下去啊。

  扉间依旧不解。

  你轻声说:“到时候,我们就有新的话题啦。”

  “我会为了那个时候能跟扉间桑聊天,而期待着林檎成熟的那一天。”

  你眼波流转,很不好意思似的。

  只是,那双流淌着脉脉水的眼,时不时偷看他一眼。

  ‘跟我聊天,是什么很值得期待的事情吗?’

  不知为何,千手扉间的脑海里冒出这样一句话。

  但也因此,第一次对秋天有了期待。

  *

  千手扉间抬头。

  那株林檎树的枝头,已挂满了摇摇欲坠的丰硕的果实。

  秋天,要到了啊。

  不知道为何,脑海中突然浮现了春夏之交的对话。

  你还在上课。

  千手扉间再度垂下眼眸。

  知识、情报……是可贵的财富。

  或许在近代人的你的眼中,“财富”——知识的流通是一件非常常见的事情。

  因为你上过国小、国中,甚至在首屈一指的名门大学接受了教育,当时西方马克思与恩格斯的理论传入你所在的学校,社会主义在民主进步的学生中悄悄发言,你甚至随大流地加入了一个“学习小组”。

  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但他告诉你,知识,没什么不能交给别人的。

  不如说垄断,才是一种非常违背常理的小家子气的做法吧。

  所以,千手扉间被你带在身边,当“书童”,实际上是“陪读”一类的存在。

  一些人觉得无所谓,低贱的忍者,又怎么能明白学问的可贵呢?简直像是对牛弹琴。

  但其中,也有些认为忍者怀有虎狼之心的,言辞激烈地让你摒弃他、屏蔽他。

  你面上当作答应了,让他站在树下,不让夏日刺眼的阳光直射到他的身上,而忍者的听力,怎么可能这么点距离,就什么都听不见呢?

  *

  ‘你应该命令我离开,去刻满了封印阵的三叠之间,让我为了流入耳中的高贵的贵族的典籍而谢罪,刺瞎我的眼睛,割掉我的耳朵与舌头。’

  千手扉间想。

  这并非残忍的对待,一些曾经因为忍者的潜入而失去重要情报,以至于打输一场大仗的大名,如此残忍地对待他们的忍者。

  千手佛间在来伏见城前告诉了他,让他引以为鉴,做一个什么都看不到的瞎子,什么都听不到的聋子。

  远离那些“有毒”的知识。

  一定不能偷听贵族大人的话。

  但你让我听,让我学习,让我像一块渴水的海绵,如饥似渴地偷学那些忍者一辈子也接触不到的东西。

  或许是,你早就发现了,我对知识的……“饥渴”。

  你一直是个有七窍玲珑心的人,是一个藏拙的天才,在这危机四伏的府邸中,小心翼翼地遮掩住你的光芒。

  千手扉间一直都知道,一直都看到。

  *

  你强行把千手扉间从脑海里甩出来。

  ‘天下人什么的,太奇怪了吧……’

  你始终忘不掉,扉间几天前的话。

  不仅是他当时话语给你的震撼,之后,也好像打破了什么障壁一般,再也恢复不了木头人的样子了。

  从言听计从的木头人家仆,进化成了……人?

  他甚至会在你被武师傅捶打得不成样子的时候,一边帮你缠绕绷带,一边轻声传授身法技巧!

  还有,在你和服下摆拉高的时候,迅雷不及掩耳地拽下去,告诉你“不要露出那么多的腿!”

  你:?

  你委屈地想,但是,你的腿上,没有毛啊。

  你只能想到一个可能,就是“卑劣sama”嫌弃你的腿不好看,肯定是汗毛啦汗毛!

  霓虹人一直非常在意体毛管理,无论男女,现代的话都会非常小心地进行全身脱毛,一个月就去保养一次呢。

  但是你是小孩子啦,本来就没什么汗毛,而且即便等到长大,皮肤也非常的光洁细腻,别说鸡皮了,连一个毛孔都看不见!

  所以才会被称为美男子啊。

  不过,战国时代,也会在乎这个吗……

  你绞尽脑汁,否则也找不到第二个理由了啊!

  不管怎么说,扉间好像对你一下子友善起来。

  0721也嘀咕。

  【一定是刷好感有成果了!】

  你简直要喜极而泣了,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

  起码要刷到未来不会被斩首或者流放,得罪他只会贬为庶人的地步吧!

  宇智波……肯定是没有机会回去了,听说大名大人手下的忍者天天跟宇智波开战,完全是结下了血仇!

  先不谈未来的统一问题,总之,先活下来吧。

  以及,似乎是因为打破了心之壁,也感到了他微妙的、嗯、跟泉奈完全不同的控制欲呢……

  *

  聚精会神听了一小时课后,终于结束了。

  这段时间,文师傅都在说尾兽的事情。

  你第一次听说世界上竟然存在这种东西的时候,吃惊得不得了!跟0721在脑海中疯狂扯头发。

  “这到底是什么啊?!”

  0721满地乱爬,说些你不懂的话。

  【什么啊这个世界不仅有古代战国争霸同意远飞宇宙打三体人竟然还有本土暴打哥斯拉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鬼任务!】

  完全疯了。

  不是不能理解,你光是听文字描述都要吓死了。

  因为你是个近代人啊,你那个时候,还没有诞生原/子/弹、核/弹这种可以把地球反复毁灭一百二十遍的超反人类武器!就是说战争啊,还停留在导弹、大炮什么的,虽然那些距离你也非常远!

  什么移动的灾厄,一口尾兽玉下去整座城市都没有了,光听描述就让你汗毛倒立!这样的凶兽,世界上竟然有足足九头!

  太疯狂了,开什么玩笑,你真的要崩溃了!

  晚食的时候,你忧心忡忡地看向千手扉间。

  “扉间桑也听说过尾兽吗?”

  千手扉间正专心对付他面前的盐烤鱼。

  他最喜欢的食物,就是河流里的鲜鱼。

  肉质细嫩,烤后有股迷人的咸鲜。

  无论是盐烤、味增还是炖煮,都让他食指大动。

  战国的物资匮乏,哪怕是能吃饱足的忍者,也没有挑选作法的余地。

  不如说,除却死亡率太高外,忍者过着比下级武士还优渥的生活。

  他自认为是很喜怒不形于色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只在大名府用过一次鱼,就隔三差五,能在案板上看到它,甚至连用朝食的时候,都会看到一条焦香的烤鱼。

  大名大人,或许都不会在早上用鱼呢!

  于是他明白,一定是你刻意让小厨房做的,至于为什么会发现这点……

  千手扉间被白色发丝遮蔽的耳廓又红了。

  你一直在看他。

  他……是知道的。

  “是。”

  他放下了筷子。

  千手扉间的规矩也很好,回答问题时候,金丝木的筷子并拢,合放在海碗上,他的脊背挺得像一块松木,一言一眼的话语中,满是问答贵族时的雅言。

  他甚至会吟咏和歌了,因为同你一起上了古今和歌集,有时你会觉得,如果卑劣sama不作忍者,一定会成为了不起的得到了传承的大学问家吧。

  他真的……很擅长学习。

  “曾听家父说过。”

  他是这么说的:“火之国境内,一直有九尾活动的痕迹。”

  最强大的尾兽,占据了最适宜他的水草丰美之地。

  “听闻九尾,常栖息于山林洞窟之间,一睡就是几载。”

  你轻轻地“咦”了一声。

  “尾兽……不会主动攻击人吗?”

  “还是会的。”千手扉间道,“三年前,就有一中型忍族吃了发尾兽玉,得到了灭族之结局,听说一尾与九尾关系不好,曾在风之国与火之国的边境线上开战,两国之间寸草不生的风沙带在过去曾是一片肥沃的草地,就因为被尾兽之间的斗争波及,只剩下翘楞楞的石壁与风沙了。”

  完全变成了戈壁的样子。

  你的眉头秀气地拧在一起,千手扉间看了,又不动声色地扳起脸。

  他不喜欢看你皱眉的样子。

  可你的眉宇间,总含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忧愁。

  善思者多愁。

  扉间不动声色道:“殿在想什么?”

  啊,这就是他的改变了,以前从来不会问你“在想什么”这种话,只会不动声色地静默地观察着。

  “只是觉得……他们又像野兽又像人。”

  你一五一十地说了:“似乎对人类的城池没有兴趣,但因为是野兽,一旦受到刺激,就能被恐惧与愤怒而驱使。”

  “忍者对尾兽……”

  你噎住了,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虽然忍者在你心中一个个都有飞天遁地之能,但是要以非凡的身躯拦截行走的灾厄,怎么看都不可能吧。

  简直就像是你的时代,用人身阻挡龙卷风一样。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暂时还没有尾兽被成功驯服的先例。”

  你:?

  等等,还驯服?

  扉间:“不过,擅长封印术的族群,正在研究可以控制尾兽的大阵。”

  你:??

  0721:【?】

  你的系统也忍不住大惊失色:【什么封印核弹这是人可以做到的吗?】

  你:“什么是核弹……”

  0721解释了一番。

  你听后似懂非懂,总之就是可以一颗夷平广岛市的导弹。

  你跟系统一起满地乱爬。

  在脑海里。

  不是,忍者为什么可以研究出这种等级的封印术???

  从口中吐出一条火龙已经够离谱的了,这个完全是超标了吧!

  *

  被扉间话震惊的直到晚上,你的大脑还嗡嗡的。

  躺在榻榻米与松软被褥上时还在想,他口中的封印法是怎么一回事。

  你的内心又有点辗转反侧。

  要不要问问他呢……可那应该是扉间的亲族吧……

  你对于刺探秘密这种事,并不是很乐意,因为,忍者的话,都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的底牌吧?特别是今天跟你,明天就可能跟他的流动的忍族。

  但如果是站在火之国大名的角度上,这片土地上的一切人、知识都属于他,对小领主,大名会派出密探,确保一切情报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对同为贵族的其他人都如此,对忍者,更是像对待奴仆一般,要求他们有问必答。

  除此之外……

  “扉间桑。”

  你小声地喊了句。

  千手扉间的影子无声地落在障子门外。

  “殿,有什么吩咐?”

  你说:“夜露深重,天已经逐渐转凉了,哪怕是忍者,在家里都不会过着风餐露宿的日子吧。”

  直接堵住了他的话头。

  “……”

  “如果说夜间也要肩负起巡逻守护的使命,就请进来吧,扉间桑的日课应该也完成了吧。”

  你知道,当夜色降临,万籁俱寂的时刻,他会在庭院里,就着清朗的月光,磨练自己的技艺,一天也不曾懈怠。

  忍者,都是这么自律吗?

  你迷迷糊糊地想着。

  “而且……”听见千手扉间一直没有回答,你为了增强说服力,继续道,“如果是拱卫我的话,果然是睡在一起比较好吧。”

  “殿!”

  真不知道是哪句话刺激到了他,一直无声无息的卑劣sama忽然出声了,呼吸急促,声音里带着一丝……气急败坏?!

  “?”

  “您……千万别说这样的话。”千手扉间艰难得要不能呼吸了,“我是外男。”

  你:?

  你站了起来,身上穿着名为“和搔卷”的睡衣。

  白日高束的黑发散落在雪白的和搔卷上。

  你尚未元服,还作娇艳可爱的童子装束,乌发未及腰,却垂在肩膀下,走动的时候,略有些蜷曲的发丝如同波涛一把,散落在雪白的布料上。

  你踮起脚后跟,走到连廊的边上,跪坐下,轻灵地推开了障子门。

  千手扉间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态,垂着头颅,仿佛等待指令的武士。

  你双手蓦地就伸出来,轻柔地捧住他的脸,面颊有些湿漉漉的,是在月夜沾染的霜华,还是已经冷却下来的汗水呢?

  千手扉间红石榴般的瞳孔却紧缩了。

  “殿!”

  他不得不抬头,但在看清楚你的装束,那如同白无垢一般轻薄的和搔卷时,露出了非常难以形容,好像很震惊,又强行隐忍着的神色。

  他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完全绷紧了。

  好像警卫犬啊。

  你突然想到。

  尾巴高竖,以示警戒,上半身却动都不敢动。

  “外男有什么关系?”

  你发自内心地询问着。

  “扉间桑,是我的臣子啊。”

  说朋友的话他一定不会接受的吧。

  你这样想着。

  因为海对岸的《三国演义》在你上一世很有名,这里好像也有类似的武家物语故事,你天真而纯洁地说:“古人有云:久不与子同塌,今宵抵足而眠,共商大事。”

  “君主跟武士都能如此,快点进来吧,扉间桑。”

  千手扉间、千手扉间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