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那几秒的神态

莉娅把手从他眼角收回来放在枕头上。两人面对面侧躺着，枕头被两个人各压出一半凹坑。她的金发散在枕面上，几缕发梢搭在他枕边那侧的被沿上。被子盖到肩膀，肩膀下人没穿衣服，皮肤表面还留着先前做爱时出的那层薄汗。被子里透出两人体温混在一起的热气，热气里有精液的腥、她淫水的微酸、他汗里的盐和从他鸡巴根部皮脂腺渗出的淡油味。

“不是研究员。就是看到就说出来。”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嘟囔了半句，又抬起来。深蓝色眼珠看着他闭着的眼睑。他闭眼时眼睫毛压在眼眶下缘，睫毛不短但颜色深，和眉毛一样黑。睫毛尾端在眼下投出极淡的灰色阴影。她伸手过去，用食指尖轻轻碰他眼睫毛尖，碰得他眼皮跳了一下。

“你还没说。为什么从嘴里抽出来。”她把手指从他睫毛上拿开，改成放在他下巴上。他下巴上胡茬已经长了快一整天了，黑刺刺的一片，扎在她指腹上刺麻麻的。她把指腹在胡茬上来回抹了几遍，方向顺着胡茬生长的斜度抹下去逆着抹上来。

马克没睁眼。他把放在她后腰的手往下滑了几寸，从腰窝滑到她腰侧，手掌包住她髋骨最上面那块骨棱。拇指在她髋骨前侧的皮肤上慢慢画圈。那块皮肤极薄，皮下的骨面只隔着一层膜，能摸到骨面上一道极细的骨缝。他拇指停在骨缝处按了按。

“……你要是全吞了。第一道射完你就得呛。”他把眼睛睁开一点，瞳孔还带射精后残留的涣散感。他说话气息还没完全匀过来，句子中间要断两次。“精液不是前液。精液稠。量也多。刚才那个量。你要是直接吞了。鼻腔也会被倒呛。精液会从鼻子里出来。你上次被我射过一次。知道精液比前液浓了多少倍。刚才那个量是之前的至少三倍。你喉咙再能吞。也吞不下那么多。不抽出来你就呛。”

他把拇指在她髋骨骨缝上的按压停了，手从她腰上移开，伸进被子里摸到她左手。把她的手从被子里拉出来，放在她眼前，让她看自己刚被他用纸巾擦干净的手指。那些手指现在干干净净的，指缝里没有残余的精液。但他还是把她的食指掰开，指着指根关节那处皮肤上极淡的一小片红印。

“你看这里。刚才你手心里接的精液。那么厚一堆。你手都红了。精液是烫的。量大温度高。刚才那几道加起来，你自己看看那个量。你嗓子能吞下？你不信我。你自己手心的温度你总能信。烫红的就是证据。”

莉娅把手从眼前收回去，掌心压在枕头上撑着自己脑袋。另一只手仍然放在他下巴上，手指从他下巴摸到他耳垂，在他耳垂上捏了一下。他耳垂肉厚，捏上去软软的，温度比别处高，刚才高潮时充血现在还没完全退。

“那不是烫红了。那是你刚才射的时候我手在抖。精液堆在我手上我怕洒了。就一个劲地不敢动。我自己不敢动才红的。不是精液烫的。”她把刚才的解释硬塞回去，但说的时候眼神从他眼睛上飘开了。飘开的方向是窗户，窗外路灯照进来的橙色光被她刚才在窗玻璃上看到自己脸的倒映——眼睛下面的脸颊皮肤上有干涸的泪痕，鼻尖还红红的。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精液多少度。射多少次量最大。你自己量过？”她问的时候鼻音很重，嗓子还沙着。喉咙深处被深喉操过之后声音还没恢复，尾音容易破。

马克闭上眼。嘴角那个极小的弧度变深了一点，从半个弧变成半个括号。“没量过。操多了就知道。”他把眼睁开，转过来看她。看到她鼻尖还是红的，眼角刚才流的泪痕干成两条泛白的长道，从眼角拉到耳侧。他用拇指去蹭她眼角那道干泪痕，蹭了两下蹭掉了。

“自己擦眼泪擦成这样。留两道子在脸上。”他把拇指上的泪痕碎屑抹在床单上。然后从被子里坐起来，把上半身靠在床头。鸡巴现在半软，斜贴在他大腿内侧，龟头的深紫色褪到只剩浅浅一层暗红。整根肉棒表面那层液膜干得差不多了，只在皮肤上留下一层极薄的滑印，灯光下看是哑光的。

“你起来。喝口水。”他伸手从床头柜拿水杯，杯子里的水是几个小时前倒的早凉透了。他先自己仰头灌了一口，凉水冲过嗓子眼时喉结大幅度滚了两下。然后把杯子递给她。

莉娅从被子里坐起来，被子从胸口滑到腰上堆成一团。她接过水杯，两只手捧着杯子小口地喝。凉水吞下去时喉咙口的肌肉收缩得比刚才更明显，她脖子上那层薄皮被喉咙的缩动撑得往前鼓了小小一块。喝到第三口的时候她咳了一下，水从嘴角溢出来，沿着下巴滴到被子上。

“嗓子还噎。”她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水，把杯子还给他。“刚才吞到最底的时候你龟头顶到我这里。现在这里还有感觉。”她把手按在自己脖子正面气管中段那个位置，指尖点着那块凹窝前侧的一小块软骨。“好像你还在里头。有东西顶着。你退了以后这个地方还是觉得有东西顶着。”

马克把水杯放回床头柜，重新躺下来。他把手伸进被子里放在她脖子上，手指分开盖住她脖子正面的气管两侧。拇指在那个位置轻轻按了按，指腹下能感到她的喉咙还在做着极细微的吞咽反射动作，咽后壁的肌肉隔着她脖子的皮肤在轻轻蠕动。

“过一会儿就好。上次你也这样。睡一觉第二天就没了。”他把手从她脖子上移开，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她肩膀上。“躺下。先躺。”

莉娅重新躺回枕头上。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鼻尖蹭着他锁骨上方那处凹陷。右手放在他胸口上，掌心贴着他心尖搏动最明显的位置。左手缩在自己胸口前攥成小拳头，指节贴着他侧肋。

“……你还硬着。”她的膝盖在被子里碰到他半硬的鸡巴。龟头现在仍胀着，虽然不像射精前那么硬挺，但比平时完全软下去的状态要硬得多。她膝盖在龟头上碰了一下就缩开。

“刚射完不可能立刻软。你那个样子。”她自言自语地补了一句。然后把脸从他肩窝里抬起来看他的眼睛。他眼里的瞳孔还没收缩到正常大小，虹膜周围的眼白里多了几条细小的红血丝。“你射完之后眼睛也是不一样的。刚才我跟你说了眉间和眼角。眼睛你也没看到。你射那几秒瞳孔是散的。现在慢慢回来了。还在散。”

“你观察这些。是想以后自己给我打出来的时候看信号？”马克把眼睛转过来看着她，眉毛微微挑了半寸。他右手伸进被子里放在自己鸡巴上，用手掌压住半硬的肉棒让它别乱晃顶着她的腿。

莉娅把脸重新埋进他肩窝，鼻尖在他锁骨窝里蹭了好几下才闷闷地开口说话，声音从被子和皮肤的间隙里传出来被闷得含含混混的。

“想。但是我还想再知道多一点。你今天之前说你不会一次就完。现在射了一次了。那你什么时候再——”她把脸从他肩窝里探出来一半，一只眼睛从散乱金发后面看他。“能不能再等会儿就再硬。你说不是一次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