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1章 暴行
我在法兰西当王太子 · 天海山 · 2,273 字
旁边戴眼镜的男生瞥了眼秘密警察,神色紧张道:“乔希,就算你想帮忙,我们也不是那三个家伙的对手……”
“那就用脑子对付他们。”乔西娅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只装着白色粉末的玻璃瓶,塞给先前的高个子学生,而后指了指街对面的小巷,“塞维里诺,你去那儿制造烟雾……哦,这是硇砂,用火药加热,它就会发烟。快!”
“硇砂”就是氯化铵,在灼烧时会产生大量浓稠的烟雾。她是小组里的“化学专家”,平时没事就捣鼓这些东西。
塞维里诺无奈,只得接过瓶子,大步跑了出去。
乔西娅理了理身上的男式深灰色外套,压低旧毡帽,估算了一下时间,大步朝夏尔那边跑去。
“等等,先生们。”夏尔换了严肃的表情,按住拖拽自己的秘密警察的手,用拉丁文道,“我需要见奥尔西……”
他本想说负责教皇国外交事务的奥尔西尼枢机主教,但话到一半便被一个慌乱的尖细声音打断:“警察先生,那边!我看到有人在那边搬动像是火药的东西,他们肯定是要炸什么……”
三个秘密警察闻言转头,皆是脸色大变。
不远处的小巷里白烟弥漫,很像是燧发枪射击时产生的烟雾。
“该死!”为首的秘密警察恶狠狠地威胁夏尔,“给我站在这儿不许跑,否则打断你的骨头!”
而后他便带着另两人朝那巷子赶去。毕竟今早穆扎雷利大主教就是被人用炸弹炸死的,任何和火药有关的线索都远比一个传阅违禁品的暴乱分子重要得多。
夏尔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只瘦弱的手拉住,朝罗马大学的侧门跑去,那纤细的声音还在小声催促:“快走,他们很快就会反应过来。”
夏尔跟“他”进了校门,待跑得没那么急了,这才欠身道:“感谢您出手相助。”
乔西娅跑得气喘吁吁,侧头看向他道:“你的法语说得真好。不过下次得机灵点儿,被那些‘恶狗’带走就麻烦了。哦,我是乔希,你的名字呢?”
“您叫我查理好了。”
乔西娅点头,又问道:“你应该不是‘自由罗马党’的人,是‘维塔莱社’的,还是‘人权宣言研究会’的?”
“都,都不是……”
“原来是小组织的人,难怪警惕性不够高。”她说着,又瞥了眼身后的罗谢,“您是哪个学院的老师?”
“我……”
乔西娅摆手:“我知道您不方便透露,没关系。现在你们得赶紧换身衣服,然后去图书馆装作从没离开过的样子,应该就没事儿了。”
她正说着,便见一名褐色头发的“校工”从不远处的花坛后面快步迎了过来,凑到她身侧,语速极快道:“乔希,你们干得真漂亮!现在整个罗马都知道穆扎雷利死了。索伦迪诺先生让你们立刻去‘港口’,商量起义的事情……”
乔西娅拼命给他使眼色,却没能阻止他滔滔不绝,最后只得用力拍了他一下:“贝尼尼奥,咳,这位是查理先生,我们刚认识的。”
贝尼尼奥顿时愣住,他只认识乔西娅一个人,听说她和另两个同伴去执行任务,却没想到并不是身旁这两人。
这时,塞维里诺和戴眼镜的学生也赶了过来,对乔西娅挥手道:“还好我跑得快,那三个‘恶狗’把整条巷子都封住了……下次别这么冒险好吗?”
贝尼尼奥指向两人:“他们是?”
“我的同伴。”乔西娅说完,又有些尴尬地看向夏尔,“你们刚才什么都没听到,对吗?”
夏尔和罗谢同时点头。
贝尼尼奥却将他们死死拉住:“不!你们不能离开!上帝,这事情可绝不能泄露出去,一个字也不行。”
“没关系,他们也是革命者。”乔西娅向夏尔示意,“快告诉费罗先生,你们是哪个组织的?”
贝尼尼奥却不由分说地摇头:“不论是哪个组织都不行。先生们,这两天你们必须跟我在一起,直到那件事结束。我会负责你们的食宿的。”
罗谢皱眉,小声用法语向夏尔翻译了贝尼尼奥的要求,而后用意大利语道:“不,我们得回家了。我发誓,绝不会把听到的泄露给任何人!”
贝尼尼奥的语气生硬:“很抱歉,只有两天,希望你们配合。”
他话音未落,周围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依稀还能听到秘密警察的哨声。
塞维里诺的瞳孔一缩:“这不会是贵族卫队的人吧?”
所谓的贵族卫队就是教廷的骑兵部队,平时是不会参与城里的事情,但这次是穆扎雷利死了,这才调动了他们。
贝尼尼奥皱眉:“他们怎会来这儿?”
他哪儿知道,乔西娅用来引开秘密警察的烟雾引来了附近两公里范围的所有教廷军警力量。
毕竟这玩意远看和开枪产生的硝烟太像了。
两个学校的巡逻队成员从旁边经过,大声喊着:“警察要求所有人待在宿舍里,等待接受调查!”
戴眼镜的学生脸都白了:“我……我们得离开这儿!”
贝尼尼奥的额头渗出冷汗:“估计他们已经堵住了所有的路。”
“该死!这可怎么办?”
乔西娅却神色从容地从背包里摸出一个“铁球”,拨弄着上面的引信道:“大不了和这些教廷的走狗们打一场!”
夏尔回想起之前贝尼尼奥的话——罗谢帮他翻译的——眯眼看着那颗炸弹:“所以,刺杀穆扎雷利大主教的,就是你们?”
没人回应。
夏尔迟疑了一秒,但还是沉声道:“恕我直言,这是谋杀罪,你们该向法官坦诚罪行。”
乔西娅冷冰冰地看了过来:“真不敢相信,你说着法语,却在为自由与人权的敌人辩护!”
“不,我只是反对暴行。”
“暴行?”乔西娅拿着炸弹的手垂了下来,语气就像在说“今天面包涨价了”一般平静,“我邻居的儿子,15岁,因为在酒馆念了一首讽刺穆扎雷利贪污的打油诗,就被秘密警察拴在马尾后面,绕斗兽场拖了一圈。他的腿没了。
“圣约翰教堂唱诗班的几个小男孩会被不定期叫去穆扎雷利的家里,通常几天都无法返回。后来他们中只有一人还活着。
“我的哲学老师,在圣天使堡关了十三个月,没有审判,没有探视。穆扎雷利已经签字,要在下周绞死他。”
她转头看向夏尔:“我们不想杀任何人。我想炸的是那'让别人腿没了也不会受到审判'的权力。
“我们不想杀他。我想要的是一个任何人都无需下跪的城市,而他就是那把锁住‘享受跪拜的权力’的锁。
“虽然还有其他锁,但他是最大的那一把,砸开他,其他的锁才会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