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2章 夏尔的抉择

　　夏尔顿时愣在了原地。

　　是的，所有的犯人都该合法地受到审判，但诸如穆扎雷利这样的人却拥有比法官更大的权力，那么该由谁来审判他们？

　　他的目光从乔希等人的脸上扫过：是这些最普通的人，这些有良知的人。

　　他甩了甩头，一时间不知道到底谁是对的，但内心深处却冒出了“不能让秘密警察抓住他们”的念头。

　　乔西娅重新挺了挺胸，恢复了大大咧咧的模样，朝同伴挥手：“来吧！让那些‘恶狗’知道我们的厉害！”

　　夏尔突然伸手拦住了“他”，而后从怀里摸出自己的护照，递给罗谢：“您去和那些秘密警察交涉，就说这里都是我的随从。”

　　罗谢接过护照，正要劝殿下再考虑一下，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查理先生。”

　　他惊喜地转头，就看到亲卫队的军官帕特里斯上尉正快步跑来。

　　“太好了，您是怎么找到这儿的？”他迎了过去，又看向远处大学校门外的秘密警察，“那些家伙没阻拦您？”

　　帕特里斯先向夏尔举帽示意，而后气喘吁吁道：“我见很多警察都朝这边聚集，就想来碰碰运气，结果你们真在这儿。

　　“至于那些警察，我给了他们20法郎，说进来找我弟弟。”

　　“其他人呢？”

　　“分散找殿……找人去了，只有博埃尔他们6个跟着我，不过马车就在外面。”

　　罗谢皱眉：“加上我7个人，来硬的肯定不够……”

　　“来硬的？”

　　罗谢看向夏尔，苦着脸道：“查理先生想带他的朋友们离开。呃，他们的身份有点特殊。”

　　“这……不太可能……”

　　夏尔展现出与年龄不符的冷静，毕竟这些年跟着哥哥多少也学了一些。

　　他问帕特里斯道：“您刚才说，外面的警察接受了贿赂？”

　　“是的，先生。”

　　“马车在那边？”

　　“是的，先生。”

　　夏尔竖起食指：“给他们一万法郎，让开大门。”

　　他部分旅费就在马车上，有4万多法郎，还有不少杜卡特、斯库多等金银币。

　　罗谢却摇头道：“给点儿钱进来不难，但警察恐怕不敢放人出去，毕竟涉及到穆扎雷利。”

　　夏尔皱眉，再次望向门外的警察，这次却注意到更外围看热闹的人群。

　　足有二三百人。

　　他略作思索，吩咐帕特里斯道：“您去把车上的钱……”

　　不多时，“没找到弟弟”的帕特里斯离开罗马大学，而5名贵族卫队的士兵也开始进入校园搜查。

　　就在这时，周围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接着便如发疯的野牛般涌向罗马大学，完全无视拦在门口的十几名秘密警察。

　　因为此时正有无数浅黄色的法郎纸币，如同雪花般在校门附近随风飘飞。

　　秘密警察起初还想拔枪阻止，但很快就被撞得东倒西歪，于是索性也加入了趴在地上，“发横财”的行列。

　　“上帝！是法郎！”

　　“感谢天主！您是听到了我的祈祷吗？”

　　“哈哈，我捡到一张十法郎的，发财了！”

　　“走开，这几张是我的……”

　　“啊，混蛋，别挡道！”

　　为首的贵族卫队指挥官看着混乱的场面，阴着脸，朝天开了一枪。

　　轰鸣声令人们朝他瞥了一眼，但转瞬便将注意力转回到了钞票上。

　　开玩笑，随便捡几张就够全家人吃半年的，就算警察真要开枪，那时再跑也不迟。

　　就在那军官准备第二次鸣枪警告时，几个学生追逐着被风吹起的钞票，从他身边掠过。

　　十多分钟后，夏尔在罗谢的护持下，来到了距离罗马大学两条街外的小巷里，乔西娅等人则跟在他的身后。

　　随即，帕特里斯也带着几名侍卫赶到。

　　那个戴眼镜的学生小心翼翼地凑到夏尔身旁，将几张钞票递了过来：“感谢您帮大家脱险。这……这是您的钱吧？我刚才捡到的……”

　　乔西娅则瞪大了眼睛看着夏尔：“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夏尔摸了摸鼻子：“啊，我家里做一些政府生意，我自己名下也有几个店铺。”

　　嗯，他家管理着法国政府，他自己的易洛魁珍品公司现在有50多家分店，所以他并不算说谎。

　　乔西娅根本没去分辨真假，向他抚胸行礼：“总之，非常感谢你救了大家。我们会尽量凑些钱减少你的损失，但肯定没有那么多……”

　　罗谢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的职务算是保住了，忙和侍卫们簇拥着夏尔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贝尼尼奥愣愣地看着几人的背影，再也没敢上前阻拦。

　　是的，没有查理先生一掷千金，他们肯定得被秘密警察抓住。而且查理先生若是要泄密，刚才从贵族卫队身旁经过时，他就可以那么做。

　　夏尔走出大半条街，来到停在拐角处的马车前，回头时已看不清乔希等人的身影了。

　　罗谢垂首拉开车门：“殿下。”

　　夏尔却突然想起了乔西娅的那句话，“我想要的是一个任何人都无需下跪的城市”。

　　他的眼前浮现出这两天在罗马看到的一幕幕——

　　不是西斯廷的天顶，也不是拉斐尔的壁画，是台伯河堤岸上，扒着垃圾堆翻找发霉的面包的孩子；是因为交不起两枚铜币，而被征税官用皮鞭抽得鲜血淋漓的小贩；是枢机主教从街道上经过时，路两边慌忙跪下的罗马市民。

　　他鬼使神差地折返了回去。

　　罗谢忙跟了上来：“殿下，您这是？”

　　“我要跟他们去。哦，您也一起来吧。让帕特里斯上尉两天后来接我们。”

　　……

　　台伯河西岸的一栋农舍里，自由罗马党正在举行一场极为重要的秘密集会。

　　组织的领袖之一索伦迪诺瞥了一眼坐在后排的乔西娅等人，激动道：“我们的勇士成功除掉了穆扎雷利，整个罗马都因此而受到巨大的鼓舞！

　　“这为我们夺取自由与平等的事业创造了最佳的环境。

　　“两天后，我们将同时在城里十二处地点发动起义。我们要学习维也纳人民，占领每一条街道，筑起街垒对付教廷卫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