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3章 恍如昨日

　　将纱布缠在手指上，用冰水浸湿，东云杉小心翼翼地帮雪之下雪乃怀中的女儿按摩牙龈。

　　冰冰凉的感觉让灵灵感觉舒服了一点儿，依偎在雪之下雪乃怀中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雪之下雪乃抱着宝宝，把纸巾折出尖角，吸走泪水。

　　东云杉解下纱布：“我来抱着吧。”

　　“等一会儿。”雪之下雪乃轻轻摇头，“等她再睡熟一点儿的。”

　　轻轻提起灵灵的手臂，放开后小胳膊自然垂下，雪之下雪乃这才把她放回到婴儿床上。

　　轻呼一口气，雪之下雪乃抬眸望向东云杉，脸上浮现温柔的笑意：“以前也有过这一幕呢，现在想想，还真有点儿怀念。”

　　“我刚刚就是想到了这个。”心有灵犀的感觉让东云杉心中的怀念化为拥抱温暖，“那还是我们第一次睡在一起呢，醒来的时候发现怀里抱着你，真的吓了我一跳。”

　　“抱都抱了。”雪之下雪乃轻哼，“你害怕什么？”

　　“关键冤枉啊，我要是有意抱你，你发现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毫无怨言。”东云杉搂住雪之下雪乃，“无意之中的行动，再被教训一顿......”

　　雪之下雪乃抬眸：“你就要有怨言了？”

　　“我就要有意地做点儿什么，保证不亏。”

　　“差劲~”雪之下雪乃柔声埋怨，低头咬住东云杉的肩膀，“啊呜~”

　　恰到好处的痛感让东云杉的手自然而然地滑动，雪之下雪乃软乎乎的身体轻轻一颤，随后逐渐放松。

　　原本的轻咬，逐渐变成了温柔的轻吻。

　　东云杉呼吸着雪之下雪乃发间的香气，带着他非常熟悉的奶香。

　　雪之下雪乃吻上东云杉的耳朵，轻咬他的耳垂，对着他的耳朵呼出热热的气息：“宝宝刚睡着......”

　　想起照顾宝宝的辛苦，东云杉手上动作一顿，偏头在雪之下雪乃脸颊上啾了一下：“趁她还没醒，我们好好休息。”

　　“嗯？”雪之下雪乃眨眨眼睛，“嗯......但是这样不行。”

　　雪之下雪乃先是学着东云杉刚刚那样，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随后调整位置，吻住了他的嘴唇。

　　如今的经历和过往的回忆交织，融进彼此温热的呼吸中。

　　宝宝的睡眠周期大约四十五分钟到一个小时左右，而出牙的不适是持续的低强度疼痛，当灵灵从一个周期短暂醒来，准备进入下一个周期时，疼痛会让她无法自己重新入睡，就只能......

　　哭。

　　东云灵一个小时哭一次，东云杉和雪之下雪乃一个小时哄一次。

　　夫妻俩刚开始还有两句交流，后面连话都懒得说了。

　　哪怕早上东云灵哭累了，多睡了一会儿，两人还是幻听到了哭声，从睡梦中惊醒。

　　看到宝宝睡得正香，夫妻俩疲惫地对视一眼，倒头就睡。

　　宝宝单颗牙齿的出牙疼痛通常持续二到四天，最长也不会超过一周。

　　但宝宝的乳牙有二十颗。

　　基本上消停一两周，就要闹上两三天，如此循环。

　　还好灵灵已经可以吃辅食了，把黄瓜切成她能拿住但咬不断的大小，冷藏之后给她当磨牙棒啃啃汁水，能有效缓解不适。

　　不过，对她吸引力最大的还是奶瓶。

　　“灵灵~”东云杉指了指身前的奶瓶，“想要这个吗？”

　　趴在垫子上的东云灵扭了扭，笨拙地用双手双膝撑起身体，皱着小脸一用力，就把自己往后推坐下来。

　　呆呆地眨了眨眼睛，东云灵伸手撑在前方，恢复之前的动作，双手往前够。

　　这次倒是向前了，但是腿没跟上，小肚肚落在地垫上。

　　东云灵干脆不再尝试撑起身体，双手往前够，小短腿在身后蹬，肚皮贴着软垫，磨磨蹭蹭地爬到了东云杉身边，抓住了奶瓶。

　　“灵灵真棒~”东云杉开心抱起女儿，在她脸上啾了一口，“亲一个~”

　　灵灵抓着奶瓶的把手，把奶嘴送进嘴里，吃了好几口。

　　“灵灵都能自己拿奶瓶了。”东云杉用手在奶瓶下面托着，好让女儿能轻松顺利地吃到，“灵灵真厉害~”

　　东云灵大眼睛眨了眨，忽然停了下来。

　　“我打扰你了吗？”东云杉一愣，“那爸爸不说话了，你继续吃。”

　　东云灵松开奶嘴，转头在东云杉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含住奶嘴接着吃。

　　小小的动作还有些笨拙，与其说是亲，更像是用小嘴巴撞了东云杉的脸一下。

　　但在感受到带着奶香的吻的刹那，东云杉还是身体僵直地瞪大了眼睛，惊喜地望向雪之下雪乃：“刚刚......你看到了吗？她吃奶还不忘亲我一下~”

　　“八个月的小宝宝会开始观察模仿大人的行为，所以你做什么，她也会做什么。”雪之下雪乃柔声解释，“加上她现在注意力时长很短，容易被身边熟悉的声音吸引，所以才会停下来亲你一下。”

　　“这样啊......”东云杉点点头，“那你也过来亲她一下。”

　　雪之下雪乃有些犹豫：“她喝奶呢，别打扰她。”

　　“真的不试试吗？”东云杉拉长声音，“奶香味的亲亲哦。”

　　雪之下雪乃眸中浮现笑意：“你是说你给我的那种？”

　　东云杉脸上一红。

　　雪之下雪乃笑着亲了女儿一下。

　　灵灵喝奶动作一顿，转头亲了一下雪之下雪乃。

　　雪之下雪乃眸中波光流转，抬手轻触女儿亲到的位置。

　　“怎么样~”东云杉眨眨眼睛，“就算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还是感觉超级开心。”

　　“宝宝乖~”雪之下雪乃眸光温柔，轻抚女儿的小脑袋，然后眸光一转，又摸了摸东云杉的头，“爸爸也乖~”

　　东云杉的喉结条件反射地动了动。

　　雪之下雪乃眸中笑意更盛。

　　——

　　“来，试试。”川崎沙希将做好的饮品分成几杯，“这是我新开发的厚乳奶茶。”

　　东云杉表情一僵，眸光微偏，正迎上雪之下雪乃带着笑意的冰蓝眼眸。

　　“看起来不错......”东云杉努力维持表情的自然，“怎么想到了这个？”

　　“现在的现制茶饮品牌越来越多了，花样也来越多，总感觉没有最初的那种惊艳。”川崎沙希轻敲杯壁，“算是初心之作吧，将冷冻牛奶解冻，去掉部分水分，使蛋白质和乳脂浓度翻倍，形成天然芝士般的咸甜感。比普通奶茶更浓郁，更醇厚，能让人想起最初喝奶茶的惊艳。”

　　“真的欸！”由比滨结衣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奶香味十足，有种融化的冰淇淋的感觉。”

　　“还有点儿芝士奶盖的意思......”比企谷小町点点头，忽地盯住东云杉，“你不喜欢吗？”

　　“啊？我吗？我很喜欢。”东云杉轻咳一声，“只是......喝起来有种罪恶感。”

　　“啊~啊~我懂！”一色彩羽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虽然丝滑又清爽，但感觉热量好像有点儿高，仿佛每喝一口，体重都在增加。”

　　“糖分还可以调整。”川崎沙希顿了顿，“而且，我感觉你没有雪乃懂。”

　　东云杉：“......”

　　“......欸？”一色彩羽不解地望向雪之下雪乃，“是这样吗？”

　　“云杉是因为给灵灵喂奶，所以喝到奶的时候，总感觉是在喝灵灵抢。”雪之下雪乃横了东云杉一眼，“灵灵都喝不完，担心什么。”

　　“嗯......”东云杉点点头，“我尽量调整。”

　　“不愧是当了爸爸的人呢。”由比滨结衣深受感动，“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想到小宝宝。”

　　比企谷小町：“我感觉你好像也没太懂。”

　　由比滨结衣：“......欸？”

　　“说到小宝宝......”一色彩羽放下杯子，好奇地询问，“杉哥，雪乃，你们不是为了多在家照顾小宝宝，才特意研究选题的吗？怎么现在没课，又要来活动室研究呢？”

　　“关于这个，结衣刚刚已经说了。”东云杉无奈地摊手，“不在家的时候，我们都会想着灵灵，在家的时候，就更没法专注于课题了。灵灵现在已经会爬了哦，有的时候手脚乱动往前蹭，有的时候两条小短腿一起用力往前窜，一着急还会原地打转......我给你们学一下。”

　　“你坐好。”雪之下雪乃把东云杉按在座位上，“你们也看到了......所以妈妈让我们出来专心完成课题进度，回家再专心带灵灵。”

　　“确实很有必要呢。”比企谷小町笑了笑，随后关切地询问，“现在还顺利吗？”

　　“有充足的资料支撑，进展还算顺利，但进度......”雪之下雪乃头疼似地按住太阳穴，“即便选择了较为简单的辞职代理，整体的复杂度也相当惊人。”

　　“欸？辞职代理......”由比滨结衣歪歪头，“不就是帮人辞职吗？”

　　“从工作内容的角度来说，的确是这样，但从课题研究的角度......”雪之下雪乃喝了一口厚乳奶茶，娓娓道来，“首先，该行业处于法律的灰色地带，是在《劳动基准法》与《律师法》的夹缝中生长出来的，涉及到法律如何应对非律师从事法律边缘业务的规制与失效问题。”

　　“帮人辞职可以理解为帮忙传达个人意愿，也可以理解为法律上的交涉。”东云杉看出由比滨结衣的茫然，进一步解释，“如果判断为法律交涉，就应该由律师来完成，但没有律师来做这种事。如果判断为意愿传达，这又涉及到劳务合同。”

　　“其次，这又涉及到终身雇佣制的瓦解和劳动力市场流动性的增强，属于经济学的案例。”雪之下雪乃顿了顿，“哪怕是看作纯粹的供需模型，其中也涉及到辞职遇到的心理障碍、时间成本、机会成本与代理服务价格之间的博弈。”

　　一色彩羽无力扶额：“头已经开始痛了......”

　　“最后还涉及到社会学。”雪之下雪乃补充，“折射出耻文化和本音与建前。”

　　川崎沙希抬眸：“本音与建前？”

　　“这个我知道！”由比滨结衣小学生一样地举起手，“本音是真心话，建前是场面话。”

　　“其中还涉及到集体主义与和谐之上，强烈的耻意识，纵向社会结构和情景依存文化等等社会问题。”雪之下雪乃点点头，“大致可以总结为真心话和场面话。”

　　一色彩羽叹气：“所以一开始就选一个更加简单的课题不是更好吗？”

　　“课题需要有足够的研究价值，才有研究的必要。”东云杉坦言，“否则我们就是单纯的混学分了。”

　　“相比涉及生死的特殊清扫，和有剧烈冲突的夜逃屋，辞职代理确实是有足够价值又相对简单的课题。”雪之下雪乃的手溜进东云杉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而且有云杉提供的内部资料，研究难度也大幅降低。”

　　“回头我再找找记者朋友和律师朋友，搜集一下相关纠纷的具体案例。”东云杉略微思索，“嗯......还需要劳动力流动的统计数据和相关智库的行业报告。”

　　“明明你们是出勤最少的，为什么感觉你们才是真正在上大学的人呢。”一色彩羽不由得感叹，“我的那些同学都忙着联谊聚会呢。”

　　川崎沙希指向自己：“我也在认真学习，用学到的理论基础，更好地发挥灵感。”

　　一色彩羽表情一僵，望向比企谷小町。

　　“我正在研究的课题是品牌表达和视觉设计。”比企谷小町眨眨眼睛，“因为之前空闲时间接了不少订单，还挺顺利的。”

　　“结衣！”一色彩羽抓住由比滨结衣的手摇晃，“你一定不会背叛我的，对不对？”

　　“嘛......”由比滨结衣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是没有在研究课题啦。”

　　一色彩羽松了口气：“那就好。”

　　由比滨结衣吐了吐舌头：“不过我运营的账号正在被研究......”

　　一色彩羽：“......我也要好好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