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天真烂漫

　　“啊呜！”雪之下雪乃抱紧东云杉，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东云杉抚摸着雪之下雪乃的头发，感受她轻咬之中温热和隐藏的颤抖。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计划执行得挺成功的，舞会确实为我们的行动做了很好的掩护。”东云杉声音轻柔，“岳母不是已经把精力分到舞会这边了吗？彩羽继续努力之后，效果还能更好一点儿。”

　　“我感觉她没用多少精力......”雪之下雪乃声音模糊，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还咬着东云杉，松口仰起小脸继续说下去，“她剩下的精力，依然足够......做一些其他的事。”

　　“有道理，那我们可要好好准备准备。”

　　“嗯。”雪之下雪乃松开东云杉，坐在他腿上认真地看着他，“我们应该把之前的方案......”

　　东云杉把她重新搂进怀里：“我们应该好好休息？”

　　“欸？”雪之下雪乃头上冒出一个小问号，冰蓝的大眼睛眨啊眨。

　　“因为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所以我们现在不能过度消耗，不然在真正遇到问题的时候，会因为过度疲惫没法做出正确的判断。”东云杉在她额上轻轻一吻，“为了应对突发情况，我们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休息。”

　　“......嗯。”雪之下雪乃在他颈窝蹭了蹭，“那这两天你要老实一点儿哦。”

　　东云杉：“那不行。”

　　——

　　“咦？”由比滨结衣疑惑地盯着雪之下雪乃的脸，“你也换了一个睡法？”

　　雪之下雪乃脸上一红，转头瞪了东云杉一眼。

　　“那当然了。”比企谷小町轻笑，“云杉换了睡法，雪乃自然也会换。”

　　“我咨询一下。”川崎沙希放下手里的杯子，“有没有一个人睡也能换的睡法，可以这么......有效地改善睡眠质量？”

　　雪之下雪乃的皮肤本来就白，现在气色更是好得像是在发光一样。

　　“可以试试在双腿......”东云杉伸手比划了一下，“在这个位置夹个枕头。”

　　由比滨结衣看了看雪之下雪乃，又看了看东云杉。

　　脸红了。

　　“侧睡时上方的腿会因为重力而下坠，导致骨盆扭转、腰椎也随之旋转，时间长了，腰椎会因为受力不均而感到酸痛。”雪之下雪乃面不改色，“用枕头填补肢体间的空隙，将上方的腿垫高，不仅可以让骨盆和腰椎保持在水平、中立的位置，避免脊柱扭曲，还可以缓解髋关节压力，改善腿部血液循环，进而提升睡眠质量。”

　　“我回头试试。”川崎沙希眸光一偏，“小町好像没想歪？”

　　“欸？”比企谷小町愣了一下，随后忽然反应过来，“本来没有......”

　　川崎沙希又看向由比滨结衣，然后默默移开视线。

　　“干嘛呀？”由比滨结衣涨红了脸，“为什么不问我？”

　　川崎沙希：“看到你脸的颜色，我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我......”由比滨结衣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到了手机的信息提示音，“是彩羽......”

　　-

　　学生会办公室的白板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各样的问题和相应的对策，最后用红圈圈定了【健全】、【服装要求】、【标准】、【官方】、【禁止上传】等等关键词。

　　一旁是一脸疲惫的一色彩羽，和一脸无奈的平冢静老师。

　　“学长，学姐......”一色彩羽听到开门的声音，抬起头打招呼，声音虚弱，完全没有往日的活力，“你们来啦......”

　　雪之下雪乃扫了一眼白板：“活动内容保证健全，对服装加以限制，确立相应的标准，官方......聘请官方摄影师拍摄合规的照片，禁止学生私自将舞会照片上传到网上......吗？”

　　由比滨结衣敏锐地察觉一色彩羽和平冢静的表情不对：“这些都是很好的方案啊，难道......还不行吗？”

　　“准确来说，”一色彩羽瞥了一眼白板，摇摇头轻叹一声，“连尝试的机会都没有。”

　　比企谷小町不由得惊呼出声：“啊？”

　　川崎沙希出声询问：“校方表态了吗？”

　　“从结论来说......”平冢静打开窗户，从口袋里拿出金属便携烟灰盒，熟练地点燃一根香烟，“校方在考虑停办舞会。”

　　东云杉挑起一边的眉毛：“直接停办？”

　　“嘛......虽然还没有下最后的决定，但校方的态度恐怕不会有太大的改变。”平冢静冷笑一声，“所以要求主办方......自肃。”

　　由比滨结衣不解地重复：“自肃？”

　　“就是校方希望舞会停办，又不想留下干预学生自主活动的把柄，所以要求主办方充分考虑各方面的因素和影响，从大局出发慎重考虑，自行取消。”东云杉发出和平冢静类似的冷笑，“和【我给你留点儿脸，你不要不识趣】是一个意思。”

　　算是大人世界的默契吧。

　　很多因为设备问题而取消的活动，都是类似的情况。

　　比企谷小町不甘地追问：“可是之前老师......”

　　“没错，我是认为应该继续协商，争取得到反对方的谅解。”平冢静眉头紧皱，“校方在考虑时，我也这样建议过。可是家长会直接和校方沟通，已经超出了我的管辖范围，在这种情况下......我的话也只会被当成参考。”

　　“最关键的因素是......”雪之下雪乃声音冰冷，“相比改变家长会的想法，勒令学生自肃要更简单，对吧？”

　　“就是这么一回事儿。”平冢静望向东云杉和雪之下雪乃的目光中混杂着欣赏和同情，“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东云杉和雪之下雪乃都看得太清楚了。

　　许多道理，年长时领悟会释怀，年轻时发觉则会耿耿于怀。

　　这世界不是小孩子天真烂漫的梦境。

　　看得太清楚，就会活得很辛苦。

　　比企谷小町不甘地嘟囔：“所以......已经是死局了吗？”

　　“作为老师，我不应该和你们说这种大人世界的潜规则。”平冢静按灭香烟，“但也不能让你们盲目乐观，校方的意思就是如此。”

　　“我到底在做什么......”一色彩羽失神地望着写满字的白板，“我早就应该知道这样是没用的。”

　　“也、也不用这么绝望啦。”由比滨结衣察觉气氛的压抑，强打精神挤出一丝微笑，“说不定学校不是这个意思呢......”

　　“嗯？”东云杉挑起一边的眉毛，“结衣，在我和雪乃解释之前，你能听出校方的意思吗？”

　　由比滨结衣神情低落：“多少也有点儿感觉......”

　　东云杉继续追问：“真的吗？”

　　“欸？”由比滨结衣忽然想到了什么，用力摇头，“听不出来，我连自肃的意思是什么都不知道。”

　　“自肃——因为外部形势、上级压力或避免更大处罚，而主动停止或克制自己的行为。”雪之下雪乃双眸微眯，“也就是说，主动权不在校方，而是在主办方。所以可以停止，也可以克制。”

　　“可是学校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不对！”一色彩羽说着说着，忽然眸光一亮，“我们是学生啊，搞不懂大人的暗示！再怎么明显，不懂就是不懂。”

　　“装傻......吗？”川崎沙希瞬间领会了一色彩羽的意思，“我妹妹偶尔也会假装听不懂我的话。”

　　大人有大人的潜规则，孩子也有孩子的小把戏。

　　学校要求自律，就是因为不方便明令禁止，只能暗示主办方自己停办。

　　但主办方是高中生，听不懂暗示，只能按照校方的要求进行自律。

　　具体方法就是一色彩羽白板上写的内容。

　　“这样最起码能够争取一段时间......”平冢静顿了顿，“如果计划修正得足够好，说不定还有机会。”

　　“嗯！”一色彩羽用力点头，“已经做了这么多......就算结果还是要停办，我也要折腾他们一段时间！”

　　“那就开始吧。”雪之下雪乃拿起油性笔，“在现有结论的基础上进一步讨论，模拟沟通重复提出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过程，除了优先方案之外，还要有备选方案和折中方案......”

　　“等等，雪乃学姐......”一色彩羽犹豫了一瞬，还是直接说了出来，“这件事我自己......当然还有学生会的大家，我们来做就可以了。”

　　东云杉轻笑着看向雪之下雪乃：“这个状态有点儿眼熟呢。”

　　川崎沙希点点头：“文化节期间的雪乃就是这样。”

　　“独立完成的确要靠自己的努力。”比企谷小町眨眨眼睛，“但是朋友的帮助，也是自身努力的一部分——这句话小町分数很高哦~”

　　由比滨结衣轻轻搂住一色彩羽的肩膀：“我们也想办好舞会，你可不能剥夺我们为实现想法的机会。”

　　一色彩羽深吸一口气，露出大大的笑容：“那么......大家一起努力吧！”

　　一个个问题提出又解决，讨论愈加热烈。

　　平冢静悄然退场，轻轻关上门。

　　接下来就......欸？

　　平冢静看向跟着出来的东云杉：“怎么了？”

　　“岳父找我吃饭。”东云杉晃了晃手机，“说是约了之前提过的家长。”

　　平冢静张了张嘴，犹豫了一瞬，语重心长地嘱咐：“冷静。”

　　“我情绪一向很稳定。”东云杉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

　　还是那家小巷中的小店。

　　拉开纸拉门，入目是熟悉的木质吧台，仅能容纳十人的狭小空间里，除了吧台中央厨师打扮的中年人外，还有雪父和另一位中年男士。

　　两人显然已经喝了一会儿，脸上都带着些许醉意。

　　“云杉来啦。”雪父招招手，“过来认识一下，这位是藤原先生，他的孩子也在总武高中上学。”

　　东云杉礼貌地打招呼：“您好。”

　　“我可听你岳父夸你好一会儿了。”藤原握住东云杉的手，微微用力，“年少有为啊。”

　　东云杉面不改色：“您客气了。”

　　“坐坐坐。”满意地放开手，藤原欣赏地招呼东云杉坐下，顺手拿过一个玻璃杯递过来，“一起喝点儿。”

　　“抱歉。”东云杉接过杯子，“我还没到可以喝酒的年龄。”

　　“年纪还是太小。”雪父长吁短叹，“虽然创办了差点儿被反垄断调查的云闪送，和掀起现制饮品热潮的云雪の茶，但他还是个孩子。”

　　“谁问你了！”藤原嫌弃地瞥了雪父一眼，随后和东云杉抱怨，“看到没有，刚刚就这么和我炫耀，一点儿都不带收敛的。”

　　“我已经很收敛了。”雪父搂住东云杉的肩膀，“但女婿这么优秀，我想收敛也无能为力啊。”

　　藤原给雪父的酒杯填满：“喝酒吧，少说话！”

　　雪父哈哈大笑，拿起杯子。

　　啤酒刚刚触及唇边，藤原就给东云杉倒了一杯。

　　“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们两个也没少喝。”藤原放下酒瓶，拿起酒杯，“听说你想和我聊聊舞会的事？来，边喝边聊。”

　　东云杉拿起杯子，放到一边：“这杯酒如果我喝了的话，就代表家长会的担心是合理的，也就没有必要继续聊了。”

　　“好小子。”藤原赞叹一声，望向雪父，“你还真收敛了。”

　　雪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喝光了杯中的啤酒。

　　“那这样......”藤原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这杯酒你喝了，在当前方案的基础上，京叶金融再追加五亿日元的投资。”

　　京叶金融......？

　　东云杉双眸微眯，眼前中年男人醉醺醺的脸，逐渐和京叶金融合伙人的容貌重合。

　　和小主管一样的副总裁不同，合伙人相当于投资机构的老板，是真正的决策者。

　　“藤原。”雪父收起笑容，咚地一声放下杯子，“你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