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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节

第七十三回玉美人引出真美人假夫妻配成怨夫妻(加料)

唐代宫廷艳史 · 佚名 · 1.3万 字

李泌在朝,尽心辅助肃宗,平定天下;守复两京,迎回上皇。待上皇去世,肃宗内宠张良娣,外溺李辅国;李泌知不可留,一日肃宗留李泌在宫中宴饮,同榻寝宿。泌乘间求退,略谓:“臣已略报圣恩,今请许作闲人。”肃宗道:“朕与先生同患难,当与先生共安乐,奈何思去耶?”李泌答道:“臣有五不可留:臣遇陛下太早;陛下任臣太重;宠臣太深;臣功太高;迹亦大奇;有此五忌,是以不复可留也。”肃宗见李泌说话甚是坚决,心中却甚是舍不得;但却也是无法挽留,只是默然不语,忍不住流下泪来。李泌见肃宗如此情重,心中十分感动,忙爬下地去叩着头道:“陛下天高地厚之恩,臣终身不言去矣!”肃宗上去,把李泌扶起,君臣二人,握住手大笑。从此李泌又早晚在宫中。

肃宗在东宫的时候,常被李林甫欺压,便是吴妃,也因害怕林甫的威权,忧惧而死。如今肃宗登位,李林甫虽已死多年,但皇帝一口怨恨之气,终不曾出得。便欲去掘开李林甫的坟墓,烧他的尸骨。李泌劝道:“陛下身为天子而不忘宿怨,未免示人以不广。”肃宗满面怒色道:“李林甫之往事,卿岂敢忘之耶?”李泌答道:“臣意不在此,上皇有天下五十年,寿数已高;一旦失意,南方气候恶,且春秋高,闻陛下修旧怨,将内惭不乐,万一有所伤感,因而成疾,是陛下以天下之广,不能安亲也。”肃宗恍然大悟,去抱住李泌的颈子,泪如雨下,连连说道:“朕不如卿也!”

此时史思明扰乱东南,其势甚大,肃宗甚是忧虑。问李泌:“何日能尽灭贼寇?”李泌对道:“贼掠得金帛子女,尽送至范阳,是有苟得之心,岂能取中国耶!唐人为所用者,皆胁制偷合;至天下大计,非所知也。臣意不出二年,尽灭寇矣!陛下无欲速。夫王者之师,当务万全,图久安,使无后患。今当下诏,使李光弼守太原,出井陉,郭子仪取冯翊,入河东,则史思明、张忠志不敢离范阳常山,安守忠、田乾真不不敢离长安,是以三地禁其四将也。使子仪毋取华令,贼得通关中,则北守范阳,西救长安,奔命数千里,其精卒劲骑,不逾年而毙。

我常以逸待劳,来避其锋,去翦其疲;以所征之兵,会扶风与太原朔方军互系之;徐命建宁王为范阳节度大使,北并塞与光弼相掎角以取范阳。贼失巢窟,当死河南诸将手。”肃宗便依着李泌的计策行去,果然步步得手。

后来收复两京,肃宗意欲退回东宫,还政上皇,以尽子道。

李泌又劝道:“陛下必欲还政,则上皇不来矣!人臣尚七十而欲传,况欲劳上皇以天下事乎?”肃宗问道:“然而如何可以两全?”李泌奏道:“臣自有办法。”便退出宫去,与群臣拟就皇帝奏上皇一稿,言天子思恋上皇,欲尽人子定省之义,请上皇速返驾以就孝养。太上皇初得奏,便答谕道:“与我剑南一道,自奉以终,不复东矣!”肃宗见谕,甚是忧虑。李泌又为再三上奏,太上皇始大喜,对高力士道:“我今方得为天子父。”便回銮至大内,李泌时时劝肃宗须孝养上皇。

但是朝中有了这位李泌,使肃宗言听计从,使李辅国这班奸臣,心中老大的不快活。他们打听得肃宗皇帝是宠爱张良娣的,便拿了许多金银财帛去孝敬着良娣,又在背地里极力说李泌的坏话。良娣要立自己的儿子做太子,时时在肃宗皇帝耳根边絮聒。肃宗此时因宠爱张良娣,一变而为惧怕张良娣了。他不敢说自己不许,只推说是李泌一班大臣,甚是忠心于现在的太子。现在的太子在外面,颇立了战功,若无故废立太子,怕大臣们要不答应的。张良娣听了这个话,把一肚子怨气,齐喷在李泌身上,便私地里勾结了在朝的一班奸臣,日夜以攻击李泌为事;并且派刺客,在半夜里闯进李泌的卧室中去行刺。恰巧被李泌府中的差弁捉住了,审问出来,知是李辅国派遣来的刺客。当时朝廷中有一班忠义大臣,都替李泌抱不平,要去奏明皇上;只是李泌不肯,说:“此事还关碍着张良娣,俺们也得投鼠忌器,把这件事儿无形消灭了吧。”李泌便一面上奏章告老还乡,一任肃宗皇帝再三挽留,李泌只是求愿归隐衡山;肃宗皇帝没奈何,只有下诏给李泌三品禄,赐隐土服,又发内帑三万,替李泌去在衡山上建造园庐。李泌住在衡山,在屋子四周遍种着松树、樱树,把他屋子题名“养和草堂”。在衡山脚下,觅得一株如龙形的松树,便使人送进京去,献与肃宗。

李辅国见李泌能识趣告退,便渐渐地大权独揽起来的。这时,肃宗又立张良娣为张皇后,张皇后仗着皇帝宠爱,又因与皇帝患难相从,觑着皇帝身弱多病,懒问朝政,她便在深宫中替皇帝代管国家大事,起初还是和皇上商量着行去,后来慢慢地独断独行。肃宗一身多病,也懒得管事,一任皇后胡作妄为去。这张皇后大权在握,便勾通了丞相李辅国,竟招权纳贿地大弄起来。李辅国本是一个太监出身,因此只有他一个人能自由在宫中出入;见了肃宗皇帝,又故意做出那副小心谨慎的模样来。他见皇帝信佛,便也信佛,在宫中西苑地方,设着一个小佛堂,朝夕膜拜着;又终身不吃荤,见有杀害牲口的,他便做出那种不忍看的样子来。肃宗皇帝拍着李辅国的肩头,说道:“此是天下第一善人!”因此李辅国在背地里所做阴险狠毒的事体,都被他瞒过。

肃宗皇帝因多病,身弱,常在内宫坐卧;一班大臣,欲见天子的,须先孝敬李辅国些财帛,才得传见。当时有京兆尹元擢,应诏入宫,便备得阗州温玉雕成的美人一座,拿去孝敬李辅国。这温玉原是稀世之宝,任是大寒天气,那玉总是温暖的;若得人早晚摩弄,或是抱着渥在被中,真是和人的肌肤一般温暖。今拿它雕成美人儿模样,天姿国色,可称双绝。李辅国得了,也是十分欢喜,便替他在皇帝面前说着好话,从此元擢和李辅国二人,做了知己;元擢在家中备着盛大的酒筵,独请李辅国赴席。元擢养着一班伎女,便传唤在当筵歌舞侑酒,把个李辅国乐得手舞足蹈,忘了形骸。他虽是经过阉割了的一个太监,但也不能忘情于人欲。久闻得元擢的女儿,是一个绝世容貌,他便仗着自己的势力,对元擢说道:“俺们通家至好,岂不可以出妻见子?”元擢也巴不得李辅国说这一句话,便亲自进内院去叮嘱,把女儿打扮出来,拜见李总监。他女儿名春英,不但是长得琼姿玉貌,且也读得满腹诗书,颇懂得一些大义,那些富贵人家,慕春英小姐姿色的,都来求婚说配。春英小姐因他们都是纨袴子弟,只贪美色,不解情爱的,便一口回绝,说:“此身愿老守闺中,长侍父母。”因此那班王孙公子,都断了念头。如今听父亲说去拜见李总监,这是他家中从来没有的事,心中十分诧异,转念那李总监是一个阉割过的人,谅来也不至于有别的意思。当下便略略梳装,随着她母亲出到外堂来。

那李辅国正把酒灌得醺醺大醉,一见春英小姐青春美貌,早把他乐得心花怒放,乜斜着两道眼光,只在春英小姐鬓边裙下打着旋儿。口中含含糊糊地说道:“元太守!你那温玉美人儿,怎如这朵解语花儿使老夫动心也!”一句话,说得春英小姐满脸娇羞,忙把翠袖儿障着面;乳娘扶着,退进后堂去。接着第二天,便有相国李揆到元擢府中来替李总监说媒,愿娶元擢的女儿为妻。在元夫人膝下,只生有这个千娇百媚的女儿,有多少富贵人家,前来求婚的,她都不曾答应;如今听说李辅国是一个太监,又比他女儿大着一倍有余,叫她如何舍得。无奈那元擢一时功名念切,好似猪油蒙了心,便也不问夫人肯不肯,春英小姐愿不愿意,便忍心把这美人儿的终身断送了,满口答应招李辅国做女婿。可怜这位春英小姐,也不知痛哭了几次;那元夫人,也不知和她丈夫大闹过几次,但终是没用,这粉妆玉琢的女孩儿,终于嫁了这年过半百的老太监。

李辅国得春英小姐做妻子,他心中的快乐,自是不用说得。

便先拿出私财二十万,在兴庆宫门外,盖造起一座壮丽的新府第来。到了好日,李辅国要讨春英小姐的好儿,先几日上了一道奏本,亲自捧进宫去,面求肃宗皇帝和张皇后,启驾到新府第去吃一杯喜酒,光彩光彩。肃宗皇帝看在他一朝元老面上,那张皇后平日原和李辅国打通一气的,岂有不答应之理。倒是老太监娶妻房,京师地方,便当做一件笑话谈论;那茶坊酒肆,赵大、王二,都讲这件新闻。有的替春英小姐抱屈,说:“好一朵鲜花,插在牛粪里!”有的说:“李辅国是一个太监,缺了那话儿,在洞房花烛夜,见了这如花似玉的美人儿,不知如何发付呢!”这都是闲话,且不去提它。

再说到了那春英小姐出阁的这一天,顿时轰动了全京城的百姓,老的少的村的俏的,都赶到兴庆宫外看热闹。单说那文武百官,一队一队地摆着舆仗,到李府中来道贺的,从辰牌到午牌时分,那旗锣伞扇,密密层层地几乎把李府门前一条大街挤破了。正热闹的时候,只听得唵唵喝道的声音,接着几下静鞭,呼呼地响着;皇帝和皇后的銮驾出来了,那道旁的百姓,便和山崩海啸一般,一齐跪倒在地,不住地磕着头,谁也不敢抬头。只听得满街上静悄悄的,靴脚声,夹着马蹄声,按部就班地走着;半晌半晌,那銮舆去远了,那百姓才敢站起身来。

那御炉中的香烟,还一阵一阵地扑进鼻管来,令人心醉。伸长了脖子望时,见前面黄旗舒展,彩盖辉煌,还隐约可见。

那李辅国正在府中招待同僚,十分忙碌;忽见门官接二连三地飞马报来,说:“万岁和娘娘驾到!”李辅国忙带领众文武官员,个个全身披挂,抢出府门外去,在两旁挨次儿跪下接驾。帝后两座銮舆,直至中庭歇下;一班大臣,上去把肃宗皇帝从銮舆中接出来。那张皇后的凤驾,自有一班夫人命妇上去搀扶。那百官都回避过了,一班夫人围绕着皇后,走进了内院,休息更衣,献上茶果。张皇后和众夫人说笑了一回,那沐春园花厅上,已安排下筵席。内官进来,几次请娘娘启驾入席;众夫人分两行领着路,走到大花厅上,那李辅国早已打扮做新郎模样,在阶石旁跪倒接娘娘凤驾。那张皇后和李辅国在宫中原朝夕见惯的,便笑对李辅国说道:“五郎!停一回新娘来时,俺替你求着万岁主婚如何?”李辅国忙叩着头称:“多谢娘娘洪恩!”一边起来,在前面领道,至正中一席,皇帝和皇后并肩儿坐下;李辅国站在一旁劝酒。阶下细乐齐奏,肃宗笑对李辅国说道:“五郎自便,留些精神对付新娘要紧!”一句话,说得四座大笑起来。张皇后趁肃宗高兴,便把求皇帝主婚的话说了。肃宗十分高兴,满口答应;李辅国又跪下地去,谢过恩起来,退出廊下,陪众同僚饮酒去了。

这一天,肃宗皇帝十分有精神,罢宴出来,便和张皇后手拉手儿,在花园中闲走散步;见一洼绿水,四周绕着白石栏杆,池面很大。左面靠着一座湖石假山,堆垛得十分玲珑,沿山石种着琪树瑶草;那右面却是一片草地,绿得可爱。肃宗自即位以来,身体常常害病,卧床的时日多,游行的时日少;如今见了这一片草地,不觉精神焕发。一回头,见广平王跟随在身后。

肃宗一手去搭住广平王的肩头,父子二人,在草地上说说笑笑地走着。忽见远远的一对花鹿,站在树林下面,伸长了颈子看人。张皇后在—旁说道:“俶哥儿快射这鹿儿!”说着,早有内侍捧过弓箭来;广平王接着,也不试力,也不瞄眼,便随手一拉弓,飕的一声,把一支箭射出去,接着那边一声长嚎,一头鹿儿早着了一箭,倒在地上,四脚乱顿。肃宗皇帝看了,不觉哈哈大笑,一手抚着广平王的肩头,说道:“太上皇在日,常称吾儿是英物,今果然不弱!”广平王忙谢过了恩,奏道:“使臣他日得掌朝廷大权,杀奸臣如杀此鹿也!”肃宗听了,忙摇着手说道:“吾儿莫妄言,恐招人忌。”

正说着,见四个内侍,扛着那一头死鹿来;李辅国也笑吟吟地赶来,口中连称贺千岁喜。广平王见了这个李辅国,便做出爱理不理的样子来;张皇后在一旁看了,怕李辅国下不得台,羞老弄成怒,便接着说道:“俶哥儿,快谢过五郎送你的鹿!

你俩还是干兄弟呢,也得亲近亲近。”

原来这李辅国兄弟五人,辅国最幼,他入宫的时候,善能趋承肃宗和张皇后的意旨;张皇后心中很爱李辅国,不好意思自己认他做干儿子,便趁着在灵武兵马慌乱的时候,李辅国也立了几件功,张皇后便逼着肃宗认李辅国为义子,从此张皇后便改口称李辅国为五郎,早晚在宫中出入,毫不避忌。满朝的臣工见李辅国得了宠,恨不得个个去拜在他门下做一个干儿子,藉此也得一个奥援,只是李辅国不肯收认。当朝只有丞相李揆,在暗地里不知孝敬了多少财帛,才把一个李辅国巴结上,称一声五父。从此满朝的官员,见了这李辅国,谁也不敢提名道姓,大家抢着也一般地唤着五父。那肃宗十二个王子,都跟着唤五哥儿。独有这广平王,不肯称呼,一见李辅国,便唤一声五郎。李辅国也明知广平王和他捉对,但他平日在暗地里窥探皇帝的旨意,大有立广平王为太子之意;因广平王在玄宗太上皇诸孙中,原是一位长孙,平日颇得玄宗太上皇和肃宗皇帝的宠爱。在安禄山、史思明反乱时候,广平王又亲率人马,从房琯、郭子仪一班大将,斩关杀贼,屡立奇功。直至肃宗奉太上皇回至京城,在肃宗意欲拜广平王为兵马元帅,广平王再三辞谢,只随侍父皇在宫中,早晚定省,十分孝敬。肃宗更是爱他,常与张皇后谈及,有立广平王为太子之意。张皇后这时宠冠六宫,她生有二子,一名佋,一名侗。佋已封为兴王,在张皇后意思,欲立佋为太子。这时李辅国与张皇后勾结,也十分嫌忌广平王,两人便在背地里营私结党,又指使丞相李揆在皇帝跟前说广平王在外如何弄兵招权。谁知那肃宗皇帝宠任广平王已到了十分,任你如何说法,皇帝总是不信。那广平王却也机警,他见李丞相和他捉对,打听得暗地里有这个李辅国从中指使,便专一与李辅国为难;他每见了李辅国,总是严辞厉声的。任你张皇后和肃宗皇帝如何劝说,李大臣是国家股肱之臣,宜稍假以辞色;但这广平王竟把个李辅国恨入骨髓,他二人不见面便罢,广平王倘在宫中朝见了李辅国的面,便要冷嘲热骂,说得李辅国无地自容。

如今冤家路狭,李辅国见广平王射中了一只花鹿,正要借着在皇帝跟前,说几句话凑凑趣。不料这广平王劈头一句,便说道:“小王他日若得掌朝廷生杀之权,杀奸臣亦如杀此鹿!

”一句话堵住了李辅国开不得口。正下不得台的时候,忽见内侍一叠连声地上来奏称:“新娘的花舆已到!”张皇后便抢着道:“待俺万岁认过了义女,再行大礼。”一句话,把个李辅国乐得忙磕头谢恩。这里内宫宫女,簇拥着万岁和娘娘,出临大堂;一阵细乐,两行宫灯,把一位新娘春英小姐引上堂来。

见了万岁和娘娘,两个丫鬟忙扶她跪倒,又低低地在新娘耳边说了。只听得春英小姐娇声奏称:“臣女叩见父皇万岁,母后千岁!”这几个字,说得如莺声出谷,圆珠走盘,早把合堂宾客,听得心头不觉起了一阵怜爱。接着春英小姐便和李辅国行过夫妇交拜之礼,一个似好花含苞,一个似经霜残柳,两两相对,实在委屈了这位春英小姐。一般地送入洞房,坐床撤帐,行过合卺之礼;李辅国退出洞房来,向皇帝皇后叩谢过主婚之恩。这时只有四个丫鬟,伴着新娘坐在绣房中。忽见一位少年王爷,掀着帘儿闯进房来;那春英小姐忙站起身来迎接,这位王爷忙摇着手,说道:“莫行客套!小王和新娘如今已是姊弟之分了,俺见姊姊今日受了委屈,特来看望看望。”说着,便在春英小姐对面坐下来,细细地向春英小姐粉脸上端相了一会。忽然拍手道:“如此美人儿,才配做俺的姊姊呢!”接着,又连连顿足叹息道:“可惜可惜!’’说着头也不回地转身退出房去了。

这里肃宗皇帝便下旨,拜李辅国为兵部尚书南省视事,又拜元擢为梁州长史,春英小姐的弟兄,皆位至台省。只苦了这一个春英小姐,每日陪伴着这个无用的老太监,守着活寡。可这活寡守得却比真寡妇还要凄惨百倍——若只是寻常夫妻冷淡倒也罢了,偏那李辅国虽是个被阉割过的残缺之人,却依然有着扭曲的淫欲,只是他的欲望不体现在那根早已丧失功能的肉棒上,而尽数转化为各种龌龊残忍的手段。春英小姐那冰肌玉肤的身子,自嫁入李府后便成了李辅国强权泄欲的玩物,虽无真刀真枪的交合,可那双枯槁老迈的手掌,那粗糙开裂的手指,每夜里都要在少女嫩滑的私密处肆意揉捏抠挖许久,直把她折磨得浑身发颤、冷汗涔涔。李辅国尤其爱探入她那未经人事的紧窄小穴深处,用两指扩张那湿润的入口,感受着少女因痛苦而剧烈收缩的阴道内壁,待春英小姐疼得小声啜泣时,他便将那沾满清亮淫水的指头塞进她口中,逼她吮吸舔舐,还要问她“老夫的手指可比那男人的肉棒更让夫人舒爽”。

有时她母亲到尚书府中去探望女儿,见没人在跟前的时候,她母女二人总是抱头痛哭一场。春英小姐几次欲言又止,那羞耻难当的遭遇到了嘴边却硬是吐不出来,只能伏在母亲怀中,任由泪水打湿前襟。老夫人只当女儿是怨命运不济,哪里想得到她在李府中夜夜受着怎样屈辱的折磨——李辅国不知从何处寻来些玉制的短棒,虽只有成人手指粗细长短,却每每于深夜强迫春英小姐将其纳入私处,然后他便搂着少女光裸的身子,在她耳边絮絮说着朝堂上的事,说哪个大臣今日又送了什么珍奇宝物巴结他,说哪个将军的妻女被他暗中霸占玩弄,而他那只枯瘦的手掌则始终按在春英的小腹上,感受着那玉器在她阴道内随着她紧张呼吸而微微移动。待他说到兴起处,便用力按压她的小腹,令那玉棒更深地嵌入娇嫩肉腔,春英便疼得浑身紧绷,阴道内壁痉挛般收缩,将玉器死死咬住。李辅国便咧嘴而笑,露出满口黄牙:“夫人这下面的小嘴倒是乖巧,比上面这张哭丧的脸讨喜多了。”

老夫人实在心疼女儿,便时常借故把女儿接回娘家去住,让她透透气。可不到三天,那李辅国便打发府中的使女,接二连三地来催逼着新夫人回府去。那些使女个个面无表情,语气却冰冷强硬:“老爷说了,夫人若再不回府,便要派人来接。到时闹得街坊四邻都知晓夫人不守妇道,整日往娘家跑,怕是不太好看。”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再明显不过,元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却也不敢真与李辅国撕破脸面——这阉人如今权势熏天,连皇帝都要让他三分,区区一个京兆尹哪里得罪得起?

可怜那春英小姐,一听说李辅国来催唤,便吓得她珠唇失色,面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都开始微微发抖。她像受惊的小动物般紧搂着她母亲,纤细的十指紧紧攥住母亲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口口声声说:“不愿回丈夫家去……母亲,女儿宁可在家里做一辈子老姑娘,宁可绞了头发去庵里做尼姑,也不愿再回那个魔窟去了……”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神中满是刻骨的恐惧,仿佛提起“李府”二字便会让她想起什么可怖至极的经历。

每次必得元老夫人用好言劝慰一番,说些“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老话,又替她擦干眼泪,帮她重新梳洗打扮,春英小姐这才咬着下唇,含着满眶的泪水,万般不情愿地坐上车儿,如同一具失了灵魂的美丽人偶,被送回那个让她夜夜噩梦的尚书府去。马车行到李府门前时,她隔着车帘望见那高耸的门楼,胃里便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几欲呕吐出来。

可这还不算最惨痛的。李辅国见她从娘家回来,非但不恼,反而露出一种古怪的笑意。当夜他并未如往常那般用玉器折磨她,只是让她跪在床榻边,双手撑着地面,撅起那圆润挺翘的臀部。春英不明所以,却也不敢违抗,只能照做。却不料李辅国竟唤来了两个年轻力壮的家丁——都是他从军中挑选出的心腹,个个身材魁梧,相貌也算周正。那两个家丁进门时,春英小姐羞得浑身发烫,慌忙抓起地上的衣物想要遮掩身子,李辅国却一脚将衣物踢开,冷笑道:“夫人这是做什么?他们二人也是老夫的‘义子’,算起来该叫你一声‘干娘’呢。”

春英小姐跪伏在地,雪白的脊背弓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两瓣臀肉因恐惧而紧绷,蜜穴入口在昏黄的烛光下若隐若现,泛着湿润的水光。她听到身后传来沉重的呼吸声,那是两个家丁的喘息——他们显然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绝色的女子赤身裸体跪在面前,那两条修长白皙的玉腿微微分开,私处粉嫩的肉唇羞涩地闭合着,几缕细软茸毛贴在湿润的肉缝周围,散发出少女特有的幽香。

李辅国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才开口道:“王武,赵猛,你二人跟随老夫也有些年头了。今日老夫赏你们个恩典——我这夫人,年纪轻,身子骨也娇嫩,老夫年纪大了,伺候不周,总让她夜夜独守空房,心里也过意不去。你们便替老夫,好生‘照顾照顾’她。”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震得春英小姐浑身僵直,她猛地回过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骇与屈辱,颤声道:“老爷……您、您这是要将妾身……”

“闭嘴。”李辅国冷冷打断她,“老夫让你说话了吗?”

那两个家丁起初还有些畏缩,但见主子神色不容置疑,又见地上那具近乎完美的女体在烛火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纤细的腰肢,丰腴的臀,胸前两团绵乳随着她急促呼吸而轻轻晃动,粉嫩的乳头早已因羞耻与寒冷而硬挺凸起……两人对视一眼,喉结都剧烈滚动起来。王武率先脱去上衣,露出布满伤疤的精壮胸膛,赵猛也不甘落后,两人很快将下身也褪个干净,两根狰狞粗大的肉棒早已勃起挺立,龟头紫红发亮,青筋盘绕,马眼处渗出点点透明的黏液,在烛光下反射着淫靡的光。

春英小姐吓得几乎要晕厥过去,她想逃,可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起来。王武已经走到她身后,粗糙的大手毫不客气地一把抓住她一边臀肉,用力揉捏起来,那柔软的臀肉在他掌中变形,指缝间溢出雪白的嫩肉。另一只手则探到她腿心处,食指在紧闭的肉缝外缘来回摩挲,感受着那娇嫩肌肤的温热与湿滑。“夫人这下面……已经湿了呢。”王武嘿嘿笑着,将沾了淫水的手指拿到鼻端嗅了嗅,“真是香。”

赵猛则绕到她面前,单膝跪地,强迫她抬起头来。春英小姐泪眼婆娑,拼命摇头,赵猛却捏住她的下巴,硬是将自己那根散发着雄性腥臊气的肉棒凑到她唇边。“夫人,张开嘴,让小的伺候您。”他的语气虽恭敬,动作却蛮横无比,粗大的龟头已经抵在她紧闭的唇瓣上,来回摩擦,将那透明的先走液涂抹在她娇艳的唇上。

春英死死咬紧牙关,喉间发出呜呜的抗拒声。李辅国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忽然开口道:“春英,你若是不肯,老夫明日便派人去你娘家,说你婚后不守妇道,与家丁私通,被你父亲元擢撞见,你父亲羞愤难当,已在家中悬梁自尽了。”

这话如同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进春英的心脏。她浑身剧震,眼中最后一点光芒也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绝望。她知道,这个阉人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以他如今的权势,要捏造一桩冤案害死父亲,简直易如反掌。为了父亲,为了元家满门……

她缓缓地,颤抖着张开了双唇。赵猛见状大喜,迫不及待地将龟头顶入她温热的口腔。那肉棒硕大无比,几乎要撑裂她的嘴角,一股浓烈的雄性气息冲入鼻腔,让她胃里又是一阵翻腾。她强忍着呕吐的欲望,任由那根粗硬的肉棒在口中抽插,龟头一次次顶到喉咙深处,引发一阵阵干呕,涎水混合着先走液从嘴角流淌而下,滑过雪白的脖颈,滴落在胸前。

就在她被迫吞咽着赵猛的肉棒时,身后的王武也动了真格。他将她两腿分得更开,扶着早已硬挺如铁的肉棒,对准那处粉嫩紧窄的蜜穴入口,腰身猛地一沉——

“啊——!!!”春英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但大半声音被口中塞满的肉棒堵了回去,变成沉闷的呜咽。处子之身被如此粗暴地贯穿,那种撕裂般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浑身痉挛般抽搐起来,阴道内壁急剧收缩,死死绞住那入侵的异物。王武也被她体内的紧致温热刺激得低吼一声,双手死死掐住她的纤腰,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抽送起来。每次拔出,都会带出些许艳红的血丝,混着清亮粘稠的淫水,沾湿两人交合处;每次插入,都顶到最深处,龟头重重撞击在娇嫩的子宫口上,让春英疼得浑身打颤。

李辅国坐在椅上,看得双眼放光。他最喜欢看这种强烈的对比——如花似玉的绝色少女,被两个粗鄙低贱的家丁前后夹攻,一个在她紧致的小穴里大力冲撞,一个在她娇嫩的小嘴里肆意抽插,而她只能无助地承受,雪白的胴体随着男人的动作前后晃动,胸前双乳划出诱人的弧线,泪水如断线珠子般滚落,口中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呻吟。这画面极大地满足了他那扭曲的权力欲——即便他没有真正的男根,无法亲自占有这具美丽的身体,但他依然可以操控其他男人来凌辱她,让她成为他权势的祭品。

“用力些!”李辅国拍着椅子扶手,兴奋地喊道,“王武,你没吃饭吗?给老夫狠狠地肏!赵猛,你也别光顾着自己爽,让她给你舔干净了!”

得到主子的命令,两个家丁更加卖力。王武索性将春英整个人抱起来,让她跪趴在床沿,自己则站在她身后,双手抓住她纤细的脚踝,将她的双腿大大分开,然后挺着粗壮的肉棒对准那已经红肿不堪的蜜穴再次狠狠刺入!这个姿势进得更深,每一次撞击都直抵花心,春英被顶得整个人向前扑去,口中赵猛的肉棒也因此深深捅入喉咙,她呛得眼泪鼻涕直流,几乎窒息。赵猛见她这副惨状,非但不怜惜,反而更加兴奋,双手抓住她的头发,将她的头按向自己胯下,强迫她做更深喉的吞咽,龟头一次次突破喉咙的收缩,直抵食道入口。

肉体的撞击声、水渍交合的咕啾声、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少女压抑的呜咽啜泣声,在这间华丽的卧房里响成一片。烛火摇曳,将墙壁上纠缠的人影无限放大,如同地狱中妖魔的狂欢。春英的意识已经模糊,身体在剧痛与屈辱的双重折磨下渐渐麻木,只有下体撕裂般的痛楚和口中令人作呕的腥膻味还在提醒她正在遭受的一切。她能感觉到王武那根粗大的肉棒在她紧窄蜜穴里横冲直撞,每一次抽插都带来火烧火燎的痛,穴肉被撑开到极限,摩擦得生疼,温热的血液混合着淫水不断流淌出来,将她大腿内侧染得一片狼藉。而口中这根肉棒还在不断深入,顶得她喉咙痉挛,几欲呕吐,涎水不受控制地沿着下巴滴落,在胸前汇成一片湿痕。

不知过了多久,赵猛低吼一声,双手死死按住她的头,胯部猛烈地向前顶送了几下,然后一股腥热的浓稠液体猛地喷射进她喉咙深处!春英猝不及防,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可赵猛却死死按住她不让她后退,直到将最后一滴精液都射进她食道,这才缓缓拔出早已软下去的肉棒。龟头上还挂着几缕黏连的银丝,连着她的嘴角,在烛光下拉出淫靡的痕迹。

几乎同一时间,身后的王武也到了极限。他双手死死掐住春英的腰,胯部以近乎狂暴的频率疯狂撞击着那早已红肿不堪的蜜穴,龟头一次次重重顶入子宫口,每一次都引来少女浑身剧烈的抽搐。终于,在一声低沉的嘶吼中,他身子猛地绷紧,滚烫的精液如同开闸洪水般汹涌喷射,尽数注入春英娇嫩的子宫深处!那滚烫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子宫条件反射地收缩,试图推拒这陌生的入侵,却只是将那些浊白液体绞得更紧,让它们在甬道内壁的每一道褶皱里流淌蔓延。

王武射了许久才慢慢停歇,粗重的喘息喷在春英汗湿的脊背上。他拔出沾满血丝与白浊混合物的肉棒时,带出一大股黏稠液体,顺着春英微微分开的腿根流淌下来,在床单上晕开一片湿迹。

两个家丁心满意足地退到一旁,开始穿戴衣物。李辅国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瘫软在床沿、浑身狼藉的春英面前。她双颊绯红,泪水未干,嘴角还挂着一丝浊白的精液,下体更是惨不忍睹:原本粉嫩的肉唇此刻红肿外翻,微微张开的穴口不断涌出混合着鲜血与精液的黏稠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滑落,在大腿根部留下蜿蜒的痕迹。胸前布满指痕与牙印,乳尖更是被吮吸得充血肿胀,颜色深红。

李辅国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如何?老夫的这两位‘义子’,伺候得夫人可还舒坦?”他嘿嘿笑着,眼中满是恶意的戏谑,“可比老夫这把老骨头中用多了吧?”

春英闭上眼,泪水再次滚落。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喉咙里全是精液的腥臊味,下体火辣辣地疼,浑身像是散了架,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屈辱、痛苦、绝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的神智彻底吞噬。

“今夜只是开始。”李辅国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道,“往后每隔三五日,老夫会让不同的‘义子’来伺候你。朝中那些巴结老夫的大臣,老夫也会带他们来……让他们都尝尝,京兆尹家千金的滋味。夫人,你这身娇肉贵的身子,可是老夫最好的‘礼物’,用来笼络人心,再合适不过了。”

春英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惊恐与哀求,想要说什么,却只是发出嘶哑的呜咽。

“当然,你若敢告诉你父母,或者寻死觅活……”李辅国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老夫保证,你元家满门,一个都活不成。你那刚中了进士的兄长,你那在老家养老的祖父,还有你那年幼的侄子侄女……全都得给你陪葬。夫人,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说完,他拍了拍手,立刻有两名粗使婆子进来,面无表情地架起浑身瘫软的春英,拖进隔壁的浴房去清洗。热水冲刷过身体时,春英才敢放声痛哭,可那哭声也是压抑的,断续的,生怕被外面的人听见。婆子们动作粗暴地掰开她的腿,用布巾用力擦洗她下体那些污秽的痕迹,碰到红肿的伤口时,她疼得直抽冷气,却不敢喊出声。

自那夜之后,隔不到七八天,春英便又慌慌张张似逃灾一般地回到母亲家来,见了母亲,只有哭泣的份儿。她想要告诉母亲自己在李府遭受的非人折磨,可话到嘴边,又想起李辅国那冷酷的威胁,只能硬生生咽回去。元老夫人再三问:“我儿心中有什么苦楚,说与你母亲知道?”那春英小姐,只把粉脸儿羞得通红的,嘴唇颤抖了许久,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如何说得出口?说自己被丈夫强迫与家丁交合,说自己夜夜被不同的男人糟蹋,说自己成了李辅国用来笼络权贵的玩物?这些话一旦出口,不仅她的名节尽毁,元家满门恐怕也要遭受灭顶之灾。

元老夫人看了,心中也觉诧异。她仔细观察女儿的神情举止,发现春英每次回家时,脖颈、手腕等衣物遮盖不到的地方,总有一些可疑的红痕淤青,问起来,女儿便支支吾吾说是自己不小心撞的。可那些痕迹分明像是被人用力掐捏吮吸留下的……还有,春英坐下时总是不自觉地眉头微蹙,似乎下身有什么不适,行走时双腿也略显僵硬,仿佛经历过长时间的劈叉。这些细节让元老夫人心中疑窦丛生,却又不敢往最坏的方向去想——毕竟女婿是个太监,哪能有寻常夫妻的情事?

两老夫妻见没人的时候,也常常谈论女儿的事。元老夫人说:“一个女孩儿,嫁了一个不中用的丈夫,误尽了她的终身,原也怨不得心中悲伤;只得俺细心体会女儿的神情,每次回家来慌慌张张的,每说起女婿,总是伤心到极处。她在女婿家中,不知怎样的受着委屈。俺看她身上总有些可疑的痕迹,问她又不肯说……而且,她如今的模样,倒像是、倒像是……”老夫人犹豫了一下,才压低声音继续道,“倒像是被男人狠狠蹂躏过的样子,眉眼间那股子疲惫羞耻,瞒不过我这做娘的。”

元擢起先还不信:“夫人莫要胡说!李辅国那老阉竖,下头都没了,拿什么蹂躏春英?总不能是用手罢?”

“正是用手才可怕!”元老夫人眼圈红了,“你是男人,不懂这些……我年轻时有几个手帕交,嫁的也是些有怪癖的老爷,虽不能人道,却专爱用手指、用玉器折磨妻妾,直弄得她们下体溃烂,痛苦不堪。我看春英那样子,八成也是……”

元擢听得心惊肉跳,沉默半晌,才迟疑道:“像这样李尚书,他是一个残缺的人了,娶一房妻子,也只是装装幌子,说不到闺房之乐;但俺女儿回家住不上三天,如何李尚书便好似待不得了,急急地把俺女儿唤回去。若真只是装幌子,何必如此在意?况且,李辅国那厮权势熏天,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何偏偏非要拘着春英不放?”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到一种可怕的可能性,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抓住夫人的手,声音都在发颤:“夫人……你说,那李辅国会不会……会不会把咱们春英,当成、当成他笼络人心的……工具?”

“什么工具?”元老夫人起初没明白,待看到丈夫眼中那种恐惧与屈辱交织的神色时,才猛然醒悟,失声道,“你是说……他把春英送给别的男人……?”

这话一出,两人都沉默了。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出噼啪的轻响。半晌,元老夫人才颤抖着摇头:“不、不会的……春英好歹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他再怎么荒唐,也不至于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来……况且,这事若传出去,他李辅国的脸面往哪搁?”

“脸面?”元擢苦笑道,“夫人啊,你还没看明白吗?那李辅国如今权势滔天,连皇帝都要让他三分,他还会在乎什么脸面?他若真在乎脸面,当初就不会强娶咱们春英了!一个太监娶妻,本就是天大的笑话,他都不在乎,还会在乎别的?”

他越说越觉得可怕,浑身冷汗涔涔而下:“况且……朝中早就有传言,说李辅国为了拉拢武将,时常将自己府中的歌姬赏赐出去……那些歌姬尚且如此,那春英她……她可是正经的官家小姐,若被他当做玩物赏给那些粗鄙武夫……”

“别说了!”元老夫人厉声打断他,双手紧紧捂住耳朵,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淌,“我不信……我不信咱们的女儿会落到那种地步……她可是咱们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千金啊……”

可嘴上说着不信,心中那可怕的猜测却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缠绕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回想女儿每次回家时那惊恐万状的模样,那欲言又止的神情,那身上可疑的痕迹,那行走时的不自然……所有的细节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她不敢去深想的真相。

元擢也颓然坐倒在椅上,双手抱头,痛苦地揪着头发。“都怪我……都怪我贪图富贵,把女儿推进了火坑……我本以为李辅国权倾朝野,嫁给他,咱们元家就能飞黄腾达……我、我真是猪油蒙了心啊!”

夫妻二人相对垂泪,却都不敢再深究下去。他们知道,即便真相真如他们所猜想的那般不堪,他们也无力反抗——李辅国的权势太盛了,捏死他们元家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他们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任由女儿在那个魔窟里继续受苦,每次女儿逃难般回来时,他们还得强颜欢笑,劝她“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劝她“忍一忍就过去了”……

元老夫人哭了一会儿,忽然抓住丈夫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老爷,咱们……咱们能不能想个法子,把春英接回来,就说她病了,需要长期静养?咱们带她离开长安,回老家去,远远地躲开李辅国那魔头……”

“躲?”元擢惨笑一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李辅国如今把持朝政,连皇帝的诏令都要经他的手,咱们能躲到哪里去?他若真不想放过春英,一道手令就能把咱们全家抓回来,到时候,恐怕连咱们俩的老命都要搭进去……”

他两老夫妇猜想了半天,越猜越是心惊胆战,越想越是绝望无助,却终究也想不出一个能救女儿脱困的法子来。窗外夜色深沉,寒风呼啸,仿佛在为他们悲惨的命运哀鸣。而此刻的李府中,春英小姐刚刚送走今晚的“客人”——一位边镇回来的将领,浑身酒气,动作粗鲁,在她身上留下了更多青紫的淤痕。她蜷缩在冰冷的床榻上,双目空洞地望着帐顶华丽的绣纹,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无尽的麻木与死寂。她知道,这样的夜晚,还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她死,或者李辅国倒台的那一天。可李辅国权势正盛,皇帝又对他言听计从,那一天,要等到何时才能到来呢?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