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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节

第三十七回逼奸宫眷敏之得罪惨杀后妃武氏行权(加料)

唐代宫廷艳史 · 佚名 · 1.0万 字

武敏之自从惟良、怀运二人,处死以后,在家中益发肆无忌惮,他和荣国夫人二人,双宿双飞,名是祖孙,实是夫妻。

但荣国夫人,是六十岁的老妇人了,如何敌得住武敏之年富力强的人。日夜淫乐的,便不觉精力衰弱,在六十一岁上,一病不起。消息传到宫里,武后因荣国夫人是亲生母亲,心中十分悲伤!便发十万两银子,替荣国夫人治丧,又令禁中白马寺僧人二百名,到荣国夫人府中礼经拜忏,超度亡魂。武后又赐大内的大瑞锦十端,交给敏之,命他造着佛像,替荣国夫人追福。

这大瑞锦,是西域番僧进献的希世之定,制成衣衫,穿在身上,便可以益寿延年,造福无量。这武敏之虽说与荣国夫人结下私情,但他仗着自己多财美貌,暗暗地在京师地方,勾搭上的粉头,却也不少,竞有几个官家闺女,和他暗去明来,成就恩爱的。如今见宫里赐下大瑞锦来,敏之知是希世之宝,他也不造佛像,只拿着自己制了几身衣衫;又给那平日来往的粉头闺女们,每人也制了一身衣衫。这大瑞锦是大红大绿的丝缕织成的,武敏之却在孝帏里面,穿着这大红大绿的衣衫,左抱粉头,右拥闺女,饮酒作乐。这荣国夫人死后,府中已没有一个正主儿,任敏之在家中胡行妄为,也没有人敢去干涉他。

到了荣国夫人灵柩出殡的日子,满朝文武官员,都来送丧。

武后是六宫之主,轻易不能出宫的,便打发她亲生女儿太平公主,出宫去替着武后,送荣国夫人的丧。这太平公主,长得美丽聪明,年纪也有十六岁了。武后和高宗二人,十分宠爱她,终年养在宫中,真是娇生惯养,平常用十六个美貌宫女,陪伴着吃喝玩笑。如今代母后出宫去送外祖母的丧,武后便把全副皇后的舆仗旌旗,假给女儿使用,沿路招摇威武,到了武家门口,文武百官,都来跪接。可笑这武府上,偌大一件丧事,里面却没有一个女眷招待宾客的。只因荣国夫人在日,把个武敏之霸占住了,不许他娶妻,亦不许他纳妾,所以到今日偌大一座府第中,却找不出一个正经的女眷来。如今府中开吊,那官府的内眷,却来得不少。武敏之侧身在脂粉队里,见有年轻貌美的命妇,他便任意调笑着。那班妇女,都知道武敏之威势,却也不敢十分违拗他,好容易挨过一天,那女客陆续退去。敏之便把太平公主,留在府中玩耍。

这太平公主,因为是荣国夫人嫡亲的外孙女儿,平日也常常在武府中走动,自幼儿也和敏之见惯了。太平公主见敏之,唤他大哥,敏之也唤太平公主做小妹妹。谁知这一晚,太平公主住在敏之家中,敏之看了顿然起了邪心,到半夜时分,敏之穿着短衣,手拿利剑,悄悄地挖开了太平公主的房,他原意是要强奸太平公主的,但太平公主,此时睡在里房,外房全是那陪伴的宫女睡着。敏之一脚跨进了外房,只见那床上,罗帐高高挂起,一个年长的宫女,横身睡着。敏之不看便罢,看时,早不觉把魂灵儿飞去,一抹灯光,照在那宫女的身上,只见她把绣衾儿推在一旁,小红抹胸儿脱去了带儿,开着怀,露出那高耸耸、白净净的两只处女的乳峰,下面围着葱绿色的裳儿,露出一弯尖瘦洁白的小脚儿来。再看她头上,云髻半偏,星眸微启,粉脸凝脂,樱唇含笑,那两条好似粉搓成的臂儿,一条擎起,搁在枕上;一条恰恰按在乳峰下面,那玲珑纤指,轻轻地抚着自己的乳头。看了这样的美人睡态,不由得这好色的武敏之,不动起心来。当下他也把想念太平公主的心思丢起,这样一来,先把这个宫女糟蹋了。这一夜,武敏之竟在外房,一连糟蹋了六个美貌的宫女。那宫女害怕他的势力,又害怕他的利剑,只得忍辱含羞地一任他糟蹋了去。最可怜的里面有一个十三岁的小宫女,被敏之用强奸污了,第二天回到宫里去,下体发炎,活活地腐烂死了。

从此武敏之的色胆,愈闹愈大,这时司卫少卿杨思俭,有一个女儿,长得十分的美丽,京师地面上,人人知道她的美名。

这名气慢慢地传进宫去,给高宗、武后知道了;这时武后亲生的长子,名弘,已立为太子,年纪十六岁,还不曾册立太子妃,便和高宗商量,要选杨思俭的女儿进宫来做太子妃。谁知那武敏之,早巳也想娶杨思俭的女儿做自己的妻房,只因杨家女儿太小,那时自己的身体,又有荣国夫人霸占住了,不许他别娶妻房。如今荣国夫人也死了,那杨家女儿年纪也长成了,忽然听说皇后要选进宫去做太子的妃子。武敏之心中不由得焦急起来,他想凡事先下手为强,当时他带了府中二十个豪奴,捧着金银缎匹,自己跨一头高头大马,径向司卫少卿杨府中来。那杨家守门人,见是周忠孝王府中来的,便不敢怠慢,领着武敏之直到客厅上。杨思俭被皇帝召进宫去,商议太子的婚事,不在家中,由杨家西宾,出来招呼武敏之坐下。问起来意,武敏之便把久慕女公子的美名,特来亲自求婚的意思说出来。那西宾把敏之的话,吩咐管家传与内宅仆妇,再由仆妇转禀主母。

停了一会儿,那管家传出主母的话来道:“万岁已有意旨下来,拟选寒家女儿为太子妃;今日传家主进宫去,原为商议女儿的婚事。寒家如今须静候谕旨,不能另配高门。”敏之听了,不觉勃然大怒。骂一声:“糊涂虫!待咱家亲自找你家主母说话去。”说着,把手一招,带着二十个豪奴,向内宅闯去;这里府中西宾,和家院们见了,急欲上前去阻住,却被武家豪奴,一拳一脚,一齐打倒在地。

这武敏之冲进了内宅门,那杨夫人和几位亲戚家的女眷,正在内堂谈论;忽见如狼虎般的豪奴,拥着一个少年公子,直向内堂上扑来。那公子口内嚷道:“哪里一位是杨家岳母,快出来见你家的新女婿!”喊得霹雳也似的响,慌得那班女眷,四散奔逃。一个丫鬟,嚷了一声不好了!那强盗来抢俺们的小姐了,一转身向西院里小姐房中逃去。那杨夫人也一时慌得没了主意了,跟着那丫鬟也向西院中逃去。这一逃,好似替武敏之领着路,他带着豪奴,却紧跟在杨夫人后面,看看追到那小姐的绣房门口,杨夫人和那丫鬟,急转身张着两臂,把这绣房门拦住,不肯放武敏之进去。敏之到了此时,一不做,二不休,上去一手揪住一个,向院子里摔出去。可怜她主婢两人,都是娇弱的女流,有多大的气力,被敏之这一摔,早和鹞子翻身似的,直向庭心里倒下。上来四五个豪奴,把她两人按住,杨太太身体虽被豪奴擒住了,挣扎不得,但她还直着嗓子向女儿房中喊道:“好孩儿!快逃性命吧!强盗来了。”一句话不曾嚷完,早被豪奴上去,按住了嘴,做不得声。接着听得房中女儿哭喊的声音,一声声地嚷着天呀!救命呀!那声音十分凄惨!

后来那喊声渐渐地微弱下去,寂然无声的半晌,原来那杨小姐晕绝过去了。杨太太在外面听了,心如刀割,几次要挣扎着赶进屋子救她的女儿,无奈一个娇弱妇人,如何能抵抗得这四五个强壮男子,她心中一急,眼前一阵黑云罩住,早也晕绝过去了。武敏之在里面,把这杨小姐强奸过了,便放开手,哈哈大笑着,大脚步走出房来。那豪奴们见了,一齐上去叩着头,嘴里说道:“恭喜相公!”那敏之把手一扬,说道:“回府去领赏。”那二十个豪奴,簇拥着他主人,又好似一窝蜂地退出杨家大门来。武敏之跨上雕鞍,拿起马鞭指着杨家的门口说道:“看你家小姐,如今还做得成太子妃吗?”说着在马上哈哈大笑着去了。

谁知到了第二天一清早,东窗事发,那武家门口,忽然来了一大队羽林军士,一个内侍捧着圣旨,喝一声动手。那军士们进去,把武敏之绑住,推出大门,送在马上,后面那二十个豪奴,一齐拿绳索反绑着;一大串军士们牵着,一齐押送到刑部衙门里去。圣旨下来,把这二十个豪奴,齐绑赴刑场去斩首;武敏之问了发配雷州的罪。原来那杨思俭的女儿,被武敏之强奸以后,便自己缢死。杨夫人亲自赶到宫里来告御状。在宫中遇到了丈夫杨思俭,夫妇二人双双跪在皇帝跟前,连连叩头,请求万岁申冤!那高宗因武敏之还关系着武后的颜面,一时不敢做主,便进宫去问着武后。这武敏之在外面跋扈的情形,武后早有所闻,只是他是自己母家面上的人,便也格外矜全他些。

如今听皇帝说敏之做出如此无法无天的事体来,真是冤家路狭;高宗说话的时候,恰值太平公主也站在一旁,当时也便把敏之那晚强奸宫女的事体,说了出来;又有人说武敏之拿皇后赏令造佛像有大瑞锦,却私地里去制着衣衫。三罪俱发,武后便勃然大怒!立刻替皇帝下旨去掩捕武敏之,交刑部定罪。那武敏之恶贯满盈,弃军到雷州去,他行到韶州地方,却悄悄地在客店里,拿马缰绳自己缢死了。

如今再说高宗皇帝,自从韩国夫人、魏国夫人,相继逝世以后,心中恍恍惚忽,好似丢了一件什么宝贝一般,终日长吁短叹,说笑也没有了,茶饭也少进了,看着那班妃嫔,全是庸脂,蠢笑粗言,没有一个当得意的。他烦恼到了十分,便一个人静悄悄地去在御书房中坐着。左右无事可做,便拿大臣们的奏本批着看着。这高宗皇帝,久已不问朝政了,如今看起奏章来,诸事膈膜,不得不去和武后商议着办。这武后又因大权独揽惯了,凡事独断独行,不容高宗有一分主意。帝后两人,往往因朝廷的事体,彼此争执起来,争执得十分凶。高宗只因宠爱武后,便也凡事忍让她些,因忍让成了畏惧;因畏惧成了怨恨。高宗只因武后,凡事要干涉他,对于朝廷大事,自己反没有主意,便把个武后怨恨到十分。高宗生性是懦弱的,他心中愈是怨恨,外面愈是畏惧;因怨恨武后,便又想起从前的王皇后和萧淑妃来:王皇后和萧淑妃二人,平日侍奉高宗,何等柔顺,何等贤淑。自从贬落冷宫以后,已有五、六年不得见面了。

如今高宗因受了武后的欺弄,便又十分挂念王皇后、萧淑妃两人。他却瞒住了武后的耳目,只带了贴身的两个内侍,悄悄地寻到幽禁王皇后、萧淑妃的宫院里。走进庭院去一看,只见落叶满地,廊牖尘封,静悄悄地也找不到一个人影。高宗看了,不禁叹了一口气,便低低地唤了几声王皇后、萧淑妃,却也不见有人答应,半晌,只见一个小内侍,从侧门出来。那皇帝贴身的内侍,上去拉住了这小内侍,问他王皇后和萧淑妃,幽禁的屋子在什么地方?那小内侍领着路,绕过屋子后面去,见低低的两间屋子,墙上挖着一个泥洞。这屋子四周,并无门窗,恰巧一位宫女,把茶饭从泥洞中送进去。高宗上去看时,那茶的颜色,好似酱油一般,饭菜也十分粗劣,里面伸出一只女人的手来接受。高宗看那手时,又黑又瘦;正出神的时候,洞里那个女子,见了皇帝,便拜下地去,口称万岁,万万岁。高宗在她眉目之间还隐隐认得是萧淑妃。高宗看了,心头一酸,忍不住淌下眼泪来,对萧淑妃说道:“皇后、淑妃无恙吗?”接着那王皇后也走到洞口来,拭着泪说道:“臣妾等已蒙圣恩,废为庶人,又何处再有此尊称耶?”说道,忍不住呜咽痛哭!

高宗便安慰着她们说道:“卿等勿愁!朕当设法依旧令卿等回宫。”王皇后说道:“今日天可见怜!陛下回心转意,使妾等起死回生,复见天日,陛下可赐此宅,名为回心院。”高宗此时也十分伤心!便也站不住了,把袍袖遮住脸,说道:“卿等放心,朕自有处置。”说着,退出院子去。

谁知早有人把皇帝私幸冷宫的消息,报与武后知道。武后在蓬莱宫暖阁中,正由一群宫女伺候着褪去外袍,身上只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纱制寝衣,那纱衣被烛光透照,隐约可见内里未着亵衣,胸脯上两点深褐色的乳头已在纱衣下挺立着显出轮廓。她听了内侍的禀报,那张原本因晚间沐浴而红润的俏脸,顿时阴沉下来。她冷哼一声,挥手让众宫女退下,只留两名贴身的心腹太监。武后走到铜镜前,慢慢解开腰间系带,那纱衣滑落肩头,露出大片雪白的背脊,脊柱沟一路向下延伸,隐入臀缝之中。她的手指抚过自己颈项,冷声道:“备笔墨,拟诏。”

便假用皇帝的诏书,在半夜时分,打发几个内侍,到冷宫里去。这些内侍都是武后精心挑选的心腹,个个膀大腰圆,手劲极大,其中为首的太监姓赵,生得一脸横肉,眼角有疤,平日里专司刑罚,最是心狠手辣。他们提着一盏昏暗的灯笼,悄无声息地穿过宫道,来到那座荒废的冷宫院墙外。月光惨白,照得断壁残垣如同鬼域。赵太监推开门,一股霉味夹杂着粪便的腥臊扑面而来。他皱了皱眉,啐了一口,径直走向内室。

把王皇后和萧淑妃二人,从睡梦中拖起来。彼时二人正蜷缩在破败的草席上,身上盖着发黑的薄被,那被子早已破成絮状,露出里面发黄的棉花。王皇后面黄肌瘦,颧骨高耸,一头枯发如乱草般披散,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衣襟处还有几个破洞。萧淑妃稍好些,但也是形容憔悴,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赵太监上前,一把掀开被子,露出二人瘦骨嶙峋的身子。萧淑妃惊叫一声,下意识用手护住胸口,她那双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皮肤下青筋毕现。赵太监冷笑,伸手抓住王皇后的头发,用力一扯,将她整个人从草席上拖下,王皇后猝不及防,额头撞在地上,发出闷响。另一名太监如法炮制,揪住萧淑妃的头发往外拖,萧淑妃痛得惨叫,双腿乱蹬,脚踝处磨破的皮肤渗出暗红的血丝。

跪在当院,听读诏书。院中杂草丛生,碎石遍地,二人被强按着跪在尖锐的石子上,膝盖瞬间被硌得生疼。王皇后咬着唇,强忍痛楚,萧淑妃却不住地发抖,牙齿咯咯作响。赵太监展开诏书,尖着嗓子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王氏、萧氏,秽乱宫闱,僭越无度,心怀怨怼,诅咒圣躬,罪不可赦。着即处死,以儆效尤。”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如同夜枭啼鸣。

王皇后听罢诏书,便叩头说道:“陛下万年,武后承恩,吾死分也。”她将前额抵在冰冷的石地上,声音嘶哑但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她瘦弱的脊背弯曲着,肩胛骨高高耸起,如同折断的翅膀。说完这句话,她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混着脸上的尘土,在脸颊上冲出两道浅沟。

那萧淑妃却顿足骂道:“武氏贱婢,淫污宫廷,我死后当为猫,使贱婢为鼠,我当咬断贱婢喉管,以报今日之仇!”她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怨毒的光芒,那张原本姣好的脸因仇恨而扭曲,嘴唇颤抖着,唾沫星子喷溅出来。她一边骂,一边试图挣扎起身,但被身后太监死死按住肩膀,指甲深深抠进她单薄的皮肉里。她的骂声越来越高亢,在夜空中回荡:“贱婢!你与那道士郭行真苟且,夜夜在宫中宣淫,当我不知吗?你那浪穴被多少人捅过?你那奶子被多少人揉过?你这种千人骑万人跨的娼妇,也配母仪天下?!”

接着来四个武士,一把揪住王皇后的头发,按倒在地。这四名武士身着黑色劲装,腰佩长刀,面无表情,如同四座铁塔。其中一人上前,蒲扇般的大手抓住王皇后稀疏的头发,用力往地上一摁,王皇后的脸狠狠砸在地上,鼻梁骨顿时发出脆响,鲜血从鼻孔喷涌而出,染红了碎石。另一名武士抽出雪也似的钢刀来,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寒光。王皇后艰难地侧过脸,眼睛死死盯着那把刀,瞳孔急剧收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只听得刮刮两声,那武士手起刀落,动作干净利落,如同斩断枯枝。第一刀砍在王皇后左腕,锋利的刀刃切入皮肉,切断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溅了武士一身。王皇后浑身剧震,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惨叫,那声音不像是人发出的,倒像是野兽垂死的哀鸣。第二刀落在右腕,又是一声闷响,整只手齐腕而断,飞出去老远,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紧接着是双脚,武士弯腰,抓住王皇后的小腿,那腿细得只剩皮包骨,他挥刀斩下,脚踝处的骨头应声而断,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浸透了地面。可怜王皇后的两手两脚,一齐血淋淋地斩了下来,断口处参差不齐,白森森的骨头茬子露在外面,筋肉和血管还在本能地抽搐收缩,喷涌的鲜血在地上汇成一滩不断扩大的暗红。

只听得一声惨嚎,那声音凄厉至极,划破夜空,连远处夜宿的乌鸦都被惊起,扑棱棱飞走。王皇后痛得浑身痉挛,眼球暴突,布满血丝,嘴巴大张,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大量的鲜血从她口鼻涌出,染红了牙齿和下巴。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如同离水的鱼,断肢处随着每一次抽动喷溅出更多血液。几秒钟后,她的眼神涣散,头一歪,王皇后痛得晕绝过去了。

又把粗麻绳子,反绑着臂和腿。武士们捡起地上的粗麻绳,那绳子有小指粗细,上面沾满了尘土和干涸的血迹。他们将王皇后翻过来,面朝上,她裸露的胸脯因剧烈的喘息而起伏,衣襟早已被血浸透,紧贴在干瘪的乳房上。一名武士将她的断臂残肢并拢,用麻绳在肘关节上方紧紧捆了几圈,打上死结,绳子深深勒进皮肉里,几乎要嵌进骨头。另一名武士处理她的双腿,在膝盖上方同样捆扎,每一次勒紧,断口处都会涌出一股新的血沫。王皇后在昏迷中仍发出无意识的呻吟,身体间歇性地抽动。

抬过一口大缸来,那缸有一人高,缸口直径约三尺,本是宫中用来储水的器物,如今空空如也,内壁沾着一圈圈水渍留下的黄垢。四个武士合力将大缸抬到院子中央,咚的一声闷响放下,震得地面微颤。接着又抬来一桶桶烈酒,那酒是从御酒库取来的陈年烧酒,酒气浓烈刺鼻。他们将酒倒入缸中,咕咚咕咚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脆。满满地盛着一缸酒,酒液在缸中荡漾,月光映照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浓烈的酒香与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气味。

颠倒把王皇后的身体,竖在酒缸里。两名武士一左一右抓起王皇后被捆绑的残躯,她的头无力地垂下,长发散乱,遮住了面孔。他们将她倒提起来,断肢处的鲜血滴滴答答落下,在酒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然后猛地将她头朝下插入酒缸,噗通一声,酒花四溅。她的身体垂直倒立在缸中,残肢和断腿露在缸口外,还在微微颤抖。酒液瞬间淹没她的口鼻,昏迷中的她本能地挣扎,气泡从缸底咕嘟咕嘟冒上来,但麻绳束缚着她的行动,她只能在缸中徒劳地扭动,如同陷入琥珀的虫子。渐渐地,挣扎减弱,酒液表面恢复平静,只有偶尔冒出的细小气泡。

又揪过那萧淑妃来,照样用刑。赵太监狞笑着走上前,抓着萧淑妃的头发将她拖到王皇后受刑的地方。萧淑妃亲眼目睹了全过程,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如筛糠,裤裆处湿了一片,尿臊味弥漫开来。她哭喊着:“饶命!武后娘娘饶命!妾再也不敢了!妾愿为娘娘做牛做马……”但话音未落,武士已经抓住她的手腕,那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皮肤白皙,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钢刀挥下,咔嚓一声,左手齐腕而断,鲜血喷溅,萧淑妃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那声音几乎要刺破耳膜。紧接着是右手,又是咔嚓一声,两只断手掉在地上,手指还在痉挛地抓挠着地面。她痛得满地打滚,但被武士死死按住,双腿被分开,钢刀对准脚踝,两刀下去,双脚也被斩断,滚落在血泊中。萧淑妃的惨叫声逐渐变得嘶哑,她仰面躺在地上,胸脯剧烈起伏,断肢处血流如注,整个人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

可怜萧淑妃抛下酒缸去的时候,还是贱婢淫婢的骂不绝口呢!武士们用同样的手法将她捆绑,倒提着插入另一个酒缸。当她的头浸入酒液的瞬间,她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燃烧着滔天的怨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酒液中昂起头,嘶声骂道:“武媚娘!你这千人骑万人捅的贱货!你那骚穴早晚被人操烂!我化为厉鬼也不会放过你!贱婢!淫婢!我做猫也要咬断你的喉咙——”骂声未毕,武士一按她的头,将她整个摁入酒中,酒花四溅,骂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一串气泡涌上水面。她的身体在缸中剧烈挣扎,残肢拍打着缸壁,发出咚咚的闷响,但很快就微弱下去,最终归于沉寂。

那内侍见已把王皇后、萧淑妃两人,依旨处死,便回正宫去复旨。赵太监仔细检查了两口酒缸,确认缸中再无动静,这才用袖子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点,挥手示意众人撤离。他们留下两口酒缸和缸中倒竖的尸体,如同两座诡异的纪念碑,立在荒院的月光下。

武后听了,还不放心,又亲自到冷宫里来。她换了一身玄色绣金凤的常服,披着猩红斗篷,在一群宫娥太监的簇拥下,乘着步辇来到冷宫。此时天已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但冷宫依然笼罩在阴森的气氛中。武后下了步辇,踩着铺在地上的红毡,缓缓走进院子。一股浓烈的酒气和血腥味扑面而来,她皱了皱眉,用香帕掩住口鼻。

见果然把王皇后、萧淑妃两人绑得结结实实,身上脱得一丝不挂,颠倒浸在酒缸里。原来赵太监在复命前,又命人将二人身上破烂的衣物尽数剥去,此刻她们赤裸的身体倒立在缸中,皮肤在酒液的浸泡下显得苍白浮肿,如同水泡过的尸首。王皇后的乳房干瘪下垂,贴在胸前,乳晕呈深褐色,乳头如同两粒干枣;萧淑妃的胸脯稍丰满些,但也是瘦骨嶙峋,肋骨根根可见。她们的阴部暴露在外,王皇后的阴毛稀疏灰白,大阴唇因长期营养不良而萎缩,露出深色的阴蒂和小小的尿道口;萧淑妃的阴毛稍浓密些,呈黑褐色,大阴唇微微分开,隐约可见粉红色的内壁,此刻正有淡红色的血水混合着酒液从阴道口缓缓渗出,顺着大腿根部流向断腿的伤口处。

那手脚斩断的地方,兀自一阵一阵的血涌出来。断口泡在酒中,被酒精刺激,仍在缓慢地渗出暗红的血丝,在琥珀色的酒液中晕染开,如同水墨画般扩散。偶尔有一两个气泡从缸底升起,破裂时发出轻微的噗噗声,那是尸体内部腐烂产生的气体。武后走近酒缸,俯身仔细观察。她看到王皇后的脸浸泡在酒中,双眼圆睁,瞳孔扩散,嘴巴微张,表情扭曲,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恐惧。萧淑妃的脸则偏向一侧,嘴唇青紫,舌头微微伸出,眼角还挂着凝固的泪痕。

武后便指着缸中的尸体,哈哈大笑着说道:“令这两个老媪,骨也醉死你。”她的笑声在清晨的冷宫中回荡,尖锐而得意志满。她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缸壁,发出清脆的响声。“好好泡着,等骨头都泡酥了,再捞出来喂狗。”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却又停下脚步,回头对赵太监道:“把缸封起来,每日添加新酒,别让她们烂得太快。本宫要她们在这酒里泡足七七四十九天。”

又听宫女传说“萧淑妃临刑的时候,说来生为猫,武氏为鼠”的话,一名宫女在旁伺候时,忍不住低声将萧淑妃临死前的诅咒转述给武后。武后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变得冰冷而阴鸷。她沉默片刻,冷笑道:“猫?鼠?哼。”她环顾四周,见墙角有只野猫窜过,那猫通体乌黑,绿莹莹的眼睛在晨光中闪烁。武后指着那猫,厉声道:“给本宫抓住它!”几名太监扑上去,七手八脚将猫逮住。武后走上前,从发髻上拔下一根金簪,对准猫的脖子狠狠刺下,噗嗤一声,金簪贯穿猫的咽喉,鲜血喷溅。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四肢抽搐几下,便不动了。武后将死猫扔在地上,用绣鞋碾过猫头,发出咔嚓的骨碎声。便从此宫中禁止养猫。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止禁猫,凡是带毛的活物,猫狗兔子,甚至飞鸟,一律不得在宫中豢养。见者即杀。”众宫女太监吓得噤若寒蝉,连连应诺。武后这才满意地拢了拢斗篷,转身走出冷宫,步辇起驾回宫,身后留下两口浸泡着赤裸残尸的酒缸,在越来越亮的晨光中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虽说如此,武后自从杀死王皇后、萧淑妃二人以后,平日在宫中起坐,恍惚见她二人的阴魂,跟随在左右,面目十分凄惨,手足流着鲜血。武后外面虽十分强项,她心中却十分害怕。从此便不敢住在正宫,移居在蓬莱宫中去。谁知那阴魂依旧在蓬莱宫中出现。武后便出主意,连高宗一块儿搬出长安,到洛阳行宫去居住。

高宗此时,因武后毒杀了王皇后、萧淑妃二人,从此见了武后,又是怨恨,又是害怕,却一句伤心的话也不敢在武后跟前说。每到无人的时候,便忍不住流下泪来。谁知这时武后,心中还是不知足,终嫌高宗时时要干预政事,不能任意作为。

听内侍们说,洛阳地方有一个道士,名唤郭行真,却是法力无边,能蛊祝压胜诸术,驱逐鬼神,制服人心。这时武后怕王皇后、萧淑妃的阴魂,正怕得厉害,便把郭行真召进内宫来,做了七日七夜的法事,驱除鬼怪;又用蛊毒和在法水里,交给武后,觑便给皇帝饮下,能一见武后,便心中悚惧,事事依顺着武后做事了。

当时有一个宦官,名唤王伏胜的,原是高宗最亲信的内侍,探听得这个消息,心中万分愤怒,便悄悄地去报与万岁知道。

高宗听了,也不觉大怒起来,立刻要赶到正宫去,责问武后。

那王伏胜连连叩着头说道:“万岁这一闹,奴才性命休矣。万岁须得想一条先发制人的计策,把皇后制服了才是正理。”高宗听了,叹了一口气道:“如今满朝文武,全是武后的爪牙,谁是朕的心腹。”王伏胜奏道:“西台侍郎上官仪,素称忠义,万岁可召进宫来,与他密议。”高宗便付他密诏,王伏胜悄悄去把上官仪领进宫来。那上官仪见了高宗,叩头行过礼。高宗劈头一句便问道:“皇后为人如何?”那上官仪见问,便又跪下叩着头说道:“恕臣万死!母后专恣,失海内望,不可承宗庙。”高宗听了,不禁顿足叹道:“真是忠义大臣!”当下便命上官仪在宫中,草就废武后的诏书。

武后在当时,胆量愈来愈大了,她明欺着高宗懦弱无能,见那郭道士长得面貌俊美,便早晚唤他进宫来,伺候着皇后。

这郭行真仗着皇后的势力,在宫中进进出出,便也目中无人。

见了美貌的宫娥,却又任意调笑着。这一天他正在宫中过道儿上,伸手摸着一个宫女的脖子,恰巧撞见王伏胜,从背后走来,便勃然大怒!从腰上拔下了佩剑来,看定了郭行真后脑脖子上一剑挥去,早已人头落地,慌得那宫女拔脚飞奔。

别的内侍,从这地方经过,见杀死了郭道士,忙报与武后知道。武后听说郭行真被杀,早已十分痛心,正欲出宫亲自看去,忽又有内侍报说:“上官仪在宫中草废皇后的诏书。”武后听了,又惊又怒!便也丢下郭道士的事体,急急赶到上书房去一看,见皇帝和上官仪,宦官王伏胜三个人,都在屋中。高宗猛不防皇后竟亲自赶来,慌得忙把那诏书,向袍袖中乱塞。

武后一眼瞥见了,劈手去夺下来,从头到底,读了一遍。竟是说武后专恣,失皇帝望,不可以承宗庙,着即废为庶人的一番话。武后不看犹可,看了这诏书,便揪住了皇帝的衣带,嚎啕大哭起来。一边低着头向皇帝怀中撞去,顿时云髻松散,涕泪狼藉,任你皇帝如何抚慰,左右如何劝谏,她总是一味地撒泼,全个身儿,扭在皇帝身上,口口声声嚷着:“求万岁赐乒妾一死吧!”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