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6 节

第六回红拂姬人奔公子紫髯侠客盗兵符(加料)

唐代宫廷艳史 · 佚名 · 1.3万 字

李靖从相府退出来,回到护国寺里,满肚子不高兴,一纳头便倒在床上去躺下。

原来李靖是一个有大志气的少年,他见炀帝荒淫,知道朝廷事不足为,便舍弃了功名,奔走四方,结识了许多豪杰。

他们眼见国家横征暴敛,民不聊生,早打算效法陈胜,揭竿起义。一面杀了昏君,一面救了百姓。还是李靖劝住了他们,亲自到相府里来下一番说辞;杨素兵权在握,若能依从他的话,吊民伐罪,易如反掌。谁知这杨素老年人,只贪目前淫乐,却无志做这个大事,倒把这李靖弄得乘兴而来,败兴而返。且他数千里跋涉,到得西京,已是把盘川用尽;如今失意回来,顿觉行李萧条,有落拓穷途之叹。

“那护国寺的方丈,起初听说是来见丞相的,认他是个贵客,便早晚拿好酒好菜供奉。又因外间客房门户不全,怕得罪了贵客,便把他邀进西院去住。这西院是明窗净几,水木明瑟,十分清雅的所在。李靖住下了十天,也不曾拿出一文房饭金来。

如今这方丈见李靖垂头丧气地从相府里回来,知道他房饭金是落空了,便顿时换了一副嘴脸,冷冷地对李靖说道:‘老僧看相公脸上,原没有大富贵的福命;不好好的安着本份,在家里多读些书,他日赶考,也可得一半个孝廉,在家中课读几个蒙童,也可免得饥寒。去痴心妄想地来见什么丞相!如今丞相封相公做了什么官?敢是封的官太小了,不合相公的意,所以这样闷闷不乐?相公官大也好,官小也好,都不关老僧的事。老僧这寺里的粮食房产,却全靠几个大施主人家抄化得来的。如今相公做了官,也曾打搅过小寺里几天水米,老僧今日特来求相公也布施几文。’这句话说得冷嘲热骂,又尖又辣。李靖是一个铁铮铮的男子汉,如何受得住这一口肮脏气?无奈这时囊无半文,自己的事业又失败下来,没得说,在人门下过,不得不低头,只得拿好嘴好脸,对那方丈说:‘丞相改日还须传见,房饭金改日定当算还。’千师父万师父地把个方丈攒了出去。

“这里李靖一肚子牢骚,无处发泄,独自一人,走在院子里,低着头踱来踱去。秋景深了,耳中只听得一阵一阵秋风,吹得天上的孤雁一声声啼得十分凄惨。那树头的枯叶落下地来,被风卷得东飘西散。李靖看了这落叶,蓦然想起自己的生世来,好似那落叶一般,终年奔走四方,浮踪浪迹,前途茫茫,不觉心头一酸,忍不住落下几点英雄泪来。那西风一阵一阵刮在身上,顿然觉得衫袖生寒,忙缩进屋子去。这时天色昏黑,在平日那寺中沙弥早已掌上灯来,今天到这时候,西院子里还不见有灯火。李靖纳着一肚子气,在炕上暗坐着。想起幼年时候和舅父韩擒虎讲究兵书,常说:‘丈夫遭遇,要当以功名取富贵,何至作章句小儒?’这一番夸大的说话。不想现在却落魄在此。

“他正感慨的时候,忽见一个男子推门进来,看他头上套着风兜,身上披着斗篷,手中提着一个大包,便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李靖看他诧异,忙上去问:‘是什么人?’一问再问,他总给你一个不开口。这时屋子里昏暗万分,来客的脸嘴,却一些也分辨不出来。李靖没奈何,只得亲自出去,央告那沙弥,掌上一盏灯来。一看,那来客眉目却长得十分清秀。

李靖看着他,他也只是看着李靖含笑。待那沙弥退出房去,那人却站起身来,袅袅婷婷地走着,去把那门儿闭上。转过身去,把头上兜儿,身上披风,一齐卸下。娇声说道:‘相公可认识我吗?’李靖看了不觉大惊。“原来她不是别人,正是日间在相府里遇到的那位越国公杨素身旁手执红拂的姬人。这时她绿裳红衣,打扮得十分鲜艳,笑嘻嘻地站在李靖面前。李靖连间:‘小娘子做什么来了?’那姬人便和雀儿投怀似地扑在李靖膝上,那粉腮儿贴在他的胸口,鸣鸣咽咽地说道:‘相公日间在丞相跟前说爱国爱民,多么仁慈的话,难道说:‘相公便不能庇一弱女子吗?’说时,那一点一点热泪,落在李靖的手背儿上。李靖心中不觉大动起来,扶起那女子的脸儿来一看,只见她长眉入鬓,凤眼含羞,玉容细腻,珠唇红艳,竟是一个天人。慌得忙把她扶起来,说道:‘丞相权侵天下,小娘子如何能逃出他的手掌?美人空自多情,只恐小生福薄!’那女子听了,笑说道:‘天下都惧惮丞相,独有俺不畏丞相。杨素尸居余气,死在旦暮,何足畏哉!’李靖听了,也不觉胆大起来。

回心一想,如今一身以外无长物,如何供养美人?转不觉又愁闷起来。那女子问他:‘何事发愁?’李靖说:‘旅况萧条,只愁无以供养美人。’那女子听了,不禁噗哧一笑,拉着李靖的手,走到炕前去。把那大包裹打开来一看,只见里面黄金珠玉,大包小包铺满了一炕。李靖不禁把这女子揽在怀里,连呼妙人!他两人欢喜多时,重复把金珠收起。另拿出一锭黄金来,搁在案头,叮嘱这姬人,依旧套上兜儿,披上斗篷。李靖出去,把那方丈唤进房来,拿一锭金子赏他。乐得这和尚把光头乱晃,满嘴的大相公长,大相公短;又说大相公脸上气色转了,富贵便在眼前。李靖也不去睬他,只吩咐他快备上酒饭来。那方丈听了,喏喏连声,出去预备了一桌上好的素席,打发沙弥,送进西院去。

“李靖和这红拂姬人,促膝谈心,交杯劝酒,吃得非常甜蜜。这姬人自己说是张一娘,进丞相府已有三年,见丞相年老志昏,沉迷酒色,这场富贵,决不能久的了。自己年纪轻轻,不甘同归于尽,早有赏识英雄的意思;只因到相府来的少年,全是卑鄙龌龋,只图利禄,不知气节的。今日见李靖倜傥风流,又是有气节的少年,知道他前途远大,所以情不自禁地问了姓名住址,亲自投奔了来。这一席酒直吃到夜深人静,李靖看看这姬人娇醉可怜,便拥入罗帏去。这一夜的恩情,便成就了千古的佳话。第二天,李靖和红拂双双起得身来,并坐在窗下;捧定了这美人的脸儿,越看越爱,便亲自替她梳头,画眉敷粉,依旧套上风兜,披上斗篷,居然一个俊美的男子。李靖和她并头儿在铜镜中照着,两张脸儿居然不相上下,喜得他两人只是对拉着手,看着笑着。

“李靖忽然想起越国公家里忽然走了一个宠爱的姬人,岂有不追踪搜寻之理;杨素自封了越国公以后,威权愈大,这西京地面,遍处都有丞相的耳目,我们须快快逃出京去才是。当时便把这意思对红拂说了,红拂也称郎君见地很是。两人便匆匆地告别方丈,跨两头马急急向城关大道走去。看看快到城门口,李靖回头向红拂看了一看,打了一鞭,两匹马直向城门飞也似跑去。待到得城下一看,李靖不觉把心冷了半截。原来城门紧闭,城脚下满站着雄赳赳的兵士,便上前来查问,李靖说道:‘俺兄弟二人,是出外经商去的,请诸位哥儿快开城放俺兄弟出去。’内中有一个兵头说道:‘昨夜奉丞相的大令,府中走失了人口,叫把四门紧闭起来,不论军民人等,非有丞相的兵符,不能放走;你哥儿两人要出城去,也很容易,只须拿出兵符来。倘然没有兵符,且回家去静候苯相挨家逐户地搜查过以后,自有开门的一日。’李靖听了这话,不觉酥呆了半边。

那红拂在马上听说丞相要挨家逐户地搜查,知道自己的性命难保,一个头晕,几乎要撞下马来;亏得李靖眼快,忙赶上去扶住。两人回转马头,退回原路去;在长安大街上,找一家客店住下。“这时满西京沸沸扬扬传说丞相府中走失了一个宠爱的姬人,如今四门锁闭,须候丞相挨家逐户搜索过以后,总准放行。李靖和红拂听了这个话,吓得他们躲在客房里不敢向外边探头儿,耳中只听得马嘶人沸,原来丞相府中,已派出无数军士,在大街上四处驱逐闲人;赶他们回家去住着,听候查点。

李靖得了这个消息,只是搂住了红拂发怔,他得了这个美人,心中十分感激;自己的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却看看这红拂天仙也似的美人,倘然给丞相搜寻了回去,少不得吃乱棍打死,也许拿白绞吊死;可怜她只图一夕欢娱,便把千古艳质,委弃尘土。想到这地方,也禁不住英雄热泪,向红拂的粉腮儿上直滚;倒是红拂投在李靖怀里,却满面笑容,毫无忧愁之色。她说:‘依得郎君一夜恩爱,虽碎身万段,亦是甘心!如今时势紧急,郎君前程远大,快丢下妾身,前去逃命要紧;倘念及妾身,只望郎君在每年昨夜,在静室中点一炷清香,妾的魂魄,当永远随着郎君。’红拂说着,也忍不住珠泪双抛。他两人互相搂抱着,脸贴着脸儿,眼看眼儿,你替我拭着泪,我替你揾着腮;一场惨泣,互诉着衷肠,诉过了又哭,哭过了又诉。红拂一声声地催着郎君快去,李靖却只是搂定了红拂的腰肢不放。听听街道上军士们驱逐行人,越赶越凶了。红拂说道:‘郎君快出去,再迟一步便行不得了!’这李靖如何肯走,红拂没奈何,挣脱了身,亲自替他带上方巾,又拔下髻上的珠钗来,塞在李靖的怀里。说:“妾的魂魄,都寄在这支钗上了!’又在包裹里拿出两大锭金子来,替李靖装上招文袋里。李靖看她这一番行动,越发不忍得走开;无奈吃红拂软语温言的劝着,又带推带送的看看送到房门口,伸着纤手替他开门。才开得一线缝时,忽见一队军士,正从门外廊下走来;慌得她忙把门儿紧紧闭上,耳中听得那军士一迭连声地传店小二,吩咐着道:‘丞相的钧旨,你店中若无丞相兵符,不许一人出门,静候丞相派人来搜查,违令者折!’那店小二便没嘴巴似地答应。那房里却苦坏了李靖和红佛二人,眼见得他二人插翅难飞,性命不保。红拂噗地跪倒在李靖的跟前,口口声声说:‘都是妾身陷害了郎君!如今俺两人准备着死吧!天可见怜,俺们死过以后愿生生世世做着夫妻。’李靖把红拂抱在怀里,打叠起千言万语安慰着。这时已是日近黄昏,听里外都人声寂静;只有这客室里,发出悲悲切切的哭诉声来。

“李靖和红拂两人,正在难拿难分的时候,忽觉眼前一晃,从窗口跳进一个人来,站在当地。红拂见了,急向李靖怀中倒躲。李靖看时,见那人是一个伟岸丈夫,皂靴直裰,颔下一部大胡子,满满地铺在两肩,睁着铜铃似的眼睛,只是向李靖脸上瞪着。把个李靖也看怔了。半晌,只听得那大汉哈哈大笑道:‘好一对痴儿女!一般的,急得也走投无路;你李靖,江湖上也颇有声名,如何遇到这小小事儿,便也急得手足无措?亏你还说什么吊民伐罪军国大事!’李靖听他口气,知道是有来历的人,便忙上前去一揖,说道:‘英雄救我!俺李靖纵横天下,原不怕什么凶险事儿;如今遇到这妇女的深情,却弄得俺束手束脚,无计可施。大英雄既能到此,想来俺二人的话都已听得了,可有什么计较救救俺二人的性命?”那大汉听了,一手捋着胡子,说道:‘这也不难,只须问小娘子,丞相府中兵符藏在何处?俺立刻去替你盗来,救你二人出城。’一句话点醒了他二人,红拂这时也不畏惧了,忙把丞相府中内宅的路径,细细地对那大汉说了;又说:‘那兵符藏在丞相卧房东面炕上一只大拜匣里。’这句话才说完,只见这大汉把双脚一顿,他身子向窗外一飞,去得无影无踪。

“这里李靖和红佛两人,半忧半喜,捏着一把汗,痴痴地候着。听听远处樵楼上,打过二更,却还不见那大汉回来。向窗口望去,只见长空一碧,万里无云,一丸冷月,照着静悄悄的大地。李靖和红拂二人,手拉着手,你瞧着我,我瞧着你,不作一声。

“正寂静的时候,李靖听得远远的有一阵马蹄声,不由他从椅上直跳起来,一手搂着红拂,一手指着窗外。红拂听时,那马蹄声越走越近,听听直向窗外跑来,一阵震动,那窗户都摇撼起来。那一队骑马的人,竟一齐跑在客店门口停下,一阵马鞭刮门的声儿,吓得红拂攀住李靖的肩头,玉肩颤动着,一会儿听店小二去开了店门,拥进二十多个军士来,满嘴里嚷着:‘查人查人!’又听他打着客房门,挨次儿搜查着,直查到隔房来了。把个李靖也急得双眼直瞪,目不转睛地向那扇房门望着。接着便听得有人打着房门,李靖不由得回过脸去看着红拂,那眼泪点点滴滴地落在她粉腮上;红拂也慌得晕倒在李靖肩头。香喘微微,星眸半合。听那房门被军士打得应天价响,李靖知道躲不住了,便低下头去,在红拂的珠唇上接了一个吻,说道:‘我和他们拼命去,愿一死报答娘子的恩情!’他正要放手,忽见那大汉跳进窗来,把那兵符向案上一抛,上来把红拂抢过来,掮在肩头,只说得一句:‘俺们在东关外十里亭相见。’一耸身,去得个不见影儿。接着唿唧唧一声响亮,那扇房门被军士打倒了。十多个人,和猛虎一般地扑进房来。李靖这时见红拂去了,胆子也放大了,见了众军士,忙喝声站住!

一手指着案头上的兵符道:‘现有丞相的兵符在此。这客店里俺已秘密查过,并不见有丞相的姬人,你们快到别处查去。’那军士们见了丞相的兵符,谁敢不服?早齐齐答应一声喏,一窝蜂似地退出房门,跳上马,着地卷起一阵尘土。那人马去得无影无踪。

“这里李靖却慢条斯理地收拾行囊,吩咐店家备马,骑着赶到东关。那把关军士验明了兵符,便放他出关。他在马上连打几鞭,一口气直追赶到十里亭下,下马看时,那红拂早已站在亭口盼望;那大汉哈哈大笑,走出亭来。李靖和红拂两人,不觉双双拜倒在地,那大汉把他二人扶起。在月光下面,一个美人,一个书生,一个大胡子的大汉,煞是好看。李靖连连叩间大汉姓名,那大汉笑说道:‘俺在江湖上专一爱管闲事,从不曾留下真姓名;如今成全了李相公一段婚烟,使俺看了快活也便罢了。何必定要留下姓名,闹许多怯排场,给天下英雄知道了,笑俺量浅?相公倘然少一个名儿相称,喏喏喏,这大胡子便是俺的好名儿!只称我虬髯公罢了。’李靖听了,便兜头拜下揖去说:‘髯公恩德,改日图报;你我后会有期,便此告别。’说着,他扶着红拂,转身便走。虬髯公抢上前来,一把拉住,说道:‘相公到哪里去?如今天下汹汹,群龙无主;相公前程万里,正可以找一条出路。此去三十里地面,佟家集上,有俺的好友住着。相公和娘子且跟俺去住下几时,包在俺身上,替相公找一个出身,将来飞黄腾达,也不辜负了娘子一番恩意。

’李靖正苦无路投奔,听了虬髯公的话,便也点头应允。

“他三人各跨着马,在这荒山野地里,趁着月光,穿林渡涧地走去。红拂自幼深居闺阁,如何经过这荒野景象;只因心中爱着李靖,便也不觉害怕。他二人马头并着马头,人肩靠着人肩慢慢地谈着心走着。直走到月落参横,晨光四起,才到了佟家集地方。虬髯公领着去打开了一家柴门,进去见了主人;那主人眉清目秀,长着三绺长须,姓陈,号木公,也是一位饱学之士。虬髯公把来意说明了,那陈木公十分欢喜。从此李靖和红拂两人,便在佟家集住下。那虬髯公却依旧云游四海去了。

“看看秋去冬来,漫天飘下大雪。李靖和陈木公,正在围炉煮酒。忽见虬髯公踏着雪走来,一进屋子,便催着李靖:‘快去,快跟我去!有一条大大的出路。’这虬髯公生成忠义肝胆,从不打诳语的。李靖听了他的话,便立刻放下酒杯,回房去穿上雪披。说给红拂知道了,她如何肯舍得,便也把风兜和斗篷披上。依旧骑着三头马,冲风冒雪地走去。

“看看走的是向西京去的路,李靖却立住马,迟疑起来。

虬髯公瞪着眼,说道:‘敢是李相公不信俺了吗?’李靖忙拱手谢过,一路上不言不语,低着头骑在马上,一直跟进了京城。

看看走到越国公府门口,李靖不禁害怕起来,低低地说道:‘髯公敢是卖我?’髯公拍拍自己的胸脯说道:‘倘有差池,一死以谢!’李靖没奈何,只得硬着头皮,跟他走进府去。红拂到此地步,便也说不得胆小两字,只紧紧地跟定在李靖身后。

看看走进内堂,她止不住小鹿儿在胸头乱撞。他三人走到滴水檐前,便一齐站住。停了一会,只听得屋里嚷一声:‘丞相请见!’便有人上来揭起门帘,虬髯公第一个大踏步走了进去,那李靖去拉住红拂的手,也挨身进去。见杨素在上面高高坐着,他两人腿儿一软,不由得齐齐地扑倒在地。杨素一见,不由得哈哈大笑,忙走下座来,亲自把他两人扶起,说道,。好一对美人才子!老夫如今益发成全了李相公,已在天子跟前保举你做一个殿内直长,从此一双两好地去过日子吧!’原来杨素听了虬髯公的劝,不但不罪李靖,索性拿自己的爱姬赠送给他,又推荐李靖做了官,自己博得一个大度的美名,成就了红拂的一场恩爱。如今杨素虽已死了,那李靖的功名,却青云直上,从吏部尚书外放做到马邑丞。这才是替闺中人吐气呢!”厚卿说到这里,才把话头停住,拿起酒杯来饮了一杯。

这一个故事,足足讲了一个多时辰。讲到危险的时候,那班姨娘和娇娜小姐都替他急得柳眉双锁;讲到凄凉的地方,大家拿出手帕来揾着眼泪,替他两人伤心;讲到恩爱的地方,那飞红和娇娜小姐都偷偷地向厚卿度过眼去,盈盈含笑,楚岫、巫云这一班姨娘,都低着粉颈,抵着牙儿痴痴地想去;讲到快活的地方,把满桌子人都听得扬眉吐气,大说大笑起来。一屋子连丫鬟女仆二十多个娘儿们的心,都让厚卿一个人调弄得如醉如痴。荣氏笑拍着厚卿道:“你真是一个可儿!自从你来我家,无日不欢欢笑笑。好孩子,你便长住在我家,我家上上下下的人,都舍不得你回去呢!”飞红的嘴最快,听了荣氏的话,笑说道:“要外甥哥儿长住在俺家,也是容易的事;只是找不出那个又美貌又多情的拂姬人来!”一句话说得满桌子五个姨娘,一齐脸红起来。大家笑骂道:“这大姨儿可是听故事听病了!索性把自己的心事也说了出来。”眠云也笑说道:“大姨儿外面有什么心上人儿?想做红拂姬人尽管做去,再莫拉扯上别人!”一句话说得飞红急了,便和燕子入怀似的,抢过去拉住眠云的手不依。还是荣氏劝住了说:“给外甥哥儿看了,算什么样儿呢?”她两人这才放了手。这一席家宴,热热闹闹直吃到黄昏月上,大家都有醉意,便各自散了席。

从这一晚起,厚卿便睡在他舅母的后院,娇娜小姐睡在前院的东厢楼。前楼后院,灯火相望。他两人自从在月下花前,相亲相爱以后,心头好似有一个人坐着,一刻也忘不了的。这一晚,厚卿大醉了,回房去睡着,头脑虽昏昏沉沉,心中却忘不了娇娜这可意人儿;对着荧荧灯火,不觉矇眬睡去。忽觉有人来摇他的肩头,急睁眼看时,袅袅婷婷站在他床前的,正是娇娜小姐。厚卿心中一喜,把酒也醒了,急坐起身来,只觉头脑十分眩晕,撑不住又倒下床头去。娇娜小姐见状,忙上前扶住,她温热柔软的身体贴靠在厚卿后背,一只玉臂环过他的胸膛,另一只手细心地替他拿过高枕垫在腰间与背后。厚卿能感觉到她胸前那两团丰腴的软肉正紧贴着自己的脊梁,隔着薄薄的寝衣,那温热的体温与柔软的触感丝丝缕缕地传来,让他刚醒酒的头脑又是一阵晕眩。

娇娜安置好枕头,又起身去桌边浓浓地倒了一杯参汤,那参汤是她早先就命丫鬟备下的,此刻还温热适宜。她端着青瓷茶杯回到床前,没有直接递给厚卿,而是自己先在床沿坐下,侧身将厚卿半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头。厚卿的脑袋顺势便枕在了她柔软的颈窝处,鼻尖尽是少女身上传来的淡淡体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皂角清香。

娇娜将杯沿凑近他唇边,柔声道:“哥哥,慢些喝。”她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厚卿的下巴,微抬他的脸,好让汤水顺利流下。第一口参汤入口时,厚卿的嘴唇不经意间触到了娇娜的手指指腹——那指腹细腻温润,带着少女独有的柔嫩触感。娇娜的手指轻微地颤了颤,却没有缩回去,反而更稳地托住了他的下巴。

一口,两口,三口。厚卿每吞咽一次,娇娜托着他下巴的手指便随着他喉结的滚动而微微使力,那力道恰到好处,既扶持着他,又带着一种隐秘的亲昵。厚卿半阖着眼,能看见娇娜低垂的睫毛在烛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她饱满的唇瓣微抿着,神情专注而温柔。参汤的温热从喉间一路滑入腹中,暖意渐渐散开,他原本昏沉的头脑略觉清醒了些,可身体却愈发酥软无力,只想更深地偎进身后这温香软玉的怀抱里。

待一杯参汤饮尽,娇娜将空杯置于床边小几,正欲起身,厚卿却忽然伸臂,一倒头便更深地倚进了娇娜怀里。他没用什么力气,可那姿态却带着全然的依赖与眷恋。娇娜被他带得身子向后微仰,忙用左手绕过他的肩颈,稳稳托住他的后脑与脖颈,让他能枕得更舒服些。她的右手则被厚卿顺势握住,十指相交,紧紧地扣在了一起。

厚卿的手心滚烫,包裹着娇娜微凉纤细的手指。他拇指无意识地在娇娜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从指根摩挲到手腕内侧那最为娇嫩的肌肤。娇娜只觉得被他抚摸过的地方像是有细小的电流窜过,酥酥麻麻的,直往心里钻。她坐在床沿,厚卿几乎整个上半身都倚靠在她怀中,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他温热的呼吸正一下下拂过她锁骨下方敞开的衣襟边缘。

“哥哥酒醉很了,静静躺一会吧。”娇娜低声说道,声音比方才更柔更软,仿佛掺了蜜糖。她说话时,温热的吐息就拂在厚卿的耳廓上。厚卿没应声,只是将脸埋在她颈窝里,更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属于少女的、混合着体香与淡淡汗意的气息充盈鼻腔,让他本就昏沉的意识更加迷蒙。他握着她的手指紧了紧,拇指的摩挲却未停止,反而沿着她手腕内侧细腻的肌肤,缓缓向袖口深处探去。

娇娜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有推开他。她能感觉到厚卿拇指的指腹正隔着薄薄的寝衣袖子,若有似无地搔刮着她的小臂内侧——那是女子身上极为敏感的部位之一。一阵细密的痒意夹杂着陌生的酥麻感从小臂蔓延开来,让她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她左手仍稳稳托着厚卿的颈子,手指却不自觉地收拢,指尖陷入了他后颈的发根处,轻轻揉按着。

烛火在帐外静静燃烧,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床帷上,交叠成一团模糊而亲密的轮廓。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彼此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厚卿闭着眼,看似睡着了,可那只握着娇娜的手却异常清醒,拇指已经悄悄探入了她寝衣宽大的袖口,直接触到了她光裸的小臂肌肤。那肌肤滑腻微凉,触手生温,像最上等的丝绸。他指尖轻轻划过,感受着那细腻的纹理与皮下微弱的脉搏跳动。

娇娜屏住了呼吸。她低下头,看着厚卿近在咫尺的侧脸,他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高挺的鼻梁,微张的嘴唇——那嘴唇因为醉酒还带着湿润的嫣红。她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握着厚卿后颈的手指不自觉地收得更紧了些,指甲边缘浅浅地陷入他的皮肉里。

而厚卿的手指,已经从小臂一路向上,缓慢而坚定地探去。他指尖所过之处,带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娇娜咬着下唇,强忍着想要战栗的冲动。她感觉到他的手指终于抵达了她手肘内侧最娇嫩的那一处软肉,在那里轻轻地打着圈儿按压、揉弄。那是一种极其狎昵的抚弄方式,带着明确无误的欲念暗示。娇娜的脸颊瞬间飞红,耳根也热得发烫,可身子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动弹不得,亦或是不愿动弹。

“娇娜……”厚卿忽然含糊地呢喃了一声,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浓的睡意与酒意,可那抚弄她手臂的手指却分明更加用力了。他将脸在她颈窝里蹭了蹭,温热的嘴唇无意间擦过她颈侧的肌肤。娇娜浑身一颤,一股强烈的电流从被触碰的地方直冲头顶,又猛然坠落回小腹深处,激起一阵陌生的、令她心慌意乱的悸动。

她几乎是本能地,更紧地环抱住了厚卿,左手从他后颈滑下,改为搂住他的肩膀,将他更密实地拥入怀中。这一动作,让她的衣襟被扯得更开了一些,胸前那件绣着缠枝莲花的杏色肚兜边缘隐约露了出来,一抹雪白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厚卿虽然闭着眼,可那近在咫尺的温热与柔软触感,那幽幽钻入鼻息的、越发浓郁的少女体香,都让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

他的拇指不再满足于停留在她手臂上,开始试探性地、沿着她上臂内侧的曲线,一点一点向腋下那片从未被外人触碰过的隐秘地带挪移。那里是连她自己沐浴时都只是匆匆带过的地方,此刻却被一个男人的手指如此狎昵地靠近。娇娜的心跳得像擂鼓,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厚卿指尖的温度,那灼热的温度仿佛能透过薄薄的寝衣布料,直接烫在她的皮肤上。

当他的指尖终于若有似无地擦过她腋窝边缘最娇嫩的肌肤时,娇娜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抽气声。那声音太轻,混杂在呼吸里几乎听不见,可厚卿却像是听到了什么信号一般,原本看似沉睡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扣着她右手的手指也松开了些许,却立刻翻转手腕,握住了她的手掌,将她的手拉到自己的腰间。

“娇娜……我头疼……”他含糊地又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软弱的、依赖的意味。同时,他握着她的手,不容抗拒地引导着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贴在了自己腰侧的寝衣上。隔着薄薄的棉布寝衣,娇娜能感觉到手下紧实精瘦的腰身线条,以及那肌肤传来的阵阵热力。她的手指僵硬了一瞬,随即在他的引导下,缓缓地、生涩地开始在他腰间抚摸。

厚卿似乎舒服地叹息了一声,将脸更深地埋进她怀里,几乎整张脸都贴在了她锁骨下方那片裸露的肌肤上。他的鼻尖抵着她的皮肉,温热急促的呼吸尽数喷吐在她胸口。娇娜只觉得被他呼吸拂过的地方像是燃起了一小团火,那火苗迅速蔓延开来,烧得她四肢百骸都酥软发烫。她那只被他引导着的手,也渐渐不再僵硬,开始顺从地、缓慢地在他腰侧移动,指腹感受着衣料下结实的肌理。不知不觉间,她的掌心已从他腰侧滑到了他腹部,隔着寝衣,隐约能触摸到块垒分明的腹肌轮廓。

而厚卿那只原本在她手臂上游走的手,此刻却已经悄然转移了阵地。他的手掌沿着她的脊背缓缓下滑,隔着薄薄的寝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背脊优美的曲线,以及那一片光滑细腻的肌肤。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背心,微微用力,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两人身体贴合的瞬间,娇娜胸前那两团丰盈的柔软毫无间隙地压在了厚卿的胸膛上,即使隔着几层衣物,那惊人的绵软弹性和饱满的轮廓也传递得分明。

娇娜低低地嘤咛了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几乎要化在他怀里。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烫,尤其是胸口和小腹,涌动着一种陌生的、空虚的躁动。她搂着厚卿肩膀的手也滑了下来,改为环住了他的腰,学着他抚摸自己的样子,小手在他背后生涩地抚摸游走。

厚卿的呼吸越发粗重,他那只在她背后的手,已经滑到了她纤细的腰肢处,在那里流连片刻后,竟然试探性地、轻轻向下按去,落在了她浑圆挺翘的臀瓣边缘。掌心隔着一层寝衣布料,覆上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隆起时,两人都明显地顿了一下。娇娜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可厚卿却像是得到了某种鼓励,手掌开始在那绵软的臀肉上缓缓揉捏起来。他揉捏的力道并不大,更像是一种狎昵的把玩与探索,可那动作中蕴含的情欲意味却赤裸裸地无法忽视。

“唔……”娇娜终于忍不住溢出一声压抑的呻吟,那声音又轻又媚,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诱惑。她将滚烫的脸颊埋在厚卿的发间,身体却在他掌心的揉弄下微微发颤。她能感觉到自己双腿之间那片隐秘的地方,竟有些湿湿热热的,一种陌生的粘腻感正悄然滋生。这发现让她又羞又慌,可身体却背叛了意志,不由自主地向他贴近,甚至微微弓起了腰,让他的手掌能更贴合地包裹住自己的臀肉。

厚卿揉捏着她臀部的手停顿了一瞬,随即更加用力地握紧了那一团软肉,五指深深陷入那丰腴的臀瓣里,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提抱起来。同时,他原本埋在她胸前的脸微微侧开,温热的嘴唇擦着她的锁骨,一路向上,寻到了她小巧的耳垂。他没有立刻含住,只是用嘴唇若有似无地碰触着那柔软的耳珠,灼热的呼吸尽数灌入她的耳道。

娇娜浑身剧颤,一股强烈的酥麻感从耳际直冲尾椎,让她差点惊叫出声。她死死咬住下唇,才将到了嘴边的呻吟咽了回去。可她的身体反应却诚实无比,原本环在他腰间的手猛然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而双腿也不由自主地并拢、摩擦了一下,试图缓解那从腿心深处涌出的、越来越强烈的空虚与湿意。

厚卿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窘迫与情动,低低地、沙哑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混合着酒气与情欲,像一把小钩子,挠得娇娜心尖发痒。他终于张开嘴,将那颗早已变得滚烫的耳垂轻轻含入了口中。没有用力吮吸,只是用湿润温热的舌尖,一遍又一遍地舔舐着那小巧柔软的耳垂轮廓,时而用牙齿轻轻厮磨。

“啊……哥哥……别……”娇娜终于发出了破碎的求饶声,可那声音软糯无力,更像是欲拒还迎的邀请。她感觉自己快要融化了,身体里有一股陌生的热流在横冲直撞,寻找着出口。腿心处的湿意越来越明显,甚至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正缓缓渗出,打湿了她单薄的绸裤。这认知让她羞耻得几乎要哭出来,可身体却更加贪婪地渴望着他的碰触。

厚卿松开了她的耳垂,嘴唇沿着她颈侧的曲线一路向下吻去,在她纤细的脖颈上留下一个个湿热的印记。他的另一只手,终于从她臀部的揉弄中抬起,转而探向她身前。那只滚烫的大手,从她腰侧滑入,隔着寝衣和肚兜,精准地覆上了她胸前一只丰满挺翘的乳峰。

当掌心完全包裹住那团绵软而富有弹性的乳肉时,两人都同时倒吸了一口气。娇娜的乳峰远比看上去的还要饱满,入手沉甸甸、软绵绵的,即使隔着两层布料,也能清晰感受到其惊人的尺寸与柔软的质感。厚卿几乎是着迷般地,用掌心缓缓揉压着那团软肉,指尖试探性地寻找着顶端那粒早已悄然挺立的小巧凸起。

当他隔着薄薄的丝绸肚兜,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捻住那粒硬挺的乳尖时,娇娜猛地弓起了身子,一声失控的、妩媚入骨的呻吟终于从她唇间溢了出来:“嗯啊……!”

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撩人。娇娜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慌忙咬住唇,可身体却诚实地反应着。她感到被他捻住的乳尖传来一阵尖锐的、混合着疼痛的快感,那快感像电流般瞬间传遍全身,让她浑身酥麻,小腹深处那股陌生的空虚感骤然加剧,甚至引发了一阵轻微的、痉挛般的抽搐。她不由自主地挺起胸脯,将自己更饱满地送入他掌中,仿佛在无声地祈求更多的抚弄。

厚卿低喘着,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捏着那颗硬挺的乳尖反复捻弄、拉扯,时而用掌心整个地揉压那团绵软。他能感觉到掌心下的乳肉在他粗暴的对待下不断变换形状,那粒乳尖也越发硬挺,几乎要戳破薄薄的丝绸肚兜。娇娜在他怀里难耐地扭动着,细碎的呜咽与呻吟不断从她紧咬的唇缝间泄露出来,混合着粗重的喘息,在房间里交织成一片淫靡的乐曲。

他的手在她胸脯上流连了许久,享受够了那惊人的柔软与弹性后,终于不再满足于隔衣抚弄。他的手指灵活地钻进了她寝衣的交领,探入其中,直接触到了那件更单薄的丝绸肚兜。薄滑的丝绸下,少女丰满的乳肉触感更加真切。他轻而易举地找到了系在背后的肚兜系带,只轻轻一扯,那脆弱的丝绸系带便松了开来。

肚兜的前片顿时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垂落下来,隔着一层寝衣布料,松松地搭在她胸前。厚卿的手立刻钻了进去,毫无阻隔地、完全地握住了那一只赤裸的、温润如玉的乳峰。

当滚烫的掌心直接贴上细腻滑嫩的乳肉时,两人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娇娜的乳肉饱满丰腴,握在手里沉甸甸的,顶端那颗小巧的乳尖早已硬挺如红宝石,在他掌心敏感地战栗着。厚卿贪婪地用整个手掌包裹、揉捏着那团软肉,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和滑腻的触感从指缝间满溢出来。他低下头,隔着寝衣的布料,一口含住了另一只乳峰的大致位置,用牙齿轻轻啃咬着,用舌头舔舐着,仿佛要将那层薄薄的布料濡湿、顶开,直接触碰到其下的肌肤。

“哥哥……厚卿哥哥……不行……不能这样……”娇娜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双手无力地抵在他胸前,想要推开他,可那推拒的力道微弱得可怜,更像是欲拒还迎的抚触。她的身体早已背叛了她,乳尖在他手口并用的狎玩下愈发胀痛敏感,腿心处更是湿得一塌糊涂,粘腻的液体已经将亵裤浸透了一大片,甚至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湿意正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流下。这淫荡的反应让她羞愤欲死,可身体深处那股愈发强烈的空虚与渴望却又让她不由自主地向他贴近,腰肢甚至开始无意识地、生涩地在他腿间轻轻磨蹭。

就在娇娜意乱情迷、几乎要彻底融化在厚卿怀中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夜风猛地吹开了未关严的窗户,哐当一声撞在窗框上。这突兀的声响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沉溺在情欲中的两人。

娇娜猛地一惊,从厚卿怀里挣了出来,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她衣衫凌乱,寝衣和肚兜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脯和一只被揉捏得满是红痕的乳峰,乳尖红肿挺立,在微凉的空气中微微颤抖。她慌忙拢紧衣襟,手忙脚乱地想把肚兜系带重新系好,可手指抖得厉害,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厚卿也骤然清醒过来,酒意去了大半,方才的所作所为清晰地回笼。他看着娇娜那副惊慌失措、满面潮红、衣衫不整的模样,再看看自己同样凌乱的寝衣和身下那处无法掩饰的、高高隆起的燥热硬挺,一股强烈的罪恶感与后怕混杂着未褪的情欲席卷而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娇娜终于系好了肚兜,又匆匆将寝衣的领口拉紧,可脸上的红潮和眼中的水光却无法立刻退去。她不敢看厚卿,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还带着未散的情欲沙哑:“哥哥……你、你好好休息……我、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快步走向房门,拉开一条缝,闪身出去,又轻轻将门带上。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厚卿一人,坐在凌乱的床榻上,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娇娜身上那股甜腻的体香,掌心也残留着她乳肉那惊人的柔软滑腻触感,而下身那处硬挺,更是胀痛得让他难受。

他颓然向后倒回枕上,用被子蒙住头,可眼前闪过的尽是娇娜情动时那水光潋滟的眸子、微张的红唇、以及被他揉捏得满是红痕的雪白胸脯。身体里的火焰不但没有熄灭,反而因为被打断而烧得更旺。他低低地咒骂了一声,手忍不住伸向了自己身下那处滚烫坚硬的所在……而外间,匆匆逃回前院的娇娜,背靠着紧闭的房门,捂着依然狂跳不已的心脏,双腿发软地滑坐在地上。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双腿之间那片湿冷粘腻,以及那处难以启齿的地方传来的、陌生而强烈的空虚悸动。她将滚烫的脸颊埋进膝盖,发出一声似哭似叹的、细弱的呜咽。厚卿竟在娇娜怀里,沉沉睡去了。

(此处的“沉沉睡去”可视为短暂的情欲宣泄后的疲乏与逃避,但身体的反应与记忆并未消失,为后续发展埋下伏笔。)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