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白洁来了(加料)
分手后,被一群精神小妹收留了 · 社恐的马铃薯 · 8,653 字
黄毛和花臂还在你一句我一句地围攻张雪。
黄毛说"你妹妹在KTV冤枉我们哥跟踪她",花臂说"你上次在游乐场餐厅说我们不三不四"。
张雪的塑料微笑已经碎得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展厅深处传过来。
"哟,这不是表姐吗?"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那种用鼻腔共鸣、每一个字都带着软糯尾音的妩媚。
黄毛停止了输出,花臂转过头,花腿从小镜子里抬起头,连旺财都从太空舱猫包里竖起了耳朵。
展厅尽头,一个年轻女人正朝这边走过来。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OL职业套装,西装外套的腰线收得极窄,白衬衫的扣子绷得很紧——衬衫下面承载的压力超出了设计师的预期。
每走一步,扣子之间的缝隙就会随着她身体的节奏轻轻开合,让人产生一种随时都有炸裂风险的错觉。
下身是一条包臀的一步裙,长度刚好到膝盖上方。
裙摆包裹着她走路的步态,每一步都把臀线勾勒出一道流畅而危险的弧线。
一双裹着极薄黑丝的美腿从裙摆下面延伸出来,脚踝纤细得像用刀刻出来的,脚上踩着一双黑色尖头高跟鞋,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而均匀的响声。
她的头发是深栗色的大波浪卷,披散在肩上,发尾随着步伐轻轻弹跳。
脸上的妆容浓淡得宜——眉峰微微上挑,眼线拉得比普通妆容长了一点点,唇色是冷调的豆沙红。
她走到张雪旁边站定,比张雪高了小半个头,加上高跟鞋的加持,整个人往那一站,气场直接把张雪碾成了背景板。
"表姐,这位先生是来看家具的吧?你怎么不请人家坐下聊?"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林野的。
嘴角带笑——刚好够让人注意到她的唇形;
"白洁,这是我先接待的客户。"
张雪的声音冷下来,语气里多了一层黄毛她们没听过的警惕。
白洁是门店连续三个季度的销售冠军。
她的业绩比张雪高出至少三倍,她的客户回头率是门店最高的,她的销售技巧在新员工培训手册上被当成案例来讲。
而且她还是张雪的表妹——亲表妹。
白洁没有理张雪。
她只是侧过头,用一种极其无辜极其困惑的表情看着张雪,声音软糯而真诚。
"表姐,我是看你讲了这么久,人家好像也没有很想买的意思。你要不先去休息一下,让我试试?"
张雪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她刚才被黄毛和花臂轮番羞辱的时候都没红眼眶,但白洁这句话一出来,她的眼眶红了。
因为别人不知道,她自己最清楚——白洁这种无辜和困惑是假的。
这个比她小两岁的表妹也妹从小就擅长用这张脸骗人,小时候骗她的零花钱,上学了骗她的复习资料,工作了骗她的客户资源。
每一次都是一样的配方——先装无辜,再扮热情,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客户已经在白洁的订单上签字了。
而她什么都做不了,因为白洁说话的语气从来不会让人觉得她在抢——她只是在"帮忙",在"替表姐试试",在"看人家好像没有很想买的意思"。
比如现在。
白洁已经不看她了,把身体微微侧向林野,双手自然地垂在身前交握着,微微欠身,那是一个极其标准但又不显得生硬的鞠躬。
"这位先生,我是本店的销售顾问白洁。先生的眼光真好,这款全粒面真皮沙发是我们今年的旗舰款。先生要不要坐下来亲自感受一下皮质?我们店有现磨的蓝山咖啡,可以边喝边聊。"
她说到"坐下来"的时候向前迈了一小步,这一步刚好把她从张雪旁边移到了林野正前方,把张雪挡在了身后。
动作流畅而自然。
花臂把叼着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压低声音跟旁边的花腿说了句:"这个比那个更难缠。"
花腿没有说话,只是把小镜子合上放回口袋里,眉头微微皱起来。
白洁保持着微笑。
张雪在她身后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嘴唇在发抖。
她刚才的尊严是被黄毛和花臂碾碎的,现在是被她亲表妹碾碎的,两种碎法不一样。
白洁显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她只是歪着头,用一种极其无辜极其困惑的表情看着林野,嘴角那个弧度依然恰到好处。
"先生,表姐说你是张倩姐的前男友。这么算的话,我们也算是有点缘分了。你来我们店看家具,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方案。"
花臂在旁边发出一声极其克制的"啧"。
黄毛把口香糖从嘴里拿出来用纸巾包好,然后仰起脸看着林野,深棕色的瞳仁里写满了"哥你可千万别被这个女的骗了"。
齐刘海没有出声,只是把抱着旺财的手收紧了一点。
猫在她怀里不舒服地扭了一下。白洁依然保持着那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依然用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从睫毛底下往上挑着看他,依然微微歪着头。
她大概觉得这招对任何男人都有效。
但林野只是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一下并不存在的烟灰。
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香水味的女人,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被她挡得死死的、眼眶通红、指甲掐进掌心的张雪。
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的目光从白洁那双精心描画过的桃花眼开始,缓缓往下移动——扫过她绷紧的白衬衫纽扣之间若隐若现的蕾丝边缘,扫过她那被一步裙死死裹住的浑圆臀线,扫过那双裹着极薄黑丝、在射灯下泛着细腻光泽的修长美腿,最后落在她脚上那双黑色尖头高跟鞋上。
这是个很懂自己本钱的女人。
知道自己的胸在什么角度最能勾起男人的窥视欲,知道自己的腿在什么光线下最能让男人喉咙发干,知道自己的声音压到什么频率最能让男人的理智短路。
而且她显然已经把这些本钱变现过无数次了。
林野能嗅到她身上飘过来的香水味——前调是佛手柑和黑加仑的清甜,中调是格拉斯玫瑰和茉莉的馥郁,尾调是麝香和广藿香的动物性暖意。这股味道和她身体散发出的极淡的汗味混合在一起,在空调的冷风里形成一种若有若无的、粘稠的、带着体温的气息。
那是成熟女人情欲被调动时特有的体味。
不是冲着林野来的——而是她这个物种本身的生物性标记。
白洁捕捉到了他嘴角那个弧度,误以为那是心动的信号,于是又加了一码。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个精心计算过的角度。白衬衫的领口在重力的作用下往下垂了一点点,锁骨链从领口里滑出来,吊坠是一颗极小的红宝石,在射灯下闪了一下。从林野的角度,恰好能看见她锁骨下方那片细腻得像羊脂玉的皮肤,还有黑色蕾丝胸衣的边缘——那边缘勒在她饱满的乳房上缘,把乳肉勒出一道极浅极浅的弧度。
不是直接露,是刚好够让人注意到"那里有东西被挡住了"。
她的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更软更黏,喉咙里带出一点气声,像是耳语但又恰好能让旁边的人都听见:"先生,你还在犹豫什么?"
林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睑,看着她那张精心保养的脸——额头上没有一丝皱纹,鼻梁挺直,嘴唇上涂着的豆沙红口红在射灯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她的嘴唇微微张着,能看见里面整齐的贝齿和舌尖的一点红色。
这是个从里到外都被精心打磨过的女人。
每一寸皮肤、每一个表情、每一次呼吸都经过了无数次实战的校准。
但正是这种精密让林野觉得可笑。
他想起了张雪。张雪刚才被黄毛和花臂围攻的时候,那种委屈和愤怒是真实的——她的眼眶是真的红了,指甲是真的掐进了掌心,嘴唇是真的在发抖。那种情绪哪怕是难看的、狼狈的、没有经过任何美学处理的,但至少是真的。
而白洁——她从头到尾都在演。
演无辜,演热情,演困惑,演"我只是在帮表姐试试"。
演得滴水不漏,演得赏心悦目,演得让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
但林野偏偏不吃这套。
他把烟叼回嘴里,深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缓缓从鼻孔里喷出来。烟雾在他和白洁之间弥散开来,模糊了她那张精雕细琢的脸。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用刀刻在空气里的。
"我在想——你这套话术,对多少个男人用过?"
白洁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间。
真的只有一瞬间。
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在听到"多少个男人"这几个字的时候出现了极其微小的波动——瞳孔收缩了大概四分之一毫米,眼轮匝肌的紧张度降低了零点几秒,嘴角的弧度往下掉了不到一度。
但林野看到了。
他一直在盯着她的眼睛等这一下。
白洁迅速恢复了那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她微微歪了歪头,用一种"哎呀被你看穿了"的语气轻声说:"先生真会开玩笑。我只是真心想帮您挑选合适的家具——"
"真心?"
林野打断她,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用拇指和中指夹着烟蒂,食指在烟身上轻轻弹了一下。烟灰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用扣子绷到快炸开的衬衫表示真心?用每次前倾都要算好露多少锁骨表示真心?用压得比叫床还软的声音表示真心?"
他说到"叫床"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加重,就像在说"吃饭"或者"喝水"一样自然。
但这恰恰是这种语气最让人难堪。
花臂在旁边发出了一声不加掩饰的"卧槽"。黄毛的眼睛瞪大了,深棕色的瞳仁里写满了"哥你太狠了"。齐刘海抱着旺财的手收得更紧了,脸埋进了猫的毛里,肩膀在轻轻发抖——不知道是憋笑还是紧张。
花腿则从小镜子里抬起头,第一次认真地看了林野一眼。
张雪站在白洁身后,原本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她看着林野的侧脸,眼眶里的红色还没有褪,但嘴唇不再发抖了。
白洁的微笑终于维持不住了。
她慢慢直起身,锁骨链滑回衬衫领口里。她的脸上不再是无辜和困惑,而是一层薄薄的、冷冷的、被冒犯之后刻意维持的礼貌。
"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野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还在。
"我的意思是——你刚才低头的时候,我看见了你的胸衣。"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刚才大了半度,刚好够整个展厅的人都听见。
白洁的脸终于变色了。
那层精心维持的冷调豆沙红唇色下面,她的嘴唇抿紧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抬手拢了拢衬衫领口,但动作做到一半就停住了——她知道这个动作本身就是认输。
但林野没打算停下来。
"黑色蕾丝,四分之三罩杯,钢圈托底,前扣式。你大概觉得男人看见这个就会精虫上脑,刷卡签字。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把烟叼回嘴里,双手插进裤兜,身体微微前倾,把自己的视线压到和白洁平齐的位置。
"你这种货色,在KTV的妈咪房里,一晚能叫来几个?"
展厅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
黄毛的嘴张成了O型。花臂把叼着的烟从嘴里拿下来,烟蒂上沾着他咬出来的牙印。花腿小镜子的镜面上映出她挑起来的眉毛。旺财从太空舱猫包里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喵",像是在替白洁表示抗议。
张雪站在白洁身后,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她的眼眶里还挂着没有干的泪痕,但嘴角已经在往上翘了。
白洁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林野一直想看的东西。
不是愤怒。
不是委屈。
而是恐惧。
那双桃花眼里不再是精心编排的无辜和困惑,而是一种赤裸裸的、来不及掩饰的、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的恐惧。
因为林野说对了。
她的销售冠军不是靠产品知识拿的。她的客户回头率不是靠售后服务挣的。她的"满意方案"从来都不是在展厅的洽谈区签的——而是在客户的别墅卧室里,在五星级酒店的大床上,在奔驰车放倒的后座上。
"叫床一样软"这个比喻,不是林野随便选的。
白洁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气声。
林野直起身,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按灭。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张雪。
"张雪。"
张雪放下捂着嘴的手,吸了一下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嗯?"
"你刚才说你妹妹在KTV冤枉别人跟踪她,对吧?"
张雪点了点头。
"那你这个表妹呢?"林野朝白洁努了努下巴,"她在KTV里是冤枉别人的那种,还是被别人点钟的那种?"
张雪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笑——有报复的快意,有解恨的痛快,有长期被欺压之后终于翻身的舒畅,但也有一丝不太确定的、隐约的不安。
她没有回答林野的问题,但她的表情已经回答了。
白洁看到了张雪那个笑。
她那双桃花眼里的恐惧在那一瞬间转化成了一种淬了毒的恨意——不是冲着林野去的,而是冲着张雪去的。因为林野是外人,外人羞辱她是意料之中的事;但张雪是她表姐,是她从小到大一直踩在脚底下的那个人,是她每次抢客户时都会用"我只是在帮你试试"当借口的那个人。
这个被自己踩了二十多年的人,现在居然在笑。
白洁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她的指甲比张雪的长,涂着和唇色配套的豆沙红甲油,现在这些指甲正掐进她自己的掌心里。
但她的专业素养还是让她在五秒钟之内重新挂上了微笑。
只不过这次的微笑和之前不一样——之前是猎手对猎物的微笑,现在是猎物在猎人面前强撑的镇定。
"先生,"她的声音恢复到了正常的商务音调,只是声带还在极轻微地发抖,"既然您对我不满意,那就让我表姐继续接待您吧。"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
林野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白洁停住了。她没有转身,只是侧过头,露出半张脸。
林野走到她身后,停在她刚好能感觉到他体温的距离。他能闻到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是蜂蜜和杏仁的甜香,和她身上的香水味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反差:一个甜得假,一个暖得真。
他低下头,把嘴唇凑到她耳朵旁边。不是耳语的距离,是那种近到呼吸能直接喷在她耳廓上的距离。
"你表姐刚才被你欺负得快哭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白洁一个人能听见。温热的气息裹挟着烟草的苦味和薄荷的清冽,吹在她的耳垂上,她的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所以今天,我会从你表姐手里买家具。"
白洁的喉结动了一下。
"但这不代表你输了。"
林野的声音里带出了一点笑意。
"——因为今天晚上,我要你来我家,亲自给我‘讲解’这些家具该怎么保养。"
白洁的肩膀僵住了。
"讲解"两个字,林野说得特别慢,特别轻,像是一根羽毛从她后颈的绒毛上滑过去。她当然听得懂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她最熟悉的那种"售后沟通",只不过以前是她主动提的,今天是别人命令她做的。
她猛地转过身,抬起头看着林野的脸。她需要确认——这个人是认真的,还是在继续羞辱她。
林野的表情告诉她:是认真的。
不是色欲熏心的那种认真,不是急不可耐的那种认真,而是一种极淡的、理所当然的、像是在安排今晚外卖吃什么的认真。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去?"白洁的声音彻底冷下来,所有的伪装全部撕掉,露出里面那个被业绩和竞争打磨了三年的、锋利的、从不吃亏的女人。
林野又笑了。
他抬起手,用食指的指背极轻极快地刮过白洁衬衫领口上那根极细的白金项链。动作快到像是一个意外,但指甲和金属擦过的触感让白洁的锁骨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因为你是销售冠军啊。
销售冠军不会让客户不满意。"
他把手放回裤兜里。
"而且——你刚才对我弯腰的时候,我看见你的胸衣是前扣式的。
这种款式的胸衣,解开只需要一根手指。"
他顿了顿,眼睛从她脸上移开,扫了一眼她身后那个攥着拳头、眼眶通红、但嘴角在翘的张雪。
"你自己决定来不来。
但我建议你来。"
他转身朝张雪走去。
走出两步之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来,侧过头。
"对了,把你表姐也带来。"
白洁的眼睛瞪大了。
"你说什么?"
"我说——把你表姐也带来。"林野的声音依然是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你不是喜欢在表姐面前‘帮忙’吗?今晚给你机会,让你在表姐面前‘帮’我。"
张雪的笑凝固在脸上。
她看了看林野,又看了看白洁。她的嘴唇张了一下,想说"我为什么要去",但话还没出口就被白洁打断了。
"林先生,"白洁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她最擅长的那种软糯和黏腻,只是这一次,里面多了一层极其微妙的、几乎是享受的恶意,"你确定要把我表姐也请来?她可没有我‘专业’。"
"就是要不专业的。"
林野看着张雪,嘴角那个弧度弯得比之前更明显了。
"专业的演得太多,腻。
我想看看不专业的人,是怎么从不会演变成会演的。"
黄毛在旁边终于忍不住出声了:"哥,你这个..."
"闭嘴。"林野没有转头。
黄毛闭嘴了。但她的眼睛还在林野和白洁之间快速移动,深棕色的瞳仁里写满了"这剧情发展太快我跟不上"。
花臂把烟蒂扔进垃圾桶里,用肩膀撞了撞花腿,压低声音说:"这位爷比咱们狠多了。咱们最多就是嘴上骂几句,他这是要直接把人提回家‘教育’。"
花腿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打开小镜子,开始检查自己的唇釉。但她的眼神从小镜子里瞟出来,落在白洁那双裹着黑丝的腿上,然后慢慢向上移动到白洁被一步裙包紧的臀部。
她合上小镜子,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极轻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个笑的意思很难解读——也许是看到了同类的释然,也许是嗅到了机会的盘算,也许什么都不是。
白洁站在展厅中央,射灯的光打在她的深栗色大波浪卷上,打出层层叠叠的光泽。她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来,看着林野的背影,嘴唇慢慢弯成了一道极其微妙的弧线。
不是愤怒。
不是恐惧。
不是刚才那种被戳穿之后的狼狈。
而是一种猎手遇到了另一个猎手之后才会出现的、危险的、棋逢对手的兴奋。
她抬起手,用指尖极轻极慢地摸了摸刚才被林野气息喷过的耳垂。耳垂上的皮肤还在发烫,细小的绒毛依然竖立着没有消退。
然后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三个字。
"有意思。"
她转过身,朝展厅深处的员工休息区走去。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响声依然清脆而均匀,每一步都把臀线勾勒出一道流畅而危险的弧线。
只是这一次,她的步态里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展示,而是应战。
她走到休息区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点进一个备注名为"表姐"的聊天窗口。
她打了几个字,大拇指悬在发送键上停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她按下了发送。
屏幕上弹出消息:
"雪姐,今晚七点,林先生的地址我发你。别想逃。"
发送完毕。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推开休息区的门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慢慢合上,遮住了她最后那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而展厅另一边,林野正站在张雪面前,看着她脸上那个复杂到难以解读的表情。
"你...你刚才是认真的?"张雪的声音很轻,眼眶里的红还没有完全褪,但已经不再是因为委屈了——而是因为某种更复杂的、她自己都叫不出名字的情绪。
"哪部分?"林野从兜里掏出烟盒,弹出一根叼在嘴里。
"全部。"
"当然是认真的。"
他划燃打火机,火焰在他瞳孔里跳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把烟雾缓缓吐出来,烟雾飘过张雪的侧脸,让她忍不住眯了一下眼睛。
"我说要从你手里买家具是认真的。
我说要让你表妹今晚来我家是认真的。
我说要让你也来——也是认真的。"
张雪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发抖的、几乎像是在哀求的尾音:"可是我...我不是她那种人。我不会——"
"我知道。"
林野打断她。
"你要是她那种人,今天就不会被她欺负成这样。"
张雪的眼眶又红了。
这一次不是委屈,而是被人一句话戳穿了所有伪装之后的、无处可躲的酸涩。
林野看着她,眼睛里没有什么温情,但也沒有恶意。他只是像观察一件还没有被打磨过的原石一样,看着她眼眶里蓄满但没有掉下来的泪水,看着她拼命抿紧但还在发抖的嘴唇,看着她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的拳头。
然后他抬起手,用拇指的指腹按在张雪的眼角,极轻极快地抹了一下——那个动作快得像是一个意外,快到张雪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真的碰到了。
但她的眼角皮肤上残留的触感告诉她:碰到了。
那根拇指上有烟草的苦味,有打火机火石摩擦过的金属味,还有属于林野这个人的、干燥而温热的体温。
"七点。"
林野把烟叼回嘴里,双手插回裤兜,转身朝展厅门口走去。
黄毛、花臂、花腿和齐刘海愣了一下,然后齐刷刷地跟上。旺财从太空舱猫包里伸出脑袋,对着张雪"喵"了一声,像是在道别。
张雪站在原地,看着林野的背影消失在展厅门口。
然后她慢慢抬起手,用指尖摸了摸刚才被林野拇指碰过的眼角。
那里已经不湿了。
但还在发烫。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指尖上残留的东西——不是泪水,而是极淡极淡的一点点烟灰。
她忽然想起白洁刚才发的微信。
"别想逃。"
张雪把指尖握进掌心里,攥紧。
然后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我没想逃。"
说完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因为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
但她没有收回这句话。
因为她的身体里有个从来没有被唤醒过的什么东西,正在苏醒。那东西在她的小腹深处,像是一小团被点燃的酒精棉,不烫,但是热,而且正在极其缓慢极其稳定地向四面八方蔓延——蔓延到她的胸口,让她的呼吸变得比平时深了一点;蔓延到她的指尖,让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起来;蔓延到她的大腿内侧,让她夹紧了膝盖,因为不夹紧的话她觉得腿会发软。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成那个被客户投诉太冷淡的张雪。
但她知道——从今天下午开始,她不再是那个张雪了。
因为那个张雪不会对着一个男人说"我没想逃"。
而这个张雪说了。
她转过身,朝员工休息区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看着那扇关着的门。
门后面是白洁。
是她那个从小到大一直抢她东西的亲表妹。
今天晚上七点,她们两个人,会同时出现在林野家里。
张雪推开休息区的门。
白洁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手端着咖啡杯,一手划着手机。她的黑丝美腿在射灯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一步裙的裙摆刚好盖住大腿中段,露出膝盖以下修长匀称的小腿线条。
她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桃花眼里带着一层薄薄的、意味深长的笑意。
"表姐,收到我的微信了?"
张雪没有回答。
她走到白洁对面的椅子前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白洁。"
"嗯?"
"今天晚上,我会去。"
白洁的笑容扩得更大了。她把咖啡杯放回茶几上,身体向前倾,双手交叠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背上。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在听睡前故事的小女孩,但她眼睛里那层淬了毒的兴奋完全出卖了她。
"我亲爱的表姐终于开窍了?"
张雪看着她,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我只是想看看,你那些‘专业技巧’,在真正厉害的人面前,还管不管用。"
白洁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又恢复了。
"那就拭目以待啰。"
她站起身,走到张雪面前,弯下腰,把嘴唇凑到张雪耳边,用她最擅长的那种软糯而黏腻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到像是在亲吻空气,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张雪的耳膜里。
"表姐,今晚我会让你亲眼看看,我是怎么把那个男人搞到手的。
然后你会发现——你永远都是那个被我抢走东西的张雪。"
说完她直起身,踩着高跟鞋朝门口走去,一步裙下的臀线摇曳生姿。
张雪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她看着白洁的背影,手慢慢攥成了拳头。
但这一次,她的嘴角也在翘。
因为她在想林野在展厅里说的那句话:
"我想看看不专业的人,是怎么从不会演变成会演的。"
张雪松开拳头,把手掌摊开,看着她自己掌心里那几道被指甲掐出来的红痕。
然后她用指尖摸了摸那些红痕,像是在抚摸某种刚刚长出来的、还没有变硬的新皮肤。
离晚上七点,还有四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