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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节

第91章她低估了林野(加料)

分手后,被一群精神小妹收留了 · 社恐的马铃薯 · 1.2万 字

  张雪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不,不是没看黄历——是看了也白看,因为她压根没想过会在这种地方撞见林野。

  她在本市最大的高端家具城上班,卖的是意大利原装进口的真皮沙发,一张能顶普通人一年工资。

  她的业绩在这个门店里不算最好也不算最差,属于那种经理不会夸但也不会骂的安全区。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经理把她叫进了办公室。

  "张雪,这个季度你的业绩排倒数第二,你自己看看。"

  经理把一沓报表拍在桌上,指尖点着她的名字那一栏,语气冷得像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速冻饺子。

  从经理办公室出来之后,她坐在门店角落里那张没人坐的样品沙发上,低着头刷手机。

  就在这时候,门店的感应门开了。

  张雪条件反射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职业化的微笑已经自动挂上了嘴角。

  然后她看清了走进来的那个人。

  林野。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质T恤和卡其色休闲短裤,脚上趿拉着一双帆布鞋。短发是昨天刚修过的,下颌线棱角分明,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

  身后跟着一群五颜六色的姑娘,像一道从另一个世界劈过来的闪电。

  张雪脸上的职业微笑当场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翻江倒海的恶心。

  怎么是他?

  怎么偏偏是他?

  怎么在她业绩倒数、被经理骂得狗血淋头、坐在样品沙发上刷朋友圈假装自己没事的这一天——偏偏撞见了他?

  但她不能躲。

  因为经理刚从办公室出来,正站在展厅对面看着她,眼神里写着"你今天的客户呢"五个大字。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到嗓子眼的恶心硬生生咽回去,然后从嘴角挤出今天的第一个微笑。

  那个微笑僵硬得像是在脸上贴了一层塑料薄膜。

  她迈开步子朝林野走过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均匀的响声。

  每走一步她都在心里骂自己——张雪你他妈这是在干嘛,你上次在游乐场餐厅被这群人骂得狗血淋头,现在还要主动迎上去,你是不是贱。

  但她没办法,她今天的客户名单上只有两个未确认的潜在客户,其中一个还放了她鸽子。

  林野虽然可恨,但他有钱——上次在手机店刷了二十一万的事她听王小莹说了。

  如果他能在这儿下单,哪怕只是一套沙发,她这个月的绩效就能从倒数第二爬到安全区。

  "咳咳...林野啊,这么巧?"

  她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语气努力维持着职业化的亲切,但尾音劈叉了,劈成了两半——一半是销售的标准腔调,一半是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的羞耻。

  林野转过身,低头看着她。

  他脸上的表情从悠闲变成了玩味,又从玩味变成了一种张雪极其熟悉的、居高临下的戏谑。

  他靠在展厅里一张价值二十八万的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嘴角慢慢弯起来。

  "哟,这不是张雪吗?你在这儿上班?"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得像是真的在菜市场遇到了老熟人,潜台词张雪听懂了——你还有工作啊?

  我以为你全职当张倩的狗头军师呢。

  张雪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她稳住了。

  她不能在这里翻脸,经理在看她,同事在看她,连门口那个新来的实习生都在看她。

  她清了清嗓子,把那份塑料微笑重新挂好,用尽平生所有的职业素养接了一句:"是的,我是意大利原装进口区的销售顾问。林野你今天来是看家具的?我们这边刚到一款新沙发,全粒面真皮,电动调节,自带按摩功能——你要不要坐上去试试?"

  她说完做了个引路的手势,动作标准得像是从销售培训手册上抠下来的。

  但她的指尖在发抖。黄毛第一个从林野肩膀上探出头来,她的动作像一只突然嗅到腥味的猫,敏捷而充满捕猎前的兴奋。蜜茶棕的双马尾随着倾斜的角度垂下来,发梢扫过林野的胸口,那股草莓味的洗发水香气与林野身上淡淡的烟草汗味搅在一起,在空气中漾开一种属于这些街头少年少女独有的混沌气息。她那双深棕色的瞳仁里浮现出一种猫看到老鼠时的兴奋——不,是猫已经把老鼠按在爪下,爪尖正轻轻拨弄老鼠的尾巴,欣赏它垂死挣扎的残忍快感。她把口香糖从嘴里拿出来,粉色的泡泡糖拉出一道晶莹的唾液丝,然后被她用纸巾细致地包好,指尖的动作慢得像在拆一件精密的礼物。她歪着头,蜜茶棕的马尾随之甩动,表情在零点三秒内从无辜切换到天真,声音甜得像裹了糖浆的玻璃渣:"哥,她好像是上次在游乐场餐厅被我们骂跑的那个。怎么今天又来了?难道是专程来给我们表演当时没演完的落水狗戏码?"

  张雪的喉咙里像是被人猛地灌了一口滚烫的柏油,从喉管一路烧到胃袋。游乐场餐厅那天的画面如同强酸泼进脑子——她被这几个姑娘围在卡座里,黄毛把可乐倒在她新买的裙子上,花臂掐着她的下巴强迫她听完每一句"你妹妹是个装清纯的婊子",林野全程靠在椅背上,嘴角叼着烟,眼神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最后她拉着张倩的手逃出餐厅,背后传来那群人的哄笑,笑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把她最后那点姐姐的尊严锯成了木屑。那种耻辱感从未消散,一直伏在胸腔最深处,此刻被黄毛轻飘飘一句话就勾了出来,像深埋的弹片被磁铁猛地吸出,带出一蓬黑色的血。

  但还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花臂已经从林野右边转过身来。她两条纹着黑龙的胳膊抱在胸前,龙爪顺着前臂肌肉的线条贲张,与冷艳的面孔形成一种致命的冲突美。舌钉在嘴唇间闪了一下,银色的金属光泽像是某种爬行动物吐出的信子,带着冰冷的威胁。她比黄毛更直接,直接到张雪想把手里那个攒了三个月工资才敢在二手店拿下的名牌包狠狠扣在她脸上。"哟,张雪姐,你换工作了?上次不是还在KTV里帮张倩站台吗?怎么,站台不赚钱,要来跪着求我们哥买你东西了?"她的舌钉在舌尖上翻了个滚,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尖,精准地扎进张雪最脆弱的神经末梢,"还是说,张倩那婊子把你甩了?毕竟你这种姐姐,要本事没本事,要脾气倒不少,只会拖后腿。"

  张雪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那是一种近乎自残的自我惩罚——指甲陷进掌心柔软的肉里,先是皮肤被撑开的白印,然后血珠从甲缝边缘渗出来,掌心的刺痛像是一条细而锐利的电流,沿着腕部神经蹿到心脏,再被心脏泵到全身每一条血管。她疼,但她需要这种疼,因为只有疼才能压住她喉咙里即将爆发的嘶吼,只有疼才能让那个塑料微笑继续挂在脸上不掉下来。但她笑着——那个笑比哭还难看,嘴角往上翘的角度是用意志力硬拉上去的,每维持一秒都要消耗她半条命。她脸上那层粉底和遮瑕几乎要因为肌肉的僵硬而龟裂,像干旱河床上即将脱落的老树皮。"没有没有,我一直在这边上班。家具销售是我的主业。"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花臂,也没有看黄毛。她直直地看着林野,因为她很清楚,在这群鬣狗里只有林野能决定她今天是能保住最后一点骨头,还是被啃得连渣都不剩。那些姑娘不过是林野手里的刀,刀尖刺得再深,握刀的人如果不点头,她至少还能靠着墙站着,不至于倒下去。

  她的余光扫过展厅对角——经理正站在那里,双臂交叉,镜片后的眼睛像两颗钉在墙上的图钉,直直扎在她身上。同事小王假装在擦样品柜,实际上擦的那块玻璃已经干净得能反光,他的耳朵却竖得像雷达。连门口新来的实习生都停下了手里的拖把,张着嘴看戏,拖把上的水在地面汇成一滩,慢慢流向墙角。这些目光像无数根细密的针,从四面八方扎过来,把她钉在原地,让她连转身逃跑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她咽了口唾沫,那口唾沫像是带着玻璃碴,刮过喉咙时疼得她差点呛出泪来。"林野,我这边有整套的定制方案,从客厅到卧室到书房,全部可以按你们的需求搭配。你要是今天下单,我可以申请一个店庆折扣,打九折。"她说到"九折"的时候声音不由自主地小了下去,尾音像被剪断的风筝线一样无力地下坠,因为她知道接下来的每一秒都在赌——赌林野会不会念在张倩的面子上放她一马,或者至少不要在展厅里当着经理和同事的面让她下不来台。她甚至在心里飞快地跑过一串数字:如果林野真的下单,一套中档配置提成至少两千二,这个月绩效就能从倒数第二爬到安全区,经理那张速冻饺子脸会重新解冻,或许还会在晨会上假惺惺地表扬她几句。两千二百块,刚好够她弟弟下学期的辅导费。

  但她低估了林野。或者说,她高估了自己对林野的了解。林野根本不是什么讲情面的人,他能笑着把你的尊严碾碎,然后点一根烟,问你要不要来一口。

  "九折?"林野还没说话,黄毛先开口了。她松开林野的胳膊,那双穿着帆布鞋的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逼近受伤猎物的豹猫。她绕到张雪面前,仰着脸——她比张雪矮半头,但那股压迫感却像是从头顶浇下来的冰水,哗啦啦灌进张雪的领口。她从无辜变成了嫌弃,眉毛拧成一个夸张的弧度,嘴唇撅起来,语气里灌满了那种富人区姑娘天生的、未经思考的优越感:"你们这儿的家具是金子做的吗?九折也贵得要死。姐,你上次在餐厅说我们不三不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要靠我们冲业绩?你那会儿嘴里蹦的每一个字,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说我们是‘社会的蛀虫’、‘带坏你妹妹的垃圾’,还说我们哥是‘心理变态的跟踪狂’。那现在呢?你这个被垃圾养活的,算个什么东西?蛀虫饲养员?"

  花臂在旁边补刀,她往前迈了半步,那半步轻得像踩在心跳的节拍上,却让张雪觉得胸腔被一柄无声的锤子猛击了一下,整个人差点往后踉跄。她的语气冷得像是从冰柜里刚拿出来的罐装啤酒,每一个字都挂着霜,砸在地上能崩出冰碴:"风水轮流转。上次在KTV走廊里,你替你妹妹出头,指着我们哥的鼻子骂,说他跟踪张倩,说他变态,还说再靠近就报警抓他。现在你站在这里,屁股都快撅到我们哥脚底下了,问他要不要买你的沙发。你自己想想,这是不是很好笑?"她说着,舌钉再次在嘴唇间一闪,然后她伸出那双做了黑色美甲的手,轻轻弹了弹张雪制服胸袋上别的工牌,弹得那块塑料牌子啪啪响,像是在弹一只虫子。

  张雪的指尖在发抖,那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冷。她感觉自己的微笑正在一片片剥落,像一面被烈日暴晒的劣质广告牌,颜料层卷曲、碎裂,露出底下丑陋的木板。但她不能垮。她不能。她想起昨晚妈妈打来的电话,说老家的房子漏雨,檩条要换,瓦片要补,至少得八千。她爸的降压药从国产换成了进口,每个月光药费就多出三百。弟弟的辅导费欠了两个月,老师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她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就在这时候,林野动了。

  他从那张价值二十八万的真皮沙发上站起来,动作慢得像是刚从一场慵懒的午睡中苏醒。他的帆布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那声音明明极轻,却仿佛在展厅里炸开了一圈无声的冲击波。黄毛和花臂同时止住了话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暂停键。其他几个五颜六色的姑娘也陆续收回了四处翻看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他,等待他开口。林野走到张雪面前,他比她高一个头,站得极近,近到张雪能看清他T恤领口下锁骨处的淡淡晒痕,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晒过的棉布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麝香——那气味让她的后颈汗毛不自觉地竖了起来,而让她最恐慌的是,那汗毛竖起来的原因,似乎不完全是因为恐惧。

  他低头看着她,嘴角那抹弧度像一把刚刚开刃的弯刀,既不凶狠,也不温和,只是锋利得让人移不开眼。他左手夹着那根没点的烟,转了两圈,然后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行了,小雨、小彤,说够了吗?"他喊的是黄毛和花臂的小名,语气没有任何责备,反而像在叫停两只玩过头的小猫,"人家张顾问是想做生意的,你们这么损她,把她吓跑了,我上哪儿买这么舒服的沙发去?这沙发我还是挺中意的。"他拍了拍身后那张沙发的真皮扶手,动作随意,但眼神一直锁在张雪瞳孔深处,那视线像一根烧红的针,慢慢刺进去,把她最后那点装出来的镇定搅得支离破碎。

  黄毛——小雨——撇了撇嘴,马尾一甩,正要抗议,花臂——小彤——却在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那笑声裹着看穿一切的戏谑。她拍了拍黄毛的肩,低声说了句"别坏哥的事"。林野没看她们,他微微弯下腰,把脸凑到张雪耳朵附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话,那气息喷在她耳垂上,让那块小肉瞬间涨红发烫:"张雪,你说你是销售顾问,专做定制方案?那正好,我确实打算给我新房子配一整套家具。客厅、卧室、书房——你不是说都能搭配吗?但是..."他拖了个长音,那声"但是"像一根鱼线,把张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这个人买东西有个毛病,不喜欢被人在旁边评头论足。你看,这儿又是你经理,又是你同事,还有我这些叽叽喳喳的妹妹——太吵了。你要是真有本事,咱俩找个安静的地方,你把你的方案从头到尾给我讲一遍。讲得我满意,我不只买沙发,全套,不下五十万,够你吃一年提成。讲得我不满意..."他顿了顿,露出一个几乎可以称得上温和的笑,但那笑里藏着的东西让张雪的小腹猛地一抽,像有一条冰冷的蛇突然从子宫口往里钻,"那你就当今天白挨了这顿损,继续当你的倒数第二。而且我保证,你以后在这个城市任何一家销售公司,都会听到我的名字。"

  他说完,直起身,转过头,对小雨和小彤扬了扬下巴,语气变成了那种惯常的、不容置疑的随意:"你们不是嚷嚷着要去看床垫吗?去那边逛逛,顺便看看灯具和装饰画。三十分钟后回来找我。别惹事。"最后三个字他说得轻飘飘,但小雨和小彤却像收到了什么不容置疑的指令,齐齐点了点头。小雨临走前还冲着张雪挤了挤眼,那双深棕色的瞳仁里闪烁着某种等着看好戏的期待,低声说了句:"姐,你好自为之哦。"小彤则擦过张雪身侧,肩膀故意撞了她一下,舌钉在耳垂边清脆地响了一声,耳语像刀刃刮过:"姐,好好‘讲’方案,我们哥眼光很高的。别讲着讲着,连自己都讲没了。"然后两个姑娘嘻嘻哈哈地朝床垫区走去,剩下那几个五颜六色的女孩也识趣地四散开,假装浏览起灯具和装饰品,但眼角的余光都像牵丝一样,时不时瞟向林野和张雪的方向。

  展厅一下子空旷了。或者说,张雪的世界一下子被抽空了。只剩下她和林野,以及大理石地面反射着的冰冷灯光,还有空气中飘浮的、别人留下的香水味和嘲笑余音。

  林野转过身,朝展厅深处走去。他没回头,只是抬起右手,食指朝她勾了勾,那个动作随意得像是召唤一条狗,但偏偏带着一种诡异的优雅。张雪的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但那个铅又被某种更强大的拉力往前拽——是经理的眼神,是绩效表上的倒数第二,是那张她签了三年租房合同后每个月雷打不动要从工资卡划走的数字,是弟弟书包里那张催费单,是妈妈电话里压抑的叹息。她迈开了步子,高跟鞋踩在地面上,这一次却不再清脆,而是沉闷的、拖沓的,像在泥泞里跋涉,鞋跟在某些地方打滑,差点崴了她的脚踝。

  他把她带到了展厅最里侧的VIP接待室。那是一个隔音良好、四面被厚实的驼色落地帘幕遮挡的半封闭空间,正中摆着一张意大利原装的样品沙发——那是她入职第一天亲手擦过的、价值三十八万的限量款,红木茶几上放着一个镀金名片盒和一本假得刺眼的《欧洲家居美学》。墙上挂着几个镀金的相框,都是些无关痛痒的抽象画。空气里弥漫着新皮革的味道和某种空气清新剂的化学甜味,但这一切熟悉的环境此刻却变得陌生而压迫,像一间为她量身定做的审讯室。林野走进去,没有坐那张昂贵的沙发,而是靠在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边缘,双手撑在身体两侧,一条腿微微弯曲,帆布鞋的鞋底轻点地面。他偏着头,看张雪拖沓地走进来,然后伸出右脚,用帆布鞋的鞋尖轻轻一拨,把门踢上了。门锁咔哒一声扣合,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弹跳了两下,最后钻进张雪的耳朵,让她肩膀猛地一缩,像一只被关进笼子的鸟。

  "你...锁门干嘛?这边有监控,经理随时会过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破布袋里挤出来的,底气已经漏得差不多了,尾音甚至带上了哭腔。

  林野没回答。他只是把夹在手里那根烟叼在嘴上,没点,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在手心把玩了两下又收了回去,金属机身磕碰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桌面,那手掌落在红木上发出沉闷的砰声。"过来,先把你这职业装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他的语气像是叫助理拿来一份文件。

  张雪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后退半步,后背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更响的闷响。"林野,你这是...我是来给你讲家具方案的,不是来跟你搞这些的!"她的声音拔高了,但拔得越高越暴露胸腔里的空,像一面鼓被敲得太急,破了音,只剩下难听的嘶鸣。她抬手紧紧攥住自己衣领,手指扭得发白,仿佛那颗扣子是她最后的防线。

  林野笑了,那个笑从喉咙里滚出来,低沉而平缓,像是在听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他摇了摇头,然后把叼着的烟拿下来,慢慢走到她面前。他的手指抬起来,没有直接碰到她的身体,而是悬在她第一颗纽扣前一厘米的地方,指尖的热度透过那层空气烫在她的皮肤上,让她那块皮肤像被烟头虚虚燎过,既痛又痒。"张雪,你以为我刚才那番话是跟你商量?你这会儿站在这里,是因为你需要这笔单子。我需要你让我顺了这口气。上次在餐厅,你妹妹和你,让我们很不高兴。今天这口气我要是不顺过来,别说沙发,这套房子我宁愿空着,也不会让你从我这儿挣走一分钱提成。而且你不是怕经理吗?信不信我花两万块,就能让你经理明天把你调到仓库去搬货?你弟弟的辅导费怎么办?你妈那漏雨的房顶怎么办?"他的语气始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暴怒更让人恐惧,像深海表层不见波澜,底下却藏着足以绞碎一切的暗流。而且他报出的那些细节,每一个都像是早就调查过,准确得让张雪后脑勺发麻——他怎么知道的?

  张雪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她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嘴角还挂着那个残破的微笑,眼睛却已经湿了,瞳孔里写满了无处可逃的恐惧。她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没考上公务员,恨自己为什么要来做销售,恨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遇见这个男人。但所有的恨都冲不破那层现实织成的薄膜——她需要这份工作,她弟弟下学期的学费还差八千,她妈刚打电话说老家的房子漏雨得修,她爸的降压药不能断。在那些账单面前,尊严是什么?尊严是吃饱穿暖后才有余裕去思考的问题。她的指甲又一次掐进掌心,这一次,她掐出了血,血从下午在经理办公室就掐出的旧伤口上再次渗出,汇聚成一颗殷红的血珠,沿着指缝滑落地面。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听见自己问,声音已经碎成了渣,每一个字都裹着血丝。

  林野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走到沙发前,在那张价值三十八万的全粒面真皮沙发上坐下来,身体深深陷入柔软的靠垫,然后拍了拍自己翘起来的二郎腿旁边——那个位置高度,刚好能让她跪下来够到他的胯间。"第一,跪下。第二,用你上次骂我的那张嘴,给我道歉——不是用说的,是用舔的。上次在KTV走廊里,你骂我变态、跟踪狂,说我是社会的渣滓,说我再靠近你妹妹就报警抓我,让我牢底坐穿。那些话,今天我要你用舌头从这儿舔干净。"他说着,抬手解开了自己卡其色休闲短裤的裤腰绳,然后捏住金属拉链头,慢慢拉开。链齿划过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像一把微型锯子,在一个节拍一个节拍地切割她的神经。他的内裤是纯黑色的,棉质布料中央已经隆起一个极其明显的、几乎称得上狰狞的弧度,那团被束缚的器官即便被棉布包裹着,也透出一股不容忽视的热度和硬度,像一头蛰伏的兽。

  张雪的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滚落下来,沿着她精心画过的妆容,在脸颊上拉出两道污浊的泪痕。她的身体在发颤,每一个关节都像是生锈的齿轮在互相啮合,发出无声的嘎吱响。她脑子里闪过的念头是转身开门跑出去——但跑出去之后的画面紧跟着就涌上来了:经理当众训斥,同事窃窃私语,月底绩效表贴在公告栏上,她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刺眼的红叉。然后是房东催租的电话,弟弟问她要钱的微信,妈妈小心翼翼地问"你这个月工资发了吧"。这些画面像一排排倒下的多米诺骨牌,把她心里那扇逃生的门堵得严严实实。她想起大学时自己在辩论队里意气风发的样子,想起拿最佳辩手那天晚上抱着奖杯在宿舍哭了半个小时,想起入职第一天攥着工牌告诉自己要做业绩冠军的豪言。那些记忆在此刻的对比下,被碾成了粉末,风一吹,散得无影无踪。

  她跪下了。

  膝盖骨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两声沉闷的、几乎像蛋壳碎裂的响声。她今天穿的是及膝的职业裙,跪下去的时候裙摆往上缩了几寸,露出包裹在肉色丝袜里的小腿和一部分大腿。那丝袜的光泽在灯光下显得刺眼,像某种廉价而易碎的体面,包裹着她因为长期穿高跟鞋而微微变形的小腿肌。林野低头看着她,唇角的弧度未变,但瞳孔深处燃起了一簇暗火——那是一个猎人看到猎物终于匍匐时,本能燃起的满足,混合着某种更原始的、属于雄性征服欲的火光。

  "很好。现在,用嘴把我的内裤拉下来。不许用手。"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不轻不重,像一条命令,也像一句对她的终审判决。

  张雪的肩膀抖得像是被狂风抽打的树枝。她下意识抬起手,想去碰他的裤腰,但林野用帆布鞋的前掌轻轻踩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刚好把她那只手钉在地上。"没听见吗?用嘴。你的手不配直接碰。上次这双手可是指过我的鼻子。"他的鞋底印着她的丝带腕表——那是张倩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表盘上贴着一层薄薄的玻璃膜,此刻被鞋底磨出了一道浅浅的刮痕。她的视线糊在那个刮痕上,泪水把视野扭曲成一团晃动的光斑。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类似小兽受伤时的呜咽。

  她弯下腰,把脸凑向他的胯间。距离越来越近,那股混着他体温的麝香味逐渐浓烈起来,里面夹杂着淡淡的海盐味、汗水蒸发后的微咸、以及某种更原始更蛮横的、属于健康年轻雄性激素的气息。那气味钻进鼻腔后没有经过大脑的许可,直接在后脑勺炸开,让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的鼻尖碰到他内裤的松紧带时,觉得自己的人生从这一刻起裂成了两半——一半是过去那个虽然平庸但至少挺直腰板的张雪,另一半是此刻这个跪在地上、准备像狗一样用牙齿叼住男人内裤边缘往下扯的张雪。她闭上眼睛,睫毛挂着泪,张开嘴,门牙磕在棉布料上,然后笨拙地咬住那层布,往下拉。弹性布料从胯骨上滑落的过程先是露出腹股沟附近修剪过的黑色丛林,整齐而浓密,然后露出那东西的根部——她不敢看,但眼角余光还是撞上去了,然后她猛吸了一口凉气,那口气卡在嗓子眼,呛出了两声压抑的咳嗽。

  林野的阴茎从内裤的束缚中弹跳出来。它几乎是蹦出来的,在空气里甩出一道轻微的弧线,然后斜斜地立在那里,与腹壁形成一个昂扬的角度。龟头呈现出一种充血后的紫红色,饱满光亮,像某种熟透了的果实,马眼微微张开,已经渗出了一滴清亮粘稠的液体,在灯光下像一颗微小的露珠。整条阴茎的长度和粗度都超出了她脑子里对男性器官的粗略认知——它不是那种丑陋或病态的,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暴力的雄性美感,青筋缠绕在茎身上,从根部螺旋攀升至冠状沟,在灯光下隐隐搏动,那搏动的频率与他的心率同步,像是某种独立的活物,正在她面前呼吸。她闻到了那股更直接的味道,腥甜中带着微咸,像海水和新鲜生蚝的混合物,又像某种加热过的牛奶混进了铁锈,腥得锋利,甜得隐秘。这股味道钻进鼻腔后,她的唾液腺竟然不受控制地分泌出一股口水,她不得不拼命吞咽,才没让口水流出来。

  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没有别过脸。她听见林野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声音里多了一层沙哑,像是被欲望浸过的砂纸,正在她耳膜上缓缓打磨:"上次在游乐场餐厅,你说我们不三不四。今天你不三不四地跪在这儿,要舔一个变态的鸡巴。你说,这是不是比你今天的业绩更好笑?"

  她跪在那儿,膝盖已经麻了,但那种麻反而让某个更深的感官觉醒了——她察觉到自己大腿内侧的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轻轻抽搐,察觉到小腹深处有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流在往下沉,那热流像一条无骨的蛇,缓慢地、不可逆转地钻向两腿之间。她害怕这种感觉,比害怕林野的羞辱更甚,因为这感觉意味着她的身体正在背叛她的意志。

  "舔。先把马眼上的东西舔干净。"林野只吐了一个字。

  张雪的嘴唇碰上了龟头。那触感烫得她猛地缩了一下,仿佛嘴唇贴上了一个刚出炉的、裹着湿滑皮肤的硬物。龟头顶端的那滴粘液沾在她下唇上,拉出一道透明的丝,然后啪地断了,在她唇上留下一道凉丝丝的痕迹。她本能地伸出舌尖,轻轻碰了碰那道痕迹——咸的,微腥,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几乎像未熟杏仁般的苦甜。她的喉咙里再次涌起一阵呕意,但这呕意和另一种陌生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好奇的感觉撞在一起,最后同归于尽,留下了一片让她大脑空白的空白。

  她张开嘴,把龟头含了进去。口腔里的温度比正常体温略高半度,那湿热的包裹瞬间笼罩住林野最敏感的器官,让他从喉咙里泻出一声低沉的、压抑的舒气声。那声音落在张雪耳朵里,像一枚烧红的钉子,把她最后一点自尊钉在了无形的十字架上,而锤子是她自己递出去的。她的舌头机械地动了一下,舌面碰到马眼时,她尝到了更多的前液,味道更浓了,腥甜中带着一丝咸苦,粘稠度像稀化了的蜂蜜。她的手还撑在地上,指尖抠着大理石的缝隙,指甲缝里塞满了灰和她自己的血。

  林野伸手,手指穿过她的头发,那是她今早花了二十分钟才吹好造型的头发。他抓住发根,不紧不松,刚好够控制她脑袋的起伏,像一个骑手掌控着缰绳。"别光含着,舌头要动。从下往上舔,把整条都舔湿了。你要开单,就得让客户满意,这是最基本的待客之道,不是吗?你培训手册上没教你?"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又变成了那种慵懒的、讲道理的腔调,仿佛他真的是在指导一个实习销售,只是指导的内容与家具无关。

  她按他说的做了。舌头从阴茎根部开始,沿着那条凸起的青筋一路向上,舌面扫过每一寸微微搏动的皮肤,唾液拉成一条银丝,在空气中断掉时发出细微的啪声。她像在舔一根形状怪异的冰棍,只是这根冰棍是滚烫的、搏动的、散发着她从未接触过的原始森林般的气息。每一次舌面滑过茎身,她都同时感到两种力量在撕扯自己——一种力量是铺天盖地的羞耻,让她恨不得当即咬下去,哪怕后果是万劫不复;另一种力量是她不敢正视的身体反应:她的乳头不知何时已经硬了,像两颗小石子一样磨蹭在胸罩的蕾丝内衬上,每一下摩擦都像微小的静电刺进皮肤,沿着乳腺传导到胸腔,再下沉到小腹。她更不敢低头看自己的下体,因为她已经通过大腿内侧那股凉丝丝的触感知道,内裤的裆部那片薄棉布,正透着一股潮湿的温热,而且那湿热还在缓慢扩大,像一朵正在阴暗中无声绽放的花。

  "做得不错,比你在KTV吵架时强多了。"林野用两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她被迫抬头,嘴唇还张着,龟头从嘴里滑出来,带出一股亮晶晶的口水,沿着嘴角滴落到她米白色的衬衫领口,晕开一圈深色的水渍,像一枚耻辱的印章。她看到林野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嘲讽,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几乎称得上平静的欣赏,像在端详一件刚刚到手的器物。这种平静比任何嘲讽都更让张雪溃不成军。

  他弯下腰,左手仍然抓着她的头发,右手伸过来,用拇指擦掉她嘴角的口水,然后顺势把拇指塞进她嘴里,强迫她的舌头抵在他的指腹上,指腹上的薄茧摩擦着她的舌苔。"上次你妹妹的事,咱们算是清了。今天这笔单子,我给。但记住,从今天起,你在我这儿不叫张顾问。你叫——"他俯到她耳边,嘴唇几乎碰到她的耳垂,那团滚烫的气息灌进她的耳道,让她后脑勺一阵酥麻,两腿之间那团热潮像是被人猛地捅了一下,一团黏滑的液体从阴道口不可控制地涌出来,浸透了她的小内裤,她差点没忍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短促的、近乎呻吟的鼻音,"你叫‘小雪’,是我养在外面的其中一条小母狗。以后我每次来,你都要像今天这样招待我。懂了吗?"

  张雪的眼泪砸在他的拇指上,温热,却在接触到皮肤的一瞬间变凉。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只是含着那根拇指,像被抽掉引线的木偶,跪在地板上,听着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发出沉闷的、认命的鼓声。

  林野把拇指从她嘴里抽出来,然后当着她的面,把拇指塞进了自己嘴里,故意用舌头舔了一下,舌面滑过指腹时发出湿润的、情色的声响,那个动作让张雪的小腹又是一抽,阴道深处传来一阵空洞的收缩,那收缩如此剧烈,以至于她的子宫口都隐隐发酸。然后他站起来,整理好自己的裤子,拉上拉链,动作从容得像是刚在专属吸烟室里抽完一根满意的雪茄。他走到门边,手搭上把手,拉开门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从上到下扫过她凌乱的头发、沾着口水和精前液的衬衫、跪红了的膝盖、以及她那两条因跪姿过久而微微发抖的大腿。然后他笑了一下,那个笑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把所有底牌都揽在手里的笃定:"沙发套系我要那套二十八万的,再加那个带电动按摩的。你帮我填单子,我半小时后带人过来签。记得把你脸上那两道黑印子擦干净,别让你同事看出你这脸是被眼泪洗过的,更别让他们知道——"他顿了顿,视线像探照灯一样锁在她两腿之间,"你这会儿那条小內裤,已经湿得能拧出水来了。还有,你嘴里这股鸡巴味,最好也漱漱口再出去见人。"

  话音落地,他拉开门,走了出去。帆布鞋踩在大理石上,声音清脆而均匀,渐渐远去,像某种仪式结束后的鼓点。

  张雪跪在地上,没有马上站起来。门开着一条缝,走廊里的冷气灌进来,吹在她沾满口水和眼泪的脖子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她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沾满了粉底、睫毛膏和眼泪混合的泥泞,像摸到了一张已经不属于自己的面具。然后她把手伸向自己两腿之间,隔着已经被浸透的丝袜和薄棉内裤,指尖只是轻轻一碰,那股湿滑黏腻的触感就透了过来,烫得她像被抽了一鞭——那温度不是来自体外,而是来自她子宫深处那股一直往下涌的热流。她把手指抽出来,放在眼前,指尖上裹着一层透明中带点白浊的液体,在灯光下拉出一道不断裂的丝。她看着那道丝,那丝在空气里微微晃动,反射着顶灯的冷光,像她的尊严最后留下的一点形迹。她终于无声地、剧烈地哭了出来——但哭的时候,她发现嘴角残留的唾液,还带着林野阴茎那股腥甜的味道,那味道正沿着她的舌尖,缓缓地、不可洗刷地渗进她的味蕾深处,而她的舌头,竟然在不自觉地、反复地舔舐着自己的嘴角,仿佛在挽留某种刚刚上瘾的毒。